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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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早上只有草藥課一節課,室友們在下課的時候就回去補覺了,獨留查爾斯一人。

“你不回去休息嗎”莉莉收拾著她的龍皮手套,紅發在陽光下像流動的火焰。

查爾斯搖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株已經移植好的曼德拉草葉片。自從發現能聽懂它說話後,他就舍不得立刻離開。“我再觀察一會兒它的適應情況。”

莉莉聳聳肩,動作利落地將《幹種神奇草藥及蕈類》塞進書包:“行。不過別錯過午餐,下午魔咒課弗立維教授要測驗漂浮咒的精確控制。”

查爾斯點頭致謝,目送她大步離開溫室。

“你之前說,在我之前沒有遇到過能聽懂你們說話的?”

“是的,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我之前就想像過如果有能聽懂我們說話的人,但是在你之前只有那個戴草帽的女士能稍稍感受到我們的情緒,其他人都不能”。曼德拉草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我把這種天賦稱為‘綠語者’當然這是我自己研究出來的名字,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名字,可以自己起一個”。

“沒事這個名字挺好的”。他輕聲說,手指

輕輕撫過曼德拉草的葉片,“很貼切。”

查爾斯忍不住微笑。這株脾氣暴躁的植物突然變得像是個害羞的學者,生怕自己取的名字不夠好。

他能感覺到一股愉悅的情緒從植物那端傳來,像是陽光照在身上的溫暖。曼德拉草的葉子舒展開來,顏色變得更加鮮亮。

“你知道嗎,”曼德拉草的聲音變得活躍,“在古老的傳說中,綠語者能夠與森林對話,甚至指揮植物大軍作戰。”它神秘地壓低聲音(盡管在查爾斯聽來依然很響),“有人說,最後一個真正的綠語者死於三百年前的一場魔法戰爭中。”

查爾斯眨了眨眼,突然意識到一個明顯的問題。他輕輕戳了戳曼德拉草的葉子:“據我所知,你只是一個出生不到一年的曼德拉草,你是怎麽知道三百年前的事?”

曼德拉草的葉子立刻豎了起來,像是被冒犯的貓尾巴:“聽別的曼德拉草說的!”。它理直氣壯地回答,仿佛這是世界上最顯而易見的事情。

查爾斯忍不住笑出聲:“所以……你們曼德拉草之間會聊天聊歷史”

“當然!”曼德拉草驕傲地晃動著葉片,“你以為我們整天就只會尖叫和睡覺嗎我們可是魔法植物界最有學問的物種之一!”

查爾斯想象著一群曼德拉草圍在一起討論古代戰爭的樣子,這畫面讓他嘴角上揚:“那你們是怎麽……呃……交流的我是說,你們又不會走來走去。”

曼德拉草發出一聲類似嘆息的聲音:”你們巫師總是這麽缺乏想象力。根系,親愛的綠語者先生!我們的根系在地下相連,可以傳遞信息和記憶。一株曼德拉草知道的,很快整片溫室的曼德拉草都會知道。’

查爾斯恍然大悟,這解釋了為什麽斯普勞特教授總是強調不要損傷曼德拉草的根系—那不僅是生理上的傷害,還可能切斷它們與同伴的聯系。

“所以……現在整個溫室的曼德拉草都知道我能聽懂你們說話了”查爾斯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放心,”曼德拉草的語氣變得狡點,“我只告訴了隔壁花盆的艾米——她是我表姐,嘴巴很嚴的。而且……”它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羞澀,“能遇到一個綠語者對我們來說是件大事。我們不想讓你被那些討厭的學者抓去研究。”

“謝謝,”他真誠地說,“那你能告訴我更多關於綠語者的事嗎比如……他們具體能做些什麽”

曼德拉草的葉子興奮地抖動起來:“噢!最厲害的綠語者能讓樹木在一夜之間開花結果.能命令藤蔓編織成橋梁,甚至能讓整片森林為他們讓路!”它停頓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低沈,“不過據說,這種能力也會招來嫉妒……

最後一個綠語者就是被……”

溫室大門突然被推開,西弗勒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打斷了曼德拉草的話。查爾斯條件反射地縮回手,切斷了他們的連接。

“你在這裏好長時間了,”西弗勒斯走近,黑眼睛裏帶著關切,“連午飯都不吃”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西弗勒斯蒼白的臉上,為他常年不見天日的膚色添了一抹暖意。

“時間還早,”查爾斯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

的泥土,“你上午也沒課了嗎?”

“嗯,半路遇到莉莉,她給我說你還在溫室裏,所以我過來看看”。

“只是在觀察移植效果。”查爾斯指了指那株曼德拉草,猶豫要不要告訴西弗勒斯關於“綠語者”的事。但看到對方略顯疲憊的眼神,他決定改天再說——西弗勒斯今早肯定又熬夜研究魔藥了。

“所以你觀察到了什麽?”西弗勒斯沒有輕易放過這個話題。

“……很健康”。

查爾斯感到喉嚨發緊。西弗勒斯總能看穿他的掩飾,就像能看透一鍋未完成的魔藥中缺少哪味材料。

一陣沈默。

西弗勒斯沒有立即拆穿這個拙劣的謊言。

“是嗎。”最終西弗勒斯只是淡淡地回應,聲音輕得像蝙蝠翅膀劃過空氣。他不是相信了,而是選擇暫時放過。查爾斯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這個區別——就像能聽出曼德拉草憤怒的尖叫和疼痛的嗚咽之間的不同。

“你該吃點東西,”西弗勒斯突然說,打破了短暫的沈默,“下午還有魔咒課。”他轉身向溫室門口走去。

查爾斯跟上他的腳步,兩人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們走出溫室,秋日的陽光像溫暖的黃油啤酒灑在兩人身上。查爾斯偷偷瞥了一眼西弗勒斯的側臉,發現那抹疲憊的青色似乎淡了些。

“改天告訴你。”查爾斯突然小聲說,甚至不確定西弗勒斯能否聽見。

但西弗勒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他聽見了。

在他們身後,那株曼德拉草的葉子輕輕搖晃,像是在見證一個無言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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