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這貓會說話?

關燈
第130章 這貓會說話?

【與真正的日本習俗存在偏差,勿怪勿怪】

鈴木珍在雪子被帶走後,無奈地回了茶樓,支著耳朵聽周圍人閑聊。窗外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她心裏一動,知道是他們回來了,忙抓起墻邊的油紙傘,快步迎了出去。

風雪還未停,細密的雪沫子被風卷著打在臉上。山本一夫先翻身下馬,穩穩落地後,自然地朝馬背上的雪子伸出手。雪子也不扭捏,將手放進他寬厚的掌心,借著他的力道輕巧落地,裙擺掃過馬鞍上凝結的薄雪,簌簌落下幾片白。

山本一夫看著她穩穩站定,眼底漾開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笑意。

鈴木珍打著傘快步上前,將傘面傾向雪子,順手替她拂去發間沾的雪粒,擡眼時看向山本一夫的目光帶著點嗔怪:“這天寒地凍的,山本少佐還帶著雪子在外頭受風,就不怕你這位未婚妻凍出好歹來?”

山本一夫被她直白的指責說得眉頭微蹙,卻也無法反駁。雪子本就體弱,剛才一路頂風騎馬,想必凍得不輕。

他看向雪子,語氣緩和了些:“阿雪,早些回去吧。”

“好。”

雪子應著,擡手摘下面紗。落在上面的雪已經化了,濕噠噠地貼在臉上,她掏出手帕擦了擦臉頰的雪水,指尖凍得有些發紅。

鈴木珍瞥見那手帕上繡的圖案歪歪扭扭,針腳松散,一眼便知是雪子親手繡的,忍不住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咳,雪子,山本少佐臉上也沾了雪,你要不要……”

雪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山本一夫,他棱角分明的臉頰上還掛著幾星雪沫,在冷白的皮膚映襯下格外顯眼。

被她這樣毫無預兆地盯著,山本一夫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下一瞬,雪子已踮起腳尖,拿著手帕輕輕擦過他的下頜線。

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帶著點微麻的暖意。山本一夫身體微僵,墨色的瞳孔微微收縮,竟忘了動作。

鈴木珍在一旁看得清楚,捂著嘴偷笑,故意揚高了聲音:“哎呀,山本少佐,這可是我們雪子親手繡的手帕呢,還不拿著?”

雪子這才回過神,疑惑地瞥了鈴木珍一眼,她怎麽知道是自己繡的?正想收回手,手腕卻被輕輕一扣。

山本一夫顯然明白了鈴木珍的用意,趁著雪子怔忪的功夫,迅速從她手裏抽走了那方手帕,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帶著點粗糙的暖意。

“這個我先替你保管,”他聲音低沈,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味,“等我回來,再還你。”

雪子看著他小心翼翼將手帕疊好塞進軍裝內袋的樣子,莫名覺得有點好笑,擺擺手:“額……送你都沒問題。”

不過是塊自己練手的拙作罷了。

山本一夫卻沒接話,只重覆道:“早些回去。”

“好。”

鈴木珍又湊到雪子耳邊,用氣聲道:“雪子,他這是要上戰場了,不說句祝福的話嗎?”

雪子心裏清楚她在撮合,無奈地對她扯了扯嘴角,隨即轉向已翻身上馬的山本一夫,深吸一口氣,揚聲道:“註意身體”

山本一夫握著韁繩的手猛地收緊,黑亮的馬眼映著她的身影。他楞了楞,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淺卻真實的笑意,低沈的嗓音穿透風雪:“好。”

話音落,黑馬揚蹄,載著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她們的視野裏。

時間過得飛快,十二月轉瞬即逝,毛悅悅在日本迎來了第一個新年。

藤原曄跟著山本一夫去了前線,偌大的府邸裏冷冷清清的,雪子看著心裏不是滋味,總覺得該添些生氣才好。

沒成想,藤原靜子早就讓晴空備齊了過年的物件…雪白的鏡餅碼得整整齊齊,年菜的食材分門別類擺了半間廚房,屠蘇酒的陶瓶擦得鋥亮,連雜煮要用的年糕和高湯都提前備妥了。

玄關換上了新鮮的門松,松針帶著清冽的氣息。

客廳顯眼處擺著鏡餅和各色水果,墻上懸著一幅富士山的吉祥掛軸,添了不少年節氣氛。

在晴空的耐心指導下,雪子換上了一身印著扇子圖案的和服,雅致的顏色配著精巧的花紋,再加上精心梳理的日本髪,瞧著比往日更多了幾分端莊溫婉。

新年這天,藤原靜子帶著雪子和晴空去神社進行初參拜。

哦,對了,還有松代。

藤原靜子瞧著她在府裏無名無分,孤零零的,便覺得連神社都去不了太可憐,硬是把人也帶上了。

雪子在心裏暗暗翻了個白眼: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

從神社回來,剛進府就接到了山本一夫管家送來的年禮,滿滿當當擺了一地:精致的和菓子、上好的清酒、剪裁合體的衣物,還有幾樣別致的裝飾品,樣樣透著用心。

管家恭敬地說道:“雖然主子和藤原老爺都在前線,但心裏一直惦記著藤原小姐,特意囑咐屬下備好這些送來。”

藤原靜子笑著應下,轉身讓晴空取來雪子親手做的點心匣子:“勞煩管家跑一趟,這點薄禮還請帶回,替我們向少佐問好。”

雪下得越來越大,細密的雪花織成一片白茫茫的簾幕,將庭院裏的枯枝都裹得蓬松起來。雪子站在廊下,望著漫天飛雪,心頭莫名地浮起一個念頭:山本一夫在前線,不知眼下怎麽樣了?

剛冒出來的念頭就被她猛地掐滅…不對啊,我關心他幹什麽?按照那些塵封的記載……他此刻大概正在中家國的土地上揮舞屠刀吧。

越想,那股鄙夷和厭惡就像冰錐似的紮在心上,只覺得這些人簡直是披著人皮的畜牲。

“冷靜,冷靜……”她對著冰冷的空氣喃喃自語,指尖攥得發白。

這些天,府裏總有人來拜訪,藤原靜子也拉著她四處回禮。穿街過巷,寒暄客套,無非是說些“新年大吉”“闔家安康”的場面話,和她原來世界裏的過年應酬竟沒什麽兩樣。

雪子臉上時刻掛著標準的假笑,步子邁得又小又緩,生怕行差踏錯。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低頭看著自己和服下擺掃過地面的弧度,忽然驚覺自己竟然慢慢習慣了這種小步走路的姿勢,不再像最初那樣覺得別扭僵硬了。心頭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被雪水浸過的棉絮,又沈又澀。

新年過後,日子像是被按了加速鍵,流水般往前淌。

府裏收到了兩封書信,一封來自山本一夫,一封寄自藤原曄。

山本一夫的信上,字跡剛硬如刀刻,末尾卻附了兩句短詩:相逢哪怕僅揮袖,亦是累世緣分深,待到冰雪消融時,相思暗湧念君顏。

字裏行間,藏著欲見而不得的沈潛念想。

藤原曄的信則通篇囑咐藤原靜子,務必照看好雪子與松代,一個是他攀附權勢的希望,一個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洋洋灑灑數行字,竟從頭到尾沒提過靜子半句,她捏著信紙,指節無聲地攥得發白,指尖幾乎要嵌進紙裏。

轉眼到了二月,一日聽仆人說西院的松代病了。藤原靜子讓雪子去瞧瞧,雪子正磕著瓜子,挑眉道:“你就不怕她趁機編排我什麽?”

晴空在旁淡淡道:“老爺不在府中,她就算想陷害,也沒處說理去。”

雪子這才起身,慢悠悠晃到西院。一進門便看穿了名堂。哪是什麽生病,分明是松代故意讓下人放的風聲。

屋裏擺著不少藤原曄送來的新奇玩意兒,綾羅綢緞堆在案上,一看便價值不菲。見雪子進來,松代立刻支棱起來,拿著那些物件左看右看,嘴上說著。

“哎呀,這料子太糙”

“這點心甜得發膩”

眼角的得意卻藏不住,明晃晃地炫耀著。

雪子看了兩眼,只覺得可笑,甩了甩手轉身就走,低聲嗤了句:“幼稚。”

路過西院的水井時,井底突然傳來一陣貓叫,“喵~”的一聲,帶著幾分淒厲,在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突兀。

雪子腳步一頓,警惕地掃視四周。青天白日的,總不至於撞鬼吧?她定了定神,壯著膽子走到井邊,俯身朝裏望去。

一只通體雪白的貓正縮在井底,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抖,一雙藍寶石似的眼睛裏滿是驚恐。

“可憐見的。”

雪子連忙找來井邊的水桶,費了些力氣才把白貓撈了上來,濕漉漉的小家夥抖了抖身上的水,細弱的叫聲裏還帶著後怕。

雪子剛想伸手摸摸它的頭,白貓卻忽然擡起頭,那雙剔透的藍眼睛定定地看著她,下一秒,一個清晰的、帶著電流雜音般的機械音突兀地響起:

“宿主……”

雪子嚇得猛地縮回手,踉蹌著後退半步,差點坐在地上。她瞪著那只白貓,腦子裏“嗡”的一聲…這貓……會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