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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這次算你走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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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這次算你走運

日本的生活並不好過。

自那以後……

第一個月,藤原雪子在菜裏摻了耗子藥,卻被松代家的仆人察覺。一番折騰下來,她被打得奄奄一息,連起身的力氣都沒了。

第二個月,她換了法子,往菜裏拌了瀉藥,這次沒能瞞過松代本人的眼睛。

消息傳到藤原曄耳中,他親自執鞭,一下下落在雪子身上,鞭痕交錯,疼得她幾乎暈厥。

到了第三個月,藤原雪子像是徹底瘋了。她攥著一把刀,紅著眼朝藤原曄撲過去,可她那點武藝在對方眼裏根本不夠看。

不過幾招,刀就被打落,她的手臂也被刀鋒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差一點,整只胳膊就要廢了。

藤原靜子心疼得哭著搖頭:“雪子,我把房契地契都給他,我們遠走高飛吧……”

藤原雪子捂著受傷的胳膊,眼神狠戾:“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一定要弄死他!”

藤原曄不許靜子為雪子請大夫,生怕流言傳到士兵耳中動搖軍心,前線已經開戰了。

倒是鈴木珍,一次次不嫌麻煩地來給雪子送藥。雪子在原身的記憶裏搜尋,想起曾因自己的細心,救過鈴木一家的性命,這份恩情讓她們始終感恩戴德。

天氣轉熱得很快。

來到這個國家已是第五個月,雪子身上添了不少深淺不一的疤痕。

近來藤原曄顧不上松代,只下令禁了她和靜子的足,免得她們去找他那位小情人的麻煩。

聽鈴木珍說,後山有種叫關木通的草藥,長期服用能致腎衰竭。

雪子動了心,她換上一身鮮紅和服,偷偷翻墻溜向後山。不讓出門?她偏要出去,還要穿最惹眼的衣裳!

有本事就打死她,大不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山風驟然灌進喉嚨,帶著腐葉與泥土的腥氣。後山滿眼深綠,藤蔓在林間肆意糾纏。

木屐踩在厚厚的落葉上,觸感冰涼又松軟。

關木通,葉子呈心形,藤蔓纏繞,多生長在背陰潮濕的石縫間。

雪子的目光掃過濕滑的巖壁與盤結的樹根。

“呃……”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前方陡坡下的窪地傳來,悶悶的,帶著難忍的痛楚。

好濃的血腥味,血跡尚且新鮮。雪子的心猛地一沈,撥開一叢低垂的竹枝。

窪地的陰影裏蜷著一個人。

深綠色的軍服,肩上那顆冰冷的金星,即便在樹影下也格外紮眼。

他像一柄被折斷的兵器,軍服左肋下方被整個撕開,一道可怕的裂口翻卷著皮肉,鮮血一股股往外冒,將身下的泥土與苔蘚都染成了深褐色。

他一只手死死摳進泥土,指關節繃得發白,手背青筋暴起。

另一只手痙攣般按在腰側,那裏已洇開一大片深色。

臉朝下趴著,半邊臉頰沾滿泥汙,黑色短發被汗與血黏在蒼白的額角與脖頸上,身體隨著每一次短促破碎的喘息劇烈顫抖,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雪子心想,這定是士兵。

恨意如燒紅的烙鐵,猛地燙進心口。

目光掃過旁邊,一塊帶棱角的石頭半埋在土裏。

砸下去!

念頭剛起,手已摸上石頭。冰涼的觸感傳來,她彎腰攥緊,手臂繃起勁,眼睛死死盯住他毫無防備的後頸。

就在這時,他的身體猛地一抽!

像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整個脊背弓起又砸回地面,喉嚨裏擠出更短促、更絕望的悶哼,似是痛到極致,又像喘不上氣。

那只摳進泥裏的手,瞬間脫力松開,五指無力地攤開,指尖滿是泥與暗紅的血。

那聲痛哼,那下無助的抽搐,像根針冷不丁紮破了沸騰的恨意。

雪子舉著石頭的手僵在半空。

林間沒有雷電,只有死寂的風,吹著他傷口冒出的熱氣。

突然,他發現有人在後面,那只剛松開、攤在泥地上的手猛地擡起!

快得像瀕死的蛇發起最後一擊,死死攥住了雪子赤裸的腳踝!

“嘶!你……”劇痛與驚駭讓雪子倒抽一口冷氣。

他緊閉的眼睛倏地睜開,瞳孔艱難地收縮,試圖聚焦看清雪子。

汗水與血汙混在一起,順著緊繃的下頜線往下淌。

幾乎同時,遠處竹林間傳來士兵們焦躁的呼喊,一聲比一聲近:

“山本少佐——!”

“少佐閣下請回答!!”

腳踝上的手像燒紅的烙鐵,燙得皮肉生疼。遠處的呼喊像鼓槌敲在心上。

殺了他!石頭還在手裏!

恨意翻湧,可那只攥著腳踝的手力道大得驚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顫抖著。

時間不多了,坡上已清晰傳來腳步聲踩斷枯枝的聲響。

“嘖!”

雪子猛地甩開石頭,它沈悶地砸進旁邊的腐葉裏。

沒有猶豫,她雙手抓住自己猩紅和服的下擺,用盡全身力氣。

“嘶啦”一聲。

裂帛聲尖銳地刺破林間寂靜,一大條猩紅綢子被撕了下來。

無視他驟然縮緊手指帶來的劇痛,無視他眼中驚愕與更深沈的審視。

雪子飛快俯下身,將那截紅綢死死按在他肋下汩汩冒血的裂口上。

用力!再用力!一圈,兩圈,緊緊纏裹!

刺目的猩紅瞬間被更深的暗紅浸透、暈染。

“唔!”

他的身體猛地繃直,額頭瞬間爆出冷汗,喉嚨裏滾出壓抑不住的痛哼。

那只攥著腳踝的手力道劇震,幾乎要捏碎骨頭,卻依舊死死扣著,不肯松開半分。

那雙深黑的眼睛死死釘在她臉上,裏面翻騰著劇痛、濃重的困惑。

“少佐!這邊!”士兵的呼喊幾乎就在坡上!

還是救了他吧……畢竟是條人命,萬一就差那一秒呢……

雪子猛地一抽腳踝,皮膚上留下清晰的、帶著血泥的指痕。

她指尖狠狠點了一下他緊蹙的眉心,一個冰冷又挑釁的動作。

“呦,這次算你走運。”

話音落地,雪子就猛地轉身,木屐狠狠蹬地,不管不顧地撞開身後茂密的竹叢與低矮的荊棘,朝著山林深處狂奔。

沈重的和服衣擺被樹枝不斷撕扯,發出“嗤啦”的聲響。

身後窪地裏,只留下重傷的少佐。肋下緊緊纏著一段刺目猩紅、卻已被血染透的綢子。

他蒼白的臉微微擡起,深黑的眼睛穿過搖曳的竹影,死死鎖住那個逃竄、消失在深處的紅色身影。

劇痛撕扯著意識,可那雙眼睛裏的光,卻像淬了火的刀,越來越亮。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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