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她也是為了咱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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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她也是為了咱們好
“少佐，還追嗎？”
一名士兵單膝跪地，目光緊盯著雪子消失的方向，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
男人趴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肋下的劇痛幾乎讓他窒息。
他緩緩擡起頭，眼眸裏映著猩紅，徹底隱入密林的方向，唇角勾起極淡的弧度，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不必了，回府。”
山林深處，濃蔭蔽日。
雪子扶著巖壁喘了口氣，方才救人時的慌亂與掙紮還未褪去，指尖卻已觸到了石縫間纏繞的藤蔓，這正是關木通！
她心中一動，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方才壓下的殺意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現沖淡了幾分。
她小心翼翼地采下幾株，用撕碎的和服布條裹好，藏進寬大的袖內。
真善有善報麽？可救的偏偏是個日本兵……看那肩章上的金星，定是個不小的官。雪子撇撇嘴，懶得再想，轉身便往回趕。
來時的路依舊濕滑，只是窪地裏的血跡旁已空無一人，唯有那截被血染透的紅綢碎片，被山風卷著，貼在沾滿泥汙的草葉上。
翻墻時，衣袖裏的草藥硌得胳膊生疼。
她正踮腳踩上墻頭，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柔得像毒蛇吐信：“雪子小姐這是去哪了？府裏規矩森嚴，怎麽偏要翻這狗洞似的墻呢？”
雪子脊背一僵，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松代。她冷哼一聲，懶得搭話，翻身躍入院內，木屐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院內的景象卻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七八個仆人垂首站著，藤原曄端坐廊下，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
晴空跪在他腳邊，哭得梨花帶雨，額頭磕得通紅。
而藤原靜子趴在地上，和服下擺被血浸透，後腰處血肉模糊，顯然是剛挨過板子，氣息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媽媽！”
雪子淒厲一聲，瘋了似的撲過去，跪在靜子身邊，指尖顫抖著不敢碰那傷口，眼淚洶湧而出，“怎麽會這樣……誰幹的？！”
“求求雪子小姐，救救夫人吧……”晴空哭得喘不上氣，連連磕頭，“是奴婢沒用，攔不住老爺……”
雪子猛地擡頭，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射向藤原曄，霍然起身，指著他的手止不住發抖：“她做錯了什麽？！你竟下這種毒手？！”
“呵，”
松代慢悠悠地從府門走進來，手裏搖著團扇，笑意盈盈地接話了。
“雪子小姐這話說的，還不是因為你？規矩學不會也就罷了，竟還想著用些陰毒手段害人。”
她走到藤原曄身邊，順勢趴在他膝頭，聲音柔得發膩，眼底卻藏著毒蛇般的陰冷：“前幾日啊，她還想對老爺和我下殺手呢。”
“松代可真是嚇得不輕呢……夫人護著你，可不就得受點教訓麽？”
藤原曄漫不經心地撫著松代的發頂，指腹碾過她柔順的發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雪子，你是越發大膽了。”
他擡眼掃過雪子，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先是下毒，再是瀉藥，如今連我的話都敢違抗。這藤原府，怕是留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老爺！”地上的藤原靜子猛地撐起身子，後腰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卻仍嘶啞著哀求，了。
“阿雪她還小，不懂事……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饒了她這一次！萬萬不能草率嫁人啊！”
雪子心頭火燒火燎，哪忍得住這口氣，梗著脖子吼道：“求他？我上次就該把你們這對奸夫淫婦一起毒死！”
松代聞言，故作驚訝地擡眼，嘴角卻勾著看戲的笑：“雪子小姐這是說的什麽話？難不成真盼著夫人因你受牽連，徹底沒了活路？”
“你！”雪子氣得渾身發抖，直挺挺地站著，一雙眼死死瞪著松代，恨不得撲上去撕爛她那張偽善的臉。
晴空急得悄悄拽她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低頭認錯，可雪子偏不為所動。
就在這時，一股微不可查的力道順著衣角傳來，雪子膝蓋一軟，竟“咚”地一聲重重跪在了地上！
她驚愕地扭頭看向晴空，對方卻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藤原曄見她跪下，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松動，心中暗忖：這桀驁不馴的女兒，總算懂得低頭了。
他猛地一拍扶手，沈聲道：“夠了！吵吵嚷嚷像什麽樣子！還嫌外面的流言不夠多嗎？前線正在打仗，軍心本就不穩，你們是想讓全天下都看藤原家的笑話？！”
話音落下，滿院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靜子壓抑的痛呼和晴空細微的啜泣。
“今晚各大軍官家眷要聚一聚，帶著家眷同去，也好給將士們鼓鼓士氣。”藤原曄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目光掃過院內眾人。
雪子跪在地上，心裏憋著一股氣，聞言只不屑地撇了撇嘴。方才那莫名其妙的一跪讓她至今窩火，晴空到底在搞什麽鬼？
松代卻眼睛一亮，臉上堆起甜膩的笑，仰頭望著藤原曄，滿心以為他定會帶自己去。
這種場合最是露臉的好機會，既能在世家女眷面前顯擺，又能借著藤原家的勢擡高身份。
沒承想藤原曄話鋒一轉：“雪子和阿靜陪我同去。代兒，你留在家中，把府裏仔細打掃一遍。”
松代臉上的笑僵住了，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委屈地拉著他的衣袖晃了晃：“主人……為什麽不帶我去嘛？我也想去見見世面的……”
藤原曄耐著性子哄道：“我的美人兒，這不是為了穩住將士們的心嘛。如今外面本就多有揣測，帶你去反倒不妥。下次有合適的聚會，我一定帶你去，好不好？”
他話鋒微頓，語氣裏添了幾分警告，“你向來最是懂事，不會這般無理取鬧，讓我為難的，對嗎？”
“無理取鬧”四個字咬得格外重，眼神裏的警告明明白白，讓她見好就收。
松代被他看得心頭一凜，臉上的嬌憨瞬間褪去，訕訕地松開手，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雪子在一旁冷眼看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這對男女，一個自私涼薄，一個貪慕虛榮，真是天生一對。
她悄悄挪動膝蓋，靠近靜子，只盼著這場鬧劇趕緊結束，好先給母親處理傷口。
藤原曄掃了眼雪子和靜子，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鄭重：“雪子，阿靜，你們終究是我藤原家的妻女。”
“到了外面，一言一行都得有分寸，萬不能做出格的事，丟了藤原家的臉面。”
說罷，他轉身扶起地上的松代，臉上瞬間又堆起那副色瞇瞇的笑，趁人不註意，悄悄在她臀部捏了一把：“美人兒，閑來無事去學學看賬本吧，免得日後讓人說我藤原曄的女人只會描眉畫眼，傳出去才真叫人笑話。”
松代立刻嬌嗔著捶了他一下：“討厭啦主人，這是嫌我笨手笨腳，拿不出手了？”
“哈哈哈哈……”藤原曄被她哄得開懷大笑，滿眼的縱容。
笑夠了，他才朝雪子揚了揚下巴：“雪子，還楞著做什麽？趕緊帶夫人回去養傷，好好拾掇拾掇，一個時辰後出發。”
晴空見雪子僵在原地不動，連忙伸手去拉她：“雪子小姐……”
雪子卻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甩開她的手，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厭惡：“去扶夫人。”
晴空指尖一空，心裏泛起一陣委屈。雪子小姐定是誤會方才那一下了。她沒再多說，低頭和雪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扶起藤原靜子。
靜子忍著劇痛，勉強朝藤原曄福了福身，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謝……謝老爺。”
雪子扶著母親的手臂，只覺得那只手涼得像冰，心裏的火氣與心疼攪在一起，燒得她喉嚨發緊。
她瞪了眼廊下膩歪的兩人，扶著靜子轉身就走。
回到屋內
雪子掀開被褥，藤原靜子咬著牙，小心翼翼地往塌上趴，可稍一用力，後腰的傷口就被扯得劇痛，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嘶……”
晴空在一旁看得眼圈發紅，連忙將藥箱和幹凈的紗布擺在榻邊。雪子端來一杯溫水餵靜子喝下，又找了塊幹凈毛巾遞到她嘴邊：“媽媽你咬住，等會兒消毒會很痛。”
看著母親那副虛弱的樣子，雪子心裏又氣又急，這個女人，能不能別總是這麽軟弱？
晴空拿起小剪子，一點點剪開靜子傷口處的和服布料。布料早已被血浸透，與皮肉黏在一起，稍一牽動，靜子的身體就控制不住地發抖，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消毒水碰到傷口的瞬間，靜子猛地繃緊了脊背，咬住的毛巾被牙齒咬得咯吱響。
雪子別過臉，實在不忍心看那翻卷的皮肉被藥水沖刷的樣子。
撒藥、纏繃帶……晴空的動作輕柔又利落，額角卻早已沁出一層薄汗。等處理完傷口，雪子默默地拿起毛巾，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
“謝謝小姐。”晴空低聲道，眼底的委屈淡了些。
她又取來一身素雅的和服，小心翼翼地幫靜子換上。雪子看著母親連坐起身都費力，更別說走路了，忍不住低罵一聲：“這該死的……”
“小姐莫要多言。”
晴空“咚”地一聲跪在雪子面前，額頭抵著地面，“今日是晴空魯莽了，可方才那種情形，小姐的話只會激怒老爺，最後受苦的還是夫人啊。”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幾分懇切：“小姐若是心裏有氣，打我罵我都好，晴空絕無半句怨言。”
雪子看著她伏在地上的背影，又瞥了眼榻上氣息微弱的母親，無奈地嘆了口氣。
晴空說得沒錯，自己逞一時之快，後果卻全讓母親扛了。她伸出手，將晴空扶起來：“起來吧，我知道你是為了母親。”
怕雪子怪罪晴空，藤原靜子喘著氣，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雪子，別怨晴空……她也是為了咱們好。”
她擡手示意晴空扶自己，見雪子也伸手過來，便強撐著扯出一抹笑，想緩和氣氛：“你也去梳妝吧，鼻尖紅紅的，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花貓。”
雪子聽著這話，鼻尖突然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明明該生氣，該委屈，可被母親這樣輕輕一哄，心裏那點擰巴的情緒突然就軟了。
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揚起下巴，帶著點小傲嬌：“哼，等會兒你就知道，你女兒打扮起來有多好看。”
說完，她轉身往梳妝臺走，腳步卻慢了些，眼角的餘光瞥見母親被晴空半扶半抱地坐起身，後腰的繃帶又隱隱滲出些紅。
心裏那點剛冒頭的輕松，又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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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佐，還追嗎？”
一名士兵單膝跪地，目光緊盯著雪子消失的方向，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
男人趴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肋下的劇痛幾乎讓他窒息。
他緩緩擡起頭，眼眸裏映著猩紅，徹底隱入密林的方向，唇角勾起極淡的弧度，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不必了，回府。”
山林深處，濃蔭蔽日。
雪子扶著巖壁喘了口氣，方才救人時的慌亂與掙紮還未褪去，指尖卻已觸到了石縫間纏繞的藤蔓，這正是關木通！
她心中一動，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方才壓下的殺意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現沖淡了幾分。
她小心翼翼地采下幾株，用撕碎的和服布條裹好，藏進寬大的袖內。
真善有善報麽？可救的偏偏是個日本兵……看那肩章上的金星，定是個不小的官。雪子撇撇嘴，懶得再想，轉身便往回趕。
來時的路依舊濕滑，只是窪地裏的血跡旁已空無一人，唯有那截被血染透的紅綢碎片，被山風卷著，貼在沾滿泥汙的草葉上。
翻墻時，衣袖裏的草藥硌得胳膊生疼。
她正踮腳踩上墻頭，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柔得像毒蛇吐信：“雪子小姐這是去哪了？府裏規矩森嚴，怎麽偏要翻這狗洞似的墻呢？”
雪子脊背一僵，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松代。她冷哼一聲，懶得搭話，翻身躍入院內，木屐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院內的景象卻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七八個仆人垂首站著，藤原曄端坐廊下，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
晴空跪在他腳邊，哭得梨花帶雨，額頭磕得通紅。
而藤原靜子趴在地上，和服下擺被血浸透，後腰處血肉模糊，顯然是剛挨過板子，氣息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媽媽！”
雪子淒厲一聲，瘋了似的撲過去，跪在靜子身邊，指尖顫抖著不敢碰那傷口，眼淚洶湧而出，“怎麽會這樣……誰幹的？！”
“求求雪子小姐，救救夫人吧……”晴空哭得喘不上氣，連連磕頭，“是奴婢沒用，攔不住老爺……”
雪子猛地擡頭，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射向藤原曄，霍然起身，指著他的手止不住發抖：“她做錯了什麽？！你竟下這種毒手？！”
“呵，”
松代慢悠悠地從府門走進來，手裏搖著團扇，笑意盈盈地接話了。
“雪子小姐這話說的，還不是因為你？規矩學不會也就罷了，竟還想著用些陰毒手段害人。”
她走到藤原曄身邊，順勢趴在他膝頭，聲音柔得發膩，眼底卻藏著毒蛇般的陰冷：“前幾日啊，她還想對老爺和我下殺手呢。”
“松代可真是嚇得不輕呢……夫人護著你，可不就得受點教訓麽？”
藤原曄漫不經心地撫著松代的發頂，指腹碾過她柔順的發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雪子，你是越發大膽了。”
他擡眼掃過雪子，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先是下毒，再是瀉藥，如今連我的話都敢違抗。這藤原府，怕是留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老爺！”地上的藤原靜子猛地撐起身子，後腰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卻仍嘶啞著哀求，了。
“阿雪她還小，不懂事……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饒了她這一次！萬萬不能草率嫁人啊！”
雪子心頭火燒火燎，哪忍得住這口氣，梗著脖子吼道：“求他？我上次就該把你們這對奸夫淫婦一起毒死！”
松代聞言，故作驚訝地擡眼，嘴角卻勾著看戲的笑：“雪子小姐這是說的什麽話？難不成真盼著夫人因你受牽連，徹底沒了活路？”
“你！”雪子氣得渾身發抖，直挺挺地站著，一雙眼死死瞪著松代，恨不得撲上去撕爛她那張偽善的臉。
晴空急得悄悄拽她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低頭認錯，可雪子偏不為所動。
就在這時，一股微不可查的力道順著衣角傳來，雪子膝蓋一軟，竟“咚”地一聲重重跪在了地上！
她驚愕地扭頭看向晴空，對方卻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藤原曄見她跪下，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松動，心中暗忖：這桀驁不馴的女兒，總算懂得低頭了。
他猛地一拍扶手，沈聲道：“夠了！吵吵嚷嚷像什麽樣子！還嫌外面的流言不夠多嗎？前線正在打仗，軍心本就不穩，你們是想讓全天下都看藤原家的笑話？！”
話音落下，滿院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靜子壓抑的痛呼和晴空細微的啜泣。
“今晚各大軍官家眷要聚一聚，帶著家眷同去，也好給將士們鼓鼓士氣。”藤原曄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目光掃過院內眾人。
雪子跪在地上，心裏憋著一股氣，聞言只不屑地撇了撇嘴。方才那莫名其妙的一跪讓她至今窩火，晴空到底在搞什麽鬼？
松代卻眼睛一亮，臉上堆起甜膩的笑，仰頭望著藤原曄，滿心以為他定會帶自己去。
這種場合最是露臉的好機會，既能在世家女眷面前顯擺，又能借著藤原家的勢擡高身份。
沒承想藤原曄話鋒一轉：“雪子和阿靜陪我同去。代兒，你留在家中，把府裏仔細打掃一遍。”
松代臉上的笑僵住了，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委屈地拉著他的衣袖晃了晃：“主人……為什麽不帶我去嘛？我也想去見見世面的……”
藤原曄耐著性子哄道：“我的美人兒，這不是為了穩住將士們的心嘛。如今外面本就多有揣測，帶你去反倒不妥。下次有合適的聚會，我一定帶你去，好不好？”
他話鋒微頓，語氣裏添了幾分警告，“你向來最是懂事，不會這般無理取鬧，讓我為難的，對嗎？”
“無理取鬧”四個字咬得格外重，眼神裏的警告明明白白，讓她見好就收。
松代被他看得心頭一凜，臉上的嬌憨瞬間褪去，訕訕地松開手，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雪子在一旁冷眼看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這對男女，一個自私涼薄，一個貪慕虛榮，真是天生一對。
她悄悄挪動膝蓋，靠近靜子，只盼著這場鬧劇趕緊結束，好先給母親處理傷口。
藤原曄掃了眼雪子和靜子，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鄭重：“雪子，阿靜，你們終究是我藤原家的妻女。”
“到了外面，一言一行都得有分寸，萬不能做出格的事，丟了藤原家的臉面。”
說罷，他轉身扶起地上的松代，臉上瞬間又堆起那副色瞇瞇的笑，趁人不註意，悄悄在她臀部捏了一把：“美人兒，閑來無事去學學看賬本吧，免得日後讓人說我藤原曄的女人只會描眉畫眼，傳出去才真叫人笑話。”
松代立刻嬌嗔著捶了他一下：“討厭啦主人，這是嫌我笨手笨腳，拿不出手了？”
“哈哈哈哈……”藤原曄被她哄得開懷大笑，滿眼的縱容。
笑夠了，他才朝雪子揚了揚下巴：“雪子，還楞著做什麽？趕緊帶夫人回去養傷，好好拾掇拾掇，一個時辰後出發。”
晴空見雪子僵在原地不動，連忙伸手去拉她：“雪子小姐……”
雪子卻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甩開她的手，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厭惡：“去扶夫人。”
晴空指尖一空，心裏泛起一陣委屈。雪子小姐定是誤會方才那一下了。她沒再多說，低頭和雪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扶起藤原靜子。
靜子忍著劇痛，勉強朝藤原曄福了福身，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謝……謝老爺。”
雪子扶著母親的手臂，只覺得那只手涼得像冰，心裏的火氣與心疼攪在一起，燒得她喉嚨發緊。
她瞪了眼廊下膩歪的兩人，扶著靜子轉身就走。
回到屋內
雪子掀開被褥，藤原靜子咬著牙，小心翼翼地往塌上趴，可稍一用力，後腰的傷口就被扯得劇痛，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嘶……”
晴空在一旁看得眼圈發紅，連忙將藥箱和幹凈的紗布擺在榻邊。雪子端來一杯溫水餵靜子喝下，又找了塊幹凈毛巾遞到她嘴邊：“媽媽你咬住，等會兒消毒會很痛。”
看著母親那副虛弱的樣子，雪子心裏又氣又急，這個女人，能不能別總是這麽軟弱？
晴空拿起小剪子，一點點剪開靜子傷口處的和服布料。布料早已被血浸透，與皮肉黏在一起，稍一牽動，靜子的身體就控制不住地發抖，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消毒水碰到傷口的瞬間，靜子猛地繃緊了脊背，咬住的毛巾被牙齒咬得咯吱響。
雪子別過臉，實在不忍心看那翻卷的皮肉被藥水沖刷的樣子。
撒藥、纏繃帶……晴空的動作輕柔又利落，額角卻早已沁出一層薄汗。等處理完傷口，雪子默默地拿起毛巾，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
“謝謝小姐。”晴空低聲道，眼底的委屈淡了些。
她又取來一身素雅的和服，小心翼翼地幫靜子換上。雪子看著母親連坐起身都費力，更別說走路了，忍不住低罵一聲：“這該死的……”
“小姐莫要多言。”
晴空“咚”地一聲跪在雪子面前，額頭抵著地面，“今日是晴空魯莽了，可方才那種情形，小姐的話只會激怒老爺，最後受苦的還是夫人啊。”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幾分懇切：“小姐若是心裏有氣，打我罵我都好，晴空絕無半句怨言。”
雪子看著她伏在地上的背影，又瞥了眼榻上氣息微弱的母親，無奈地嘆了口氣。
晴空說得沒錯，自己逞一時之快，後果卻全讓母親扛了。她伸出手，將晴空扶起來：“起來吧，我知道你是為了母親。”
怕雪子怪罪晴空，藤原靜子喘著氣，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雪子，別怨晴空……她也是為了咱們好。”
她擡手示意晴空扶自己，見雪子也伸手過來，便強撐著扯出一抹笑，想緩和氣氛：“你也去梳妝吧，鼻尖紅紅的，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花貓。”
雪子聽著這話，鼻尖突然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明明該生氣，該委屈，可被母親這樣輕輕一哄，心裏那點擰巴的情緒突然就軟了。
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揚起下巴，帶著點小傲嬌：“哼，等會兒你就知道，你女兒打扮起來有多好看。”
說完，她轉身往梳妝臺走，腳步卻慢了些，眼角的餘光瞥見母親被晴空半扶半抱地坐起身，後腰的繃帶又隱隱滲出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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