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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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愉
藍兔攙扶著蘇白薇回到房中，將她安頓在跳跳床邊的矮凳上。蘇白薇凝神靜氣，纖指搭上跳跳的腕間，感受到脈搏的跳動後，唇角勾起一絲弧度。
虹貓望著藍兔疲憊的容顏，溫聲道：“你守了一整夜，今日換我來吧。”
藍兔搖頭，柔聲道：“你昨日為跳跳渡了那麽多真氣，到現在臉色還白著，該好好休息才是。”
蘇白薇擡眸，輕聲道：“二位不必爭了。跳跳脈象已平穩，只是藥方需要重新調整。你們都去歇息吧，這裏由我照料便好。”
虹貓與藍兔交換了一個眼神。虹貓神色凝重，囑咐道：“蘇姑娘，若不能平心靜氣，萬萬不可再練同息歸元訣。”
蘇白薇鄭重頷首：“我明白。這次定會格外謹慎。”
藍兔關切地問道：“新方子需要哪些藥材？我這就去準備。”
蘇白薇報出一串藥名，待二人離去，房門輕輕合上，室內重歸寂靜。
“他們都走了，不必裝睡了。”蘇白薇望著跳跳，輕聲道。
跳跳緩緩睜開眼，蒼白的唇角微微揚起：“果然瞞不過你。”
他忍痛想要坐起身，卻牽動了傷口，不由得蹙眉。蘇白薇小心地攙扶著他慢慢坐起。待他坐穩，額間已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取出袖中的絹帕，為他細細拭去汗水，氣息微促：“跳跳，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跳跳擡眸，迎上她清澈的目光。
“我在想……”蘇白薇望入他眼底，聲音輕柔，“等母蠱陣破之後，我分一半壽元給你。這樣，我們還能有三十年相守的時光。你說，好不好？”
跳跳一怔，望進她清亮的眼眸裏，那裏分明映著一份認真，還有藏不住的深切期盼。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他眼眶發熱，強忍傷痛，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蘇白薇亦擡手，極小心地回抱住他，如同呵護一盞即將破碎的琉璃，聲音輕顫：“既然說好了風雨同擔，若不能相伴，又如何同擔？”
他埋首於她發間，藥香淡淡，縈繞心頭。他心中再明白不過，此刻若拒絕，必將成為她此生難解的心結。十年長夜獨行，他孤身跋涉至今，終於等來這一縷微光，又怎舍得松手？
他不再猶豫，聲音哽咽：“好。”
蘇白薇唇角輕輕揚起，眸中染上幾分暖意：“等母蠱陣破之後，你最想做什麽？”
跳跳沒有回答，柔聲反問她：“你呢？可有什麽心願？”
“我從小困在這兒，從未真正走出去過，”蘇白薇眼中漾起憧憬，“想雇一輛青篷馬車，慢慢行至嶺南看荔林如海，下江南賞煙雨朦朧，再到巴蜀品一盞新茶……沿途行醫問診，掙得些許盤纏，便繼續往前。”她擡眼望向他，聲音輕柔，“你說，這樣好不好？”
跳跳將她往懷裏攏了攏，一陣疼痛襲來，他眉峰微微蹙起。待痛楚稍緩，他舒展眉頭，含笑道：“好，我陪你。不過咱們可不缺盤纏。當年我從魔教順出來的那些珠寶，夠我們逍遙三輩子。若真缺錢了，隨便當一兩件便是。”
蘇白薇抿唇輕笑：“那你的傷可得快些好利索了才行。否則揣著這麽些錢財招搖過市，豈不惹得賊人眼紅？”
跳跳不以為意地笑道：“偷便偷了，橫豎有聖手醫仙在此，還怕賺不回來？你行醫，我替你打下手，如何？”
蘇白薇佯裝蹙眉，嗔他一眼：“你這般聰明，若偷偷將我的醫術都學了去，將來搶我病人，斷我生計，那可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跳跳眸中笑意溫柔，低聲道：“怕什麽？我的心早拴在你身上了。就算餓死我，也絕不會餓著你。”
蘇白薇不由得莞爾，眸中漾著憧憬：“到那時，我想同你一起看日出，看那黎明前最暗也最自由的青色。”
跳跳微微一怔：“你還記得這個？”
“自然記得。”她笑意更深。
“那我便去這世間尋一尋，看有沒有白色的木槿花。若找到了，就栽進我們的馬車裏，讓你天天都看見，這世上真有如你一般的木槿，潔白如初。”他目光溫軟，語帶寵溺。
蘇白薇輕側過頭，笑問：“若是尋不到呢？”
跳跳嘴角輕揚：“還未去尋，怎知就尋不到？”他聲音漸低，似有深意，“更何況……我懷中早已擁著一株了。”
蘇白薇知他意指自己，眉眼彎彎，笑意盈盈。
兩人稍稍分開，蘇白薇雙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四目相對間滿是繾綣柔情。然而這片刻的溫存卻讓她想起前途未蔔，生死難料，不知是否真能等到母蠱陣破的那一天。思及此處，心中不由得一酸。
跳跳留意到她眼底的陰霾，輕聲問道：“怎麽了？”
蘇白薇的手指插進他發間輕輕梳著，望著他關切的眼。那瞳孔裏，清晰映著自己的模樣，心中驀然一動。
十二年枷鎖沈沈，她早已忘卻為自己而活的滋味。未來如同霧裏孤舟，明日何在尚未可知。既如此，不如放由自己任性一回？她只想真切地感知這份存在，掙脫所有束縛，確認彼此是實實在在地活著，哪怕只有這須臾片刻。
她指尖不知何時已落在他的衣帶上，無意識地摩挲著。猶豫片刻，她心一橫，眼一閉，仰頭吻上他的唇。
跳跳渾身一僵，整個人怔在那裏。
她吻得生澀，顫抖著解開他的青衫衣帶，小心翼翼避開他肋間的傷口。灼熱的呼吸落在他頸間，氣息有些喘促：“跳跳，我要你。”
一瞬間，萬籟俱寂。連窗外的鳥鳴都驟然停歇，唯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
跳跳瞳孔驟縮。他從未想過，如此直白熾熱的話語，竟會從一貫清冷的她口中說出。心頭仿佛被重重一撞，震驚與悸動如潮水般湧來。肋間的傷口隨著急促的呼吸陣陣作痛，他卻只是深深望進她的眼睛：“若我……根本活不過三日之後……”
“你若活不過三日，我絕不獨活！”蘇白薇目光灼灼，字字鏗鏘，“黃泉路上，我陪你走！”
她向前迫近，蒼白的臉頰泛起異樣的紅暈：“天地不仁，若註定掙不脫這結局，那此刻，我偏要攥在手裏！縱是赴死，也要死得酣暢淋漓，不留半分遺憾！”
跳跳呼吸一滯，被她眼中焚盡一切的烈焰燒得心頭發燙。那句擲地有聲的誓言再度破空而來，激蕩在耳畔——
“縱踏遍黃泉，也定把你的魂撈回來！”
喉間猛地哽住，一股熱流沖上眼眶，酸楚與暖意交織著湧上來，迅速漫過全身。
“好！”他眼底亮起火花，隨即如星火燎原，轉眼燒成熊熊烈焰，“天命能奪我們生死，卻管不了我們怎麽活！既然如此，那便活到極致！縱是下一刻就死，這一刻，也要笑得盡興，愛得痛快！”
他忽地低頭，用齒尖輕輕銜住她發間的木簪，順勢一抽。簪子劃破空氣帶起微響，烏黑長發如瀑般傾瀉，散落在她因情動而泛紅的腮邊。墨色、雪色與桃色交織，驚心又動魄。
唇齒交纏間，蘇白薇的指尖不經意擦過他肋下層層纏繞的繃帶。指尖驀地一顫，下意識便要收回，卻被他滾燙的手握住手腕。他的手臂明明痛得發抖，卻仍執意牽引著她的掌心，緊緊壓上自己熾熱的胸膛。掌心之下，心臟跳動如擂鼓，一陣一陣，洶湧澎湃。
一聲低啞的喘息從他喉間滾出，裹著痛楚，更翻湧著灼熱：
“來。”
纏綿間，她忽然動作一滯：“等我。”她在跳跳唇上匆匆印下一吻，隨即踉蹌著撲向門前，顫抖的指尖摸索著門栓，試了兩次，終於聽到“哢嗒”一聲輕響。門，被牢牢栓緊。旋即轉身，“砰”的一聲合緊窗扇，隔絕兩個世界。
窗外，明媚的陽光終於破雲而出，一掃連日的陰霾。鳥鳴聲婉轉清脆，聲聲入耳，卻再也穿不透這一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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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兔攙扶著蘇白薇回到房中，將她安頓在跳跳床邊的矮凳上。蘇白薇凝神靜氣，纖指搭上跳跳的腕間，感受到脈搏的跳動後，唇角勾起一絲弧度。
虹貓望著藍兔疲憊的容顏，溫聲道：“你守了一整夜，今日換我來吧。”
藍兔搖頭，柔聲道：“你昨日為跳跳渡了那麽多真氣，到現在臉色還白著，該好好休息才是。”
蘇白薇擡眸，輕聲道：“二位不必爭了。跳跳脈象已平穩，只是藥方需要重新調整。你們都去歇息吧，這裏由我照料便好。”
虹貓與藍兔交換了一個眼神。虹貓神色凝重，囑咐道：“蘇姑娘，若不能平心靜氣，萬萬不可再練同息歸元訣。”
蘇白薇鄭重頷首：“我明白。這次定會格外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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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薇報出一串藥名，待二人離去，房門輕輕合上，室內重歸寂靜。
“他們都走了，不必裝睡了。”蘇白薇望著跳跳，輕聲道。
跳跳緩緩睜開眼，蒼白的唇角微微揚起：“果然瞞不過你。”
他忍痛想要坐起身，卻牽動了傷口，不由得蹙眉。蘇白薇小心地攙扶著他慢慢坐起。待他坐穩，額間已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取出袖中的絹帕，為他細細拭去汗水，氣息微促：“跳跳，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跳跳擡眸，迎上她清澈的目光。
“我在想……”蘇白薇望入他眼底，聲音輕柔，“等母蠱陣破之後，我分一半壽元給你。這樣，我們還能有三十年相守的時光。你說，好不好？”
跳跳一怔，望進她清亮的眼眸裏，那裏分明映著一份認真，還有藏不住的深切期盼。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他眼眶發熱，強忍傷痛，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蘇白薇亦擡手，極小心地回抱住他，如同呵護一盞即將破碎的琉璃，聲音輕顫：“既然說好了風雨同擔，若不能相伴，又如何同擔？”
他埋首於她發間，藥香淡淡，縈繞心頭。他心中再明白不過，此刻若拒絕，必將成為她此生難解的心結。十年長夜獨行，他孤身跋涉至今，終於等來這一縷微光，又怎舍得松手？
他不再猶豫，聲音哽咽：“好。”
蘇白薇唇角輕輕揚起，眸中染上幾分暖意：“等母蠱陣破之後，你最想做什麽？”
跳跳沒有回答，柔聲反問她：“你呢？可有什麽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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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跳將她往懷裏攏了攏，一陣疼痛襲來，他眉峰微微蹙起。待痛楚稍緩，他舒展眉頭，含笑道：“好，我陪你。不過咱們可不缺盤纏。當年我從魔教順出來的那些珠寶，夠我們逍遙三輩子。若真缺錢了，隨便當一兩件便是。”
蘇白薇抿唇輕笑：“那你的傷可得快些好利索了才行。否則揣著這麽些錢財招搖過市，豈不惹得賊人眼紅？”
跳跳不以為意地笑道：“偷便偷了，橫豎有聖手醫仙在此，還怕賺不回來？你行醫，我替你打下手，如何？”
蘇白薇佯裝蹙眉，嗔他一眼：“你這般聰明，若偷偷將我的醫術都學了去，將來搶我病人，斷我生計，那可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跳跳眸中笑意溫柔，低聲道：“怕什麽？我的心早拴在你身上了。就算餓死我，也絕不會餓著你。”
蘇白薇不由得莞爾，眸中漾著憧憬：“到那時，我想同你一起看日出，看那黎明前最暗也最自由的青色。”
跳跳微微一怔：“你還記得這個？”
“自然記得。”她笑意更深。
“那我便去這世間尋一尋，看有沒有白色的木槿花。若找到了，就栽進我們的馬車裏，讓你天天都看見，這世上真有如你一般的木槿，潔白如初。”他目光溫軟，語帶寵溺。
蘇白薇輕側過頭，笑問：“若是尋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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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薇的手指插進他發間輕輕梳著，望著他關切的眼。那瞳孔裏，清晰映著自己的模樣，心中驀然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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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不知何時已落在他的衣帶上，無意識地摩挲著。猶豫片刻，她心一橫，眼一閉，仰頭吻上他的唇。
跳跳渾身一僵，整個人怔在那裏。
她吻得生澀，顫抖著解開他的青衫衣帶，小心翼翼避開他肋間的傷口。灼熱的呼吸落在他頸間，氣息有些喘促：“跳跳，我要你。”
一瞬間，萬籟俱寂。連窗外的鳥鳴都驟然停歇，唯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
跳跳瞳孔驟縮。他從未想過，如此直白熾熱的話語，竟會從一貫清冷的她口中說出。心頭仿佛被重重一撞，震驚與悸動如潮水般湧來。肋間的傷口隨著急促的呼吸陣陣作痛，他卻只是深深望進她的眼睛：“若我……根本活不過三日之後……”
“你若活不過三日，我絕不獨活！”蘇白薇目光灼灼，字字鏗鏘，“黃泉路上，我陪你走！”
她向前迫近，蒼白的臉頰泛起異樣的紅暈：“天地不仁，若註定掙不脫這結局，那此刻，我偏要攥在手裏！縱是赴死，也要死得酣暢淋漓，不留半分遺憾！”
跳跳呼吸一滯，被她眼中焚盡一切的烈焰燒得心頭發燙。那句擲地有聲的誓言再度破空而來，激蕩在耳畔——
“縱踏遍黃泉，也定把你的魂撈回來！”
喉間猛地哽住，一股熱流沖上眼眶，酸楚與暖意交織著湧上來，迅速漫過全身。
“好！”他眼底亮起火花，隨即如星火燎原，轉眼燒成熊熊烈焰，“天命能奪我們生死，卻管不了我們怎麽活！既然如此，那便活到極致！縱是下一刻就死，這一刻，也要笑得盡興，愛得痛快！”
他忽地低頭，用齒尖輕輕銜住她發間的木簪，順勢一抽。簪子劃破空氣帶起微響，烏黑長發如瀑般傾瀉，散落在她因情動而泛紅的腮邊。墨色、雪色與桃色交織，驚心又動魄。
唇齒交纏間，蘇白薇的指尖不經意擦過他肋下層層纏繞的繃帶。指尖驀地一顫，下意識便要收回，卻被他滾燙的手握住手腕。他的手臂明明痛得發抖，卻仍執意牽引著她的掌心，緊緊壓上自己熾熱的胸膛。掌心之下，心臟跳動如擂鼓，一陣一陣，洶湧澎湃。
一聲低啞的喘息從他喉間滾出，裹著痛楚，更翻湧著灼熱：
“來。”
纏綿間，她忽然動作一滯：“等我。”她在跳跳唇上匆匆印下一吻，隨即踉蹌著撲向門前，顫抖的指尖摸索著門栓，試了兩次，終於聽到“哢嗒”一聲輕響。門，被牢牢栓緊。旋即轉身，“砰”的一聲合緊窗扇，隔絕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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