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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不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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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不會差

張小藝拎著一大包東西站在崇於川的房門口給崇於川打去了電話,電話一接通,張小藝就火急火燎地問道:“你換密碼了?你說下密碼,我自己開門進來。”

“換密碼?沒有啊,你等等,我先掛了。”崇於川還沒有完全清醒,他掛了電話瞇著眼看向了他身旁還在睡的陳拓,既然他沒換那就是陳拓換掉的,他往陳拓的肚子上掐了一把:“別睡了。”

陳拓被掐醒,頭發亂糟糟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懵懵地打了一個哈欠才看向了崇於川。

崇於川沒生氣換密碼的事兒,本來他就覺得那個日期是恥辱,用那個日期當密碼也不過是想提醒他自己曾經愚蠢過,但現在他有很愛他的蠢笨人了,不用了也行。

“去開門。”崇於川輕推了一下陳拓,他瞧著陳拓腫著個臉、神情呆滯的模樣覺得還挺好笑,便又故意冷著臉兇陳拓:“誰準你改我密碼的?”

這一句訓斥把陳拓嚇醒了,陳拓後知後覺地才發現他改密碼似乎、好像、大概又沒經過崇於川的同意,陳拓立馬從床上爬了起來找便簽和筆想解釋。

“先去開門!”崇於川的嚇唬達成了,他並不想看陳拓的解釋,於是被子一拉、兩眼一閉,裝作又要睡覺。

陳拓拿著寫好解釋的便簽在床下左右踱步,他怕他改密碼的事情讓崇於川又生氣,他想要先讓崇於川看了便簽以後,他再去開門。

可崇於川眼睛閉得很緊,眉頭也有些皺,像是已經生氣了的樣子。

陳拓拿著便簽跪在床上用手指去戳了戳崇於川的脖頸,想讓崇於川睜下眼,但陳拓戳了七八次,崇於川也不睜眼。

床上的崇於川裝模作樣裝得很艱難,大概是人在做壞事的時候都會憋不住笑,崇於川現在一想到陳拓頂著個雞窩頭急瘋了、又可憐的樣子就想笑,他只能緊皺著眉頭強忍。

陳拓見崇於川不搭理他,便更加著急了起來,他才和崇於川好了那麽一點,他不想崇於川又和他鬧別扭,讓他們關系倒退。

陳拓直直地盯著床上的崇於川,像是下定了決心般,他伸手將大拇指和食指放在了崇於川的左眼睛上,隨後手指用了點勁……扒開了崇於川的左眼皮,將便簽舉在了崇於川的左眼睛前。

便簽上寫著:“川哥,對不起,我忘記了我要經過你同意,我改的密碼是你三十歲生日這天,可以不生氣嗎?”

崇於川被這麽一扒拉,他猛地睜開了右眼,僵硬地擡起了頭,看向了還在用手指扒拉著他左眼皮的陳拓,大喊道:“誰教你扒人眼皮的!松開!”

崇於川沒想到陳拓居然能搞這一招,他被驚得大腦一片空白,語氣也真的不好了起來:“我不看就是不想看,你扒我眼皮幹什麽?你扒我眼皮了我就願意看了?”

陳拓聞言訕訕地松開了手,將便簽放在了崇於川的胸口處,好吧,他又挨罵了,崇於川又生氣了。

他可以哄崇於川,但,這個密碼就是崇於川生氣他也得換,他輸“180612”這串數字時心裏會很膈應。

崇於川撐起身瞪了一眼陳拓,他是真不明白陳拓每天腦子裏面想的都是些什麽東西,陳拓能鬧能柔,有時候很會勾人、有時候又像什麽都不懂的一樣。

哪兒有人大清早扒人眼皮子?這得是什麽腦回路才能幹出來的事情?

門外的張小藝遲遲不見門開,按響了門鈴又打了電話過來。

崇於川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抿了抿嘴,將張小藝的電話拒絕了,轉過頭無語地對陳拓說道:“開門去,你指望我去開嗎?”

陳拓搖了頭,趕忙套上了褲子和上衣,來不及蹬上拖鞋就跑去開門了。

門一打開,陳拓看見了張小藝驚訝的表情,以及聽見了張小藝的那句:“陳拓,你怎麽在這兒!”

張小藝詰問的語氣讓陳拓不悅了起來,他憑什麽就不能在這兒了?

不悅讓陳拓沒有去幫張小藝拿東西進來,他開了門就轉身走到了廚房給崇於川泡維生素。

張小藝望著陳拓的背影楞了好一會兒,她看出來了陳拓這是在跟她使氣兒,和她三歲半的兒子一樣,她拎起東西嘟囔道:“小屁孩兒氣性還不小。”

“於川呢?還在睡?”張小藝把東西拿進了廚房:“你川哥骨裂了你知道吧?中午給他燉點排骨湯,你會做嗎?不會做我來……”

陳拓不等張小藝說完就高冷地點了個頭,放下水杯接過了那袋沈甸甸的菜品,他往地上一放,端上水杯從張小藝身旁擦身而過,梗著脖子去找崇於川了。

“???”張小藝瞪大了眼睛,只好自己將肉和菜放進冰箱裏面,另外拿出了排骨焯水。

等張小藝焯完水都把排骨燉上了,崇於川才洗漱完被陳拓扶著、杵著拐杖,單腳蹦蹦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喲,難為你起床了。”張小藝從廚房走了出來笑道:“我看看,傷成什麽樣兒了,我今天翹個班不扣工資吧。”

“我什麽時候扣過你工資,我歇個十來天就好了,現在就是不能碰,一碰就痛。”崇於川點了根煙,他才剛點上就被陳拓奪了過去,他驚呼道:“你又幹什麽?”

陳拓把煙按進了煙灰缸裏,寫了便簽給崇於川:“抽煙不利於康覆。”

“你管我。”崇於川瞄了一眼便簽,作勢又要去拿煙。

陳拓握住了崇於川的手,神情嚴肅地對崇於川搖了頭。

崇於川被搞得有些不耐煩了,他從昨晚摔了之後就沒再抽過煙,他煙癮不小,現在想抽一根,陳拓還死活不讓他抽。

“你都成這樣了還抽煙,真嫌命大的話,你騎懸崖去得了。”張小藝和在自己家似的給她自己倒了杯水,也坐到了沙發上。

“你怎麽也這樣啊,我是腳傷了不是肺傷了。”崇於川被陳拓和張小藝兩面夾擊到不知道說些什麽了,悻悻地把陳拓的手拍開了。

陳拓的手還腫脹著,被崇於川一拍,他眉眼皺在了一起,手也往後縮了縮。

崇於川發現了陳拓的動作,雙手下意識向陳拓的那邊伸出了,只是在快碰到陳拓的手時,他又收了回來,假咳了一聲:“管東管西,先把你自己管好。”

陳拓撇了撇嘴角,又一次覺得還是不說話的崇於川比較好。

目睹了兩人全過程的張小藝反而松了一口氣,她慶幸崇於川有人照顧著,也慶幸於陳拓把崇於川照顧得還不錯,她看得出崇於川很依賴陳拓。

張小藝有些事情想問崇於川,她砸吧砸吧嘴,對著陳拓說道:“陳拓,排骨燉上了,我忘了放玉米和胡蘿蔔進去,你幫我去把這兩樣洗了、切了放進湯裏吧。”

陳拓點了頭,起身往廚房裏走。

張小藝打量了一下客廳到廚房的距離,在發現她如果在這兒問崇於川,那廚房裏的陳拓還是能聽見,她覺得有些話讓陳拓聽見了不好,於是她站起身把放在沙發旁的拐杖遞給了崇於川:“跟我去你電腦桌那兒看剪輯。”

崇於川以為張小藝真是讓他去看剪輯的,他實在不想動彈了:“師姐,就在這兒看吧,我走不了,蹦著也很痛的。”

張小藝向崇於川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崇於川跟她走。

多年的默契讓崇於川很快就明白過來張小藝有話要問他,他看向了廚房裏的陳拓,出聲喊道:“陳拓,背我去工作間。”

崇於川說得太坦然了,反倒讓張小藝不習慣了起來:“你多大人了。”

“他樂意。”崇於川語氣淡淡地回答了張小藝。

如崇於川說的一樣,他一喊完,陳拓立馬從廚房裏面跑了出來,擦了擦手上的水在崇於川面前蹲下。

而崇於川熟練地將手搭在了陳拓的脖頸處,兩人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可謂是這個剛蹲下,那個就搭上了。

整個過程將張小藝看傻眼了……

張小藝覺得她似乎不用再問崇於川那些話了,但轉眼一看,陳拓背都背上了,那她還是尊重一下陳拓的體力勞動,再問問吧。

等到了工作間,崇於川剛坐到電腦椅上,就發現了電腦桌附近的黑色行李箱,這個行李箱他眼熟得不能再眼熟,因為那又大又破、還刮掉了不少黑色漆的行李箱是陳拓的。

去甘肅的時候,陳拓就是拖的這個箱子。

崇於川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意外:“你這是準備在我家住下了。”

陳拓眼神堅定地點點頭,一次不夠,他又點了兩次,連著點了三次頭。

“去做飯,把洗碗的那個手套戴上。”崇於川假模假式地打開了電腦:“行了,出去吧。”

陳拓乖乖地打開門出去了,出去了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你們這是……”張小藝愈發覺得詭異,只是這種詭異她又說不上來為什麽不對勁兒。

崇於川如實回答道:“我是想聽你的話和他斷,但他來找我,給我說了他之前的事兒,他…挺可憐的,當時我其實也想斷,他的經歷讓我想躲他,是我受傷了,才讓他留下的。”

“那你們現在這是個什麽關系?死士和主公?”張小藝眉頭皺在了一起,她無法用簡單的戀愛關系來概括這兩人。

“你古裝劇看多了吧,就玩玩關系,而已。”崇於川不自然地轉過了頭。

張小藝哼了一聲:“你自己信嗎?他手怎麽傷了,該不會是你打的吧?”

“我打的!?”崇於川猛地轉過了頭,語氣詫異:“我再苛刻也沒他變態,他自己抓著門不放被壓了的。”

張小藝揉了揉太陽穴:“他抓門幹什麽?你們又吵架了?”

“我叫了人來,被他發現了,他……”崇於川支支吾吾的,對於陳拓的那一拳他現在想起來還氣惱還覺得丟人,於是他沒按實話說:“他哭個不停,我就把他趕出去了。”

張小藝嘆了口氣兒,語重心長地勸道:“這幾年我沒見過你這樣對別人,你對李文也不遠不近的,好好問問你自己的心吧,另外也對他好一點,我原本是不看好他的,可我今天看下來,他對你不錯,人圖的不就是對自己好的人嗎。”

“那些事情已經過了很多年了,該放下了。”

崇於川沒說話,他握緊了鼠標,張小藝說的這些話他都知道,但他總覺得心裏別扭,好像一旦再對一個人好,他就又會被拋棄,曾經的沈痛教訓讓他沒辦法再去真正面對一個人。

“多的我也不想說了,我這些道理你都清楚,我去看看他。”張小藝打開了門,回過頭打趣道:“用我叫他來背你不?”

“不用!”被張小藝打趣,崇於川面上臊得慌:“我自己待會兒。”

“行。”張小藝深藏功與名地把門關上走了。

張小藝徑直走了到廚房,語氣軟了下來,對陳拓說道:“陳拓,我可以和你聊聊嗎?”

陳拓停住了切菜的動作,遲疑地看向了張小藝。

張小藝輕笑了一聲,先出聲打破了僵局:“你想知道我是怎麽和你川哥認識的嗎?”

聽到話題關於崇於川,陳拓放下了菜刀,認真地向張小藝點了頭。

“那是我大三、他大一上學期的時候了,我和你川哥都是導演系的學生,每一學期的期末我們都要拍片子交期末作業,老師會讓剛入學的學弟學妹來幫忙,讓學弟學妹積攢經驗,我和你川哥就是這樣認識的。”

張小藝自顧自地說道:“你知道的,他長相不錯,剛認識他的時候,我們這些學姐都挺喜歡他,特別是他身上那股子頹喪憂郁的文青勁兒,在十年前還是很吃香的。”

“他那時候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他喝酒沒關系,但他喝醉了影響拍攝進度,這讓我們很討厭,我這人性子直,嫌他耽誤事兒就罵了他,這一罵,罵得他要退學。”

陳拓靜靜地聽著,沒寫便簽追問張小藝,結合張小藝說的時間,他想起了相冊裏那張死亡證明,知道了崇於川在因為什麽事情酗酒。

“這罵得人要退學,我也慌了,我帶著水果去找他,算是給他道歉吧,他告訴我他本來就不想讀這個專業、不想考這個學校,是他媽媽要他讀,現在他媽媽不在了,他留在這個專業沒意義了,這件事拉近了我和他的距離。”張小藝頓了頓:“你知道最後是誰勸住了他嗎?”

不等陳拓詢問,張小藝繼續說道:“他爸爸,他爸爸在他媽媽去世之後來找了他,說要給他一筆錢,和他斷掉這段父子情,讓他不能說出去他們的關系,於川那時怎麽會收,這對於他來說甚至算得上是折辱,他本就也不願意承認這段關系,這件事兒後,他絕口不提退學,我到現在都記得他在什剎海哭著說‘憑什麽他爸可以功成名就,他總有一天會超過他爸’。”

陳拓楞住了,不是震驚於崇於川的過去,而是他在張小藝的臉上看見了和他一樣、甚至比他更多的,對崇於川的心疼。

陳拓的神情冷了下來,懷疑地死死盯著張小藝。

張小藝被陳拓盯得心裏發毛,趕忙解釋道:“你別瞎想!我和他剛認識的時候,他就告訴了我們他沒辦法接受女生,我和他關系好,一是因為我們都是山東人,二是他一窮二白的時候還肯去幫我湊錢,我把他當我弟弟,他沒什麽親人了,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但這麽多年,他是我的親人。”

張小藝帶著嘆息:“我給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他這人看著硬氣、不講人情,其實心眼軟得很、脆弱得很,如果沒有十年前、五年前那些事兒,他也不會這樣,他要是真煩你,早和你斷得一幹二凈了,還能讓你在他家?”

陳拓的神情放松了下來,擦了擦手,摸出便簽寫道:“我不會像那個人一樣,五年前發生什麽了?”

“事業受挫,沒資源沒背景沖不進電影圈,又被甩了,受刺激了。”張小藝揮了揮手:“多的你自己去問他吧,我不摻和了,對了,你手記得去看看醫生,我下午還有事兒,走了。”

張小藝助完力就準備跑,風風火火地又出了廚房。

陳拓趕緊寫了便簽追上去,給正在換鞋的張小藝遞去了一張:“謝謝你,我原諒你了。”

“啊?”張小藝一頭霧水地拿著便簽左看右看,字她認識,但她怎麽就看不明白呢?好半晌她才語氣試探地問道:“你該不會是原諒我逗你他喜歡吃辣椒的事兒吧?”

陳拓鄭重地點了頭。

“……”張小藝語塞了,得兒,她還沒追究那杯泥土拿鐵,她反倒被陳拓追究責任了。

這句“我原諒你了”,她是不是還得誇陳拓一句“您真大氣”?

“你們在幹什麽?”崇於川坐在電腦椅上,因為電腦椅下面是滾輪,可以劃得動,他單腳在地上費力地劃,從工作間裏劃了出來。

陳拓看見崇於川出來,立馬跑去扶住了崇於川坐的電腦椅,生怕崇於川摔了。

張小藝笑了笑,連連擺手:“沒什麽,給他說該怎麽照顧你,我回工作室了,下午還得蹲後期。”

“你不吃飯?”崇於川皺了眉:“又不扣你工資,你這麽著急幹嘛?吃了飯再走。”

“不吃了,你倆和和氣氣地吃吧。”張小藝撩了撩頭發,晃動的短發將她的銀色大耳環也晃動了起來,讓她看起來很颯:“姐姐我啊,要是成了厲害的制片人,我一定拿資源砸你。”

“說這些幹嘛啊。”崇於川不知道張小藝怎麽突然說這話,這話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張小藝沒再多說,拎著包開門出去了,門將要關上時,她輕聲說道:“人五年一轉運,你的三十歲不會差。”

話音落,門也關上了。

崇於川抿了抿唇,是嘛,他的三十歲不會差嗎?

【作者有話說】

張小藝哼了一聲:“沒有我,這個家遲早得散。”

陳拓:“我扒,這個眼皮子我就扒。”

崇於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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