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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山雞妄想變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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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山雞妄想變鳳凰

晴空垂眸行禮,聲音溫柔而堅定:"夫人,雪子小姐剛醒,先讓她歇一歇吧。我這就去準備些清淡的吃食。"

藤原靜微微頷首:"好。"

面對眼前陌生的面龐,雪子渾身不自在,輕聲呢喃:"我這是怎麽了..."

藤原靜看著女兒,眼眶泛紅,淚水奪眶而出:"是媽沒用,沒能保護好你...都怪我太懦弱了..."

雪子的腦海中突然閃過零星的記憶碎片:一個女人頤指氣使地命令她做飯,而在她打水時,背後突然襲來一股力量將她推入水中。

看著眼前泣不成聲的母親,雪子心頭一緊,擡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柔聲道:"媽媽別難過,我沒事的。"

隨著日子推移,雪子的身體逐漸好轉,可記憶卻如被風吹散的碎紙,總有些片段難以拼湊。在照鏡子時,看到了原身與自己長的一般無二的相貌,開心極了。

藤原靜瞧著女兒時而怔楞的模樣,只道是摔壞了腦子,照料時愈發小心翼翼,殊不知女兒已經被人換了芯子。

頂著"雪子"身份的毛悅悅,對這個世界的規訓深感不適。在這裏,女子連坐姿都有嚴苛要求…需雙膝跪地,雙腳交叉成內八字,臀部輕壓足踝,雙手交疊於膝頭。

行走時要保持大腿不動,僅靠小腿邁動細碎步伐,還得垂首斂目,方顯端莊守禮。

這些繁文縟節,像無形的鎖鏈束縛著她。

在適應的過程中,她逐漸摸清了藤原家的覆雜關系。這座府邸不過寥寥八九個傭人,卻藏著暗潮湧動。

父親藤原曄身為日本大尉。母親藤原靜恪守婦德,溫順懦弱,在丈夫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

一年前,父親將舞姬松代領進家門,雖無名分,這個妖冶女子卻憑借媚術牢牢攥住了父親的心。

仗著父親默許,松代動輒對母親拳腳相向,甚至將府中傭人悉數調走。

如今,唯有母親的陪嫁仆人晴空,始終守在她們身邊。這個瘦弱的姑娘一人挑起半個府邸的事務,做飯、行醫、防身樣樣精通,成了母女倆唯一的依靠。

雪子在晴空口中得知,父親不敢休棄母親的緣由。

原來家中的房契地契,皆是母親當年的陪嫁。念及丈夫的尊嚴,母親並未讓這位武夫入贅,而是默默支撐著這個家。

在外人眼中,藤原曄風光無限,可若沒有母親多年的默默付出,這個家恐怕早已分崩離析。

藤原靜深知自己的價值所在,即便受盡委屈,也要護著女兒,在這深宅大院裏守著一方安寧。

不久…

雪子的身體剛調養得差不多,便迫不及待地在府中閑逛。

作為一個骨子裏流淌著自由血液的人,她實在無法忍受日本人那些迂腐的規矩,偏要昂首挺胸地走路。

一旁的晴空見狀,連忙輕聲提醒:"小姐,註意禮儀。"

雪子嗤笑一聲,毫不掩飾對這些虛偽作態的不屑:"什麽狗屁禮儀!"

晴空臉色驟變,急忙環顧四周:"小姐慎言啊!被人聽見可不得了!"

此時,藤原曄正在軍區訓練士兵,松代百無聊賴地在院子裏閑逛。

遠遠望見雪子昂首闊步的模樣,她眼底閃過一抹鄙夷,果然還是那個不知禮數的野丫頭。

松代故意踩著木屐,徑直朝雪子走去,絲毫沒有避讓的意思。她的鳳眸裏映著雪子挺拔的身影,篤定對方還會像從前一樣主動讓路。

雪子看著步步逼近的松代,確實是個狐媚子。她心中冷笑:還在往前走?我偏不讓!我堂堂正正的身份,憑什麽要給你讓路!

晴空垂首恭敬行禮,唯有雪子直視松代,眉間盡是輕蔑。

"晴空,何必向她行禮?她算哪門子主子?"

話音擲地有聲,驚得四周空氣驟然凝滯。

松代妝容精致的臉瞬間扭曲,最忌諱的往事被戳破,眼底騰起陰鷙。

還未等她發作,身旁仆人已狐假虎威地跨前半步,尖著嗓子叫囂:"好大的口氣!不過是個失寵的小姐,給我們姑娘提鞋都不配!"

松代突然按住仆人的胳膊,眼底閃過算計的光。轉瞬之間,她垂淚咬住唇瓣,柔弱得仿佛風中殘花:"雪子小姐這是哪裏的話...若有得罪之處,松代給您賠罪便是..."

顫抖的指尖輕拭眼角,卻在無人註意的角度,對著雪子勾起挑釁的冷笑。

雪子輕蔑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原來這是要拼演技?

若不是被困在這裏回不去香港,自己此刻說不定還在片場打磨演技呢。

她上下打量著松代,突然欺身上前,猛地捏住對方的下巴。

晴空嚇得臉色煞白,本能地伸手阻攔:"小姐!"

卻見雪子擡手示意噤聲。

雪子掃過四周逐漸聚攏的仆人,又想起藤原曄此刻正在軍區忙碌,心中冷笑。

她刻意湊近松代,溫熱的呼吸掃過對方臉頰:"這張狐媚的臉,難怪能勾得父親神魂顛倒。"

松代咬著唇,眼中閃過陰狠。她正求之不得這樣的機會。只要要忍過這片刻羞辱,便能在藤原曄面前扮作受害者,將藤原雪母女徹底打入萬劫不覆之地。

雪子看著松代強裝柔弱的模樣,心中早已看穿她的盤算。

"啪"的一聲脆響,巴掌重重落在松代臉上,聲音在寂靜的庭院裏格外刺耳:"只要我母親在世,你就永遠是個下賤舞姬!”

“山雞妄想變鳳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松代被打得踉蹌著後退半步,手掌捂著火辣的臉頰,指縫間滲出血絲。她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瞪著雪子。

這賤人何時有了這般狠戾?餘光瞥見圍攏的仆役,她猛地對貼身侍女使了個眼色,眼尾一翻便軟軟倒了下去,發間珠釵散落在地上叮當作響。

"姑娘!姑娘您醒醒!"

侍女撲過去扶住松代綿軟的身子,指尖顫抖著指向雪子,尖利的嗓音劃破庭院寂靜:"我家姑娘本就體弱,您何苦下此重手!來人啊!"

雪子抱臂立在原地,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身旁的晴空急得手足無措,小主人竟招惹了這個祖宗身邊的紅人,往後怕是少不了磋磨,剛想上前查看松代脈搏,卻被雪子攥住手腕拽了回來。

原主的殼子太軟,可我毛悅悅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雪子冷笑一聲,突然扣住侍女伸來的手腕。

那只塗著蔻丹的手指被她狠狠反掰,骨骼錯位的脆響混著淒厲慘叫炸開

"我最討厭是你這種,跟著日本舞姬搖尾乞憐的~~"她拖長語調,笑靨如花卻眼含冰刃。

"主仆倒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做狗都做得這般默契。"

雪子見松代仍癱在地上演戲,便松開鉗制仆人的手,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愛演就演個夠,等父親回來好好瞧瞧你的'病弱'模樣。"

說罷轉身離開,木屐叩擊石板的聲響透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待她身影消失在視線後,松代倏地睜開眼,利落地撐地起身,撣去裙上的塵土時眉峰緊蹙。

貼身仆人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磕頭如搗蒜:"姑娘恕罪...奴婢該死..."

松代掃了眼圍觀傭人中躲閃的目光,淬了冰的語氣砸在侍女頭上:"廢物!連這點場面都撐不住,留你何用?"

末了又嫌惡地揮揮手,"還不快起來,別在這兒礙眼。"

在雪子後面跟著的晴空看得怔住。從前的小姐總像被抽了筋骨的布偶,任由松代和那仆人搓圓捏扁,連夫人也總帶著三分忍讓。

可這場風寒過後,小姐眼底的怯弱竟全換成了刀鋒般的銳利…只是這般硬碰硬,回頭被老爺知道了...

她望著雪子背影,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心頭像墜了塊浸了水的棉絮,又沈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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