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產後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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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產後趣事
山本一夫就這樣守在雪子床邊，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晴空端著溫熱的粥進來時，看到少佐布滿紅血絲的雙眼下是濃重的烏青，忍不住輕聲勸道：“少佐，您去歇會兒吧，這裏有我守著夫人。”
山本一夫搖搖頭，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第一句話卻是問女兒：“孩子呢？睡安穩了嗎？”
得到晴空“已由奶娘哄睡”的肯定答覆後，他才略略放心，揮揮手：“我沒事，你下去吧。”
晴空無奈，只得退下。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山本一夫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雪子沈睡卻依舊蒼白的臉上。
產婆雖一再保證只是累極昏睡，但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產房外那一盆盆刺目的、被血水染紅的布巾，痛苦的慘叫聲。
那景象像噩夢般纏繞著他，讓他心有餘悸，唯恐一眨眼，她的氣息就會微弱下去。
天光微亮時，雪子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終於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視線還有些模糊，但立刻對上了床邊山本一夫布滿血絲、寫滿擔憂的眸子。
她想開口喚他，卻發現喉嚨幹澀灼痛，像被砂紙磨過，竟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她艱難地動了動手指。
“阿雪？”
山本一夫瞬間捕捉到這微小的動作，巨大的驚喜點亮了他疲憊的面容。
他幾乎是撲到她身邊，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你醒了！太好了！”
“你感覺怎麽樣？”
“餓不餓？”
“想不想吃點東西？”
“渴嗎？嗓子是不是很幹？”
一連串的問題傾瀉而出，滿是失而覆得的急切。
雪子看著他這副模樣，虛弱地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努力擡起手，做了一個喝水的動作。
“水！對，水！”
山本一夫立刻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去倒了一杯溫水，小心地扶起雪子虛軟無力的身體，讓她靠在自己臂彎裏，將杯沿輕輕湊到她幹裂的唇邊，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啜飲。
溫水滋潤了幹涸的喉嚨，雪子終於找回了一絲氣力。
“一夫…”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微弱，帶著劫後餘生的脆弱，伸出雙臂緊緊環抱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帶著汗味和藥草氣息的懷裏，身體還在輕微地顫抖。
“我，我都要嚇死了。”
“好疼…我以為我要撐不住了…”
山本一夫的心被她的話狠狠揪住，更用力地回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後怕：“我才要被你嚇死了”
“阿雪太可怕了，看著那些…聽著你…”
他無法說下去，只能更緊地擁著她，要將她揉進骨血裏確認她的存在。
緩了好一會兒，雪子才猛地想起最重要的事，擡起頭急切地問：“孩子呢？是兒子還是女兒？她…她還好嗎？好看嗎？”
她的眼中閃爍著初為人母的期待與忐忑。
山本一夫輕輕松開她一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櫥櫃邊，拿出另一套早就備好的鋪蓋。
他一邊在雪子床邊的榻榻米上鋪開，一邊溫聲回答：“是個女兒，很健康。很好看，”
他頓了頓，回頭看向雪子，眼神溫柔得像要化開。
“像阿雪一樣，是個小美人胚子。”
雪子看著他鋪地鋪的動作，又聽著他語氣似乎過於平靜，再聯想到公公山本正雄可能的態度，一顆心不由得提了起來。
她敏感地小聲問：“你…你不喜歡我們的‘未來’嗎？”
特意用了那個他們共同決定的名字，帶著試探和一絲委屈。
山本一夫鋪被子的手猛地一頓，迅速轉過身，蹲下身，與雪子視線平齊。
這時，雪子才清晰地看到他通紅的眼眶，裏面布滿了血絲，更盛滿了未散的恐懼和近乎崩潰後的疲憊。
“阿雪”
他握住她的手，聲音沙啞哽咽，每一個字都像從心口掏出來。
“我怎麽會不喜歡‘未來’？她是我們的女兒啊！我只是…只是…”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翻湧的情緒，眼神無比認真地看著她，帶著近乎偏執的堅定。
“我只是害怕，害怕會失去你。看到你流了那麽多血，聽到你那麽痛苦”
“阿雪，答應我，以後我們再也不生了！一個‘未來’就夠了！我只要你好好的！”
雪子怔怔地看著他通紅的眼，聽著他哽咽的話語裏那份沈甸甸的、超越了對孩子性別期待的恐懼與愛意。
原來，他所有的平靜和疲憊，都源於差點失去她的巨大驚嚇。一股暖流夾雜著酸澀湧上心頭，瞬間驅散了她的不安。
她伸出手，帶著產後特有的虛軟，輕輕揉了揉他淩亂汗濕的頭發，動作充滿了憐惜安撫。
“傻瓜…”她的聲音依舊微弱，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溫柔和笑意。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看，就在你面前呢。”
山本一夫順從地點點頭，雪子看著他布滿血絲卻強撐著的眼睛，就知道他整晚都守著自己，片刻未眠。
她心疼地往裏側挪了挪，拍拍鋪蓋位置，聲音帶著點撒嬌的虛弱：“來，再陪我躺一會兒吧…”
這一次，山本一夫沒有再堅持，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巨大的疲憊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小心翼翼地側身躺下，輕輕地將雪子連同被子一起擁入懷中，避開她腹部的位置，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幾乎是瞬間，均勻而深沈的呼吸聲就在雪子耳邊響起，他安心地睡了過去。
雪子被他圈在溫暖而安全的懷抱裏，感受著他胸膛平穩的起伏，心中湧起暖洋洋的竊喜，像偷吃了蜜糖。
她偷偷彎起嘴角，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滿足地閉上了眼睛：這家夥…我真沒看錯人。
待到山本一夫精神恢覆了些，兩人抱著繈褓中的女兒去給山本正雄看，並告知了取好的名字。
“父親，我們給女兒取名叫未來，山本未來。”
山本一夫鄭重地說道，看向父親的眼神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
山本正雄正笨拙地逗弄著小孫女，聞言擡起頭，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抱著孩子、眼神溫柔中帶著期盼的兒媳。
那張向來嚴肅的臉上竟難得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他大手一揮：“哈哈哈！未來好！山本未來！這名字響亮，有盼頭。就叫未來吧！”
低下頭，用粗糙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小嬰兒粉嫩的臉頰，“小未來，聽見沒？爺爺也喜歡你的名字！”
那份隔代親的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產後不久，雪子就遇到了新手媽媽常見的難題—乳汁淤積，脹痛難忍。
奶娘經驗豐富，私下悄悄給雪子支了個招，只是這招數…讓雪子瞬間面紅耳赤。
當晚，山本一夫處理完軍務回到臥房，就看到雪子抱著脹痛的胸口，坐立不安，臉頰緋紅，眼神躲躲閃閃，欲言又止。
“阿雪？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山本一夫立刻緊張起來。
雪子咬著下唇，羞得幾乎要把頭埋進被子裏，聲音細若蚊吶：“那個…奶娘說…說…堵住了…得…得…”
她實在說不出口，只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飛快地瞥了山本一夫一眼。
山本一夫楞了一下，瞬間明白了過來，看著妻子羞窘得快要冒煙的樣子，非但沒有覺得尷尬，眼底反而掠過幽深的光芒，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帶著點“求之不得”的笑意。
他傾身靠近，聲音低沈而充滿誘惑：“奶娘說得對，這法子…我來幫你。”
雪子被他看得渾身發燙，瞄了一眼旁邊搖籃裏睡得正香的小未來，聲如蚊蚋：“孩子…孩子還在這裏呢…”
山本一夫低笑一聲，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不容置疑的暧昧：“怕什麽？她還小，不懂這些…而且，她睡著了…”
話音未落，他已伸手輕輕攬過她，另一只手熟練地解開了她的衣襟……
一時間，屋內只剩下刻意壓低的喘息和令人面紅耳赤的暧昧聲響。
山本一夫的動作笨拙卻又帶著溫柔，小心翼翼地履行著這項特殊任務。
而雪子則緊閉雙眼，臉頰滾燙，身體在脹痛緩解的舒適和強烈的羞恥感中微微顫抖。
不久
鈴木珍再次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來看望雪子和小未來。她看著雪子略顯豐腴卻氣色紅潤的臉龐，忍不住好奇又有點害怕地問：“雪啊…生孩子…到底有多疼啊？我聽說…聽說疼得要命？”
雪子正悠閑地磕著瓜子，聞言動作一頓，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種撕裂般的劇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有餘悸地咂咂嘴：“能不疼嗎？！我的老天爺，簡直是要死過去一樣！我跟你說，那感覺…嘖，真不是人能扛的！”
她誇張地擺擺手。
但看著鈴木珍瞬間變得蒼白的臉色，雪子又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神溫柔地看向搖籃，語氣變得柔軟。
“不過啊，珍珍，等你真的把孩子生下來的那一刻，看著她小小的、皺巴巴的樣子，聽著那第一聲啼哭”
“你就會覺得，之前受的所有罪，都值了！真的。”
她示意奶娘將小未來抱過來給鈴木珍看。
鈴木珍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柔軟的小包裹，看著裏面閉眼熟睡、臉蛋粉嘟嘟的小嬰兒，心都要化了，驚嘆道：“天啊…好小啊！好軟！”
“可不是嘛”
雪子一臉慈愛。
“才生下來沒兩個星期的小家夥呢，一天一個樣兒。”
鈴木珍越看越喜歡，忍不住擡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雪子：“雪！我太喜歡小未來了！讓她認我做幹娘吧！好不好？”
“當然好啊！”雪子一口答應，隨即促狹地眨眨眼，開始催婚。
“哎，那你和阿追什麽時候能成啊？趕緊的，也生一個！到時候咱們兩家正好做親家！多好！”
鈴木珍的臉“唰”地紅了，嗔怪地推了雪子一把：“哎呀！你！說這話太早啦！八字還沒一撇呢！”
但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鈴木珍走後，雪子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中自己依舊圓潤的臉頰和腰身，再想想鈴木珍那纖細苗條的身姿，一股強烈的失落感湧了上來。
她捏了捏肚子上的軟肉，暗暗下了決心：減肥！必須減肥！
於是，接下來幾餐，雪子開始各種借口不吃飯，或者只吃一點點青菜。
晴空勸了幾次都不聽。
這反常的舉動自然瞞不過山本一夫的眼睛。這天晚膳，雪子又只扒拉了兩口就說飽了。
山本一夫沒說什麽，只是眼神沈了沈。
到了晚上，哄睡了小未來，山本一夫直接將還想找借口溜走的雪子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雪子驚呼一聲：“一夫！你幹嘛！”
山本一夫將她輕輕放在床上，高大的身軀隨即覆了上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他一手撐在她身側，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眼神深邃而危險，聲音低沈沙啞：
“聽說…有人不好好吃飯？嗯？”
雪子被他看得心虛，眼神閃爍：“我…我不餓…”
“不餓？”
山本一夫冷笑一聲，指尖暧昧地摩挲著她的唇瓣，“我看你是忘了…消耗體力的方式，可不止一種。”
他俯下身，熾熱的吻帶著懲罰的意味，不容分說地封住了她所有辯解的話語。
這一晚，山本一夫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身體力行地給雪子上了一課。
什麽叫“吃飽飯才有力氣”。
他極盡纏綿，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好像要將她近日虧空的“營養”一次性“餵飽”。
雪子被他折騰得渾身酸軟，連手指頭都不想動，最後只能無力地蜷在他汗濕的懷裏，帶著哭腔控訴：“你…你混蛋…欺負人…”
山本一夫饜足地摟著她，大手安撫地拍著她的背，語氣卻依舊帶著一絲未消的嚴厲：“還敢不敢不吃飯？嗯？再讓我發現一次…”
他故意停頓，低頭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齒印，“…懲罰加倍。”
雪子又羞又氣，卻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他那份藏在霸道下的關心和心疼。
她把臉埋進他懷裏，悶悶地哼唧了一聲，算是認栽了。減肥計劃？暫時是泡湯了。
日子如流水般悄然滑過，在照顧小未來的忙碌與瑣碎中，雪子幾乎將那些關於毒害士兵的計劃拋到了腦後。
她的心思被懷中這個軟糯的小生命填得滿滿的，全心全意地沈浸在為人母的日常裏。
轉眼間，山本未來迎來了她的百日之喜。
山本正雄對這個日子頗為看重，認為這是記錄成長的重要時刻。
“百天是大日子，得留個念想！”他親自張羅著，請來了城裏手藝最好的攝影師。
當攝影師帶著笨重的相機和三腳架來到府邸時，雪子看著那古樸的器材，心裏忍不住嘀咕：這時代的照片…像素太差了，拍出來肯定模模糊糊的，一點都不好看…
她興致缺缺地擺擺手：“父親，不用這麽麻煩了吧？”
山本一夫卻難得地堅持，攬過雪子的肩，低頭看著繈褓中女兒圓潤可愛的小臉，聲音溫和：“阿雪，就當是個紀念吧。未來人生中的第一個百天，意義不同。”
雪子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又看了看懷裏咿咿呀呀、揮舞著小拳頭的女兒，心軟了：“好吧…”
攝影師布置好背景，調整著鏡頭。
山本一夫身著筆挺冷峻的軍裝，雪子穿著一身素雅潔凈的白色和服，懷中抱著用錦緞包裹的、穿著喜慶小衣服的山本未來。
兩人按照攝影師的指示站定，姿勢卻顯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經驗豐富的攝影師透過取景框看著這氣場強大卻略顯局促的一家三口，忍不住笑著提醒。
“少佐，夫人，可以再靠近一些”
“放松一點，自然一點”
“對，就像平時那樣！”
山本一夫聞言，手臂自然地收緊，將雪子更親密地攬向自己身側。
一手穩穩地環住妻子的肩膀，另一只手溫柔帶著無限憐愛地，輕輕撫摸著女兒那柔嫩的小臉蛋。
雪子感受到山本一夫的靠近和力量，身體也放松下來，臉上自然而然有了溫柔的笑意，目光帶著幸福的光彩，專註地看向鏡頭。
就在快門即將按下的那一刻，雪子看著鏡頭，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的念頭：好想比個“耶”啊！
她趕緊抿緊嘴唇，硬生生忍住了這個習慣性沖動，保持著端莊溫婉的笑容。
“哢嚓！”
鎂光燈閃過，白煙升騰。
那一瞬間的幸福，丈夫堅實溫暖的懷抱，女兒在臂彎裏沈甸甸的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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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一夫就這樣守在雪子床邊，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晴空端著溫熱的粥進來時，看到少佐布滿紅血絲的雙眼下是濃重的烏青，忍不住輕聲勸道：“少佐，您去歇會兒吧，這裏有我守著夫人。”
山本一夫搖搖頭，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第一句話卻是問女兒：“孩子呢？睡安穩了嗎？”
得到晴空“已由奶娘哄睡”的肯定答覆後，他才略略放心，揮揮手：“我沒事，你下去吧。”
晴空無奈，只得退下。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山本一夫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雪子沈睡卻依舊蒼白的臉上。
產婆雖一再保證只是累極昏睡，但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產房外那一盆盆刺目的、被血水染紅的布巾，痛苦的慘叫聲。
那景象像噩夢般纏繞著他，讓他心有餘悸，唯恐一眨眼，她的氣息就會微弱下去。
天光微亮時，雪子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終於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視線還有些模糊，但立刻對上了床邊山本一夫布滿血絲、寫滿擔憂的眸子。
她想開口喚他，卻發現喉嚨幹澀灼痛，像被砂紙磨過，竟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她艱難地動了動手指。
“阿雪？”
山本一夫瞬間捕捉到這微小的動作，巨大的驚喜點亮了他疲憊的面容。
他幾乎是撲到她身邊，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你醒了！太好了！”
“你感覺怎麽樣？”
“餓不餓？”
“想不想吃點東西？”
“渴嗎？嗓子是不是很幹？”
一連串的問題傾瀉而出，滿是失而覆得的急切。
雪子看著他這副模樣，虛弱地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努力擡起手，做了一個喝水的動作。
“水！對，水！”
山本一夫立刻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去倒了一杯溫水，小心地扶起雪子虛軟無力的身體，讓她靠在自己臂彎裏，將杯沿輕輕湊到她幹裂的唇邊，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啜飲。
溫水滋潤了幹涸的喉嚨，雪子終於找回了一絲氣力。
“一夫…”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微弱，帶著劫後餘生的脆弱，伸出雙臂緊緊環抱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帶著汗味和藥草氣息的懷裏，身體還在輕微地顫抖。
“我，我都要嚇死了。”
“好疼…我以為我要撐不住了…”
山本一夫的心被她的話狠狠揪住，更用力地回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後怕：“我才要被你嚇死了”
“阿雪太可怕了，看著那些…聽著你…”
他無法說下去，只能更緊地擁著她，要將她揉進骨血裏確認她的存在。
緩了好一會兒，雪子才猛地想起最重要的事，擡起頭急切地問：“孩子呢？是兒子還是女兒？她…她還好嗎？好看嗎？”
她的眼中閃爍著初為人母的期待與忐忑。
山本一夫輕輕松開她一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櫥櫃邊，拿出另一套早就備好的鋪蓋。
他一邊在雪子床邊的榻榻米上鋪開，一邊溫聲回答：“是個女兒，很健康。很好看，”
他頓了頓，回頭看向雪子，眼神溫柔得像要化開。
“像阿雪一樣，是個小美人胚子。”
雪子看著他鋪地鋪的動作，又聽著他語氣似乎過於平靜，再聯想到公公山本正雄可能的態度，一顆心不由得提了起來。
她敏感地小聲問：“你…你不喜歡我們的‘未來’嗎？”
特意用了那個他們共同決定的名字，帶著試探和一絲委屈。
山本一夫鋪被子的手猛地一頓，迅速轉過身，蹲下身，與雪子視線平齊。
這時，雪子才清晰地看到他通紅的眼眶，裏面布滿了血絲，更盛滿了未散的恐懼和近乎崩潰後的疲憊。
“阿雪”
他握住她的手，聲音沙啞哽咽，每一個字都像從心口掏出來。
“我怎麽會不喜歡‘未來’？她是我們的女兒啊！我只是…只是…”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翻湧的情緒，眼神無比認真地看著她，帶著近乎偏執的堅定。
“我只是害怕，害怕會失去你。看到你流了那麽多血，聽到你那麽痛苦”
“阿雪，答應我，以後我們再也不生了！一個‘未來’就夠了！我只要你好好的！”
雪子怔怔地看著他通紅的眼，聽著他哽咽的話語裏那份沈甸甸的、超越了對孩子性別期待的恐懼與愛意。
原來，他所有的平靜和疲憊，都源於差點失去她的巨大驚嚇。一股暖流夾雜著酸澀湧上心頭，瞬間驅散了她的不安。
她伸出手，帶著產後特有的虛軟，輕輕揉了揉他淩亂汗濕的頭發，動作充滿了憐惜安撫。
“傻瓜…”她的聲音依舊微弱，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溫柔和笑意。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看，就在你面前呢。”
山本一夫順從地點點頭，雪子看著他布滿血絲卻強撐著的眼睛，就知道他整晚都守著自己，片刻未眠。
她心疼地往裏側挪了挪，拍拍鋪蓋位置，聲音帶著點撒嬌的虛弱：“來，再陪我躺一會兒吧…”
這一次，山本一夫沒有再堅持，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巨大的疲憊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小心翼翼地側身躺下，輕輕地將雪子連同被子一起擁入懷中，避開她腹部的位置，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幾乎是瞬間，均勻而深沈的呼吸聲就在雪子耳邊響起，他安心地睡了過去。
雪子被他圈在溫暖而安全的懷抱裏，感受著他胸膛平穩的起伏，心中湧起暖洋洋的竊喜，像偷吃了蜜糖。
她偷偷彎起嘴角，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滿足地閉上了眼睛：這家夥…我真沒看錯人。
待到山本一夫精神恢覆了些，兩人抱著繈褓中的女兒去給山本正雄看，並告知了取好的名字。
“父親，我們給女兒取名叫未來，山本未來。”
山本一夫鄭重地說道，看向父親的眼神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
山本正雄正笨拙地逗弄著小孫女，聞言擡起頭，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抱著孩子、眼神溫柔中帶著期盼的兒媳。
那張向來嚴肅的臉上竟難得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他大手一揮：“哈哈哈！未來好！山本未來！這名字響亮，有盼頭。就叫未來吧！”
低下頭，用粗糙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小嬰兒粉嫩的臉頰，“小未來，聽見沒？爺爺也喜歡你的名字！”
那份隔代親的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產後不久，雪子就遇到了新手媽媽常見的難題—乳汁淤積，脹痛難忍。
奶娘經驗豐富，私下悄悄給雪子支了個招，只是這招數…讓雪子瞬間面紅耳赤。
當晚，山本一夫處理完軍務回到臥房，就看到雪子抱著脹痛的胸口，坐立不安，臉頰緋紅，眼神躲躲閃閃，欲言又止。
“阿雪？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山本一夫立刻緊張起來。
雪子咬著下唇，羞得幾乎要把頭埋進被子裏，聲音細若蚊吶：“那個…奶娘說…說…堵住了…得…得…”
她實在說不出口，只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飛快地瞥了山本一夫一眼。
山本一夫楞了一下，瞬間明白了過來，看著妻子羞窘得快要冒煙的樣子，非但沒有覺得尷尬，眼底反而掠過幽深的光芒，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帶著點“求之不得”的笑意。
他傾身靠近，聲音低沈而充滿誘惑：“奶娘說得對，這法子…我來幫你。”
雪子被他看得渾身發燙，瞄了一眼旁邊搖籃裏睡得正香的小未來，聲如蚊蚋：“孩子…孩子還在這裏呢…”
山本一夫低笑一聲，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不容置疑的暧昧：“怕什麽？她還小，不懂這些…而且，她睡著了…”
話音未落，他已伸手輕輕攬過她，另一只手熟練地解開了她的衣襟……
一時間，屋內只剩下刻意壓低的喘息和令人面紅耳赤的暧昧聲響。
山本一夫的動作笨拙卻又帶著溫柔，小心翼翼地履行著這項特殊任務。
而雪子則緊閉雙眼，臉頰滾燙，身體在脹痛緩解的舒適和強烈的羞恥感中微微顫抖。
不久
鈴木珍再次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來看望雪子和小未來。她看著雪子略顯豐腴卻氣色紅潤的臉龐，忍不住好奇又有點害怕地問：“雪啊…生孩子…到底有多疼啊？我聽說…聽說疼得要命？”
雪子正悠閑地磕著瓜子，聞言動作一頓，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種撕裂般的劇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有餘悸地咂咂嘴：“能不疼嗎？！我的老天爺，簡直是要死過去一樣！我跟你說，那感覺…嘖，真不是人能扛的！”
她誇張地擺擺手。
但看著鈴木珍瞬間變得蒼白的臉色，雪子又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神溫柔地看向搖籃，語氣變得柔軟。
“不過啊，珍珍，等你真的把孩子生下來的那一刻，看著她小小的、皺巴巴的樣子，聽著那第一聲啼哭”
“你就會覺得，之前受的所有罪，都值了！真的。”
她示意奶娘將小未來抱過來給鈴木珍看。
鈴木珍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柔軟的小包裹，看著裏面閉眼熟睡、臉蛋粉嘟嘟的小嬰兒，心都要化了，驚嘆道：“天啊…好小啊！好軟！”
“可不是嘛”
雪子一臉慈愛。
“才生下來沒兩個星期的小家夥呢，一天一個樣兒。”
鈴木珍越看越喜歡，忍不住擡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雪子：“雪！我太喜歡小未來了！讓她認我做幹娘吧！好不好？”
“當然好啊！”雪子一口答應，隨即促狹地眨眨眼，開始催婚。
“哎，那你和阿追什麽時候能成啊？趕緊的，也生一個！到時候咱們兩家正好做親家！多好！”
鈴木珍的臉“唰”地紅了，嗔怪地推了雪子一把：“哎呀！你！說這話太早啦！八字還沒一撇呢！”
但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鈴木珍走後，雪子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中自己依舊圓潤的臉頰和腰身，再想想鈴木珍那纖細苗條的身姿，一股強烈的失落感湧了上來。
她捏了捏肚子上的軟肉，暗暗下了決心：減肥！必須減肥！
於是，接下來幾餐，雪子開始各種借口不吃飯，或者只吃一點點青菜。
晴空勸了幾次都不聽。
這反常的舉動自然瞞不過山本一夫的眼睛。這天晚膳，雪子又只扒拉了兩口就說飽了。
山本一夫沒說什麽，只是眼神沈了沈。
到了晚上，哄睡了小未來，山本一夫直接將還想找借口溜走的雪子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雪子驚呼一聲：“一夫！你幹嘛！”
山本一夫將她輕輕放在床上，高大的身軀隨即覆了上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他一手撐在她身側，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眼神深邃而危險，聲音低沈沙啞：
“聽說…有人不好好吃飯？嗯？”
雪子被他看得心虛，眼神閃爍：“我…我不餓…”
“不餓？”
山本一夫冷笑一聲，指尖暧昧地摩挲著她的唇瓣，“我看你是忘了…消耗體力的方式，可不止一種。”
他俯下身，熾熱的吻帶著懲罰的意味，不容分說地封住了她所有辯解的話語。
這一晚，山本一夫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身體力行地給雪子上了一課。
什麽叫“吃飽飯才有力氣”。
他極盡纏綿，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好像要將她近日虧空的“營養”一次性“餵飽”。
雪子被他折騰得渾身酸軟，連手指頭都不想動，最後只能無力地蜷在他汗濕的懷裏，帶著哭腔控訴：“你…你混蛋…欺負人…”
山本一夫饜足地摟著她，大手安撫地拍著她的背，語氣卻依舊帶著一絲未消的嚴厲：“還敢不敢不吃飯？嗯？再讓我發現一次…”
他故意停頓，低頭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齒印，“…懲罰加倍。”
雪子又羞又氣，卻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他那份藏在霸道下的關心和心疼。
她把臉埋進他懷裏，悶悶地哼唧了一聲，算是認栽了。減肥計劃？暫時是泡湯了。
日子如流水般悄然滑過，在照顧小未來的忙碌與瑣碎中，雪子幾乎將那些關於毒害士兵的計劃拋到了腦後。
她的心思被懷中這個軟糯的小生命填得滿滿的，全心全意地沈浸在為人母的日常裏。
轉眼間，山本未來迎來了她的百日之喜。
山本正雄對這個日子頗為看重，認為這是記錄成長的重要時刻。
“百天是大日子，得留個念想！”他親自張羅著，請來了城裏手藝最好的攝影師。
當攝影師帶著笨重的相機和三腳架來到府邸時，雪子看著那古樸的器材，心裏忍不住嘀咕：這時代的照片…像素太差了，拍出來肯定模模糊糊的，一點都不好看…
她興致缺缺地擺擺手：“父親，不用這麽麻煩了吧？”
山本一夫卻難得地堅持，攬過雪子的肩，低頭看著繈褓中女兒圓潤可愛的小臉，聲音溫和：“阿雪，就當是個紀念吧。未來人生中的第一個百天，意義不同。”
雪子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又看了看懷裏咿咿呀呀、揮舞著小拳頭的女兒，心軟了：“好吧…”
攝影師布置好背景，調整著鏡頭。
山本一夫身著筆挺冷峻的軍裝，雪子穿著一身素雅潔凈的白色和服，懷中抱著用錦緞包裹的、穿著喜慶小衣服的山本未來。
兩人按照攝影師的指示站定，姿勢卻顯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經驗豐富的攝影師透過取景框看著這氣場強大卻略顯局促的一家三口，忍不住笑著提醒。
“少佐，夫人，可以再靠近一些”
“放松一點，自然一點”
“對，就像平時那樣！”
山本一夫聞言，手臂自然地收緊，將雪子更親密地攬向自己身側。
一手穩穩地環住妻子的肩膀，另一只手溫柔帶著無限憐愛地，輕輕撫摸著女兒那柔嫩的小臉蛋。
雪子感受到山本一夫的靠近和力量，身體也放松下來，臉上自然而然有了溫柔的笑意，目光帶著幸福的光彩，專註地看向鏡頭。
就在快門即將按下的那一刻，雪子看著鏡頭，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的念頭：好想比個“耶”啊！
她趕緊抿緊嘴唇，硬生生忍住了這個習慣性沖動，保持著端莊溫婉的笑容。
“哢嚓！”
鎂光燈閃過，白煙升騰。
那一瞬間的幸福，丈夫堅實溫暖的懷抱，女兒在臂彎裏沈甸甸的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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