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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山本家有女初長成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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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山本家有女初長成①

不久後,泛著微黃光澤的百天照片洗印出來了。

山本一夫竟像得了件稀世珍寶,在軍營處理公務的間隙,總會不自覺地拿出來,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妻女的笑顏,眼神溫柔得能融化寒冰。

雪子瞧見了,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她伸出手,指尖點了點照片上他微揚的嘴角,揶揄道:“餵,我們活生生的大活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呢!”

“想看,直接大大方方地看真人不好麽?抱著個紙片兒看算怎麽回事?”

山本一夫擡起頭,深邃的眼眸裏帶著一絲被撞破的赧然,卻固執地握緊了照片:“這感覺…不一樣。”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難以言喻的珍重。

“就像…把那一刻的時光,抓在了手裏。”

雪子湊近仔細瞧了瞧那色調帶著時代特有模糊感的照片,不知怎的,心頭掠過莫名的涼意。總覺得這靜止的畫面襯著暗沈的背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清,像極了…遺像…。

她猛地甩甩頭,驅散那不詳的聯想,她劈手便將照片從他掌中奪了過來,動作帶著點嬌蠻的霸道:“不許看了!想我的話,天天都能瞧見活色生香的!這照片,歸我保管了。”

“你整天東奔西跑、行軍打仗的,萬一弄丟了、弄皺了,心疼死你!”

她將照片小心地護在懷裏,瞪著一雙杏眼,理直氣壯。

山本一夫看著妻子護食般的模樣,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眼中卻盛滿了縱容的笑意:“你…哎,好好好,都依你。”

“保管好,別讓未來撕了就行。”

他伸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照片最終被雪子“沒收”保管了。山本一夫在軍營裏,手習慣性地往懷裏一摸,才想起照片不在身上,只能無奈地笑笑。

回到家,看著活生生的妻女在眼前,那份踏實感確實比照片更真切。

日子在山本未來的咿呀學語和蹣跚學步中飛快溜走。

1歲的未來,像個軟乎乎、香噴噴的小粉團子。她有著雪子一樣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好奇地探索著世界。

山本一夫這個在軍營裏令行禁止、冷面威嚴的少佐,一回到家,軍裝都來不及換,第一件事就是蹲下身,張開雙臂,用能嚇哭新兵的低沈嗓音,努力擠出最溫柔的調子:“未來,來,到父親這裏來。”

小未來聽見父親的聲音,立刻咧開只有幾顆小米牙的嘴,咯咯笑著,邁著還不太穩當的小短腿,搖搖晃晃地像只小鴨子似的撲向他。

山本一夫一把將她高高舉起,引得她發出興奮的尖叫,父女倆的笑聲能傳遍整個院子。

雪子倚在門廊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溫柔又滿足。

有時未來會揪住父親軍裝上的勳章穗子不放,山本一夫也由著她,眼神寵溺得能化出水來。

2歲的未來,語言能力突飛猛進,成了個小話癆。“父親!母親!看!”是她最常掛在嘴邊的話。

她喜歡黏著雪子,聽母親講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偶爾會夾帶點現代童話的私貨,也喜歡坐在父親寬闊的肩膀上,像個驕傲的小將軍巡視山本家的庭院。

山本一夫扛著她,步伐穩健,指著院中的花草樹木:“這是櫻花樹,春天會開粉色的花…那是松樹,一年四季都是綠的…”

未來的小手緊緊抓著他的頭發或耳朵,聽得似懂非懂,只會快樂地重覆:“花!綠!”

3歲的未來,性格初顯,活潑好動。

她最喜歡在父親回家時,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軍靴,仰著小臉甜甜地喊:“父親,抱抱!”

山本一夫無論多疲憊,都會立刻將她抱起,用帶著胡茬的下巴輕輕蹭她柔嫩的小臉,逗得她咯咯直笑躲閃。

雪子負責在她玩得一身泥巴後,一邊嗔怪著“小花貓”,一邊溫柔地給她洗澡換衣。

夜晚,常常是山本一夫用低沈的聲音,盡管講得幹巴巴。給未來講著武士故事哄睡,雪子則在一旁做著針線,昏黃的燈光下,一家三口的剪影溫馨而寧靜。夫妻倆相視一笑,眼中盡是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愛意。

4歲開始,山本未來的“小淑女”表象徹底崩壞,露出了調皮搗蛋的本性。

這天,山本一夫難得在家休息,正和雪子在廊下品茶。突然,晴空驚慌失措地跑過來:“少佐!夫人!不好了!小姐…小姐她爬到櫻花樹上去了!”

兩人大驚失色,連忙跑到樹下。

只見山本未來穿著粉色的小和服,像只靈活的小猴子,已經爬到了不算矮的枝杈上,正伸著小手去夠一串紅彤彤的柿子,小臉上滿是興奮和志在必得。

“山本未來!你給我下來!”雪子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聲音都變了調。

山本一夫更是臉色鐵青,周身氣壓驟降,厲聲喝道:“未來!立刻!馬上!下來!”

那語氣,跟他在軍營裏訓斥犯了嚴重錯誤的士兵一模一樣。

樹上的小身影被父親的怒吼嚇得一哆嗦,手一滑,差點掉下來。

她癟癟嘴,委屈巴巴地看著下面盛怒的父母,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往下挪。

好不容易被山本一夫黑著臉從樹上“摘”下來,未來還沒來得及撒嬌,就被父親按在腿上,“啪啪”打了兩下小屁股,力道很輕,主要是威懾。

未來“哇”一聲假哭起來,淚眼汪汪地看向母親求救。

雪子心疼得不行,趕緊上前把女兒摟進懷裏,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哄著“乖乖不哭”,一邊瞪了山本一夫一眼,用眼神示意:不是說好你唱白臉我唱紅臉嗎?怎麽真動手了?

山本一夫接收到妻子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嚴肅:“哭也沒用!誰讓你爬那麽高?多危險!下次再敢,懲罰加倍!”

但看著女兒縮在母親懷裏哭得小肩膀一聳一聳的可憐樣,他緊抿的嘴角還是幾不可察地松動了一下。

好不容易哄好了哭唧唧的小祖宗,雪子拉著山本一夫回到房裏,關上門就開始“訓夫”。

“山本一夫!”雪子雙手叉腰,柳眉倒豎。

“你看看你女兒!今天爬樹,昨天去池塘邊想摸魚,前天還鉆草叢抓蛐蛐弄得滿身是包!這樣下去不行!出了事情怎麽辦”

山本一夫看著妻子氣鼓鼓的樣子,覺得可愛又無奈:“小孩子活潑點好…”

“好什麽好!”雪子打斷他。

“該立的規矩得立!這樣,以後我們分工!你,扮演嚴厲的父親!負責管教她,讓她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我嘛…”

她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湊近山本一夫,拉著他的手臂輕輕搖晃,“我就扮演寵愛她的母親,負責安撫她,給她講道理。這樣軟硬兼施,效果最好!”

山本一夫挑眉,看著妻子狡黠的眼神,有些哭笑不得:“為什麽我就得是那個嚴厲的壞人?我也愛未來的好不好

“我也想當個慈父,讓她天天黏著我笑。”

“哎呀~”雪子拖長了調子,整個人幾乎要掛在他身上,仰著臉,大眼睛眨呀眨,使出殺手鐧。

“你舍得讓我去做那個板著臉訓她、讓她害怕的壞人嘛?”

“一夫~你最好了~你看未來最怕你了,你一板臉她就乖,這角色非你莫屬呀!求求你了嘛~”

她晃著他的手臂,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山本一夫被她晃得沒脾氣,看著她嬌嗔的模樣,心早就軟成了一灘水。

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啊…就會給我派這種得罪女兒的差事。”

“好吧好吧,為了你,這黑臉我唱了。”語氣裏是滿滿的寵溺和縱容。

雪子立刻笑靨如花,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就知道一夫最好啦!”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山本家便時常上演這樣的戲碼:未來闖了禍…上樹、摸魚、抓蟲、或者把父親的軍帽當小船放進池塘。

山本一夫便立刻板起臉,拿出少佐訓兵的架勢,聲音冷硬地訓斥,有時還會象征性地罰站一小會兒。

小未來被父親的氣勢震懾,扁著小嘴,大眼睛裏包著兩泡淚,可憐兮兮地站著。

這時,雪子便會“適時”出現,溫柔地將女兒摟入懷中,一邊擦眼淚一邊柔聲細語地講道理:“未來乖,父親不是兇你,是擔心你受傷呀。”

“你看爬樹多危險,掉下來摔疼了怎麽辦?”

“摸魚掉水裏多可怕?”

“蛐蛐可以看,但不能鉆那麽臟的草叢,被蟲子咬了多癢呀…”

往往道理還沒講完,小未來已經在母親香香軟軟的懷抱裏破涕為笑了,還不忘偷偷瞄一眼旁邊依舊“黑臉”但眼神已然柔和的父親。

這套“嚴父慈母”的組合拳,在山本未來的成長路上,倒也打得頗有成效。

只是山本一夫這個“嚴厲父親”的角色,在雪子面前,總是維持不了多久,就會被妻子一個笑容或者女兒一個撒嬌輕易破功。

畢竟,鐵血少佐的軟肋,全在這一大一小兩個女人身上了。

1934年,硝煙再起。

山本正雄和山本一夫父子又一次奔赴了戰場。

家中庭院裏,山本未來追著那只通體雪白的貓嬉鬧。白貓雖一臉無奈,卻還是甩著尾巴逗弄著小女孩。

雪子和晴空站在廊下,看著這溫馨的一幕,臉上不自覺地漾開笑意。

白貓輕盈地躍上廊邊的矮桌,沖著雪子不滿地“喵嗚”了幾聲,用意念傳達道:“還笑?這幾年,你那點茅山道術還記得幾成?好日子過起來就沒完沒了了是吧?”

雪子沒好氣地白了它一眼,轉頭輕聲對晴空說:“晴空,帶未來去那邊放會兒風箏吧。”

晴空會意,立刻溫柔地牽起未來的小手,哄著她向開闊的草地走去。

見她們走遠,白貓在桌上踱了兩步,金瞳盯著雪子:“我說得不對?你都快忘幹凈了。別忘了,等消滅了將臣…”

“這一切就都結束了。”雪子輕聲接口,目光追隨著草地上奔跑的小小身影,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落寞。

“沒有一夫,沒有未來,沒有晴空…什麽都沒有了。”

白貓歪了歪頭,帶著點玩味:“看來,你倒是挺享受現在的生活?”

“不”

雪子立刻反駁,聲音雖輕卻堅定,“我不喜歡。這個國家野心勃勃,戰火紛飛。我只是…喜歡這個家罷了。”

她頓了頓,望向遠方,好像能穿透時空,“若有機會,我還是要回到我的時代去。”

自那日談話後,雪子又常在夜深人靜時偷偷溫習茅山道術。白日裏若得空閑,她便練習劍術、策馬奔馳,好像要將內心的不安與思念都發洩在這刀光馬影之中。

一日,五歲的山本未來看著母親策馬歸來,大眼睛裏滿是羨慕,蹬蹬蹬跑過來抱住雪子的腿:“媽媽!未來也想騎大馬!騎大馬去找爸爸!”

雪子俯身將女兒抱起,用臉頰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柔聲道:“啊~我們未來也想騎馬呀?只是你現在還太小呢。等你再長大一點,媽媽讓爸爸親自教你騎馬,好不好?”

“為什麽嘛…”未來的小嘴一癟,金豆豆瞬間就在眼眶裏打轉。

“我現在就要騎!我要騎馬去找爸爸…我要爸爸…嗚哇…”委屈和思念湧上來,她放聲大哭,小身子在雪子懷裏扭動著。

晴空連忙上前,熟練地拿出小帕子給未來擦眼淚,一邊輕聲哄著:“小小姐乖,不哭不哭。你看,少佐那麽高大,他的馬兒也特別大,小小姐現在上去多危險呀。”

“等少佐回來,穩穩地抱著你騎,好不好?”她輕輕拍著未來的背,試圖安撫。

雪子也心疼地摟緊女兒,順著晴空的話哄道:“是呀,未來不是總說爸爸板著臉的時候好嚇人嗎?怎麽現在又想他啦?”

“爸爸…爸爸兇是兇…可是…可是他會給我舉高高…會帶好吃的回來…”未來抽抽噎噎地,在母親溫暖的懷抱和晴空溫柔的撫慰下,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委屈的嗚咽。

“我想爸爸了…媽媽也想爸爸了對不對?”

雪子抱著女兒,下巴輕輕抵在她的小腦袋上,目光投向庭院外遙遠的天際線。

是啊,她也想一夫了。

在這戰火紛飛的年代,每一封戰報都可能帶來噩耗,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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