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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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一次

大抵是生活過得順,所以日子過得就快,一晃眼就過了一個月,這一個月裏紀錄片雖然沒有大爆,但也沒崇於川想的那麽糟糕。

《愛與活》的紀錄片在媒體的宣傳和推廣引流下有了熱度和討論,甘肅那邊的慈善機構也主動聯系了崇於川並承擔了曉曉後續的去處安置。

另外《愛與活》拍攝期間的花絮放到微博上也有了不少熱度,因為陳拓替崇於川擋羊角的舉動,讓很多網友都在評論裏說“嗑到了”。

崇於川反感社會議題靠CP花絮出圈,可送上門的流量不要白不要,他果斷趁著這一波流量直接發起了愛心捐款,將捐款得來的5萬元給姚大娘和韓大爺各分了一半。

或許是這樣的舉動引起了官媒的註意,官媒那邊以“用鏡頭關註鄉村困境”為主題特地來采訪了崇於川,采訪一播出,讓很多人都認識到了崇於川這位青年紀錄片導演,連帶著崇於川過往所拍攝的紀錄片也有了更多人觀看。

《愛與活》拍攝的資金雖還沒完全回本,可崇於川的名氣上漲了,片子被官媒誇了,這為賀總的房地產公司塑造了良好的企業形象,幫助賀總和景區開發那邊順利談攏了合作。

賀總心情好了,也沒再糾結紀錄片的分成和回報。

這段日子讓崇於川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以為流量會很低的片子竟然產生了一連串反應,這樣的幸運,讓他確信了張小藝之前說過的“人五年一轉運,你的三十歲不會差”。

他的三十歲似乎真的還挺幸運。

名氣的增長讓崇於川對今晚在上海舉辦的亞洲文化電影節有百分之八十的信心,他有信心能夠拿到年度最佳紀錄片獎,他看過了這一年內上映的紀錄片,單從拍攝手法和鏡頭切換上他不覺得那些片子比他拍得好。

中午吃過飯從杭州出發去上海前,崇於川精心打扮了自己,修剪了頭發、穿上了他之前舍不得穿的深灰色定制西裝,要求陳拓也穿西裝和他去。

只是……陳拓的黑色緊身西裝實在不好看。

“你沒有別的西裝了嗎?”崇於川對陳拓那一身黑色的緊身西裝很是嫌棄:“你要是穿這一身和我去參加電影節,那你別去了。”

被吐槽的陳拓羞愧地搖了頭,寫了便簽:“我沒有用到西裝的場合,這一身是入職時為了見你才買的。”

“你……”崇於川看了便簽語塞了,便簽上的字讓他沒辦法再嫌棄下去,只能大度地從他自己的衣櫃裏找了件尺碼比較小的白色西裝遞給陳拓:“你衣品真不行,這件我穿小了,你穿吧。”

陳拓接過衣服的瞬間眼睛又亮了起來,立即脫了他身上緊身到有些勒的黑色西裝外套,換上了崇於川給的白色西裝,西裝沒那麽合身,肩膀處稍寬,但他還是高興得直往崇於川身上湊。

這是崇於川第一次讓他穿他的衣服,也是他第一次陪他去領獎。

崇於川高興,他也替崇於川高興。

“行了,去把我的包拿上,出發了。”崇於川伸出手擋住了陳拓,他傲嬌地撇了撇嘴:“車也不會開,還得我開車帶你去。”

陳拓一臉無辜地盯著崇於川,隨後他盯著崇於川的脖頸楞了一下,轉身快速地從床頭櫃上拿起了他給崇於川買的那根鉑金項鏈遞給崇於川。

這根鉑金項鏈是崇於川自己選的,崇於川沒要黃金項鏈,只要了這一條,陳拓想讓這條鉑金項鏈陪著崇於川一起去領獎。

“這是時尚款,和西裝不搭,我不戴。”崇於川知道陳拓想說的,但他有自己的審美和衣品。

一根帶鉆的項鏈和一身嚴肅板正的西裝實在不匹配。

陳拓拿著項鏈在崇於川脖頸處比劃了一下,打上了領帶其實看不太見項鏈的。

崇於川見陳拓又一臉委屈,他抿了抿唇,伸手拿過了陳拓手中的項鏈,放進了西裝外套的口袋裏:“我去上個廁所,出來我們就走。”

陳拓嘴角耷拉著,他還是想崇於川戴上。

崇於川不想看陳拓這樣,他快步去了廁所,他只是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在欺負陳拓,陳拓每次總可憐巴巴的。

等崇於川從廁所出來,一切準備就緒,出發下到停車場的路上,陳拓都垂著頭,直到崇於川先打開車門坐上了駕駛位,陳拓緊隨著打開了副駕的車門坐下去時。

陳拓意外地發現了崇於川後脖頸處那一截亮閃閃的項鏈。

這一刻,失落全部散去了,陳拓眉眼彎彎地坐上副駕給自己系上了安全帶,他沒去戳破崇於川口是心非的行為,他知道崇於川在意臉面,他戳破了崇於川會尷尬。

車輛剛駛出小區,張小藝打來了電話詢問:“你們出發了沒有?”

車裏連著藍牙,崇於川邊開車邊回著張小藝:“出發了,電影節晚上6點半開始,來得及。”

張小藝猶猶豫豫地叮囑道:“你去了……如果看見了那個人,你別往心裏去,註意安全,我等你們回來。”

崇於川握緊了方向盤,好半晌才:“嗯。”了一下。

一旁的陳拓在心裏猜出來了張小藝說的那個人是誰,陳拓不禁心也提了起來,他一直都沒敢問崇於川是不是還忘不了林之,因為他不敢聽崇於川的回答。

他討厭林之先出現在崇於川的身邊,還好這一次他陪著崇於川去,他可以阻止崇於川和林之私下見面。

開車到達上海才下午3點,離電影節開始還有三個半小時,崇於川想著在咖啡店幹等著不如去轉轉,便問陳拓:“你來過上海嗎?有想去的地方嗎?”

陳拓搖了搖頭,拿出便簽寫了:“網上說外灘很好看,想去那裏。”

崇於川看了便簽皺了眉:“白天又不亮燈,那兒要晚上去,那邊也很難停車。”

“可是我沒有來過上海,我想去那裏。”陳拓著急地寫了便簽。

“我就不該問你。”崇於川嘆了一口氣,再次確認道:“非得去?”

陳拓聞言一臉堅定地點了頭。

崇於川沒辦法,話是他挑起來的,他只好帶著陳拓去外灘,在外灘附近找了八九分鐘的停車場,才找著有空位的停車場,把車停在了南京東路步行街的停車場裏面。

“走過去要十幾分鐘。”崇於川從後座上拿出了大衣穿上,就是嘴上依舊沒饒人。

陳拓沒在意這句話,他興致勃勃地套上了崇於川給他買的adidas羽絨服,緊緊地跟在崇於川的身旁。

臨近過年,南京東路上已經有了過年的氣息,熱鬧的氛圍讓人心裏也熱鬧烘烘的。

明明只是商業街,但因為有崇於川的陪伴,陳拓看什麽都新奇,穿著他便宜買來的厚底皮鞋拉著崇於川左逛逛右逛逛,鞋子聲音在地面上“嘎吱嘎吱”的。

“你這鞋上安了報警器吧。”崇於川停了下來,直直地看著陳拓的鞋。

陳拓往後退了退,腳趾也蜷了起來,他鞋底太硬了,所以才發出了這樣的聲音,早知道他多花200塊錢買299那雙了。

崇於川眉頭緊蹙地看了很久才收回了視線:“等會兒吧。”

陳拓不知道崇於川這句話是在說什麽,他見崇於川往前走了,於是趕忙跟了上去。

到了外灘,沒燈光映照的外灘少了些感覺,崇於川來過外灘很多次了,並不覺得稀奇,見陳拓走一步拍一步,他小聲嘀咕道:“小土包子。”

陳拓拿著手機戳了戳崇於川的胳膊,示意崇於川給他拍照。

“一百一張。”崇於川接過了手機,指揮著陳拓:“往中間站站,比個耶。”

給陳拓好好地拍了三張,崇於川把手機還給了陳拓,逗陳拓:“三張三百。”

陳拓認真地點了頭,下一秒他翻轉鏡頭走到了崇於川的身旁高舉手機自拍了起來,一連拍了十幾張,張張上面都有崇於川和他。

崇於川沒氣惱,他挑了挑眉:“合照價格翻倍。”

陳拓笑著點了頭,他看著手機裏的合照傻笑,照片上的他和崇於川都眼神柔和地直視著鏡頭,很好看,崇於川好看,他也還可以。

“外灘看也看了,走了,晚高峰會堵車。”崇於川被陳拓逗樂了。

他只覺得,陳拓這人吧,真挺舍得為他花錢的,陳拓舍不得買好鞋,卻能舍得出錢和他合照。

離開外灘,崇於川找了家上海老字號皮鞋店,給陳拓買了雙做工精細的薄底尖頭皮鞋,帶陳拓去吃了晚飯才趕去了電影節的會場。

到會場周圍時,暮色剛漫過徐匯區的天際線,晚霞紫紅一片,會場外的紅毯鋪得整整齊齊。

崇於川停好車沒馬上下車,他在車裏點了一根煙,指揮著陳拓給他整理發型,抽完煙他又往身上噴了香水,用了口噴,最後戴上了隱形眼鏡。

陳拓看得出崇於川在緊張,他解了安全帶輕輕抱了一下崇於川後給崇於川寫了:“川哥,我相信你。”

“嗯。”崇於川不自然地整理著領帶,他確實很緊張,那個人今天會來,他不想在那個人面前出醜。

準備好了,崇於川深吸了一口氣兒,他的神情立馬變成了溫和微笑的樣子打開車門下了車。

這是他的形象管理。

而目睹了這一切的陳拓,默默地覺得崇於川其實也挺適合當演員的,上一秒還在緊繃,下一秒就風輕雲淡了——可謂是一秒變臉。

兩人剛行至會場門口,就有工作人員來接待,崇於川禮貌地拿出邀請函遞給了工作人員,指著陳拓柔聲解釋道:“這是我的助理。”

工作人員查看了邀請函後為他們恭敬地指了路。

進了分會場,崇於川按流程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簽了名拍了照,他的咖位還不夠大,身旁的記者都越過他去搶著采訪咖位更高的導演了。

還不到進主會場的時間,崇於川拍完照閑了下來,他在角落裏取了一杯香檳遞給陳拓,小聲調侃道:“這樣的場合把你震驚了?”

陳拓點頭又搖頭,點頭是會場裏面確實很上流社會,精致的點心、酒、鮮花擺了很多,他也見到了不少看起來很光鮮的成功人士和明星,搖頭是他不覺得這樣的場合是自在的,他很不適應,甚至不敢拿便簽出來寫回答。

崇於川沒再說話,周圍沒有他熟悉的同行,他也不想舔著臉去巴結有名的導演,人家對巴結也嫌煩。

百無聊賴之際,終於來了一位和崇於川熟悉的導演,是崇於川的師哥,崇於川這才放松地聊了起來。

相互官方寒暄了一番,也到了進主會場的時間,藝人、導演的助理、經紀團隊沒辦法進主會場,崇於川自己進去了,陳拓只好在分會場等崇於川結束。

陸陸續續的明星、導演進了主會場,保安也將大門關上了,金黃色的大門讓陳拓沒辦法窺探到裏面的一絲一毫。

不過,陳拓在這些人中沒有看見林之,他不禁疑惑了起來,張小藝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分會場裏擠滿了助理、經濟團隊,沒辦法坐下、沒辦法蹲下,周遭的一切讓陳拓感到拘謹,他站在角落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主會場的門,聽著裏面的聲響。

他想,崇於川站在臺上領獎時一定極其的意氣風發,他真想親眼見證屬於崇於川的榮耀時刻。

他幻想著大門打開,崇於川捧著獎杯溫柔地笑著走向他的模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主會場的門被打開了,很知名的明星和導演談笑風生地走在了最前面,他們的經紀團隊馬上圍了上去。

陳拓踮著腳伸長了脖子,在人群後面找著崇於川,他想,崇於川出來時,他要好好祝福崇於川。

只是陳拓隔著人群看見了神色隱忍、不悅的崇於川,崇於川原本精心打理的發絲垂落了幾縷在臉頰上,而崇於川手裏沒有獎杯。

陳拓全身僵住了,所有的吵鬧也都聽不見了。

怎麽會呢?崇於川怎麽會沒有得獎。

崇於川強忍著情緒走到了陳拓的身邊,聲音低啞地說道:“走吧。”

陳拓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不知道怎麽安慰崇於川,他知道崇於川有多想得獎,所以在崇於川沒有得獎後,他根本不知道怎麽才能讓崇於川好受一點。

“恭喜徐宇鴻導演又拿下了最佳導演獎!”

很大的祝賀聲讓陳拓聞聲看了過去,被簇擁在人群最中間的是一位相貌不錯、氣質很儒雅的中年男人,所有的燈光也聚焦在了這位中年男人身上。

陳拓很早之前就知道這位導演,這位導演在國內很出名,只要是這位導演導的電影都很火,電影的人物、劇情、服化道都很不錯,拿獎確實是實至名歸。

不過陳拓沒多看,他更擔心崇於川,他收回了視線想要和崇於川離開,可卻看見崇於川正看著徐宇鴻,崇於川的眼裏有遮掩不住的恨意。

這股恨意太反常,不像是沒拿獎的怨恨,更像是積累已久的恨意。

陳拓腦子中閃過了一道白光,他驚訝地再次看向了徐宇鴻,仔細地打量、對比著,眼睛、鼻子、唇形、臉型。

和崇於川有百分之五十的相似度……

陳拓猛地轉過頭看向了崇於川,他知道張小藝說的那個人是誰了。

那個人是要和崇於川斷絕關系的爸爸。

陳拓這一刻突然想起了崇於川在韓大爺那兒拍攝時,說的那句“比電影我比不過”是什麽意思了。

察覺到陳拓的視線,崇於川咬牙切齒地大步離開了,他不敢再多停留,他怕他會動手打人,他怕他會把他們的交易曝光出來。

這個虛偽的男人在三十年前拋棄懷孕的女朋友,轉身攀附權貴和煤老板的女兒結了婚,對他和他媽媽不聞不問,再出現時,竟然是要斷絕父子關系。

這樣的人渣憑什麽能得一個又一個的獎?敢大言不慚地在獎臺上感謝家人?

憑什麽他得不了獎,入圍、入圍、又只是入圍,他連一個短片的獎都拿不到。

出了會場,崇於川等陳拓上車系好安全帶就開車回杭州了,他的憤怒宣洩在開車上。

副駕的陳拓不安地攥緊了安全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靜地陪著崇於川。

開到了長安服務區,崇於川情緒抑制不住了,他停下車,猛地從車裏出去了,狠踢了一腳車輪胎,怒罵道:“去他媽的傻逼獎。”

“憑什麽?”

“憑什麽!”

陳拓坐在車上沒敢去打擾崇於川,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崇於川這樣不顧形象地發火,直到崇於川宣洩完頹廢地坐在了地上,陳拓才慌張地下了車,他跪在地上心疼地抱住了崇於川。

崇於川的身體在發抖,雙拳握得死死的,他紅著眼,強忍著眼淚問道:“我……很糟糕嗎?”

陳拓說不了話,只能更加抱緊了崇於川,拼命地搖著頭,眼淚隨著搖頭的動作而掉落在崇於川的肩頭。

陳拓無聲地一遍遍重覆道:“不糟糕。”

崇於川在陳拓懷裏將眼淚逼了回去,他虛脫地說道:“去把煙拿下來。”

陳拓回過神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去車上拿了煙和打火機,手使不上勁兒地從煙盒裏拿了一根煙放到了崇於川的嘴裏,給崇於川點了火。

陳拓給自己也點了一根,和崇於川一起坐在地上冷靜,他無意識地摸向了自己喉嚨上的疤。

他們下車時並沒有拿外套,穿著單薄的西裝被冷風一吹,情緒漸漸平緩了過來。

崇於川杵滅煙頭低聲問道:“你不問我為什麽這樣嗎?”

陳拓楞住了,他垂下眼眸在身上摸出了手機,敲敲打打:“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你還有我。”

崇於川看了自嘲地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這個夜晚,狼狽、不堪、寒冷、不甘,煙頭的微弱紅光,在濃重的夜色裏明明滅滅。

他們像兩條流浪狗般縮在一起取暖。

【作者有話說】

川子,我有點心疼你了

在八月的最後一天,提前祝苦瓜cp相遇三年快樂(因為2025.9.3日我不更文,先提前祝了)

好奇給他們取什麽cp名,我想叫他們苦瓜cp,各位有什麽好的建議嗎(玫瑰)

(現在看來全文得三十萬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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