凡煙小說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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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雲開現在兩面不是人,瑟曼麗惱怒他幫著月明教訓自己。月明因為瑟曼麗的挑釁不願搭理他,成天纏著長生問東問西。兩師兄妹勾肩搭臂的,雲開看著很是礙眼。

長生感受到雲開不善的眼神勸月明道:“你差不多得了,我感覺二少爺的眼刀已經把我淩遲好幾遍了。”

月明握著韁繩不滿的看著他:“你是不是嫌我煩?”

長生誇張的哎喲一聲:“全家上下誰敢嫌你,我這不是為你好麽,你怎麽不識好人心啊?聽師兄的,火撒得差不多就行了,你們小兩口因為一個外人生分了多不劃算。出門時師傅囑咐我了,讓我好好看著們兩個。”

月明垂頭看著馬腦袋上紮的紅纓子,沈默了好一會才悄聲問道:“師兄,我和雲開訂婚爸爸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失望不失望的,你還不是要嫁?長生取笑她道:“我覺得你們父女倆一個比一個別扭。師傅不滿意你嫁進土司府,但又不忍心讓你傷心咬著牙答應了婚事。你一心想嫁給罕家的二少爺,得償所願了又擔心起師傅的情緒。”

其實他也不願意師妹嫁進土司府。在他眼裏罕土司這個領主也不只不過是個土霸王而已。能耐有,眼光有,但允相太小了。

九猛十八圈,兩城一寨聽著挺唬人的,但有什麽用?所有的青壯年集結起來也不過萬人,緬寧的守軍看他們就像看一盤菜,若不是師傅在軍隊有關系,他們一家子早就被那些戍邊的守軍吃得渣都不剩。

早年土司府他們走貨,沒有往外銷的門路就只能往內銷,被一層一層的盤剝,幾年下來也沒有現在一趟掙得多。

現在國內的局勢不容樂觀,他和師傅盤算了又盤算,東南亞基本踩了個遍。想著國內要是不太平就帶著師妹走,結果這孩子被罕雲開給哄到了手。

雖然雲開聽師傅的話準備做實業,但他背後的土司府怎麽可能放著這麽掙錢的買賣不幹,背井離鄉另起爐竈。

這些道理估計月明心裏都明白,不然也不會成婚在即問出這種話。但木已成舟,他就算不希望月明嫁在允相也不能說些拆她姻緣的話。再說了,二少爺還在背後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呢!只能壓了聲音安慰她道:“師傅就是覺得把你嫁在這個窮鄉僻壤委屈你了。二少爺這個姑爺師傅還是滿意的,家世好,人也聰明、能幹,對你也很好。挑姑爺不就挑這幾條麽?只要你們日子和美,師傅心中的那點不快也就消了。”

月明悄悄回頭瞄了一眼跟在她身後的雲開,用氣音對長生道:“你放心,我再抻他兩天就不作了。他來哄我,我才能趁機跟他提一些非分的要求。”罕雲開什麽壞事都對她做了,她才不可能隨隨便便的放過他。

長生沈默的看了她好久,月明被他看得毛毛的,疑惑道:“你幹嘛這麽看我?”

長生慨然道:“我現在的心情很覆雜,我也不知道該同情二少爺,還是慶幸是他娶了你。”

月明白了他一眼:“別以為我聽不出來好賴話,你這是說我壞呢!”

長生哈哈大笑,騰出一只手傾身去揉月明的腦袋:“你怎麽這麽聰明呢?”

辮子裏沒編牢的碎發被他揉了出來,月明頂著毛燥燥的腦袋心煩的沖他啊、啊叫喚。

雲開冷眼看著倆師兄妹打鬧,一言不發。

晚上在客棧打尖,長生他們一群人包了個大通間。月明和雲開、瑟曼麗倒是一人一間房。

洗漱後雲開去敲月明的門。只聽見裏面揚聲問:“誰呀?”

雲開沈聲道:“是我。”

月明估計已經躺床上了,雲開先是聽見一陣窸瑟的下床聲接著便聽見月明趿著拖鞋嗒嗒的走近門口。

木門吱亞打開,月明看了他一眼,又趿著拖鞋嗒嗒的回了床上。雲開進屋後幫她掩上門,回身便瞧見她躺在床上,懷裏抱著她從家裏帶來的小枕頭,用手指描著上面的繡花。

本來還一肚子火氣的雲開看著她那副模樣無聲的笑了,她認床的毛病這輩子都怕治不好了!

他走過去坐在床沿,伸手抽出她懷裏的小枕頭,握著她的手問:“氣消了沒?”

月明抽回手掌,把他扔在一邊的小枕頭又抱在懷裏,翻過身不理他。

雲開踢掉腳上的鞋也躺了上來,伸手將她攬進懷裏。吻著她腦後的烏發似真似假的埋怨道:“氣性怎麽這麽大?況且又不是我惹的你。”

月明嗡聲嗡氣:“要說話就好好坐著說,幹嘛爬我床上來,下去。”話說得厲害,語氣軟的就像撒嬌一樣。

都上來了他怎麽可能下去。她和瑟曼麗為什麽起了爭端,不就是因為那些人唱了葷調麽。他今晚就是要讓知道那些葷調為什麽聽不得。手掌悍然揉上她的胸口,挑逗的摩挲著。

“讓你不要聽那些淫詞邪調你還不高興,男人最禁不起撩撥,我聽出一身的火氣辛苦的還不是你。”

月明赫然抽氣,按住他作亂的手掌氣急敗壞道:“你瘋了,師兄和六叔他們就睡在樓下。”

雲開用牙齒輕咬她的耳垂:“所以呆會你叫得小聲點,別吵了他們睡覺。”

快入夏,雨水說來就來,說下就下。雨點子打在瓦片上蓋住了月明難耐的呻吟。

雲開掐著她的腿埋首撩撥,月明滿面春色,眼梢兒都飛著霞光。她覺得快活又覺得難以忍耐,拼命推著他的頭,將他的頂發揉得亂糟糟的。

雲開擡起頭,瀲灩的眼滿是星光,看得月明忍不住又到抽一口氣。男人喜歡美貌的女人,這女人大抵也是一樣的。本就不堅定的意志遇上這麽妖艷的一張臉,她現在只想躺平。

雲開看著她霧蒙蒙滿是水汽的大眼舔了舔嘴唇,自從水潭那一次後他再無逾矩,至多象往常一樣親親抱抱,但夜裏每每都會夢到眼前這副場景。

千嬌百媚的哭聲夾雜著歡愉,淚眼婆娑的抽噎著求饒卻又緊緊夾著他不準離去。

他摟著月明滾燙的身體,輕吻著她粉霞四起的臉龐:“我每天想你想得全身都疼,怕你大了肚子成婚不好看,每晚睡前都要念一遍《心經》,半夜都要起來洗一次冷水澡。你卻不領情,無時不刻都在撩撥我。”

月明被他作弄得渾身戰栗,一句話也說不出,輕輕抽泣著。

雲開眼底烏濃,滿含愛意的看著她,手指卻不放松,兀自攻城略地。

“傻孩子,哭什麽,艾比這是在愛你。喜歡你才對你這樣。”

屋外雨勢越來越大,墻角的芭蕉樹寬大的葉片在狂風急雨中東倒西歪。終於有片葉子挨不住風雨,哢嚓一聲齊葉梗被風吹折,要斷不斷的掛在枝頭。傷口湧出的汁液混著雨水從油綠的葉片緩緩滴落。

風雨漸歇,雲開和月明具是一身熱汗。月明還沒從恍惚的歡愉中醒過神,迷迷瞪瞪間見雲開下床穿了衣裳趿了鞋往門口走去,她一下子就精神了撐起軟綿綿的身子急急問道:“你要去那裏?”

雲開見狀又折回床邊,在她布滿薄汗的緋紅小臉上吻了吻,柔聲道:“我回房拿煙,馬上就回來。”

月明兩只纖細的雪臂圈著他的脖子撒嬌:“你要快點回來,我一個人睡害怕。”

雲開覺得月明撒起嬌來連邏輯、事實都不管了。前兩天不理他,荒郊野外搭帳篷她都睡得踏踏實實,這一和好她又柔弱不能自理了,睡在有門閂的房間都覺得害怕了。

他撫著她羊脂玉一般的後背哄道:“我就是想抽根煙,回房拿了馬上就過來,你乖乖等我一下。”

月明本想說煙卷她房裏也有的,但又怕他罵自己抽煙。兩人才親熱完,正是繾綣情濃的時候,還是不要討罵了。她乖乖的放開困住他的胳膊,整個人縮進被子裏,只露一雙濕漉漉的大眼在外,嬌聲道:“那你快點回來。”

雲開“嗯”了一聲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馮小賽的鋪蓋已經在他床腳邊鋪好,見雲開回來問道:“少爺,天色不早了我給您鋪床吧!”

雲開擺擺手手說不用,把他先前隨手擱在八仙桌上的香煙和火機拿起點了一根,吐了個煙圈道:“別忙活了,今晚你睡床上吧!”

馮小賽百思不得其解。我睡床上,那少爺今晚你睡哪裏?腦子忽然靈光一閃,他朝雲開暧昧的長長哦了一聲。

雲開不理他,叼著香煙準備回去月明哪裏。路過瑟曼麗的房間時忽然聽到裏面傳來隱隱約約的哭聲,止住腳步側耳細細聽,好像真是瑟曼麗在哭。

雲開心中一驚,生怕瑟曼麗是遇上什麽不好的事。平日裏再怎麽不對付,但瑟曼麗可是他親表妹,舅舅和太太親自把人交到他手上,倘若出了什麽事他就是兩個家族的罪人。舉起手正準備敲門問問她怎麽了,卻被裏面婢女的話止住了手勢。

“小姐,你別哭了,木已成舟,你哭又有什麽用?”

瑟曼麗咬著牙抽泣道:“這兩個人也不嫌臊得慌,還沒成親就幹起那事來。也不避著點人,我就在隔壁呢,那不要臉的小娼婦還喊得那麽大聲。”

婢女鄙夷道:“聽說她們漢人把貞潔看得比天還大,她卻不要臉的拉著二少爺胡鬧,果然是有娘生沒娘教的。”

雲開的拳頭瞬間握緊,

“姑媽還說她也是大家小姐出身,哪家的大家小姐象她這樣,上趕著往男人床上爬?”

婢女嗤笑一聲:“她不爬二少爺的床把二少爺勾得五迷三道的,二少爺能放著你們從小的情誼和她好?二少爺也是個眼瞎的,遭了這種狐貍精的道。您看著吧,那小娼婦看著也是個不安分的。這麽耐不住寂寞,以後不知道要給二少爺戴多少綠帽子呢?”

雲開死死壓制住全身的戾氣才克制住自己一腳踹開房門進去打死那個多嘴毒舌的婢女。

他不想再聽下去,把快燃盡的煙頭扔在地板上狠狠碾熄,。

這旅店房間每間都只隔著一層薄薄的木板,他擔心月明聽到這兩人嚼舌根子發脾氣跑出來和她們同歸於盡,深深的看了一眼瑟曼麗緊閉的房門才折身進了隔壁月明的房間。

插上門閂掃了一眼床上不由得失笑,那個口口聲聲說自己一個人害怕,讓他趕快回來的小人兒已經摟著自己的小枕頭睡得人事不知。

滿肚子的火氣瞬間散了一半,他走到床邊幫她把壓在被子上的小腿腿塞回被子裏。脫了衣裳上床從後背抱住月明摟在懷裏。

月明感受到他的體溫,翻身縮進他懷裏,口齒不清的說了句夢話,把小腿往他腰上一搭就又沒了聲響。

見她睡得這麽香雲開心裏松了一口氣,慶幸她沒聽見隔壁編排她的混賬話。要是她忍不住這口氣將鬧起來,她和瑟曼麗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仔細聽了聽,隔壁沒有任何聲響,估計是聽見他關門的聲音知道他又回來了不敢再講。

懷裏的小人兒估計是累極了,睡得嘴唇微張,還打著小酣。雲開本來覺得既然她沒聽見那些話自己也息事寧人當作沒聽到算了。但看看月明睡得一臉天真無邪,再回憶及隔壁兩人說的那些汙言穢語,他又怒不可遏。自己的女人被人說成那樣,他沒聽見倒罷了,聽見了息事寧人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他還是個人?看在舅舅和太太的面子上瑟曼麗他不好動,一個婢女他還動不得麽?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雲開就起來了。月明被他穿衣服的動靜擾醒,揉著眼睛問他是不是要出發了。

雲開跟她說還早呢,她便翻個身又睡了過去。馬幫的漢子們也起了,張羅著餵馬上貨。瑟曼麗和婢女受不了這個動靜也起了床。長生見客人都起了,覺得月明還睡著不像話,去敲月明的門把她喊起來。他去喊店家準備早飯,吃完便要出發了。

時辰太早送米線的夥計還沒來送貨,街上的集市也還沒擺。老板只能讓廚子把昨晚的剩的米飯炒了雞蛋,又燒了個湯給她們端來。

月明睡不飽臉便有些臭,再看看早餐沒有米線只有炒飯臉色更難看了。她早上最恨吃幹的,特別米飯,噎得喉嚨難受。

長生是知道她這個毛病的,讓她別吃了,他去拿備著路上不能打尖的肉罐頭和幹掛面親自去廚房給她煮面條。

雲開也知道她的毛病,盛了碗店家煮的腌菜洋芋湯讓她先喝了開開胃。

見一個二個的都圍著她團團轉,瑟曼麗妒火中燒,把碗一推也說吃不下。

她的婢女輕蔑的瞄了月明一眼,覺得她大清早就開始做張做致的真是討人厭。也盛了碗湯遞給瑟曼麗道:“小姐,你多少吃一點。離家還遠著,咱們又沒人家的手段,只能自己愛惜自己一點。”

她這話說得語焉不詳,眾人聽得雲裏霧裏,只覺得是大小姐吃不了苦耍脾氣,婢女的脾氣也大。雖然這話聽得有些脹氣,但耐著是二少爺的親戚,誰都沒接茬。

眾人裝聾作啞,不想二少爺卻發了火,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朝婢女怒喝道:“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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