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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明年…我們一起去看它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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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明年…我們一起去看它開花

毛悅悅看著山本一夫那張寫滿了覆雜情緒的臉,心中那股被欺騙、被當作替身的怨氣又翻湧上來,眼神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冰冷的怨恨。

當目光觸及他眼中那幾乎要將人灼傷的、失而覆得的巨大期盼,雪子二十年來積攢的溫柔和心疼終究占了上風。

那冰冷的怨恨融化了些許,化作一絲無奈和心軟。

山本一夫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的變化,那熟悉的、獨屬於阿雪的溫柔底色,即使被怨氣覆蓋,也依然存在。

她就是阿雪!他的阿雪回來了。

毛悅悅感受到懷裏山本未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顯然是在巨大的情緒起伏和脫困的疲憊中睡著了。

她輕輕拍了拍未來的背,擡眼看向依舊死死盯著自己的山本一夫,語氣平靜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覆雜:

“女兒睡著了,你抱她回房休息吧。”

這句話,她用的是“雪子”的語氣,自然而然地將他視為丈夫、未來的父親。

山本一夫幾乎是機械地、順從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從毛悅悅懷中接過沈睡的未來。

他的動作無比輕柔,仿佛抱著稀世珍寶,眼神卻一秒也沒有離開毛悅悅的臉。

那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她穿透。

毛悅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故意別開臉,不去承接他那過於熾烈的目光,聲音恢覆了屬於毛悅悅的疏離:“等未來醒了,我再來看她。”

說完,她轉身就要朝馬小玲和況天佑走去。

馬小玲和況天佑正一頭霧水,滿心好奇這匪夷所思的“母女”關系到底是怎麽回事。更是突然想起了王珍珍,臉色一變:“糟了!差點把珍珍忘了!”

毛悅悅聽到珍珍的名字,心也提了起來。

她深知珍珍與鈴木珍長相酷似,鈴木珍可能是王珍珍的前世這其中的淵源讓她對珍:“珍珍怎麽了?”

就在這時,山本一夫將熟睡的未來塞給了剛剛掙紮著起身、還有些懵的阿Ken懷裏。阿Ken下意識地接住,看著未來安靜沈睡的側臉,心中也泛起心疼。

“BOSS,我先把未來抱回房間?”阿Ken低聲請示。

山本一夫只是心不在焉地擺了擺手,他的全部心神都在那個即將離開的身影上。

眼看毛悅悅真的要走,他再也按捺不住,一個箭步上前,大手猛地抓住了毛悅悅纖細的手腕。

那力道帶著強橫,卻又在觸及時刻意收斂,帶著近乎卑微的懇求,聲音沙啞急切:

“別走…你能不能…留下來?”

那眼神充滿了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懼。

手腕被抓住,那冰涼的觸感和熟悉的力道讓毛悅悅身體一僵。她還沒說話,馬小玲已經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沖了過來,一把拍開山本一夫的手,擋在毛悅悅身前,怒目而視:

“山本一夫!你害得悅悅還不夠慘嗎?!你還想怎麽樣?!”

山本一夫的目光瞬間變得陰鷙冰冷,他看向馬小玲,想起正是她和況天佑的優柔寡斷,才導致歷史未能改變,才讓未來陷入險境,才讓他…差點再次失去阿雪。

一股遷怒的邪火湧上心頭,他對著馬小玲發出冰冷的嗤笑:

“哼!如果不是你和況天佑兩個人婦人之仁,優柔寡斷!我們早就改變歷史了!”

“我也不會遇到悅悅,更不會像個懦夫一樣躲在房間裏二十年不敢見人!”

“這一切,都是拜你們所賜!”

他將自己多年的痛苦和悔恨,一股腦地怪罪到了馬小玲和況天佑頭上。

一旁的金正中揉著還在疼的屁股,聽到這話忍不住小聲嘀咕,對著旁邊扶著墻、臉色灰敗的碧加說:“這也不能全怪我師父啊…明明是你那個小跟班碧加在中間搞風搞雨,壞事做盡…”

山本一夫冰冷的目光瞬間如利箭般射向金正中。

金正中嚇得一個激靈,立刻擡頭望天,假裝剛才說話的不是自己:“看我幹什麽…我又沒說錯…”

聲音越來Unicorn越小。

眼看金正中這張嘴又要惹禍,毛悅悅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她輕輕拉開擋在身前的馬小玲,對她和況天佑說:“小玲,天佑,你們先去看珍珍吧。我和山本一夫單獨談談。”

“悅悅!”馬小玲急了,緊緊抓住她的胳膊。

“你別又被他騙了!他現在沒能改變歷史,誰知道會不會又發瘋?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

毛悅悅看著好友擔憂的眼神,露出安撫的笑容,眼神卻異常堅定:“小玲,相信我。經歷了這麽多事情。”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山本一夫,“我不會再輕易被他利用了。”

況天佑深深地看了毛悅悅一眼,那眼神裏有著洞察理解。他輕輕拍了拍馬小玲的肩膀,沈聲道:“小玲,讓悅悅處理吧。”

“未來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她對悅悅的依賴和感情做不了假。如果山本一夫真要對悅悅不利,未來第一個就不會答應。而且…”

他看向毛悅悅,眼神覆雜。

“現在的毛悅悅,確實不只是毛悅悅了。”

馬小玲看著毛悅悅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又看了看況天佑,最終咬了咬牙:“好!那你自己小心,有任何不對,立刻叫我們。”

她警告地瞪了山本一夫一眼,拉著況天佑,招呼著金正中,快步離開了通天閣頂層。

阿Ken也抱著未來,帶著失魂落魄的碧加,默默退了下去。

偌大的通天閣頂層,瞬間只剩下毛悅悅和山本一夫兩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

山本一夫眼眸死死鎖住毛悅悅,那目光裏燃燒著瘋狂的愛意、六十年的痛苦等待和亟待確認的焦灼。

他一步步逼近,強大的壓迫感如同實質。

毛悅悅沒有後退,只是平靜地回視著他,眼神覆雜難辨。

“告訴我…”山本一夫的聲音因為壓抑的情緒顫抖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是不是她…是不是我的阿雪?!”

毛悅悅看著他眼中幾乎要溢出的痛苦和期盼,心中最後那點怨氣,終究被二十年的思念和此刻的心疼壓了下去。

她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緩緩擡起手,輕輕撫上他冰冷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如同穿越了六十年的時光。

這個動作,這個眼神,這個溫度…山本一夫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伸出手,想要將這個失而覆得的珍寶狠狠揉進懷裏。

然而,就在他即將碰觸到她的瞬間——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甩在了山本一夫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身為僵屍的他都微微偏過頭去,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掌印。

毛悅悅收回手,眼中積蓄已久的淚水終於洶湧而出。混雜著委屈,被當作替身的憤怒,獨自支撐家庭的辛酸,以及看著他自我折磨的心痛。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不再是剛才那個平靜的毛悅悅,而是那個在昭和小院裏默默等待了二十年的藤原雪子。

“山本一夫!你這個懦夫!”

“蠢貨!衰人!”

她帶著濃重哭腔劈頭蓋臉地砸向他,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

“二十多年!整整二十多年!你知道我是怎麽過的嗎?”

“你以為躲在那個破房間裏不出來,就能解決問題嗎?”

“你以為不告訴我你變成了僵屍,我就不知道嗎?”

“你這個自以為是的混蛋!”

“我早就知道了!從你回來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我是毛家傳人,你個笨蛋!”

她用力捶打著他的胸膛,仿佛要將這二十年的委屈全都發洩出來。

“可我不敢說啊,我怕我說了,你這個膽小鬼就會嚇得逃跑,就會離開我和未來!”

“所以我只能等,像個傻子一樣等,等著你哪天能自己想通,能像個男人一樣走出來,親口告訴我!”

“我等啊等…等到未來都長大了,等到她恨透了你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等到我自己的身體一天天垮掉…我還以為是我自己太累了,我甚至…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快死了…”

她泣不成聲,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山本一夫被她這一巴掌和連珠炮般的控訴打懵了,也罵懵了。臉上火辣辣的疼,但遠不及心口被撕裂般的痛楚。

聽著她字字泣血的哭訴,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山本一夫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巨大的悔恨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他吞噬,他雙腿一軟。

“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毛悅悅面前!

“阿雪…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蠢!”

“是我懦弱!是我不是人!”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緊緊抱住毛悅悅的腿,將臉埋在她的和服下擺,肩膀劇烈地聳動,發出了壓抑了六十年撕心裂肺的痛哭,那哭聲裏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自責。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是我害了你”

“是我害得你那麽辛苦,是我害得你…”

他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只能一遍遍地重覆著“對不起”。

毛悅悅看著他跪在自己腳下,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看著他軍裝下那顫抖的肩膀,聽著他痛徹心扉的懺悔…心中最後那點堅冰,終於徹底融化了。

她緩緩蹲下身,與他平視,淚水依舊不停地滑落,但眼神卻溫柔了下來。

她伸出手,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不易察覺的憐惜:

“好了…別哭了…都過去了…傻子…”她的指尖拂過他冰冷的皮膚,帶著屬於活人的溫暖。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雖然…換了副年輕點的樣子。”

她扯出一個帶著淚花的笑容,“而且,我們還有未來…”

她頓了頓,目光溫柔地凝視著他翠綠的眼眸,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樣子深深印刻在靈魂裏,輕聲說:

“一夫…門前的櫻花苗,我種下了。”

“明年…我們一起去看它開花,好不好?”

這句話,如同最溫柔的鑰匙,瞬間打開了山本一夫心中塵封了六十年的、關於“家”的記憶和期盼。

他擡起頭,那失而覆得的…再也無法抑制,伸出顫抖的雙臂,小心翼翼將眼前這個融合了阿雪靈魂的毛悅悅。

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

仿佛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再也不要分離!

“好…好!我們一起去看!阿雪…我的阿雪…你終於回來了…”

他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哽咽著,充滿了失而覆得的巨大幸福和無盡的後怕。

毛悅悅也閉上了眼睛,回抱住他冰冷卻在此刻顯得無比真實的身體,淚水無聲地滑落。

幾十年的等待,跨越生死的糾纏,在這一刻,似乎終於找到了歸宿。

門外的陰影裏,不知何時醒來的山本未來,靜靜地靠在門框上,看著相擁的父母,眼中也盈滿了淚水,嘴角卻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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