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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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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治療

在威海又待了一天兩人才回了杭州,下午到了杭州,崇於川沒急著把陳拓帶去見心理醫生,他帶陳拓去菜市場買了一大袋菜,回到家給陳拓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

餐桌上,崇於川別扭地開了口:“你可以向我提要求。”

陳拓聞言放下筷子賊眉鼠眼地打量著崇於川,他眨了眨眼,在便簽上寫了:“什麽都可以嗎?”

“可以。”崇於川脫口而出,只是他皺著眉又補了一句:“殺人放火、違法的不行。”

崇於川話音剛落,陳拓就再次舉起了便簽:“你可以主動親我嗎?”

“你就這點要求?”崇於川高傲地起了身,他走到陳拓的身旁彎下腰往陳拓的腦門上用力地親了一口,親完他用手拍了拍陳拓的腦袋才坐了回去。

陳拓眉眼彎彎地寫了:“我還可以提嗎?”

崇於川感到好笑,他挑了挑眉:“可以。”

得到了肯定,陳拓猛地起身跑向了臥室,再出來時,他手上拿了本相冊,是崇於川和林之的那本。

陳拓把相冊放在了崇於川的手邊,他手速飛快地寫了:“我撕了幾張照片,你可以不怪我嗎?”

崇於川瞥了眼神情小心翼翼的陳拓後又低下頭看向了那皺巴巴的相冊,他嫌棄地撇了撇嘴:“哦,等會拿去燒了吧。”

崇於川的意外回答讓陳拓反應不過來,他傻楞地用嘴型問道:“你不生氣嗎?”

“生什麽氣?”崇於川看明白了陳拓的嘴型,他對此嗤之以鼻:“你覺得我還對他餘情未了?你有病我又沒病,我不把這些照片曝光出去已經是給他留餘地了,還餘情未了。”

陳拓聽著吐槽聲不解地撓了撓頭,他試探地在便簽上寫了:“那我可以罵他嗎?”

“可以。”崇於川沒好氣兒地瞪了一眼陳拓:“你就只會提這種要求?”

陳拓睜大了眼睛,他這才知道崇於川原來也挺討厭林之的,那他之前白擔心、白傷心了,他戳了戳崇於川的臉頰,給崇於川遞上了便簽:“那我可以咬你一口嗎?”

“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東西啊?”崇於川笑了,是無語地笑了,可看見眼巴巴的陳拓,他到底還是讓了步:“咬可以,咬重了不行,還有,把你嘴上的油擦幹凈。”

陳拓用手背擦去了嘴上的油,他快步向前對著崇於川的臉頰張嘴就是一咬,咬得很溫柔,咬完他直起身開始咧嘴笑了起來。

崇於川曾讓他收起的牙,現在在崇於川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牙印。

他越界成功了呢。

崇於川對陳拓的欣喜不明所以,但他也被感染到了,他明明眼睛帶笑,可卻拿起筷子夾了個雞腿放進陳拓的碗裏時還要嘴硬地說道:“吃飯!”

陳拓聽話地坐下吃飯了,雞腿其實有些鹹,但陳拓心情好,他覺得崇於川做的炒雞就是放了一整罐鹽也是好吃的。

愛,好像也不再是痛苦的了。

用左邊的牙吃飯時,陳拓頭一次覺得那顆爛牙該去治療了。

因為,他不再需要在疼痛中尋找愛的蛛絲馬跡了。

吃完飯,陳拓洗完碗跟著崇於川去了樓下,打火機的聲音響起,火苗逐漸吞沒了照片上的痕跡。

等最後一張照片燃燒殆盡,崇於川拍了拍衣服,淡淡地說了:“走好。”

這話惡毒,只不過在陳拓聽來,這話實在動人。

崇於川指著地上的灰指揮著陳拓:“拿紙把灰擦幹凈,丟到垃圾桶裏去。”

陳拓聽話地把照片留在地面的灰用紙擦幹凈,屁顛顛地去丟進垃圾桶了,陳拓丟完紙才發現垃圾桶的旁邊丟棄著一只胳膊破掉的小泰迪熊毛絨玩偶。

小熊玩偶的身上很臟,胳膊的破口處落出了很多棉花,看起來很可憐。

小熊是殘缺的。

陳拓突然停下了腳步,在小熊玩偶的面前蹲了下來,他沈思片刻,隨後撿起了被拋棄的小熊。

他有家了,他無法言說的殘缺也被接納了,他現在可以收留它們了。

等在陳拓身後看了全過程的崇於川輕聲問道:“你要撿回家?”

聽見聲音,陳拓點了頭,他站起身在手機上打了字給崇於川看。

“我可以縫好它,殘缺不該被丟下。”

崇於川知道陳拓犯魔怔是為什麽,他沒說不可以撿,而是打趣道:“你又要縫蜈蚣?”

陳拓沒解釋,他抱著小熊和崇於川進了單元樓,踏進電梯的那刻,他拉住了崇於川的衣角,嘴唇緊抿著。

“你要幹嘛?”崇於川的直覺告訴他陳拓有事兒不敢說,他按了樓層,不緊不慢地說道:“有話就說。”

陳拓低下了頭,在手機上敲敲打打、刪刪減減地打了:“我兩年前撿到了一只黃色的小貓,它瞎了一只眼睛,被我寄養在我另一位朋友店裏,我想把它接回家,可以嗎?它很乖的。”

“你怎麽還有朋友!”崇於川沒在意貓的事兒,反倒是被陳拓手機屏幕上的“另一位朋友”驚訝住了。

“可以嗎?”陳拓委屈巴巴地舉著手機看崇於川。

崇於川不太喜歡養貓狗,“養”是一件很麻煩的事兒,要照顧、要打理、要擔心會不會死掉,跟伺候祖宗沒區別,尤其是會叫、還需要人陪的貓狗。

可陳拓太懂怎麽拿捏他了,他會因為陳拓的委屈模樣而心軟。

崇於川沒立即回答陳拓,等到了樓層出電梯時,他先一步走在了陳拓的身前:“你自己養。”

崇於川覺得陳拓就挺難養的,再來一只貓……

得兒,他貓狗齊全了。

陳拓明白崇於川這是同意了,他抱緊了小熊大步往崇於川身上湊。

回到家,陳拓在浴室洗小熊,崇於川坐在沙發上抽煙,崇於川對明天的檢查總放心不下,便給張小藝發消息詢問道:【這個醫生確定靠譜嗎?】

隔了五分鐘,張小藝直接打來了電話:“我和你沈哥找了好幾家醫院,這位孫醫生的評價比較好,你明天和陳拓先去看看吧。”

“我也要去看?”崇於川不以為然地回覆道:“我又沒病,我不需要。”

張小藝難得沒再風風火火讓崇於川必須去,她停頓了下,嘆息道:“於川,我擔心你。”

崇於川楞住了,張小藝很少說肉麻的話,這次聽到,他倏地莫名有些委屈,他嗯了一聲,回了:“我知道了。”

“工作室有我,你這段時間安心帶他去看病。”張小藝輕輕笑了笑:“姐姐在聯系電影那邊的資源了,我不會讓你的三十歲過得很差。”

“嗯。”

“嗯?!”

第二天上午,崇於川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對面一臉認真的中年男醫生,他結結巴巴地問道:“您…說我中度抑郁…還有中度焦慮?”

孫醫生扶了扶眼鏡,將報告單推向了崇於川:“是的,你報告上顯示抑郁和焦慮的指標都顯著偏高,你大腦的整體功能下降,GABA功能下降,GLU功能增強,腦內興奮抑制平衡紊亂,這些數據做不得假。”

在崇於川不相信的目光中,孫醫生嘆了口氣:“從你先前講述的當中,我判斷你另外有回避型人格障礙以及戀母情結。”

崇於川說不出話來了,這些荒謬的病癥劈得他暈頭轉向。

見崇於川不說話,孫醫生開導道:“我們需要正視這些信號,這些信號並不可怕。”

“檢測有問題……”崇於川人都傻了,他頓了很久才繼續說道:“檢測有問題吧,我戀什麽母?《俄狄浦斯王》裏講的戀母情結是和母親那方面在一起,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崇於川著重強調道:“我完全沒有過,我對女性也沒那方面的興趣。”

孫醫生將筆帽蓋上,語氣平和地解釋著:“弗洛伊德提出的‘俄狄浦斯情結’是一個覆雜的心理概念,並非僅僅指代對母親的性吸引,在你的案例中更多的是‘未完成的母子情感聯結’,你母親對你的影響是壓倒性的,她將自己的遺憾、野心和對伴侶的怨恨,全部傾註在你身上。你提到你母親自殺後,你始終在按她的期待拍攝、爭獎項,你一直在滿足她的期待和向她證明,你憎惡你的父親,這份憎惡其實是源於你母親未能給予你足夠的愛。”

崇於川沒出聲打斷,他無法反駁,他認為的無稽之談被面前的中年男人分析得有理有據,字字直戳他心。

“從你講述的和陳先生相處的過程中,你無法面對愛,回避表達愛、回避依賴,你害怕失控,這些都是回避型人格的表現,你真正害怕的是再次被拋下、被背叛。”孫醫生看向了緊閉的房門口對崇於川繼續解釋道:“你需要有人無條件愛你,你是期待有這麽一個人出現的。”

崇於川順著孫醫生的視線也看向了房門口,他知道陳拓一定在門外,他轉回頭問了孫醫生:“那他呢?他是什麽病?你讓我們分開就診,我可以先他一步知道他的病癥吧?”

孫醫生思考了一番才伸手又一次翻看起了陳拓的檢查報告,半晌後他輕聲向崇於川說道:“他抑郁和焦慮的情況比你好一點,兩個的檢測都是輕度,但他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以及偏執型人格障礙,他沒有自我價值這樣的概念。”

崇於川沈默不語,他最初松下的那口氣又卡在了喉嚨處,他眉頭緊蹙地站起身卻在站起身的那刻又坐了下去:“除了吃藥,我和他能怎麽改變?”

“你可以多試著用語言表達愛,他則需要找到自我的價值。”孫醫生將藥單遞給了崇於川:“這是你和他的藥單,你們下周三來做心理開導,現在你可以把他叫進來就診了。”

崇於川起身腳步沈重地去開了門,如他所想的一樣,陳拓就蹲在房門外,陳拓看見他出來,立即站起了身,神情擔心地看著他。

崇於川放輕了語氣,假裝什麽事兒都沒有地說:“到你進去了,我去拿藥,順便掛牙科,你不許打聽我的事兒。”

陳拓點了頭,勾了勾崇於川的手指就進了問診室,門關上了,崇於川強撐的“沒事兒”也垮掉了。

他一直以為他自己是掌控者,是清醒的旁觀者,甚至帶著一絲優越感去“照顧”和“容忍”陳拓的“不正常”,可細想了,他才發覺他其實也不正常,他放任陳拓極端,一味地在陳拓身上討要安全感。

從始至終,不是陳拓需要他,而是他需要陳拓。

下午等陳拓鉆了牙補了牙、拔了顆壓迫神經的智齒後,崇於川開車帶腫著臉的陳拓去接貓了。

一看見陳拓,趙召和光顧著關心陳拓去了,完全顧不上問崇於川是誰,還是陳拓忐忑地寫了便簽給趙召和介紹被冷落的崇於川:“召和,我是gay,這是我的男朋友,抱歉,我之前沒給你說。”

崇於川禮貌地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崇於川。”

“你好你好你好啊!”趙召和雖然對陳拓的性取向感到震驚,但他還是熱情地和崇於川握了手,誇讚道:“很帥呢。”

“謝謝。”崇於川不動聲色地打量了趙召和。

卷發,有點胖,個子不是很高,和陳拓的相處看起來有些客氣。

崇於川放心了,這些細節讓他知道陳拓和趙召和的關系沒那麽親密,至少沒有像陳拓和王安吉的關系那麽好。

“你終於要把小咪接回去了!”趙召和笑瞇瞇地指著已經打包好了的貓箱:“它都快成店裏的吉祥物了,有很多客人問它叫什麽呢,我就先給它取了個小咪,你把它接回去重新取吧。”

陳拓點了頭,拿出手機掃了店裏的收款碼,想要轉888塊錢給趙召和作為感謝,只是陳拓還沒輸完密碼,手機就被趙召和搶了過去。

趙召和氣呼呼地:“你轉這麽多錢幹什麽!你還當我是朋友嗎?談戀愛也不給我說,也不找我玩了,現在還要這麽見外。”

陳拓被說得不好意思了,他慌亂地在便簽上寫著解釋:“我們是朋友,你總是不收我的錢,我想給你,談戀愛這事很覆雜,我不知道怎麽說,沒有故意不找你玩。”

“你請我吃飯了的呀。”趙召和很是義正言辭。

這邊兩人在針對“友誼”而拉扯,那邊收銀臺忽然傳出了電子女音:“支付寶到賬1000元。”

這聲音讓陳拓和趙召和都懵了,一起看向了收銀臺。

崇於川靠在收銀臺旁,默默地將手機放進了兜裏:“哦,我付的話,應該不會破壞你們的友情吧。”

陳拓看著崇於川笑,他剛拔了牙沒法大笑,笑得實在齜牙咧嘴。

“哎呀,你們這是做什麽呀!”趙召和哭笑不得,他沒再推拒,而是又拿了三包店裏最貴的貓糧給陳拓,悄悄地對陳拓說了:“祝福你,現在你知道正常的愛是什麽樣了嗎?”

陳拓重重地點了頭。

告別了趙召和,帶著獨眼貓開車回家的路上,恰巧路過水族店,陳拓失神地敲了敲車窗,示意崇於川看。

“你要買魚?”崇於川及時把車靠邊兒停下了。

陳拓眨了眨眼,寫了便簽給崇於川:“我想送你兩條魚,可以嗎?”

崇於川捏著便簽問了:“為什麽是兩條?”

陳拓低下頭在便簽上一筆一劃地寫了:“我們,一人一條。”

寫完他舉起了便簽,眼睛亮亮地等著崇於川同意。

崇於川覺得陳拓腫著個臉的樣子還挺可愛,陳拓本來臉就肉,腫了以後像極了網上被蜜蜂蟄了的小狗。

可憐又好笑。

“去吧。”崇於川點了頭。

陳拓解開安全帶噠噠噠地跑了,沒一會兒他提著兩條魚又噠噠噠地跑回來了。

崇於川看著陳拓手中提的兩條紅白相間、又肥又圓、像雞翅包飯的蘭壽金魚犯了難,他花了近兩分鐘才把那句:“這種魚不好養,容易死。”給咽了下去。

算了,真死了的時候再說吧。

到了家,陳拓第一時間遞上了便簽:“川哥,你想給小貓取什麽名字?”

崇於川掃了眼便簽,他沒停下手上的動作,將陽臺上騰出了塊位置,他盯著正在熟悉地盤的獨眼貓:“獨眼。”

“獨眼。”陳拓無聲地重覆了一遍,他蹲下身把獨眼抱在了懷裏,和獨眼同步歪著頭看崇於川。

“你生病了還這麽高興?”崇於川忍不住問出了口,他心裏還沈甸甸地壓著診斷報告,可陳拓卻反倒高興得很。

陳拓沒寫便簽解釋,他不想把原因告訴崇於川。

陳拓只敢在心裏回答崇於川:“我們有一樣的病,我們可以一起治病,就像一起養獨眼、小魚、小熊一樣,擁有很多共同的事物。”

“我已經找到可以治療我的東西了。”

【作者有話說】

查了很多資料,但是我對心理學不是專業的,所以我就沒寫得很細

下一章我就想完結了(玫瑰)

好搞笑啊他們倆哈哈哈,這本真的是搞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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