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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再見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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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再見薩雷

帝國軍校的入學考試以嚴格殘酷著稱。潘因在接下來的幾天很少看見雅伊的身影。在副官的安排下,雅伊在這座星艦的各種訓練上進行密集嚴酷的訓練。

“潘因少爺,您醒了嗎?”

副官小心地推開門,房間中央那張白色大床突起了一個小鼓包,露出一個小小的金色發頂。

“又是你喊我起床。”

潘因小聲咕噥了句,往被子底下縮了縮,“我不想起來,也不想聽你說話,你出去。”

那個金色發頂迅速消失在雲朵般的被子裏。

“可是公爵還在等著您用午飯呢,公爵特別交代了廚師做您最喜歡的蛋糕,潘因少爺,您真的不去嗎?”

床上的小鼓包動了動,那個金色發頂再次冒了出來。

副官走上前,放輕了聲音,“潘因少爺,該穿衣服了。”

床上的鼓包一直在動,裏面的少年蒙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然後一把掀開了被子。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你要再晚一個小時喊我起床。”

潘因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蹲在身前為他整理袖口蕾絲花邊的副官,突然開口,“我想見雅伊。”

“潘因少爺。”副官擡起頭,他有一雙灰色的眼睛,五官硬朗,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冷峻,“雅伊少爺正在為入學考試做準備,帝國軍校的大門從來只為最優秀的軍事人才敞開,哪怕是雅伊少爺,也要付出血汗才能得到錄取的資格。您去見雅伊少爺,只會打擾到雅伊少爺。”

“雅伊一定會進入帝國軍校的。”潘因擡起頭,看到正在為他佩戴額飾的副官微微挑了下眉,他眼睛瞪圓了些,“你不相信?”

“我完全相信。”副官後退了些,灰色的眼睛映出金發少年微惱的神情,那雙含怒的綠眸和額前的用珍珠鉆石串起的綠寶石相配極了。

副官忽然理解了總是愛逗潘因的公爵。

“雅伊少爺十分優秀,錯過雅伊少爺將是帝國軍校的損失。”副官真心實意地說。

他見過雅伊訓練的場面,毫不誇張,雅伊是個天才。

副官誇讚雅伊的話總算讓潘因略微滿意了。

“你叫什麽名字?”

真是難得,副官在心裏感嘆,他奉命照顧了這位少爺八天,目中無人的少爺總算想起了他除了“餵”,還有別的稱呼。

“戈爾德。”副官說,“潘因少爺,這是我的名字。”

“戈爾德,你能帶我去見雅伊嗎?我好想雅伊。”

戈爾德道:“潘因少爺,我們該去見公爵了,蛋糕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

潘因跟著戈爾德離開房間,“見完公爵後,我可以見雅伊了吧。”

雅伊,雅伊。戈爾德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他決定不回答潘因的問題。

潘因理所當然默認戈爾德已經同意了。

與此同時,星艦上的模擬訓練場。

“大名鼎鼎的綠色地獄,看來公爵對這個侄子報以厚望。”

身材高大的紅發青年雙手環胸,目光如鷹隼般盯著屏幕上正在雨林裏埋伏敵人的雅伊。

旁邊的軍官感嘆:“當年綠水星一戰讓出征的帝國軍隊戰損了一半,主導這場戰役的魯德少將本來是第二軍團前途無量的軍隊之星,這場戰役之後,從少將掉到了中校,再也爬不起來了。”

“當時有不少人心裏都知道魯德少將冤枉,綠水星有百分之八十的地獄都是雨林,土著和環境融為一體,偏偏由於任務要求,不能破壞綠水星生態環境……”

屏幕裏,銀發少年用泥土和樹葉做了偽裝,宛如幽靈般從沼澤中浮出,瞬間將一只喝水的蛇人絞殺。比起那些綠色的蛇人,銀發少年的動作更像一條迅疾的靈蛇。

屏幕裏的少年在殺死蛇人後,沒有離開退走,而是小心地在周圍尋覓,直到在一朵食人花的下面找到目標——菲斯克花。

菲克斯花是一種幽綠色的醜陋花朵,細長扭曲的花瓣看起來像張牙舞爪的觸手。

大名鼎鼎的地獄之花,也被叫做希望之花,以它為原材料的菲斯克藥劑可以幫助人類喚醒精神力。

因為它,綠水星的所有蛇人變成了帝國的奴隸,但帝國同樣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第二軍團第四師的一半士兵死在綠水星,死無全屍。

在屏幕的左上角,有一個積分計數,在綠水星戰役模擬中每獲得一朵菲斯克花或者殺死一只蛇人,就會加一積分。

累積一百分,就可兌換一支菲斯克藥劑。

隨著時間的流逝,雅伊的積分已經累計了四百多分。

圍觀軍官的臉色變得嚴肅,“他的積分已經夠了。哪怕再差的資質,三支菲斯克藥劑就足以喚醒精神力,除非是完全沒有精神力。以他在訓練中的表現,哪怕沒有菲斯克藥劑的幫助,他遲早也能覺醒。他還沒有覺醒,長時間停留在模擬戰場,是在過度消耗自己的潛力。”

模擬戰場的原理是通過設備刺激受訓人員的精神力海,達到身臨其境的效果。既能鍛煉受訓人員的作戰能力,又能活躍受訓人員的精神力海。但如果在模擬戰場過度訓練,有極大的概率會造成精神力海不可逆的損傷。

“真看不出來,這小子夠狠的。”

屏幕右上角的積分一直累計到一千多了。

雅伊退出了訓練場。

模擬訓練倉被控制系統強行打開,雅伊從訓練倉中坐起,汗水打濕的銀色長發濕漉漉地黏在赤裸的後背上。

雅伊伸手扯掉粘在身上的芯片,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轉回頭,目光凝住。

“薩雷.因蒂。”

“沒想到閣下竟然記得鄙人的名字。”

紅發青年貌似彬彬有禮地彎了下腰,走到訓練倉前,擡起軍靴,砰的一腳踩在訓練倉的外殼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銀發少年,勾起嘴角。

“不得不說,從閣下這樣的美人的口中聽到我的名字,真是令人感到萬分榮幸。”

雅伊擡手將額前被汗水打濕的銀發攏到腦後,收回目光,擡腿跨出訓練倉。

薩雷跟上去,發現雅伊完全無視了自己,旁若無人地穿起上衣,好像沒有任何和他交流的想法。

薩雷臉色微微一笑,“你不問問我為什麽找你嗎?”

雅伊沒什麽情緒地問:“為什麽?”

薩雷看著銀發少年清冷的面容,哼笑了聲,感嘆這對兄弟真是一對尤物,弟弟鮮艷奪目得像一朵燃燒的金色玫瑰,哥哥像幽靜冷冽的月光。

“你們這對兄弟,真是好運氣。我聽說公爵是從垃圾堆裏把你們倆挖出來的。從垃圾星的低等賤民,一躍成為羅蘭公爵的侄子,一步登天。”

“雅伊,你在模擬訓練場裏這麽拼命,是為了潘因吧。以你的資質,最多只要一支菲斯克藥劑,至於剩下的,都是給你的弟弟準備的吧。”

察覺到薩雷態度裏包含的惡意,雅伊目光平淡地望著薩雷,“你想說什麽?”

“可惜了。”薩雷笑容擴大,“你親愛的弟弟潘因似乎並不需要你的好心呢,你在綠色地獄進行殘忍訓練時,羅蘭公爵已經為潘因準備好了覺醒精神力的所有條件。”

“公爵的偏心,連我這個外人都看不過去了。”薩雷忽地貼近雅伊,狀似親密,“我可是給你打抱不平來了。”

宛如半身般親密的金銀雙子,在被公爵收養後,卻被安排了不同的道路。哥哥通過辛苦和血汗得到的東西,弟弟卻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就能得到一切。

作為哥哥的雅伊真的不會有任何的失落和怨恨嗎?

薩雷受傷的那只手仍在隱隱作痛,他是個相當記仇的人,他忘不了那個可恨的金發少年對他做的事。

這對兄弟感情似乎非常親密,那就讓他來埋下猜忌的種子吧。

薩雷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金發少年如何面對日漸疏遠的哥哥,會為此感到受傷嗎?那雙美麗的綠眸,會因此流淚嗎?

如果會的話,那真是……太好了。

薩雷註視著雅伊,對雅伊的神色變化充滿了極大的興趣。

然後,他在一瞬間被掐住了喉嚨。

薩雷為雅伊的速度吃了一驚,雖然已經見識過了雅伊在模擬訓練戰場中宛如幽靈的速度,但沒想到雅伊比他想的還要快。

“你沒有資格提潘因的名字。”雅伊輕聲說,他的手掌收緊,薩雷的脖頸被他恐怖的力道捏得發出咯吱的響聲,“潘因的名字從你的口中說出來,令人作嘔。”

薩雷的臉色一寸寸鐵青。

這對兄弟真是擅長挑起別人的怒火。

薩雷目光扭曲,心裏的惡意幾乎要按耐不住。他猛地用手肘撞開雅伊,兩人在訓練室裏飛快交手。

薩雷一邊反擊身影像幽靈一樣神出鬼沒的雅伊,一邊嗓音嘶啞地發出嘲諷。

“哦?我不配提潘因的名字,雅伊,你似乎忘記了,那天是潘因主動來找我的……”

薩雷的話止住,因為他看到雅伊的眉眼忽然彎起來,亮晶晶的眼瞳如同秋水,柔得仿佛要溢出來。

“潘因。”雅伊松開薩雷,甩了甩手,仿佛手上沾了什麽臟東西。

雅伊低柔的聲音讓薩雷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條件反射般回頭,在訓練室的門口,果然出現了金發少年的身影。

薩雷竟莫名其妙的有些糾結起來。

金發少年笑容燦爛,跳躍著進了訓練室,他好像永遠不會好好走路,身上帶著貓科動物的習性。

“雅伊!”

潘因撲到雅伊的身上,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雅伊的身上,嗅來嗅去,甜言蜜語不要錢一般將雅伊淹沒。

“雅伊,我好想你,我看不到你連飯都吃不下去了。我每次來找你,那個該死的副官戈爾德都說你正在訓練,不讓我打擾你。他還欺騙我,明明答應了帶我來看你,又反悔,真是該死的混蛋。我把他罵了一頓,他終於告訴我你在哪裏了。”

薩雷看到戈爾德漠然立在訓練賽門口,眼眶上還有一塊烏青的痕跡。看來潘因不僅是把戈爾德罵了一頓。

“雅伊,你好像瘦了。”

薩雷冷眼旁邊潘因火速把雅伊從頭到腳摸了個遍,像只撒尿占地盤的小狗。最後潘因的手停留在雅伊的腹部,“這裏,以前軟軟的,現在彈彈的。雅伊,你現在有腹肌了。咦,雅伊你抖什麽?”

“潘因……”雅伊抓住潘因。

“哈!你怕癢!哥哥,你完了!”

雅伊用一只手托著潘因,另一只手忙亂地抓潘因搞惡作劇的手,雪白的臉湧上紅暈,“別抓,哈哈,癢,潘因!停下來!哈哈!”

仿佛昨日重演,薩雷再一次看到這對兄弟無視了自己,仿佛世界只有彼此,沒有任何人能插進去。

真是令人不甘心啊。

“雅伊,好好想一想我的話。”鬼使神差的,在雅伊抱著潘因轉身離去時,薩雷脫口而出。

雅伊沒有任何反應,一直在笑鬧的潘因向薩雷投來目光,充滿威脅。

“雅伊,那個紅毛的家夥和你說了什麽?”

“只是瘋狗的狂吠罷了。”雅伊微微彎腰,讓潘因將他的銀發紮起來,不在意道。

弄好後,雅伊目光看向一直在門口安靜等待的副官。

“戈爾德先生,我想將這次訓練所得的積分全部兌換成菲克斯花。”

存放菲克斯花相關物品的艙室在星艦上不對外開放,只有少數人員才有權限入內。

一只眼眶烏青的副官沒有問雅伊為什麽不兌換實用價值更高的菲克斯藥劑,直接將菲克斯花交給雅伊。

“您的積分總計為1300分,可兌換十三朵菲克斯花。”

“謝謝。”雅伊接過裝有菲克斯花的手提箱。

“這是您應得的。”副官道。

停頓了一下,副官對銀發少年道,“雅伊少爺,公爵對您十分看重,您在模擬訓練戰場停留時間過長,為了您的精神海在將來不留下隱患,請您在與潘因少爺團聚之後,盡快到醫療中心做個精神海檢查,這關乎您的未來。”

“我知道了,戈爾德先生,非常感謝您的提醒。”

潘因沒有權限,被迫坐在外面大廳的椅子上等待著雅伊。

一雙黑色的軍靴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潘因認出了軍靴的主人,伸出腳,狠狠地踩了下去。

“潘因,你這副模樣可真可憐啊,活像被主人丟棄的貓咪。”

紅發青年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毫不在意軍靴上的印子,坐在潘因的旁邊。

潘因看見薩雷就想到薩雷出現在雅伊訓練室的事情,他盯著薩雷,冷冷道:“你竟敢背著我偷偷跑過去見雅伊!”

繞是薩雷,也被潘因這蠻不講理的話給噎住了。

他認真琢磨了一下潘因話中的意思,金發少年顯然是將雅伊當作了所屬物,不能容忍他去接觸。

薩雷從訓練賽離開後,不太甘心就這麽一走了之。在公爵的看護下,他想見潘因一面也是十分困難的。於是他暗中跟著這對雙子,終於讓他等到了潘因一個人的時候。

“潘因。”薩雷攤開手,故意道:“雅伊將來是要從軍的,這你應該是知道的吧?我不過是作為軍方的長官,去見見未來的屬下而已,難道這不可以嗎?”

金發少年斬釘截鐵,“不可以。”

“為什麽不可以?你怎麽可以這樣霸道?”薩雷心裏一動,笑道:“難道我只能見你,不能見你哥哥?”

潘因瞥了薩雷一眼,覺得薩雷的話不對勁,但又想不明白其中的陷阱在哪裏,心裏有點兒生氣,冷冰冰地說:“不管怎麽樣,你不能見雅伊。”

“所以我只能見你了?”

薩雷心情大好,他就是看出來金發少年一點兒也不通人情事故,跟個小野獸差不多,故意用言語欺負他。

當金發少年不高興的時候,臉頰會鼓起來,嘴唇紅潤,眼睛亮得驚人,好像隨時要把惹他不高興的人燒死。薩雷此刻對生悶氣的潘因又憐又愛到了極點,但又想再欺負欺負他。

“好啦,不要生氣了,潘因。我都聽你的,我只見你,不見雅伊。”

潘因為薩雷古怪又得意的態度感到疑惑和焦躁,他確信薩雷從他身上占了便宜,但他不知道為什麽。

他從薩雷的神情看到了某種未知的東西。不知道為什麽,潘因覺得如果開口去問的話,薩雷會更加得意。

“你真討厭。”

潘因的這聲低語讓薩雷翹起嘴角,“討厭?是說我嗎?”

薩雷突然湊近潘因,他彎起腰,起伏的背部肌肉讓他看起來像雨林裏準備捕捉獵物的蟒蛇。他故意將脖頸顯露出來,“啊,潘因少爺,你這麽討厭我,為什麽還要偷偷跑到醫療室裏威脅說要咬我呢?如果雅伊沒來,你肯定會咬下去的吧。”

“還沒有成為Omega,就開始渴望我的信息素了嗎?”

在差點被潘因咬了腺體後,精神受到沖擊的薩雷特意去問了醫生,醫生告訴他當Omega十分渴望Alpha時,有可能會出現這種極端行為。

薩雷回想當時潘因的神情,很難用渴望兩字來形容,用垂涎或許更恰當一些,好像他是一塊可口的小蛋糕,隨時會被潘因吞進肚子裏。

薩雷猜測他和潘因的匹配度相當高,所以潘因才會做出這種離譜的行為。

潘因似乎又聞到了從薩雷脖頸中散發的淡淡的葡萄酒的味道,一種饑餓感再次出現,他的腸胃蠕動,口腔分泌唾液。他簡直想咬開薩雷的後頸,啜飲裏面的鮮血。

薩雷滿意地看到潘因的眼睛變得閃閃發亮。哈,看來他對潘因的吸引力相當高。

這是個陷阱。

潘因吞咽了下口水,食欲和理智在他的腦海裏翻滾,一起折磨著他。

潘因摩挲了下拇指的紅寶石戒指,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決定將食欲轉化為暴力。

自從他炸了ABO檢測儀後,公爵就給“暴怒”設了權限,每次啟用必須經過公爵的同意。想也知道,公爵不會讓他把薩雷炸成灰的。

“我要好好打你一頓。”潘因環顧了一圈,沒有找到趁手的武器,心中感到失望。

薩雷一楞,然後任潘因打,也不還手,笑瞇瞇地盯著潘因,這無疑讓潘因更加惱怒。

見真的快把潘因逗惱了,薩雷笑道:“好啦好啦,潘因,我錯了。你不是想咬我的後頸嗎?我讓你咬好不好?”

薩雷心道反正潘因也咬不破,全當哄潘因開心。

“滾蛋!”

薩雷比潘因高,潘因跳上椅子,一拳打到薩雷的眼睛上,“不許用這樣惡心的眼神看我。”

潘因力氣有些大,薩雷的眼眶立刻溢出了血。薩雷摸摸眼珠,果不其然,被潘因給打壞了。

又要用醫療倉了。

薩雷活動了下被打得隱隱作痛的身體,低頭對潘因說:“有沒有開心一點兒?”

“雅伊訓練的時候,你一個人一定很無聊吧。不如找我玩?”薩雷誘惑道。

潘因盯著薩雷想了一會兒,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怎麽玩都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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