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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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明確
自從家裏養了貓養了魚，陳拓開始學法了以後，崇於川就沒過過好日子了，連著快一周，崇於川下了班就帶著陳拓立馬趕回家，陳拓學法，他餵貓餵魚。
為了不打擾陳拓學習法律法規，這快一周的晚飯也是他做的。
好似當上了家庭主夫般，他什麽都要操一下心。
今天好不容易把王安吉的紀錄片《殘缺》後期做完，崇於川本想帶著員工們去放松一下，可他轉念一想，他和陳拓最近在吃藥，沒法兒喝酒熬夜，況且家裏還有只沒安全感的貓、離不開人，人不在家它就喵喵叫。
崇於川嘆了口氣兒，給張小藝發了消息讓她來辦公室。
“怎麽了？”張小藝一進辦公室就調侃道：“你不會現在就要回去餵你那寶貝貓兒吧。”
崇於川頭也沒擡地辯解著：“不是寶貝貓兒，只是很普通的一只貓。”
張小藝笑了笑並沒有反駁，她換了話題：“叫我進來幹嘛，我拿了政府的大單你要感謝我？”
“等會下班了以後你帶員工去吃個飯喝點酒吧，我報銷，我就不去了，我還有事兒，下周他們要開始辛苦了，十二個城市的城市紀錄片不好拍，讓他們先放松放松。”崇於川頓了很久，他偷瞥了一眼張小藝，小聲地說了：“謝謝……”
其實崇於川想說的不止是這一句謝謝，但面對面，他覺得臊得慌，只能以一句謝謝來概括他和張小藝這十年間的扶持。
崇於川低頭盯著鍵盤縫隙，電腦遮住了他的臉，他無聲地說了：“這十年，謝謝你。”
“不謝謝。”張小藝的眼眶有些濕潤了：“你賣房子給我賠違約金的時候，我也沒對你說過謝謝。”
崇於川神情不自然地再次否認了：“你怎麽又說這個，我都說了不賣就上不起學了，和你沒關系。”
感動被嘴硬打斷，張小藝無奈地搖了頭：“天塌下來也有你的硬嘴巴頂著。”
張小藝沒再追問房子到底是不是因為她才賣掉的，因為她知道崇於川不會因為其他原因賣掉，不然崇於川早不賣晚不賣，在西餐廳打工賺學費時沒賣掉，卻偏偏在她簽了進組合同，遭遇性騷擾鬧離職的時候賣掉。
“於川，我說不出來什麽好聽的話，但這麽多年，你是我的弟弟，我希望你開心、健康，我希望你得到你想要的。”張小藝笑得很溫柔：“文藝電影那邊我快談下來了。”
崇於川不知道該怎麽回覆，他沈默了很久才輕聲說道：“我知道了，你不用有壓力，談下來我也沒股份給你了，沒談下來更好。”
張小藝對此見怪不怪了，她嘖了一聲：“你好好吃藥吧。”
張小藝離開辦公室後，也快到下班的時間了，崇於川在電腦上再次打開了《殘缺》，拉到了片尾，片尾是一雙手縫補小熊玩偶的畫面。
那是陳拓的手，被他錄下來當了片尾。
小熊玩偶被縫好的那刻，屏幕正中間現出了一句“你並不殘缺”。
崇於川失了神，他想，那些殘缺總會有人願意縫補修好的，愛會讓殘缺變完整。
到了下班時間，陳拓掐著點去敲了崇於川辦公室的門。
崇於川聞聲擡起了頭，在看見陳拓站在門外舉著一張：“回家了。”的紙張對著他笑時，他也無意識地嘴角上揚了，接著他關了電腦，拎著外套起身去打開了門和陳拓一起下班。
一回到家，門還沒打開，喵喵叫的聲音就大了起來，陳拓剛把門打開，等在門口的獨眼就快速躥到了崇於川的腳邊，用頭蹭著崇於川的腿。
嘴裏還不停地在“喵”，一只眼瞪得大大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我們不上班你吃什麽，你在委屈什麽？”崇於川話是這樣說的，但他的舉動卻暴露了，他彎下腰一把抱起了獨眼，一點也沒在意貓毛會沾在他的黑色夾克上。
崇於川和獨眼的和諧相處讓陳拓有些不高興了，也不知道獨眼是不是一只顏控的小貓，相比於他，獨眼更喜歡崇於川。
而崇於川明明嘴上嫌棄獨眼，可實際上卻給獨眼買了很多零食和玩具。
陳拓換完鞋吃味地看著沙發上的一人一貓，獨眼正舒服地縮在崇於川的大腿上，一人一貓的畫面十分美好。
陳拓猶猶豫豫地去按了獨眼的寵物交流按鈕，裏面傳來了崇於川的聲音：“抱。”
崇於川聽見他自己的聲音，挑了挑眉：“你怎麽還要和貓爭，先去把你的法律課上了。”
陳拓皺著眉蹲在地上又按了一次按鈕：“抱。”
崇於川壞心眼地沒搭理陳拓，直到陳拓開始狂按按鈕，抱字跟覆讀機似的響起，崇於川才拍了拍沙發好笑地說道：“過來。”
陳拓撅著嘴委委屈屈地湊到了崇於川的身邊，將崇於川腿上的獨眼抱下了沙發，改換成他自己躺在崇於川的大腿上。
“先去上課。”崇於川輕輕敲了敲陳拓的腦袋後，隨手打開了電視。
陳拓沒起身，他躺著給崇於川寫了便簽，眼神懇切：“今天可以不學嗎？”
崇於川盯了一眼便簽，神情嚴肅地回了：“不行。”
陳拓聞言鬧了脾氣，在崇於川腿上翻了個身，拿後腦勺對著崇於川。
他已經受夠了看法律網課、做法律測試題了，他已經保證過不會再觸及法律法規了，但崇於川就是不相信他。
崇於川沒理睬陳拓的小脾氣，淡淡地說道：“你什麽時候拿100分了，你就可以不學了。”
陳拓不寫便簽也不起身，就倔強地拿後腦勺對著崇於川。
崇於川也沒趕陳拓下去，他目光看向電視屏幕，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陳拓的頭發，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堅持某個不容動搖的原則。
獨眼被奪了位置，不滿地又跳上了沙發，在陳拓的頭頂前坐下了，舔了舔爪子喵了一聲。
陳拓賭氣地寫了便簽高高舉起：“你不相信我，我現在有你了，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報覆人了，我有在改變。”
不等崇於川回覆，陳拓又舉起了一張便簽：“你更喜歡獨眼￣へ￣。”
“哦，它比你聽話。”崇於川強忍住了笑。
陳拓猛地坐了起來，大步走向了放電腦的工作間，開始想辦法怎麽樣能得到100分。
見陳拓去學習了，客廳裏的崇於川撓了撓獨眼的貓頭後，笑著起身去廚房做飯了。
現在的生活讓崇於川想要珍惜，他害怕陳拓再幹些莫名其妙的事兒，因此熟知每一條法律法規是對陳拓最好的約束。
廚房裏冒著熱氣，貓在腳邊蹲著，客廳裏的電視機播放著，魚缸裏還有兩條傻不拉幾的胖魚在游動著，他的伴侶、好友在身邊。
這是他曾擁有過、又失去過的夢寐以求的幸福。
他的人生不再被獎項、電影而定義。
原來人在幸福時，真的會變得平和，會忘記掉曾經的傷害與排斥，只想留住現在的一切。
兩個菜上齊了，貓飯也做好了，崇於川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去工作間招呼陳拓吃飯：“陳拓，吃飯了。”
陳拓擺了手，指著電腦屏幕示意他還沒做完題。
崇於川走去了陳拓的身後，手撐著電腦椅的椅背，等著陳拓做完題，快十分鐘的時間裏，崇於川沒催一下。
題一提交，電腦屏幕上出現了分數——78分。
陳拓頓時頭就耷拉了下來，78分離100分還差22分，他頹喪著臉寫了便簽：“對不起，今天可以只做到78分嗎？我想和你一起看電影。”
崇於川心軟了，陳拓認真的態度已經讓他安心了不少，他或許不應該逼著陳拓在短時間內就變成法律通。
“僅限今天。”崇於川點了頭，先一步出了工作間。
得到了寬限，陳拓偷笑著去扯住了崇於川的衣角，拉著崇於川的衣角隨崇於川去了餐桌吃飯。
陳拓暗切切地想，崇於川真的很好說話呢，很吃軟。
吃完飯，餵了魚，陳拓剛洗完碗出廚房，就看見了崇於川坐在沙發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對他勾手指說：“過來。”
陳拓不受控地向崇於川走去，接過了崇於川手中的毛巾，細心地為崇於川擦著頭發。
電視上播放著一部法國電影，片名出現，陳拓知道了電影的名字《刺猬的優雅》。
影片的色調孤獨沈悶，帶著法國電影常有的厭世色彩。
獨眼趴在地毯上，耳朵一動一動地聽著魚缸裏氧氣泵發出的細微聲響，陳拓則靠在崇於川的肩膀處看電影。
尖刺下的不堪，是可以被看見被接納的。
電影臨近尾聲出現那兩句“勒妮，您死的那一刻在做什麽，您已經準備好要愛了”的臺詞時，陳拓低著頭在便簽上寫了：“你呢？川哥你準備好愛了嗎？我準備好了。”
崇於川沒馬上回答，相比較點頭，他更想欺負一下陳拓，看陳拓可憐兮兮的樣子，所以他回了：“我要是說沒有呢？”
與崇於川想象的不同，陳拓篤定地寫了：“你其實也準備好了。”
崇於川輕笑了一聲，拿了根煙點燃抽了起來。
是嗎？是吧。
陳拓湊上前含住了崇於川手指中吸過的煙深吸了一口，在煙霧吐出的一瞬間，陳拓用手指向自己的胸口，又用手輕輕撫摸了另一只手的拇指指背，然後虔誠地用手指向了崇於川。
這是手語中的我愛你，陳拓會手語，只是他之前不喜歡用手語，對於之前的他來說，手語是更加坐實了他的殘疾。
但現在，他想用手語表達出來。
崇於川拍的《靜謐之聲》就是講的聾啞人，所以他知道一些常用的手語，也知道手語中的我愛你是怎麽比的，他嗯了一聲說道：“我知道。”
陳拓眨了眨眼，遞上了便簽：“川哥，我要是考了100分，你可以說愛我嗎？”
“考了100分再說。”崇於川捏著便簽的指腹在發燙，他還是會說不出來愛，這讓他莫名起了愧疚，半晌後他沈聲問道：“我以前……那樣對你，不討厭我嗎？”
陳拓沒想哄騙崇於川，他認真地寫了：“討厭過，可是離開你，我會很難受，我不覺得我是招人愛的。”
崇於川想到了孫醫生說的話，眉頭緊鎖地說了：“你要有自我價值。”
“什麽是自我價值？”陳拓寫完便簽後歪著頭盯著崇於川看，網上有很多關於“自我價值”的解釋，但他想聽崇於川的解釋。
“自尊？”崇於川有些苦惱，他也說不清這個東西該怎麽準確地表達出來：“有自己的事業？”
崇於川說完反而自己疑惑了起來，他隱隱地覺得他是不是說得太狹隘了，他拿起手機準備搜索一下，只是他剛解鎖了手機屏幕，張景初就打來了電話。
崇於川見陳拓神色正常，才接通電話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了茶幾上。
“誒，你們這行拍電影的導演會喜歡對方是什麽樣的人設呀？大概35歲左右的電影導演。”張景初的語氣很著急：“文藝？憂郁？清純？”
崇於川與陳拓對視了一眼，不解地開口道：“什麽？”
張景初的語速很快：“你快回答我，我選一個裝裝樣子。”
崇於川一臉嫌棄：“我哪兒知道，怎麽，你要去拍電影？”
“不是……”張景初頓了頓，隨後笑了起來：“我搞人呢，這人可有意思了，我都躺床上了，他居然還跟我聊哲學，問我的人生理想是什麽。”
陳拓聞言寫了便簽給崇於川看：“川哥，你問問他們是怎麽認識的，對方有沒有結婚，是不是單身。”
“我不問。”崇於川對陳拓的關心沒什麽好臉色，隨便敷衍了張景初一句：“你問別人，我不知道。”就用力掛斷了電話。
“你很關心他？”陳拓的便簽讓崇於川心裏不舒服，他冷聲說道：“他和別人好，你難道還傷心？”
陳拓懵懵的，他不知道崇於川怎麽就突然生氣了，他不想崇於川生氣，於是寫了便簽哄崇於川：“我不關心他，我只關心你，我對他只是好奇，他人挺好的，但我不喜歡，我喜歡你、愛你。”
陳拓還畫了一個小愛心：“。”
崇於川看完便簽哼了一聲，他抱起獨眼徑直去了臥室，暗自吐槽道：“油嘴滑舌。”
只不過這句吐槽帶了些笑意。
陳拓見崇於川進了臥室，他忙不疊地把藥袋拿出來，端著水提著藥去找崇於川、讓崇於川吃藥。
第二天一早，崇於川帶著陳拓去做心理開導了，這次孫醫生依舊讓兩人分開就診，崇於川在忙投遞獎項的事兒，便讓陳拓先進去就醫了。
一進診室，孫醫生給陳拓倒了杯溫水，遞去了一張白紙，問道：“這一周的藥對你有副作用嗎？你還會失眠嗎？”
陳拓先搖了頭，表示沒有副作用和失眠，然後拿起筆一筆一劃地在用作留存的白紙上寫了：“只是吃了藥很困，大腦會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是正常現象，不用擔心。”孫醫生解釋完繼續問陳拓：“那你有自我價值的概念了嗎？”
陳拓沒馬上下筆，他很認真地思考了，他沒什麽遠大的志向，也沒有很喜歡的行業，如果幸福也是自我價值的話，那他現在找到了，他點了頭，寫下了：“我的自我價值是他，現在的生活我很開心。”
孫醫生嘆了氣，沈默片刻後嚴肅地說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我希望你能慢慢明白你的自我價值應該是你自己決定的。”
陳拓聞言從容冷靜地寫了：“醫生你不理解，我的自我價值是我自己決定的呢，我想要愛他，所以我愛他，我想要的愛我得到了，他是我的價值。自我價值一定要很有成就嗎？”
陳拓的筆尖停頓了幾秒，還是選擇寫下了：“既然是我決定的，那我認為有價值不就可以了嗎？”
孫醫生說不出話來了，他甚至覺得陳拓理解得沒問題，他準備好的“建立獨立人格”、“發展興趣愛好”的專業知識突然變得蒼白和教條，如果按教材上的正面答案來講，他覺得陳拓這樣是不對的，可陳拓這個歪理讓他不得不認同自我價值不等於社會成就，也不完全與獨立、愛好綁定，而是個體對自身存在意義的確認。
到了崇於川進診室，孫醫生也倒了杯溫水給崇於川，詢問了用藥後有沒有副作用，得到了崇於川說沒有副作用，孫醫生問了崇於川最近發生的事情，最後才問道：“你現在有用語言表達愛了嗎？”
“沒有。”崇於川認真地回答了：“最近還很喜歡欺負他，很可愛。”
孫醫生眉頭緊蹙，扶了扶眼鏡，勸說道：“你們這段感情是不健康的，我建議你們可以嘗試暫時分開冷靜一段時間。”
孫醫生又補了一句：“不是要讓你們分手。”
崇於川良久都沒說話，他當然知道是不健康的，他無比清楚地知道他和陳拓是不健康的。
崇於川看了眼房門口後轉過頭笑著說出了：“我知道這段感情不健康，但我和他都爛透了，我們是彼此扭曲的歸處。”
崇於川想，他和陳拓被社會、被過往經歷，蛀空了、爛透了、變得扭曲。
不美好、不健康，不過好在，他們還能彼此依靠。
崇於川手指輕點著桌面，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他拒絕了孫醫生的建議：“我和他不用分開冷靜。”
他語氣裏的堅定讓孫醫生沒法再勸下去。
從就診室出來，崇於川去取了新開的藥，他沒告訴陳拓孫醫生讓他們分開冷靜的事兒。
出了醫院，雨已經下了一陣兒了，地面濕漉漉的。
三月份的杭州天氣陰晴不定、多雨，時常無預告地就下雨了，雨天總讓人心情不好，很多傷心事兒也是在雨天發生的。
只是那些傷心事兒是從前了。
崇於川站在房檐下側過頭輕聲問道：“今天請了假，回家待著很可惜，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陳拓伸出手任由雨水滴落在他的手心，他側過頭看向了崇於川，他終於看清了崇於川眼裏的溫柔。
“可以去北山街嗎，一起坐1314路公交車。”陳拓寫完便簽將便簽舉在了崇於川的眼前。
“可以。”崇於川有些好奇地問道：“不過你為什麽想去那兒？”
陳拓沒寫便簽解釋，他直直地笑著看向崇於川。
陳拓眼裏的愛意太過明顯，崇於川不用再問就知道陳拓想去的這個地方一定有關於他的原因。
崇於川望著天空中不斷掉落的雨滴，突然柔聲說道：“陳拓，你還記得你讓姚大娘同意出演後回酒店的那天，我問你想要什麽嗎？”
陳拓立馬點了頭。
“你想要什麽？”崇於川帶著引誘之意。
陳拓心中一驚，他有預感，他可能會聽到他一直想聽到的那句話了，他手速飛快地寫了：“我要你愛我。”
看著便簽，崇於川抿了抿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滿臉期待的陳拓說了：“哦，那你成功了。”
崇於川見陳拓臉上浮現出失落，他急得再次重覆道：“我說你成功了。”
陳拓低著頭，故意假裝著他很難過，因為他知道他只要一這樣，崇於川就會很好說話，這是他實踐出來的結果。
果不其然，崇於川見陳拓不開心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兒，不斷地做著心理準備，在心裏勸自己：“承認愛沒什麽大不了的。”
想明白了這一點，崇於川扭扭捏捏地說了：“好吧，我愛你。”
“我知道。”陳拓在心裏回了崇於川：“我知道很久了。”
陳拓在崇於川的手邊伸出了手，他沒有主動牽崇於川，而是等著崇於川主動牽他。
崇於川輕笑了一聲，他捏了捏陳拓的手指後，沒馬上牽陳拓，他自己先跑進了雨裏，轉過身站在雨中對陳拓笑著伸出了手。
陳拓也笑，他跟著跑進了雨裏，緊緊地牽住了崇於川的手，拉著崇於川在雨中向前奔跑。
身上的雨水讓陳拓覺得痛快，他這場煞費苦心的愛，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得到了回應。
但，淋漓盡致的雨沖刷掉偽裝，炙熱的愛終於明確了。
“我們憎恨過、迷失過、仿徨過，但那終將成為過去式，餘下的，讓我們一起修補愛吧。”
——完——
【作者有話說】
很認真地想了，還是決定不寫番外，給他們一點留白（絕不是我懶）
今天很巧合，寫他們的最後一章時，難得看見了粉色的日出，川子和小陳以後好好的在一起吧（送上玫瑰）
關於前面的西餐知識，是因為川子在西餐廳打過工（這算不算劇透，讓你們少了自己發現的驚喜感）
很想說文字具有巧言令色，還是希望大家多愛自己，自愛方能愛人
用了快半年終於寫完了！感謝陪伴承蒙厚愛，這本不會入v，大家可以放心看，我可能會修一下文但不會大修，關於第八章的極端情節，我覺得這是他們必然會發生的事兒，所以我不打算改
準備給他們取一個cp名，準備叫壞牙cp，大家有好的cp名嗎？
其實還有新的靈感故事，但今年我不想寫了
謝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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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家裏養了貓養了魚，陳拓開始學法了以後，崇於川就沒過過好日子了，連著快一周，崇於川下了班就帶著陳拓立馬趕回家，陳拓學法，他餵貓餵魚。
為了不打擾陳拓學習法律法規，這快一周的晚飯也是他做的。
好似當上了家庭主夫般，他什麽都要操一下心。
今天好不容易把王安吉的紀錄片《殘缺》後期做完，崇於川本想帶著員工們去放松一下，可他轉念一想，他和陳拓最近在吃藥，沒法兒喝酒熬夜，況且家裏還有只沒安全感的貓、離不開人，人不在家它就喵喵叫。
崇於川嘆了口氣兒，給張小藝發了消息讓她來辦公室。
“怎麽了？”張小藝一進辦公室就調侃道：“你不會現在就要回去餵你那寶貝貓兒吧。”
崇於川頭也沒擡地辯解著：“不是寶貝貓兒，只是很普通的一只貓。”
張小藝笑了笑並沒有反駁，她換了話題：“叫我進來幹嘛，我拿了政府的大單你要感謝我？”
“等會下班了以後你帶員工去吃個飯喝點酒吧，我報銷，我就不去了，我還有事兒，下周他們要開始辛苦了，十二個城市的城市紀錄片不好拍，讓他們先放松放松。”崇於川頓了很久，他偷瞥了一眼張小藝，小聲地說了：“謝謝……”
其實崇於川想說的不止是這一句謝謝，但面對面，他覺得臊得慌，只能以一句謝謝來概括他和張小藝這十年間的扶持。
崇於川低頭盯著鍵盤縫隙，電腦遮住了他的臉，他無聲地說了：“這十年，謝謝你。”
“不謝謝。”張小藝的眼眶有些濕潤了：“你賣房子給我賠違約金的時候，我也沒對你說過謝謝。”
崇於川神情不自然地再次否認了：“你怎麽又說這個，我都說了不賣就上不起學了，和你沒關系。”
感動被嘴硬打斷，張小藝無奈地搖了頭：“天塌下來也有你的硬嘴巴頂著。”
張小藝沒再追問房子到底是不是因為她才賣掉的，因為她知道崇於川不會因為其他原因賣掉，不然崇於川早不賣晚不賣，在西餐廳打工賺學費時沒賣掉，卻偏偏在她簽了進組合同，遭遇性騷擾鬧離職的時候賣掉。
“於川，我說不出來什麽好聽的話，但這麽多年，你是我的弟弟，我希望你開心、健康，我希望你得到你想要的。”張小藝笑得很溫柔：“文藝電影那邊我快談下來了。”
崇於川不知道該怎麽回覆，他沈默了很久才輕聲說道：“我知道了，你不用有壓力，談下來我也沒股份給你了，沒談下來更好。”
張小藝對此見怪不怪了，她嘖了一聲：“你好好吃藥吧。”
張小藝離開辦公室後，也快到下班的時間了，崇於川在電腦上再次打開了《殘缺》，拉到了片尾，片尾是一雙手縫補小熊玩偶的畫面。
那是陳拓的手，被他錄下來當了片尾。
小熊玩偶被縫好的那刻，屏幕正中間現出了一句“你並不殘缺”。
崇於川失了神，他想，那些殘缺總會有人願意縫補修好的，愛會讓殘缺變完整。
到了下班時間，陳拓掐著點去敲了崇於川辦公室的門。
崇於川聞聲擡起了頭，在看見陳拓站在門外舉著一張：“回家了。”的紙張對著他笑時，他也無意識地嘴角上揚了，接著他關了電腦，拎著外套起身去打開了門和陳拓一起下班。
一回到家，門還沒打開，喵喵叫的聲音就大了起來，陳拓剛把門打開，等在門口的獨眼就快速躥到了崇於川的腳邊，用頭蹭著崇於川的腿。
嘴裏還不停地在“喵”，一只眼瞪得大大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我們不上班你吃什麽，你在委屈什麽？”崇於川話是這樣說的，但他的舉動卻暴露了，他彎下腰一把抱起了獨眼，一點也沒在意貓毛會沾在他的黑色夾克上。
崇於川和獨眼的和諧相處讓陳拓有些不高興了，也不知道獨眼是不是一只顏控的小貓，相比於他，獨眼更喜歡崇於川。
而崇於川明明嘴上嫌棄獨眼，可實際上卻給獨眼買了很多零食和玩具。
陳拓換完鞋吃味地看著沙發上的一人一貓，獨眼正舒服地縮在崇於川的大腿上，一人一貓的畫面十分美好。
陳拓猶猶豫豫地去按了獨眼的寵物交流按鈕，裏面傳來了崇於川的聲音：“抱。”
崇於川聽見他自己的聲音，挑了挑眉：“你怎麽還要和貓爭，先去把你的法律課上了。”
陳拓皺著眉蹲在地上又按了一次按鈕：“抱。”
崇於川壞心眼地沒搭理陳拓，直到陳拓開始狂按按鈕，抱字跟覆讀機似的響起，崇於川才拍了拍沙發好笑地說道：“過來。”
陳拓撅著嘴委委屈屈地湊到了崇於川的身邊，將崇於川腿上的獨眼抱下了沙發，改換成他自己躺在崇於川的大腿上。
“先去上課。”崇於川輕輕敲了敲陳拓的腦袋後，隨手打開了電視。
陳拓沒起身，他躺著給崇於川寫了便簽，眼神懇切：“今天可以不學嗎？”
崇於川盯了一眼便簽，神情嚴肅地回了：“不行。”
陳拓聞言鬧了脾氣，在崇於川腿上翻了個身，拿後腦勺對著崇於川。
他已經受夠了看法律網課、做法律測試題了，他已經保證過不會再觸及法律法規了，但崇於川就是不相信他。
崇於川沒理睬陳拓的小脾氣，淡淡地說道：“你什麽時候拿100分了，你就可以不學了。”
陳拓不寫便簽也不起身，就倔強地拿後腦勺對著崇於川。
崇於川也沒趕陳拓下去，他目光看向電視屏幕，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陳拓的頭發，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堅持某個不容動搖的原則。
獨眼被奪了位置，不滿地又跳上了沙發，在陳拓的頭頂前坐下了，舔了舔爪子喵了一聲。
陳拓賭氣地寫了便簽高高舉起：“你不相信我，我現在有你了，我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報覆人了，我有在改變。”
不等崇於川回覆，陳拓又舉起了一張便簽：“你更喜歡獨眼￣へ￣。”
“哦，它比你聽話。”崇於川強忍住了笑。
陳拓猛地坐了起來，大步走向了放電腦的工作間，開始想辦法怎麽樣能得到100分。
見陳拓去學習了，客廳裏的崇於川撓了撓獨眼的貓頭後，笑著起身去廚房做飯了。
現在的生活讓崇於川想要珍惜，他害怕陳拓再幹些莫名其妙的事兒，因此熟知每一條法律法規是對陳拓最好的約束。
廚房裏冒著熱氣，貓在腳邊蹲著，客廳裏的電視機播放著，魚缸裏還有兩條傻不拉幾的胖魚在游動著，他的伴侶、好友在身邊。
這是他曾擁有過、又失去過的夢寐以求的幸福。
他的人生不再被獎項、電影而定義。
原來人在幸福時，真的會變得平和，會忘記掉曾經的傷害與排斥，只想留住現在的一切。
兩個菜上齊了，貓飯也做好了，崇於川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去工作間招呼陳拓吃飯：“陳拓，吃飯了。”
陳拓擺了手，指著電腦屏幕示意他還沒做完題。
崇於川走去了陳拓的身後，手撐著電腦椅的椅背，等著陳拓做完題，快十分鐘的時間裏，崇於川沒催一下。
題一提交，電腦屏幕上出現了分數——78分。
陳拓頓時頭就耷拉了下來，78分離100分還差22分，他頹喪著臉寫了便簽：“對不起，今天可以只做到78分嗎？我想和你一起看電影。”
崇於川心軟了，陳拓認真的態度已經讓他安心了不少，他或許不應該逼著陳拓在短時間內就變成法律通。
“僅限今天。”崇於川點了頭，先一步出了工作間。
得到了寬限，陳拓偷笑著去扯住了崇於川的衣角，拉著崇於川的衣角隨崇於川去了餐桌吃飯。
陳拓暗切切地想，崇於川真的很好說話呢，很吃軟。
吃完飯，餵了魚，陳拓剛洗完碗出廚房，就看見了崇於川坐在沙發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對他勾手指說：“過來。”
陳拓不受控地向崇於川走去，接過了崇於川手中的毛巾，細心地為崇於川擦著頭發。
電視上播放著一部法國電影，片名出現，陳拓知道了電影的名字《刺猬的優雅》。
影片的色調孤獨沈悶，帶著法國電影常有的厭世色彩。
獨眼趴在地毯上，耳朵一動一動地聽著魚缸裏氧氣泵發出的細微聲響，陳拓則靠在崇於川的肩膀處看電影。
尖刺下的不堪，是可以被看見被接納的。
電影臨近尾聲出現那兩句“勒妮，您死的那一刻在做什麽，您已經準備好要愛了”的臺詞時，陳拓低著頭在便簽上寫了：“你呢？川哥你準備好愛了嗎？我準備好了。”
崇於川沒馬上回答，相比較點頭，他更想欺負一下陳拓，看陳拓可憐兮兮的樣子，所以他回了：“我要是說沒有呢？”
與崇於川想象的不同，陳拓篤定地寫了：“你其實也準備好了。”
崇於川輕笑了一聲，拿了根煙點燃抽了起來。
是嗎？是吧。
陳拓湊上前含住了崇於川手指中吸過的煙深吸了一口，在煙霧吐出的一瞬間，陳拓用手指向自己的胸口，又用手輕輕撫摸了另一只手的拇指指背，然後虔誠地用手指向了崇於川。
這是手語中的我愛你，陳拓會手語，只是他之前不喜歡用手語，對於之前的他來說，手語是更加坐實了他的殘疾。
但現在，他想用手語表達出來。
崇於川拍的《靜謐之聲》就是講的聾啞人，所以他知道一些常用的手語，也知道手語中的我愛你是怎麽比的，他嗯了一聲說道：“我知道。”
陳拓眨了眨眼，遞上了便簽：“川哥，我要是考了100分，你可以說愛我嗎？”
“考了100分再說。”崇於川捏著便簽的指腹在發燙，他還是會說不出來愛，這讓他莫名起了愧疚，半晌後他沈聲問道：“我以前……那樣對你，不討厭我嗎？”
陳拓沒想哄騙崇於川，他認真地寫了：“討厭過，可是離開你，我會很難受，我不覺得我是招人愛的。”
崇於川想到了孫醫生說的話，眉頭緊鎖地說了：“你要有自我價值。”
“什麽是自我價值？”陳拓寫完便簽後歪著頭盯著崇於川看，網上有很多關於“自我價值”的解釋，但他想聽崇於川的解釋。
“自尊？”崇於川有些苦惱，他也說不清這個東西該怎麽準確地表達出來：“有自己的事業？”
崇於川說完反而自己疑惑了起來，他隱隱地覺得他是不是說得太狹隘了，他拿起手機準備搜索一下，只是他剛解鎖了手機屏幕，張景初就打來了電話。
崇於川見陳拓神色正常，才接通電話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了茶幾上。
“誒，你們這行拍電影的導演會喜歡對方是什麽樣的人設呀？大概35歲左右的電影導演。”張景初的語氣很著急：“文藝？憂郁？清純？”
崇於川與陳拓對視了一眼，不解地開口道：“什麽？”
張景初的語速很快：“你快回答我，我選一個裝裝樣子。”
崇於川一臉嫌棄：“我哪兒知道，怎麽，你要去拍電影？”
“不是……”張景初頓了頓，隨後笑了起來：“我搞人呢，這人可有意思了，我都躺床上了，他居然還跟我聊哲學，問我的人生理想是什麽。”
陳拓聞言寫了便簽給崇於川看：“川哥，你問問他們是怎麽認識的，對方有沒有結婚，是不是單身。”
“我不問。”崇於川對陳拓的關心沒什麽好臉色，隨便敷衍了張景初一句：“你問別人，我不知道。”就用力掛斷了電話。
“你很關心他？”陳拓的便簽讓崇於川心裏不舒服，他冷聲說道：“他和別人好，你難道還傷心？”
陳拓懵懵的，他不知道崇於川怎麽就突然生氣了，他不想崇於川生氣，於是寫了便簽哄崇於川：“我不關心他，我只關心你，我對他只是好奇，他人挺好的，但我不喜歡，我喜歡你、愛你。”
陳拓還畫了一個小愛心：“。”
崇於川看完便簽哼了一聲，他抱起獨眼徑直去了臥室，暗自吐槽道：“油嘴滑舌。”
只不過這句吐槽帶了些笑意。
陳拓見崇於川進了臥室，他忙不疊地把藥袋拿出來，端著水提著藥去找崇於川、讓崇於川吃藥。
第二天一早，崇於川帶著陳拓去做心理開導了，這次孫醫生依舊讓兩人分開就診，崇於川在忙投遞獎項的事兒，便讓陳拓先進去就醫了。
一進診室，孫醫生給陳拓倒了杯溫水，遞去了一張白紙，問道：“這一周的藥對你有副作用嗎？你還會失眠嗎？”
陳拓先搖了頭，表示沒有副作用和失眠，然後拿起筆一筆一劃地在用作留存的白紙上寫了：“只是吃了藥很困，大腦會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是正常現象，不用擔心。”孫醫生解釋完繼續問陳拓：“那你有自我價值的概念了嗎？”
陳拓沒馬上下筆，他很認真地思考了，他沒什麽遠大的志向，也沒有很喜歡的行業，如果幸福也是自我價值的話，那他現在找到了，他點了頭，寫下了：“我的自我價值是他，現在的生活我很開心。”
孫醫生嘆了氣，沈默片刻後嚴肅地說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我希望你能慢慢明白你的自我價值應該是你自己決定的。”
陳拓聞言從容冷靜地寫了：“醫生你不理解，我的自我價值是我自己決定的呢，我想要愛他，所以我愛他，我想要的愛我得到了，他是我的價值。自我價值一定要很有成就嗎？”
陳拓的筆尖停頓了幾秒，還是選擇寫下了：“既然是我決定的，那我認為有價值不就可以了嗎？”
孫醫生說不出話來了，他甚至覺得陳拓理解得沒問題，他準備好的“建立獨立人格”、“發展興趣愛好”的專業知識突然變得蒼白和教條，如果按教材上的正面答案來講，他覺得陳拓這樣是不對的，可陳拓這個歪理讓他不得不認同自我價值不等於社會成就，也不完全與獨立、愛好綁定，而是個體對自身存在意義的確認。
到了崇於川進診室，孫醫生也倒了杯溫水給崇於川，詢問了用藥後有沒有副作用，得到了崇於川說沒有副作用，孫醫生問了崇於川最近發生的事情，最後才問道：“你現在有用語言表達愛了嗎？”
“沒有。”崇於川認真地回答了：“最近還很喜歡欺負他，很可愛。”
孫醫生眉頭緊蹙，扶了扶眼鏡，勸說道：“你們這段感情是不健康的，我建議你們可以嘗試暫時分開冷靜一段時間。”
孫醫生又補了一句：“不是要讓你們分手。”
崇於川良久都沒說話，他當然知道是不健康的，他無比清楚地知道他和陳拓是不健康的。
崇於川看了眼房門口後轉過頭笑著說出了：“我知道這段感情不健康，但我和他都爛透了，我們是彼此扭曲的歸處。”
崇於川想，他和陳拓被社會、被過往經歷，蛀空了、爛透了、變得扭曲。
不美好、不健康，不過好在，他們還能彼此依靠。
崇於川手指輕點著桌面，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他拒絕了孫醫生的建議：“我和他不用分開冷靜。”
他語氣裏的堅定讓孫醫生沒法再勸下去。
從就診室出來，崇於川去取了新開的藥，他沒告訴陳拓孫醫生讓他們分開冷靜的事兒。
出了醫院，雨已經下了一陣兒了，地面濕漉漉的。
三月份的杭州天氣陰晴不定、多雨，時常無預告地就下雨了，雨天總讓人心情不好，很多傷心事兒也是在雨天發生的。
只是那些傷心事兒是從前了。
崇於川站在房檐下側過頭輕聲問道：“今天請了假，回家待著很可惜，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陳拓伸出手任由雨水滴落在他的手心，他側過頭看向了崇於川，他終於看清了崇於川眼裏的溫柔。
“可以去北山街嗎，一起坐1314路公交車。”陳拓寫完便簽將便簽舉在了崇於川的眼前。
“可以。”崇於川有些好奇地問道：“不過你為什麽想去那兒？”
陳拓沒寫便簽解釋，他直直地笑著看向崇於川。
陳拓眼裏的愛意太過明顯，崇於川不用再問就知道陳拓想去的這個地方一定有關於他的原因。
崇於川望著天空中不斷掉落的雨滴，突然柔聲說道：“陳拓，你還記得你讓姚大娘同意出演後回酒店的那天，我問你想要什麽嗎？”
陳拓立馬點了頭。
“你想要什麽？”崇於川帶著引誘之意。
陳拓心中一驚，他有預感，他可能會聽到他一直想聽到的那句話了，他手速飛快地寫了：“我要你愛我。”
看著便簽，崇於川抿了抿唇，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滿臉期待的陳拓說了：“哦，那你成功了。”
崇於川見陳拓臉上浮現出失落，他急得再次重覆道：“我說你成功了。”
陳拓低著頭，故意假裝著他很難過，因為他知道他只要一這樣，崇於川就會很好說話，這是他實踐出來的結果。
果不其然，崇於川見陳拓不開心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兒，不斷地做著心理準備，在心裏勸自己：“承認愛沒什麽大不了的。”
想明白了這一點，崇於川扭扭捏捏地說了：“好吧，我愛你。”
“我知道。”陳拓在心裏回了崇於川：“我知道很久了。”
陳拓在崇於川的手邊伸出了手，他沒有主動牽崇於川，而是等著崇於川主動牽他。
崇於川輕笑了一聲，他捏了捏陳拓的手指後，沒馬上牽陳拓，他自己先跑進了雨裏，轉過身站在雨中對陳拓笑著伸出了手。
陳拓也笑，他跟著跑進了雨裏，緊緊地牽住了崇於川的手，拉著崇於川在雨中向前奔跑。
身上的雨水讓陳拓覺得痛快，他這場煞費苦心的愛，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得到了回應。
但，淋漓盡致的雨沖刷掉偽裝，炙熱的愛終於明確了。
“我們憎恨過、迷失過、仿徨過，但那終將成為過去式，餘下的，讓我們一起修補愛吧。”
——完——
【作者有話說】
很認真地想了，還是決定不寫番外，給他們一點留白（絕不是我懶）
今天很巧合，寫他們的最後一章時，難得看見了粉色的日出，川子和小陳以後好好的在一起吧（送上玫瑰）
關於前面的西餐知識，是因為川子在西餐廳打過工（這算不算劇透，讓你們少了自己發現的驚喜感）
很想說文字具有巧言令色，還是希望大家多愛自己，自愛方能愛人
用了快半年終於寫完了！感謝陪伴承蒙厚愛，這本不會入v，大家可以放心看，我可能會修一下文但不會大修，關於第八章的極端情節，我覺得這是他們必然會發生的事兒，所以我不打算改
準備給他們取一個cp名，準備叫壞牙cp，大家有好的cp名嗎？
其實還有新的靈感故事，但今年我不想寫了
謝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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