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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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沒關系
“是，骨裂了，走不了路，我這段時間就不來工作室了，剪好的片子發給我看看，你稍微管著點。”崇於川大躺在沙發上正和張小藝打電話說受傷的事兒。
“怎麽摔這麽嚴重！你大晚上去騎那坡幹什麽！行了，我明天上班前來看看你，給你送點吃的，我這幾天讓你姐夫來照顧你，你一個人待著不行。”張小藝擔心不已，語氣有些不好。
崇於川沒在意張小藝的急躁，他狂按著手機減音鍵的同時偷看了一眼正在給他冰敷的陳拓，接著結結巴巴地回答著張小藝：“不用…我能行，你歇著吧，不早了…你快睡吧。”
“掛了啊。”崇於川說完就快速掛了電話，他放下手機又偷看了陳拓一眼，在看到陳拓的手慘不忍睹時，崇於川清了清嗓：“你去洗漱完把藥敷了，再把我的拐杖拿過來，我自己去洗漱。”
陳拓聞言將冰袋放在了茶幾上，拿出便簽和筆寫完了遞給崇於川：“我給你洗，你腳不要沾地，醫生說了讓你靜養，我手沒事的。”
崇於川看完便簽沒話找話地問道：“你……今晚不回家？”
話一說完，崇於川抿了抿嘴，對他自己有些無語，他這話不是白問嗎，他都受傷了，陳拓怎麽可能會回去。
他一問，顯得他很不希望陳拓走一樣。
陳拓看向了崇於川，與崇於川對視著，陳拓想的是崇於川都這樣了，竟然還要趕他走，這樣不行，他明天要回去把行李拖過來。
崇於川不知道陳拓在想什麽，他被陳拓看得臉上發熱，於是他微微側過了點頭，伸出手在茶幾上摸索著煙盒，但拿到煙盒了他又不想抽，尷尬下，他脫了身上的沖鋒衣說道：“我要去洗了睡覺了。”
陳拓點了頭，站起身去把餐桌旁的木凳拖了一個放到浴室裏面，回到客廳半蹲在了崇於川面前。
崇於川楞了一秒，但他這一次沒拒絕，主動將手搭在了陳拓的脖頸上，讓陳拓又把他背了起來。
算上這次，今晚他被陳拓背了五六次了，被背著好像有了依靠，感覺……還不錯。
崇於川趴在陳拓的背上靜靜地看著陳拓後脖頸的兩顆小痣，那兩顆痣隱沒在頭發的下擺裏面，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來，形狀很對稱，像蛇咬了的小點一樣。
“01年。”崇於川頓了頓：“陳拓，你屬蛇是吧，你這痣也長得像被蛇咬了的一樣。”
陳拓的腳步慢了下來，他現在沒辦法告訴崇於川這兩個印子確實是蛇咬的，好像是他很小的時候去田裏抓青蛙，結果蛇咬了他，他也把蛇咬死了，幸好那條蛇無毒，沒把他毒死，只是他嫌傷口癢抓傷了幾次，留了點印。
崇於川見陳拓不走了，就拿手指去碰陳拓的痣，崇於川碰一下，陳拓就縮脖子，崇於川覺得好玩，陳拓每縮一下，他就又拿手去碰一下，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陳拓脖子這麽敏感。
陳拓本來背著崇於川就費勁，被崇於川鬧著，陳拓走路都歪歪扭扭的了，陳拓把崇於川往上掂了掂，低下頭在崇於川另一只摟住他脖頸的手上咬了一口，想讓崇於川別玩他了。
陳拓感覺他可能有點咬重了，便又在崇於川的手上舔了一下，以示安慰。
被陳拓這麽一碰，崇於川的呼吸都重了起來，很是躁動，身體抖了那麽一下，崇於川只覺得他都成病患了，陳拓還要勾他。
他不能讓陳拓得逞！
到了浴室，陳拓把崇於川放到了木凳上就開始脫起自己的衣服了，很快白花花、彈性十足的肉在崇於川面前展現。
“你幹什麽！”崇於川猛地轉過了頭，手指捏緊了身下的木凳邊緣，他現在腿不能跑，反抗不了，他怕陳拓撲過來。
光溜溜的陳拓不明白崇於川為什麽這麽大的反應，不就是洗澡嗎，一起洗節約時間，陳拓打開了淋浴，轉而去扯崇於川的騎行排汗衫。
崇於川感受到陳拓的手指在他腰腹摸索，崇於川倒吸了一口氣，死死地抓著自己的排汗衫下擺：“你出去！我自己來，我自己洗。”
陳拓歪著頭看著躲閃的崇於川，直到看到崇於川的異常處，陳拓笑了，原來是這樣啊。
陳拓沒再去脫崇於川的衣服，自己先去洗澡了，快速地洗完，陳拓也不從浴室出去，就光溜的靠在浴室門口，等崇於川去洗。
崇於川窘迫得厲害，任憑淋浴開著，他就是不脫褲子，在水汽中與陳拓對視著，大有一種“你不出去，我就不洗”的威脅。
陳拓的神情柔和了下來，覺得現在幼稚得像小孩兒的崇於川挺可愛的，也沒和崇於川多僵持，自己穿上內褲打開門出去了。
陳拓出去後，崇於川終於洗上了澡，只是他腦子中一直耿耿於懷陳拓的大白屁股，手也不安分了起來，一個男人，怎麽屁股能那麽翹。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陳拓又等了一會兒才開門進去，給崇於川遞上了幹凈的睡衣和內褲，而崇於川那個異常處已經恢覆正常了，陳拓下意識看向了墻面。
崇於川註意到了陳拓的視線，氣惱地將洗漱臺上的臟內褲砸向了身上穿著他衣服的陳拓：“看什麽看。”
陳拓接住了內褲，眼睛望向了崇於川，隨後將內褲舉起，放到鼻子處聞了聞，期間他的眼睛從崇於川的眼睛慢慢下移停留在了崇於川的嘴唇處。
“我去，你真變態。”崇於川看得頭皮發麻，瞪大了眼睛，緊接著他身體裏的氣血又開始翻湧。
媽的，陳拓在哪兒學的這些東西，他玩不過陳拓啊。
陳拓見他逗到崇於川了，就沒再繼續逗下去，他想，崇於川可以玩他，那他也可以玩崇於川。
陳拓想著崇於川該好好休息了，他趁著崇於川穿衣服的時間，在洗漱臺裏開始洗起了崇於川的內褲。
崇於川本來沒當回事兒，因為陳拓在甘肅的時候也給他洗過內褲，但結合陳拓剛剛的變態舉動，崇於川僵硬地問道：“你之前不會也聞吧？”
陳拓搓洗的手頓了頓，隨後遲疑地點了頭，他確實聞過。
看見陳拓點頭，崇於川兩眼一抹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陳拓這是幹嘛啊……
只是吧，崇於川的那種嫌棄感很快就消散了，反而起了一股隱秘的被滿足感，挑了挑眉甚至想說：“看見了嗎？這也太愛我了吧！”
這種念頭一起，崇於川又迷茫了，覺得是陳拓給他整得也不正常了。
崇於川征征地坐在木凳上看向了正在擰幹內褲的陳拓，陳拓正穿著他的白色衛衣，看起來整個人很有少年氣，肉肉的臉也讓陳拓看起來年齡很小，崇於川視線下移，陳拓那雙又紅又紫的手，讓他心裏軟了下來。
他想，有這麽一個人陪著，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只要陳拓不鬧，那也不怎麽讓他討厭。
等陳拓去晾了內褲，回到浴室洗幹凈了手給崇於川吹幹頭發後，崇於川已經有些犯困了，被陳拓背去一躺到床上，崇於川就拉過被子把自己蓋好了。
“去把你的藥敷了，下巴上也敷點，我要睡覺了。”崇於川沒有說讓不讓陳拓和他睡，他只是默默地移到了床裏面。
陳拓看見了崇於川的動作，高興讓他沒有去擦藥，徑直上床抱住了崇於川，他就知道，讓崇於川痛一下，崇於川會聽話一點，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只會趕他走。
“你煩不煩啊，自己睡自己的。”崇於川假意推搡了兩下，其實被陳拓抱著很暖和，就是心裏覺得別扭。
陳拓沒松手，反而更加抱緊了崇於川，這世上沒有太多可以留下他的東西了，如果不算他的養父，崇於川是唯一能讓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
這個從背後的獨自擁抱，讓他慶幸他沒有將刀尖刺進崇於川的脖頸。
和崇於川一起活著，真好。
陳拓等崇於川一睡熟，他就忙不疊地起身穿好衣服準備回他的出租屋去拿行李，他等不及了，現在離明早還有六個小時，他等不了這六個小時了。
出門時，陳拓將他給崇於川買的、做的那兩把吉他掛在了崇於川客廳的吉他墻上，另外將崇於川的密碼鎖改了個密碼。
陳拓沒有用他和崇於川見面的日子當密碼，而是用了231203當作密碼，因為從崇於川三十歲生日這一天以後，才是他和崇於川的新生活。
是他們一起的新生活。
陳拓騎著共享單車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時，他本以為王安吉已經睡了，所以他開門很輕，怕吵醒了王安吉。
但他一打開房門，卻看見了沒開燈的客廳裏，正坐在地上哭的王安吉。
王安吉哭得很小聲，聽到開門聲，她緩緩擡頭看向了門口，見陳拓回來了，王安吉著急忙慌地用手擦著臉：“你回來了。”
陳拓點了頭，關上門並沒有選擇開燈，摸黑走去了王安吉的身邊，途中踢倒了茶幾附近的幾瓶易拉罐，液體流了一地，啤酒的氣味也濃了起來。
陳拓坐在了王安吉的身邊，在手機上給王安吉發去了：【為什麽哭？】
王安吉拿起了手機看消息，讓陳拓借著王安吉手機屏幕的光，看見了王安吉紅腫的眼睛，陳拓知道王安吉應該哭了很久了，不然眼睛不會這樣腫。
“沒什麽的，你怎麽才回來？”王安吉故作開朗地說道：“和他和好了嗎？”
陳拓點頭又搖頭，不知道該怎麽給王安吉解釋他和崇於川發生的一切，只好簡單地給王安吉發去了：【他受傷了，是我讓他受傷的，我在照顧他，去他家給他過生日的時候我看見了他和別人在一起，他護著那個男小三，我想殺了他，可是我沒舍得下手。】
“小三嗎？”王安吉的語氣在顫抖，用力按息了手機屏幕，不敢再看“男小三”那三個字。
陳拓感覺到王安吉有些不對勁，如果是以前，他說了這句“我想殺了他”，王安吉一定又會說他這樣是不對的。
可今天王安吉沒有說他。
【他欺負你了？告訴我，你為什麽哭？】陳拓又給王安吉發去了消息。
“陳拓，讓我留點臉……”王安吉沒忍住，哭了出來：“我真的太皮沒臉了。”
陳拓聞言焦急了起來，直接打完字將手機舉起放在了王安吉的眼前：“到底怎麽了？告訴我！”
王安吉哭著一直搖頭：“陳拓你會討厭我嗎？”
陳拓不解，打了字：“為什麽要討厭你？”
王安吉看後，皺著眉、緊閉著雙眼，良久才哽咽地說道：“因為我當小三了，陳拓，我當小三了。”
王安吉接著說道：“我……自願的，很討人厭對吧。”
陳拓眉頭緊蹙，可更多的不是指責，而是震驚，他不明白將愛情看得很透的王安吉為什麽會願意去當小三。
“是他欺騙了你，我替你去找他，你不討人厭。”陳拓只能這樣安慰王安吉。
“是我自願的，他沒騙我。”王安吉頓了頓，欺騙朋友的愧疚讓她一鼓作氣地說了出來：“陳拓我騙了你，我現在的男朋友叫葉生，你記得我給你講過的葉生吧，是同一個人，我和他又好上了，他還沒有離婚。”
“今天我和他去酒店，被他的同事撞見了，他在他同事面前和我撇清了關系，說我只是親戚，我來杭州玩，他替我開酒店。”王安吉苦笑了起來：“我只是親戚。”
王安吉說完，陳拓氣得站起了身，不顧地上的易拉罐，踩著易拉罐去打開了客廳的燈。
燈亮起的一瞬，王安吉用手遮住了臉，刺眼的白光讓她睜不開眼，她也更沒臉面對陳拓。
陳拓的臉上是遮掩不住的怒意，他重新坐到王安吉的身邊，便簽寫得很快：“為什麽？你說過你不會再接受他了！”
“我不知道。”王安吉一連說了好幾個：“我不知道。”
陳拓很生氣，生氣於王安吉曾經提起葉生時明明那樣痛苦，明明葉生對她沒怎麽好過，明明她還那樣勸他和崇於川斷掉。
結果她自己反倒把自己搞得一身糟。
這下，陳拓終於知道他去給崇於川過生日的時候，王安吉給他發來的“我回不了頭了”是什麽意思了。
陳拓緊抿著嘴唇，給王安吉寫了：“你沒想過回頭。”
“或許吧。”王安吉摩挲著衣角：“你也沒想過和他斷掉不是嗎？”
陳拓征住了，是了，他沒想過和崇於川斷掉。
王安吉低下了頭：“我看得清你和他的感情，也看得清別人的愛恨糾纏，可是我看不清我自己的，我知道這樣是錯的，我也知道他自私、輕浮、並不愛我，我甚至都不知道我還愛他嗎？我愛他什麽，可我不想離開他，離開他我很痛苦，像扼住了我的喉嚨，讓我窒息。”
陳拓沈默了，他也同樣看得清王安吉的感情，他清楚地知道王安吉這樣是不對，王安吉會再次受到傷害，可換到他自己身上，他同樣也看不清。
和崇於川在一起，他有過開心，但傷心的占比太多了，這讓他痛苦，可如果離開崇於川，他會更加痛苦，像是肉體與靈魂的撕扯，一方告訴他“崇於川不值得讓他這樣去死心塌地”，另一方告訴他“遠離了崇於川，就是遠離了幸福與正常”。
哪怕崇於川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好。
但他的動搖，讓他最終還是選擇留在崇於川的身邊，哪怕是恨、是痛苦，他也想留下。
原則、底線，都不怎麽重要了。
這樣的愛，是愛嗎？
陳拓好半晌後給王安吉遞去了一張寫著：“你覺得我是愛他的嗎？他愛我嗎？會愛我嗎？”的便簽。
王安吉冷靜下來，這才發現陳拓受傷的手，驚呼道：“你手怎麽了？我去給你找藥。”
陳拓按住了王安吉，他將便簽舉起，示意王安吉先回答便簽上的問題。
王安吉猶豫了，看著陳拓著急想得到答案的迫切神情，王安吉只說了：“陳拓，這些需要你自己去明白，我沒辦法替你下結論，你還年輕，就算是試錯，你也有很多時間和機會，你很固執，哪怕我告訴你他不愛你，你只是怕被丟下，你也不會聽我的話和他斷掉，所以糾結於我的答案，你不如聽聽你內心的思考。”
“我去給你找藥。”王安吉站起了身，腳步慌張地去了自己的臥室，她對陳拓說的這些話，也是她想對自己說的。
陳拓垂下了眼眸，第一次覺得愛是個很難揣摩的縹緲東西，無形、無預警，不會告訴人“幾分鐘後你將擁有愛”。
王安吉給陳拓擦完碘伏和生長因子後，讓陳拓等了一會，才放陳拓去收拾衣服裝行李箱。
等陳拓收拾完已經是淩晨兩點半，他給王安吉留下了一張便簽，上面寫著：“我還是覺得不想放棄就是愛。”
王安吉看著便簽回答了陳拓：“我希望你能得到愛。”
我們都在用自毀的方式抓住些什麽，我得不到的東西，我希望你能得到。
拖著行李箱走在冬夜的冷風中，陳拓攏了攏衣服，看向了天空，月亮很圓很亮，依舊高懸在頭頂的萬米之上。
寂靜的路道讓陳拓無端想起了臺灣一個樂隊出的專輯裏面一首歌的歌詞。
“沒關系了，我其實習慣討厭的生活，沒關系了，我其實習慣自己很爛，沒關系了，我其實習慣痛苦的關系。”
沒關系，他和崇於川都是曾被拋下過的人、與幸福格格不入的人，他們緊密在一起，這就是所謂的愛。
對吧？
【作者有話說】
歌詞是康士坦的變化球的《擱淺的人》
我覺得人非黑即白，愛也同樣非黑即白
可以踴躍討論(玫瑰)
崇於川:“我去，蛇咬你，你咬蛇，你還把蛇咬死，嚇人。”
陳拓:“你再不聽話，我會像蛇捕食一樣把你給絞殺了。”
有位朋友說陳拓和崇於川的cp是個新賽道——覆仇向救贖文
我簡直要笑死了，太貼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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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骨裂了，走不了路，我這段時間就不來工作室了，剪好的片子發給我看看，你稍微管著點。”崇於川大躺在沙發上正和張小藝打電話說受傷的事兒。
“怎麽摔這麽嚴重！你大晚上去騎那坡幹什麽！行了，我明天上班前來看看你，給你送點吃的，我這幾天讓你姐夫來照顧你，你一個人待著不行。”張小藝擔心不已，語氣有些不好。
崇於川沒在意張小藝的急躁，他狂按著手機減音鍵的同時偷看了一眼正在給他冰敷的陳拓，接著結結巴巴地回答著張小藝：“不用…我能行，你歇著吧，不早了…你快睡吧。”
“掛了啊。”崇於川說完就快速掛了電話，他放下手機又偷看了陳拓一眼，在看到陳拓的手慘不忍睹時，崇於川清了清嗓：“你去洗漱完把藥敷了，再把我的拐杖拿過來，我自己去洗漱。”
陳拓聞言將冰袋放在了茶幾上，拿出便簽和筆寫完了遞給崇於川：“我給你洗，你腳不要沾地，醫生說了讓你靜養，我手沒事的。”
崇於川看完便簽沒話找話地問道：“你……今晚不回家？”
話一說完，崇於川抿了抿嘴，對他自己有些無語，他這話不是白問嗎，他都受傷了，陳拓怎麽可能會回去。
他一問，顯得他很不希望陳拓走一樣。
陳拓看向了崇於川，與崇於川對視著，陳拓想的是崇於川都這樣了，竟然還要趕他走，這樣不行，他明天要回去把行李拖過來。
崇於川不知道陳拓在想什麽，他被陳拓看得臉上發熱，於是他微微側過了點頭，伸出手在茶幾上摸索著煙盒，但拿到煙盒了他又不想抽，尷尬下，他脫了身上的沖鋒衣說道：“我要去洗了睡覺了。”
陳拓點了頭，站起身去把餐桌旁的木凳拖了一個放到浴室裏面，回到客廳半蹲在了崇於川面前。
崇於川楞了一秒，但他這一次沒拒絕，主動將手搭在了陳拓的脖頸上，讓陳拓又把他背了起來。
算上這次，今晚他被陳拓背了五六次了，被背著好像有了依靠，感覺……還不錯。
崇於川趴在陳拓的背上靜靜地看著陳拓後脖頸的兩顆小痣，那兩顆痣隱沒在頭發的下擺裏面，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來，形狀很對稱，像蛇咬了的小點一樣。
“01年。”崇於川頓了頓：“陳拓，你屬蛇是吧，你這痣也長得像被蛇咬了的一樣。”
陳拓的腳步慢了下來，他現在沒辦法告訴崇於川這兩個印子確實是蛇咬的，好像是他很小的時候去田裏抓青蛙，結果蛇咬了他，他也把蛇咬死了，幸好那條蛇無毒，沒把他毒死，只是他嫌傷口癢抓傷了幾次，留了點印。
崇於川見陳拓不走了，就拿手指去碰陳拓的痣，崇於川碰一下，陳拓就縮脖子，崇於川覺得好玩，陳拓每縮一下，他就又拿手去碰一下，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陳拓脖子這麽敏感。
陳拓本來背著崇於川就費勁，被崇於川鬧著，陳拓走路都歪歪扭扭的了，陳拓把崇於川往上掂了掂，低下頭在崇於川另一只摟住他脖頸的手上咬了一口，想讓崇於川別玩他了。
陳拓感覺他可能有點咬重了，便又在崇於川的手上舔了一下，以示安慰。
被陳拓這麽一碰，崇於川的呼吸都重了起來，很是躁動，身體抖了那麽一下，崇於川只覺得他都成病患了，陳拓還要勾他。
他不能讓陳拓得逞！
到了浴室，陳拓把崇於川放到了木凳上就開始脫起自己的衣服了，很快白花花、彈性十足的肉在崇於川面前展現。
“你幹什麽！”崇於川猛地轉過了頭，手指捏緊了身下的木凳邊緣，他現在腿不能跑，反抗不了，他怕陳拓撲過來。
光溜溜的陳拓不明白崇於川為什麽這麽大的反應，不就是洗澡嗎，一起洗節約時間，陳拓打開了淋浴，轉而去扯崇於川的騎行排汗衫。
崇於川感受到陳拓的手指在他腰腹摸索，崇於川倒吸了一口氣，死死地抓著自己的排汗衫下擺：“你出去！我自己來，我自己洗。”
陳拓歪著頭看著躲閃的崇於川，直到看到崇於川的異常處，陳拓笑了，原來是這樣啊。
陳拓沒再去脫崇於川的衣服，自己先去洗澡了，快速地洗完，陳拓也不從浴室出去，就光溜的靠在浴室門口，等崇於川去洗。
崇於川窘迫得厲害，任憑淋浴開著，他就是不脫褲子，在水汽中與陳拓對視著，大有一種“你不出去，我就不洗”的威脅。
陳拓的神情柔和了下來，覺得現在幼稚得像小孩兒的崇於川挺可愛的，也沒和崇於川多僵持，自己穿上內褲打開門出去了。
陳拓出去後，崇於川終於洗上了澡，只是他腦子中一直耿耿於懷陳拓的大白屁股，手也不安分了起來，一個男人，怎麽屁股能那麽翹。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陳拓又等了一會兒才開門進去，給崇於川遞上了幹凈的睡衣和內褲，而崇於川那個異常處已經恢覆正常了，陳拓下意識看向了墻面。
崇於川註意到了陳拓的視線，氣惱地將洗漱臺上的臟內褲砸向了身上穿著他衣服的陳拓：“看什麽看。”
陳拓接住了內褲，眼睛望向了崇於川，隨後將內褲舉起，放到鼻子處聞了聞，期間他的眼睛從崇於川的眼睛慢慢下移停留在了崇於川的嘴唇處。
“我去，你真變態。”崇於川看得頭皮發麻，瞪大了眼睛，緊接著他身體裏的氣血又開始翻湧。
媽的，陳拓在哪兒學的這些東西，他玩不過陳拓啊。
陳拓見他逗到崇於川了，就沒再繼續逗下去，他想，崇於川可以玩他，那他也可以玩崇於川。
陳拓想著崇於川該好好休息了，他趁著崇於川穿衣服的時間，在洗漱臺裏開始洗起了崇於川的內褲。
崇於川本來沒當回事兒，因為陳拓在甘肅的時候也給他洗過內褲，但結合陳拓剛剛的變態舉動，崇於川僵硬地問道：“你之前不會也聞吧？”
陳拓搓洗的手頓了頓，隨後遲疑地點了頭，他確實聞過。
看見陳拓點頭，崇於川兩眼一抹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陳拓這是幹嘛啊……
只是吧，崇於川的那種嫌棄感很快就消散了，反而起了一股隱秘的被滿足感，挑了挑眉甚至想說：“看見了嗎？這也太愛我了吧！”
這種念頭一起，崇於川又迷茫了，覺得是陳拓給他整得也不正常了。
崇於川征征地坐在木凳上看向了正在擰幹內褲的陳拓，陳拓正穿著他的白色衛衣，看起來整個人很有少年氣，肉肉的臉也讓陳拓看起來年齡很小，崇於川視線下移，陳拓那雙又紅又紫的手，讓他心裏軟了下來。
他想，有這麽一個人陪著，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只要陳拓不鬧，那也不怎麽讓他討厭。
等陳拓去晾了內褲，回到浴室洗幹凈了手給崇於川吹幹頭發後，崇於川已經有些犯困了，被陳拓背去一躺到床上，崇於川就拉過被子把自己蓋好了。
“去把你的藥敷了，下巴上也敷點，我要睡覺了。”崇於川沒有說讓不讓陳拓和他睡，他只是默默地移到了床裏面。
陳拓看見了崇於川的動作，高興讓他沒有去擦藥，徑直上床抱住了崇於川，他就知道，讓崇於川痛一下，崇於川會聽話一點，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只會趕他走。
“你煩不煩啊，自己睡自己的。”崇於川假意推搡了兩下，其實被陳拓抱著很暖和，就是心裏覺得別扭。
陳拓沒松手，反而更加抱緊了崇於川，這世上沒有太多可以留下他的東西了，如果不算他的養父，崇於川是唯一能讓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
這個從背後的獨自擁抱，讓他慶幸他沒有將刀尖刺進崇於川的脖頸。
和崇於川一起活著，真好。
陳拓等崇於川一睡熟，他就忙不疊地起身穿好衣服準備回他的出租屋去拿行李，他等不及了，現在離明早還有六個小時，他等不了這六個小時了。
出門時，陳拓將他給崇於川買的、做的那兩把吉他掛在了崇於川客廳的吉他墻上，另外將崇於川的密碼鎖改了個密碼。
陳拓沒有用他和崇於川見面的日子當密碼，而是用了231203當作密碼，因為從崇於川三十歲生日這一天以後，才是他和崇於川的新生活。
是他們一起的新生活。
陳拓騎著共享單車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時，他本以為王安吉已經睡了，所以他開門很輕，怕吵醒了王安吉。
但他一打開房門，卻看見了沒開燈的客廳裏，正坐在地上哭的王安吉。
王安吉哭得很小聲，聽到開門聲，她緩緩擡頭看向了門口，見陳拓回來了，王安吉著急忙慌地用手擦著臉：“你回來了。”
陳拓點了頭，關上門並沒有選擇開燈，摸黑走去了王安吉的身邊，途中踢倒了茶幾附近的幾瓶易拉罐，液體流了一地，啤酒的氣味也濃了起來。
陳拓坐在了王安吉的身邊，在手機上給王安吉發去了：【為什麽哭？】
王安吉拿起了手機看消息，讓陳拓借著王安吉手機屏幕的光，看見了王安吉紅腫的眼睛，陳拓知道王安吉應該哭了很久了，不然眼睛不會這樣腫。
“沒什麽的，你怎麽才回來？”王安吉故作開朗地說道：“和他和好了嗎？”
陳拓點頭又搖頭，不知道該怎麽給王安吉解釋他和崇於川發生的一切，只好簡單地給王安吉發去了：【他受傷了，是我讓他受傷的，我在照顧他，去他家給他過生日的時候我看見了他和別人在一起，他護著那個男小三，我想殺了他，可是我沒舍得下手。】
“小三嗎？”王安吉的語氣在顫抖，用力按息了手機屏幕，不敢再看“男小三”那三個字。
陳拓感覺到王安吉有些不對勁，如果是以前，他說了這句“我想殺了他”，王安吉一定又會說他這樣是不對的。
可今天王安吉沒有說他。
【他欺負你了？告訴我，你為什麽哭？】陳拓又給王安吉發去了消息。
“陳拓，讓我留點臉……”王安吉沒忍住，哭了出來：“我真的太皮沒臉了。”
陳拓聞言焦急了起來，直接打完字將手機舉起放在了王安吉的眼前：“到底怎麽了？告訴我！”
王安吉哭著一直搖頭：“陳拓你會討厭我嗎？”
陳拓不解，打了字：“為什麽要討厭你？”
王安吉看後，皺著眉、緊閉著雙眼，良久才哽咽地說道：“因為我當小三了，陳拓，我當小三了。”
王安吉接著說道：“我……自願的，很討人厭對吧。”
陳拓眉頭緊蹙，可更多的不是指責，而是震驚，他不明白將愛情看得很透的王安吉為什麽會願意去當小三。
“是他欺騙了你，我替你去找他，你不討人厭。”陳拓只能這樣安慰王安吉。
“是我自願的，他沒騙我。”王安吉頓了頓，欺騙朋友的愧疚讓她一鼓作氣地說了出來：“陳拓我騙了你，我現在的男朋友叫葉生，你記得我給你講過的葉生吧，是同一個人，我和他又好上了，他還沒有離婚。”
“今天我和他去酒店，被他的同事撞見了，他在他同事面前和我撇清了關系，說我只是親戚，我來杭州玩，他替我開酒店。”王安吉苦笑了起來：“我只是親戚。”
王安吉說完，陳拓氣得站起了身，不顧地上的易拉罐，踩著易拉罐去打開了客廳的燈。
燈亮起的一瞬，王安吉用手遮住了臉，刺眼的白光讓她睜不開眼，她也更沒臉面對陳拓。
陳拓的臉上是遮掩不住的怒意，他重新坐到王安吉的身邊，便簽寫得很快：“為什麽？你說過你不會再接受他了！”
“我不知道。”王安吉一連說了好幾個：“我不知道。”
陳拓很生氣，生氣於王安吉曾經提起葉生時明明那樣痛苦，明明葉生對她沒怎麽好過，明明她還那樣勸他和崇於川斷掉。
結果她自己反倒把自己搞得一身糟。
這下，陳拓終於知道他去給崇於川過生日的時候，王安吉給他發來的“我回不了頭了”是什麽意思了。
陳拓緊抿著嘴唇，給王安吉寫了：“你沒想過回頭。”
“或許吧。”王安吉摩挲著衣角：“你也沒想過和他斷掉不是嗎？”
陳拓征住了，是了，他沒想過和崇於川斷掉。
王安吉低下了頭：“我看得清你和他的感情，也看得清別人的愛恨糾纏，可是我看不清我自己的，我知道這樣是錯的，我也知道他自私、輕浮、並不愛我，我甚至都不知道我還愛他嗎？我愛他什麽，可我不想離開他，離開他我很痛苦，像扼住了我的喉嚨，讓我窒息。”
陳拓沈默了，他也同樣看得清王安吉的感情，他清楚地知道王安吉這樣是不對，王安吉會再次受到傷害，可換到他自己身上，他同樣也看不清。
和崇於川在一起，他有過開心，但傷心的占比太多了，這讓他痛苦，可如果離開崇於川，他會更加痛苦，像是肉體與靈魂的撕扯，一方告訴他“崇於川不值得讓他這樣去死心塌地”，另一方告訴他“遠離了崇於川，就是遠離了幸福與正常”。
哪怕崇於川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好。
但他的動搖，讓他最終還是選擇留在崇於川的身邊，哪怕是恨、是痛苦，他也想留下。
原則、底線，都不怎麽重要了。
這樣的愛，是愛嗎？
陳拓好半晌後給王安吉遞去了一張寫著：“你覺得我是愛他的嗎？他愛我嗎？會愛我嗎？”的便簽。
王安吉冷靜下來，這才發現陳拓受傷的手，驚呼道：“你手怎麽了？我去給你找藥。”
陳拓按住了王安吉，他將便簽舉起，示意王安吉先回答便簽上的問題。
王安吉猶豫了，看著陳拓著急想得到答案的迫切神情，王安吉只說了：“陳拓，這些需要你自己去明白，我沒辦法替你下結論，你還年輕，就算是試錯，你也有很多時間和機會，你很固執，哪怕我告訴你他不愛你，你只是怕被丟下，你也不會聽我的話和他斷掉，所以糾結於我的答案，你不如聽聽你內心的思考。”
“我去給你找藥。”王安吉站起了身，腳步慌張地去了自己的臥室，她對陳拓說的這些話，也是她想對自己說的。
陳拓垂下了眼眸，第一次覺得愛是個很難揣摩的縹緲東西，無形、無預警，不會告訴人“幾分鐘後你將擁有愛”。
王安吉給陳拓擦完碘伏和生長因子後，讓陳拓等了一會，才放陳拓去收拾衣服裝行李箱。
等陳拓收拾完已經是淩晨兩點半，他給王安吉留下了一張便簽，上面寫著：“我還是覺得不想放棄就是愛。”
王安吉看著便簽回答了陳拓：“我希望你能得到愛。”
我們都在用自毀的方式抓住些什麽，我得不到的東西，我希望你能得到。
拖著行李箱走在冬夜的冷風中，陳拓攏了攏衣服，看向了天空，月亮很圓很亮，依舊高懸在頭頂的萬米之上。
寂靜的路道讓陳拓無端想起了臺灣一個樂隊出的專輯裏面一首歌的歌詞。
“沒關系了，我其實習慣討厭的生活，沒關系了，我其實習慣自己很爛，沒關系了，我其實習慣痛苦的關系。”
沒關系，他和崇於川都是曾被拋下過的人、與幸福格格不入的人，他們緊密在一起，這就是所謂的愛。
對吧？
【作者有話說】
歌詞是康士坦的變化球的《擱淺的人》
我覺得人非黑即白，愛也同樣非黑即白
可以踴躍討論(玫瑰)
崇於川:“我去，蛇咬你，你咬蛇，你還把蛇咬死，嚇人。”
陳拓:“你再不聽話，我會像蛇捕食一樣把你給絞殺了。”
有位朋友說陳拓和崇於川的cp是個新賽道——覆仇向救贖文
我簡直要笑死了，太貼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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