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6章 番外3:初遇勇者?

關燈
第266章 番外3:初遇勇者?

平靜的日子像溪水般流淌,雖然喧囂,卻也有種質樸的節奏。

昭曦逐漸習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落韻律,習慣了那些她聽不懂卻充滿生命力的嘈雜人聲。

她依舊是個沈默的觀察者,但村民們的善意,尤其是那對母子間流露出的、她尚不能完全理解卻已隱約感知的溫情。

像細微的光,試圖穿透她冰封的神心。

然而,人間的法則從不只有溫情。

危險總在不經意間,以最原始殘酷的方式降臨。

那是一個悶熱的午後,天空積壓著鉛灰色的雲層,空氣中彌漫著山雨欲來的土腥氣。

突然,村落邊緣負責警戒的崗哨發出了淒厲的呼哨聲!

緊接著,是野獸低沈嗜血的咆哮和人們驚恐的尖叫。

幾頭體型異常碩大、眼冒兇光的山魈,不知是因饑餓還是領地受擾,狂暴地沖入了村落。

它們力大無窮,獠牙鋒利,尋常的石矛和骨箭難以對其造成致命傷害。

茅屋被輕易撞塌,晾曬的食物被踐踏,混亂中,有人受傷,鮮血的味道更刺激了這些猛獸的兇性。

村民們驚慌失措,男人們奮力舉起武器抵抗,女人們尖叫著拉扯孩童躲避,整個村落瞬間陷入了絕望的恐慌。

那是一種面對絕對力量差距時,最本能的恐懼。

昭曦站在她暫居的茅屋前,冷靜地看著這場混亂。

在她眼中,這只是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體現,與昆侖永恒不變的秩序相比。

這種短暫的沖突甚至激不起她心中一絲波瀾。

她本可以袖手旁觀,繼續她的觀察。

但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隔壁那對母子。

年輕的母親正死死抱著自己的孩子,縮在角落裏,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那是一種即將失去最重要之物的絕望。

昭曦的心核,似乎被那眼神極其輕微地刺了一下。

就在一頭最為強壯的山魈,咆哮著沖向那對孤立無援的母子,獠牙即將觸及她們時,昭曦動了。

她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素手輕擡,指尖在空中劃過一道極其玄奧簡潔的軌跡。

一道無形卻磅礴的力量瞬間凝聚,如同最堅韌的壁壘,擋在了山魈與母子之間。

山魈撞在那無形壁壘上,發出一聲沈悶的巨響,竟被硬生生彈開,踉蹌後退,發出困惑而憤怒的嘶吼。

昭曦步伐未停,衣袂飄飄,如同閑庭信步般走入混亂的中心。

她目光清冷,掃過那幾頭肆虐的山魈。

指尖再次輕點,數道細微卻凝練如實質的白光激射而出,精準地沒入山魈的眉心。

沒有血腥,沒有傷口,那幾頭兇獸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眼中的兇光瞬間渙散,哀鳴一聲,癱軟在地,陷入了深沈的昏睡。

一切發生得太快。

前一刻還是地獄般的場景,下一刻,威脅已被輕描淡寫地解除。

村民們驚魂未定,看著場中那個白衣勝雪、容顏絕俗的女子,好像看到了真正的神跡。

敬畏、感激、難以置信的情緒交織在每一張臉上。

混亂平息,雨水也適時地落下,沖刷著地上的狼藉和淡淡的血腥氣。

村民們開始救治傷者,收拾殘局,但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投向昭曦,充滿了朝聖般的虔誠。

這時,一個身影穿過雨幕,走到了昭曦面前。這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衣衫簡樸,卻掩不住她靈秀的氣質。

她有一雙極其明亮的眼睛,如同浸在泉水裏的黑曜石,清澈見底,又似乎能洞察人心。

鼻梁小巧精致,給她的面容增添了幾分倔強。雨水打濕了她的頭發和衣衫,她卻毫不在意,只是定定地看著昭曦。

“謝謝您。”

少女開口,聲音溫溫柔柔,卻帶著一種不同於尋常村姑的鎮定和氣魄:“您救了大家。”

昭曦看著她,沒有回應。

少女的眼中沒有其他人那種純粹的敬畏迷茫,反而有種探究和了悟。

少女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奇異的篤定:“我從很小的時候起,就能聽到別人聽不到的聲音,能與林間的飛鳥、草葉下的蟲蟻交談。”

“我能感覺到,您和我們不一樣。”

她指了指地上昏睡的山魈:“您用的,不是凡人的力量。”

昭曦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她伸出食指,輕輕點向少女的眉心,一縷極其細微的神力探入。

果然,她感受到少女體內流淌著一股天生地養的、異常純潔清澈的靈性,雖然微弱,卻未被塵世濁氣汙染。

這靈性讓她能與自然萬物產生微弱的共鳴,或許也讓她擁有了些許超乎常人的感知甚至自保能力,勉強能應付尋常野獸。

但面對今日這等兇物,卻遠遠不夠。

“你叫什麽?”昭曦收回手指,語氣平淡地問。

少女迎著昭曦的目光,毫不怯懦:“村裏人因為我能與萬物溝通,叫我‘聖女’。”

昭曦微微頷首。

這個名字,倒也貼切她這身純潔的靈息。

聖女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熾熱而堅定的光芒,她突然雙膝一曲,便要跪拜下去:“求您教我!”

“教我掌控這種力量!”

“我不想再像今天這樣,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家陷入危險而無能為力!”

“我想保護他們!”

昭曦在她膝蓋觸及泥濘的地面之前,用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

“不必跪。”

她看著聖女眼中那毫不作偽的懇求與決心,那是一種她在此前人類眼中看到的“希望”的另一種形態。

不是被動等待,而是主動爭取。

教導一個身具靈性的人類,觀察她如何成長,如何運用力量,這或許比單純觀察凡人更有趣,也更接近她探尋“希望”本質的目的。

“可以。”昭曦的回答簡潔明了。

聖女楞住了,似乎沒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幹脆,隨即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明亮的眼睛裏瞬間盈滿了淚水,卻努力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真……真的嗎?謝謝您!謝謝師父!”

“叫我昭曦即可。”

昭曦不喜歡“師父”這個帶有強烈從屬關系的稱呼。

“是!昭曦……姐姐!”

聖女從善如流,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如同雨後天晴的陽光。

從此,昭曦身邊多了一個叫“聖女”的妹妹。

聖女聰慧靈秀,對昭曦敬愛有加,不僅如饑似渴地學習昭曦傳授的、最基礎的能量引導法門。

更反過來,耐心地教導昭曦許多她認為理所當然、對昭曦卻陌生無比的人間常識。

她教昭曦如何不用法力,而是巧妙地摩擦燧石與幹燥的艾絨來取火,看著昭曦最初幾次笨拙嘗試時,火星總是不聽使喚,她會忍不住輕笑,然後手把手地示範。

她教昭曦辨認哪些山泉最甘甜,如何用陶罐從河裏取水而不攪起泥沙。

她在茅屋前開辟了一小片園圃,教昭曦如何松土、播種、澆水、除草,觀察植物一點點破土、抽芽、舒展葉片的生命過程。

“昭曦姐姐,你看,這朵小花今天又開大了一點哦!”聖女會指著墻角一株不知名的野花,欣喜地告訴昭曦。

她還會拉著昭曦一起,品嘗村民們送來的、用最簡單方法烹煮的食物。

雖然昭曦無需進食,但在聖女期待的目光下,她也會象征性地嘗一口那些或苦澀、或寡淡、或帶著煙火焦糊味的粥飯、烤肉。

味道於她而言,只是不同的感官信息,但聖女在一旁滿足的喟嘆和分享的快樂。

卻讓她對“進食”這個行為,有了一種模糊的、超越能量補充的認知。

昭曦依舊話不多,學習這些人間技能時,也常常顯得過於刻板和一板一眼,缺乏聖女那種天生的靈巧和隨意。

但她不再僅僅是冷漠的觀察者。在聖女溫溫柔柔卻充滿生命力的陪伴和“教導”下,她開始以一種更具體、更緩慢的方式,沈入這片紅塵。

她依舊不理解很多情感,但她開始學習模仿,學習參與。聖女身上那股純潔的靈息,在昭曦的引導下,正如同被細心灌溉的幼苗,開始悄然生長。

在村子裏住了一段時間後,昭曦覺得該看的都看了,那種被稱為“母愛”的情感樣本也已采集,便生出了離開的念頭。

這地方太小,太固定,她想看看更廣闊的人間。

聖女自然是昭曦去哪兒她就跟到哪兒,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

其實也沒什麽可收拾的,主要是聖女帶上了她曬的一些草藥和寶貝似的幾顆花種。

就告別了依依不舍的村民,踏上了未知的路。

山路崎嶇,林木茂密。

聖女到底是凡人身子,走了大半天,額上已見細汗,呼吸也有些急促,但眼神依舊明亮,對沿途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昭曦依舊步履輕盈,白衣在綠意盎然的林間格外顯眼。

突然,側後方傳來“嗖”的一聲破空銳響!

一支粗糙但鋒利的骨箭,竟直直地朝著聖女的背心射來!

聖女聽到風聲,嚇得僵在原地,眼看就要被射中。

昭曦眉頭微蹙,甚至沒完全轉身,只是衣袖看似隨意地向後一拂。

一道無形的力量精準地撞上箭矢,那箭在空中猛地一滯,隨即“哢嚓”一聲,從中斷為兩截,無力地掉落在地。

“你差點傷人了,知道嗎?”昭曦的聲音清冷,帶著不悅,目光投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灌木叢一陣晃動,一個男人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他身材高大結實,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古銅色,一雙眼睛深邃,像藏著一汪深潭,眉毛濃密整齊,鼻梁高挺,嘴唇的線條分明,透著股堅毅。

他手裏握著一把簡陋卻有力的木弓,臉上帶著明顯的歉意和後怕。

“對不住!對不住!兩位姑娘,你們沒事吧?”

他快步上前,連聲問道,眼神急切地在昭曦和驚魂未定的聖女身上掃過,確認她們無礙後,才松了口氣,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我在追一頭鹿,沒料到這林子裏還有人。”

“真是對不住!”

聖女拍了拍胸口,緩過氣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獵戶:“你是什麽人呀?”

“怎麽在這深山老林裏打獵?”

男人被聖女明亮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熱,指了指山林更深處的方向:“我叫空勇者,是前面村子的人。”

“喏,就在那邊山坳裏。”

“前面還有村子耶,姐姐!”聖女立刻來了精神,扯了扯昭曦的袖子,大眼睛裏滿是期待:“我們走了這麽久,正好可以去歇歇腳,看看嘛!”

昭曦本不欲節外生枝,但架不住聖女軟磨硬泡,那可憐兮兮又充滿渴望的眼神,讓她想起之前村落裏那個求撫摸的小狗。

她新學到的比喻…。

淡淡地瞥了空勇者一眼,點了點頭。

空勇者倒是很意外,臉上露出一種覆雜的神色,有驚喜,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你們……願意去我們村子?”

“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外人願意去了。”

他頓了頓,像是解釋,又像是自嘲:“我們村裏,連我算在內,有五個兄弟,天生都有些……不太一樣的本事,外面的人覺得怪,都害怕,不怎麽來往。”

昭曦對此不置可否,異能與否,在她看來並無區別。

聖女卻更加好奇了:“不一樣的本事?那一定很有趣!”

於是,空勇者便帶著兩人往村子走。

村子坐落在隱蔽的山坳裏,確實如空勇者所說,人煙稀少,只有幾間歪歪扭扭的茅屋,顯得格外冷清荒涼。

一路走來,聖女確實有些累了,小腿發酸。

昭曦看到路邊有段幹枯的粗木頭,心想正好讓聖女坐下歇歇。

她下意識就想用法力將木頭移過來。

只見她目光微凝,那木頭輕輕顫動,就要離地而起……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如獵豹般從旁邊一間茅屋後竄出,伴隨著一聲故意放大的呼喝。

來人身材精壯,五官立體如刀削斧鑿,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頭上纏著一圈洗得發白的布條,烏黑的頭發狂放地披散著,身上只穿著一件無袖的麻布白上衣,露出結實的臂膀和飽滿的胸肌。

他見空勇者帶了兩個陌生的女子回來,先是詫異,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惡作劇的光芒,想把這“不速之客”嚇跑。

二話不說,就在昭曦和聖女面前拉開架勢,呼呼喝喝地打起了拳。

拳頭虎虎生風,腳步紮實,時而如猛虎下山,時如靈猿躍澗,動作充滿力量感。

確實有幾分架勢,眼神還故意瞪得溜圓,往昭曦這邊瞟。

空勇者一看,急忙喊道:“天勇者!你又嚇唬人!快住手!”

可昭曦不理解這是“嚇唬”還是“展示”。

在她看來,這個叫天勇者的男人,動作迅猛,氣息張揚,目光直刺自己,這分明就是一種挑釁!

尤其是在她剛剛準備動用法力的時候出現,莫非是看出了什麽?

昭曦面色一冷。

她最不喜的就是無故的挑釁。既然對方出手 在她看來就是出手了,那她便接著。

就在天勇者一記直拳伴著重喝推向她面前時,昭曦動了。

她沒有閃避,而是看似隨意地擡起右手,五指如蘭花般輕柔一拂,精準地搭在了天勇者粗壯的手腕上。

天勇者只覺得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柔韌力道傳來,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猛拳,竟被這輕飄飄的一搭一帶,引向了空處,整個人重心不穩,向前踉蹌了一步。

天勇者“咦?”了一聲,收起了玩笑的心態,眼中露出驚異和好勝的光芒。

他低吼一聲,身形一轉,一記勢大力沈的掃堂腿攻向昭曦下盤。

昭曦依舊站在原地,只是足尖輕輕一點,身形便如無重量的柳絮般飄起,恰好避過掃腿,落地時裙擺微揚,點塵不驚。

天勇者不服,拳腳如狂風暴雨般攻來,每一擊都蘊含著驚人的爆發力。

而昭曦始終在那方寸之地移動,白衣飄飄,姿態優雅從容。

動作看起來不快,卻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用手腕輕撥,用指尖輕點,將天勇者剛猛無匹的力道一一化解、引偏。

她沒用任何攻擊性的法術,僅僅是以一種玄妙的“技”在應對,如同溪流化解巨石的壓力,輕柔卻無可阻擋。

空勇者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天勇者!快停下!昭曦姑娘,誤會!都是誤會啊!”

天勇者卻越打越心驚,也越打越興奮,他從未遇到過如此厲害的對手,而且還是個女子。

終於,在一次猛撲被昭曦側身避開,同時後腰被她不輕不重地推了一下後。

天勇者徹底失去平衡,“噗通”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濺起一片塵土。

他趴在地上,楞了一下,然後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

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抹了把臉上的灰,盯著昭曦,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和熊熊燃燒的好奇戰意:“你……你這是什麽功夫?好厲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