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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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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貪戀

陳拓拿手指輕輕地戳了戳一旁沙發上在看書的崇於川,將便簽遞上:“川哥,晚上你想吃什麽?我去買菜,吃牛排好不好?”

崇於川偷瞟了一眼手傷了還不安分的陳拓:“你待著吧,晚上點外賣。”

陳拓抿了抿唇,費力地抓著筆寫著:“外賣不健康的。”

崇於川看了沒再回答陳拓,默默離陳拓遠了一點,他臉上盡是不自然,生怕陳拓下一秒又來貼著他。

自從知道了陳拓那些事兒後,他心裏也煎熬著,不知道該怎麽再向陳拓開口說斷掉的事兒。

他怕他語氣重了又會讓陳拓哭個不停,但他語氣輕了,他又怕陳拓不當真。

最關鍵的是,他心裏竟在反覆拉扯,話還沒說出口,他就已經覺得空落落的了。

想著想著,崇於川糾結地擡眼一看,他發現陳拓已經貼過來了,陳拓正在他手邊眼巴巴地看著他,像是在討撫摸一樣。

而陳拓眼裏的依賴,是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的……

“你坐好!”崇於川下意識站了起來,但站起身崇於川又發現他的反應太大了,他只好煩悶地抓了一下頭發,將書丟進了陳拓的懷裏,隨後快步去了工作間,把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這怎麽辦啊。”崇於川的腦子都快炸開了,他現在有一種罵了不看路的人,最後卻發現那人是盲人的內疚感。

這種內疚感逼得他想逃。

他本來認為陳拓以前過得不會太差,但沒想到,陳拓的以前比他的以前還慘烈。

崇於川往旁邊的座椅上一躺,無力地嘆了口氣兒。

客廳裏的陳拓對崇於川的舉動摸不著頭腦,便翻看起了崇於川丟下的那本《藍》。

在看見書頁上的:“一段時間以來,我試圖在我的孤單裏尋找尊嚴。我發覺這事很難。”

陳拓停止了翻動書頁,往下看了下去,下面一段是:“當然,在孤獨裏尋找尊嚴比較容易。孤單是帶著困難的孤獨。藍色能否解決這個困難,或者能否至少在其中與我做伴——不能,不完全能。藍色不能以那種方式愛我;它沒有手臂。然而,有些時候,我確實感到它的存在似乎向我眨眼示意——你又來了,它說道,我也來了。”

陳拓看不懂這段彎彎繞繞的話裏是在指些什麽,但陳拓想,崇於川的孤單、孤獨,他都會回應,他會給崇於川“存在的確認”。

他看見了——看見了崇於川曾經不被看見的虛無、和不被接納。

“晚上你想吃什麽?”

崇於川煩躁的聲音打擾了陳拓的陷入。

陳拓聞言放下了那本封面是一片深藍的書籍,站起身走向了崇於川,他在崇於川身前一步停下了,緊接著,他溫柔地抱住了崇於川。

陳拓想以此沈默地告訴崇於川:“我不會因為你讓我掉眼淚,就離開你,但你,也不能因為我掉眼淚而離開我。”

被陳拓這麽突然地一抱,崇於川忘記了推開,他所有的思緒停留在了陳拓暖和的身體上。

房子裏開了空調,暖氣還算熱烘烘的,可崇於川卻覺得陳拓的身上意外地比空調溫暖。

崇於川不是很想推開陳拓了,為了心安,他在心裏自我安慰道:“隨他抱吧,只有這一天。”

崇於川這樣想了,便心安理得地低了點頭,悄悄地靠近了一點熱源。

窗外的天色將要昏沈,杭州12月的冬天相比於北方不算很冷,但天氣潮濕,濕冷的風會透過縫隙往屋子裏鉆。

南方不怎麽用暖氣片,大多采用空調和烤火爐,崇於川家安裝的是中央空調,中央空調的覆蓋沒法像暖氣片一樣制熱效果很好,屋子裏開了空調要個把小時才能全部熱起來,就算熱起來了,屋子裏也有股子濕氣。

可此刻,被擁抱著的崇於川覺得……潮濕在後退。

晚飯崇於川給自己點了餃子,給陳拓點了蒜苗回鍋肉蓋飯,崇於川想起了陳拓是重慶人,他覺得給陳拓吃家鄉的菜,應該可以稍稍安撫一點陳拓。

拿外賣時,崇於川看見了門口靠在墻上的那把吉他,崇於川神情軟了些,只是很快眉頭又皺了起來,並沒有將吉他拿進屋。

吃飯時間崇於川低著頭沒說一句話,對於陳拓將涮去了辣椒的肉片夾給他的舉動也不拒絕,直到吃完飯了,崇於川坐到沙發上點燃了一根煙,才猶豫不決地開了口:“陳拓,別收拾了,坐下我有話給你說。”

崇於川的語氣很嚴肅,讓正在往垃圾桶裏丟外賣盒的陳拓楞住了。

陳拓覺得崇於川不像是要說出一些會讓他開心的話,這種語氣讓陳拓產生了不安。

陳拓丟了外賣盒沒顧得上去洗手,只拿紙巾擦了擦手,就去到了崇於川的身邊坐下。

“川哥,你要說什麽?”陳拓將便簽放進了崇於川的手裏。

崇於川摩挲著便簽紙,吐出了一口煙霧,渾然不覺煙灰抖落在了地毯上,他思索著說道:“陳拓,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不是喜歡我,而只是需要一個人陪著呢?”

陳拓著急辯解,沒去深想崇於川說這話的意思,只當崇於川是不信任他,陳拓著急地寫著:“怎麽會,這麽多人裏,我沒有對別人這樣過,我對你,出自愛。”

崇於川盯著便簽假咳了一聲來轉移自己的別扭:“只是我剛剛好出現在了你面前,如果不是我,是其他人那個時段出現在了你面前,你也會這樣的。”

“不是的。”陳拓寫得很快。

寫完這句“不是的”,陳拓停筆了幾秒,接著在另一張便簽上繼續寫了:“不是這樣的,沒有其他人,是你,只是你,你是我的向往。”

崇於川無言了,他沒別的方法來直白地說出好聚好散,只能用這樣迂回的話術來讓陳拓有些許的動搖。

但其實崇於川明白,他在陳拓那裏是獨特的、也是唯一的。

他現在否定陳拓對他的付出……

挺沒面兒的。

眼見陳拓又遞來了一張便簽,崇於川將煙蒂扔進了煙灰缸裏,煩得抓頭發。

陳拓看著一旁身上像有虱子跳的崇於川,臉色漸漸沈了下來,直覺告訴陳拓,崇於川還沒有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陳拓握住了崇於川抓頭發的手,將崇於川的手放在了他的腿上後,遞上了便簽:“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崇於川看著便簽嘖了一聲,心中的急躁讓他決定破罐子破摔了,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陳拓,我們不合適,你情緒不穩定,再跟我繼續下去,我也累,你也累,我從很早之前就告訴你了,只是玩玩,是你太當真了。”

這些話讓陳拓僵硬地松開了崇於川的手,神情陰鷙地盯著崇於川。

陳拓緊抿著嘴唇,又是這些話,又是玩玩,崇於川還是要推開他,崇於川怎麽就不聽話呢?

崇於川不知道陳拓在想什麽,還以為是他說動了陳拓,見陳拓沒鬧,他眼睛一轉,想著陳拓既然知道他和林之的事情,那他就拿林之當借口,這樣更有說服力:“你看過我和他的相冊了吧,我心裏還有人,我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這樣糾纏何必呢?你看你以前受過傷害,你應該找一個愛你的。”

崇於川說完打量著陳拓,見陳拓沒反應,崇於川小心地抽出了手,站起身說道:“你好好想想吧,我去騎行了,希望我騎行回來你已經走了。”

說完,崇於川逃一樣地進了他休息的臥室裏面,把門關得很緊。

沙發上的陳拓看著崇於川的背影握緊了拳頭,他已經很寬容崇於川了,不是嗎?

為什麽他告訴了崇於川想知道的一切以後,崇於川還是要讓他走呢?

陳拓站起了身,眼睛慢慢看向了崇於川工作的那間臥室,那裏面放著崇於川的山地自行車。

陳拓腫脹的指節捏得發白,一個瘋狂的念頭竄出,陳拓對自己發誓就瘋一點點,讓崇於川疼一下,崇於川才會聽話。

等崇於川換上了黑色沖鋒衣戴上頭盔去房間裏面推出山地自行車走到客廳時,陳拓已經走了,出乎崇於川的意料,陳拓這次沒留下便簽、沒有挽留,只是帶走了垃圾桶裏的垃圾,另外將門外的吉他放了進來。

崇於川的視線在客廳裏來回轉了好幾圈,他的情緒莫名跌蕩了下來,比起陳拓離開,他好像更習慣陳拓留在這兒。

崇於川往水瓶裏裝好了水,走到門口關閉了燈、關了空調,房子瞬間黑沈了下來,那種潮濕好似又蔓延回來了。

崇於川心裏堵得慌,忙不疊地推著山地自行車走了,下了電梯騎出小區大門,崇於川心裏的堵又沒了。

因為他看見了騎著共享單車的陳拓,陳拓在他的小區門外等著他一般,見他騎了出來,陳拓也騎著緊跟在了他身後。

崇於川撇了撇嘴角,加快了一點速度,他回過頭見陳拓也加快了速度,於是他又放慢了速度。

他不得不承認,他看見陳拓的時候,他有過竊喜。

也有過苦惱。

覆雜的情緒交織,讓他不想再罵陳拓了,所以他沒回過頭訓斥陳拓、阻止陳拓的跟隨,只自顧自地往前騎著。

在崇於川身後的陳拓一直盯著崇於川山地自行車的前輪胎,時間太緊,他只來得及擰松一顆螺絲,他不確定這顆螺絲會在什麽時候讓崇於川摔倒,他只能緊跟著崇於川,以防崇於川在車流量大的地方摔下來出車禍身亡。

他對崇於川很貼心。

他希望給崇於川的教訓、報覆,最好是崇於川摔斷了腿或者手臂,這樣他就可以照顧崇於川,崇於川就沒辦法趕他走了。

畢竟無法自理的崇於川,比起請護工的費用,崇於川大概會選擇讓他照顧。

他會好好珍惜崇於川的無法自理,讓崇於川好好地聽話。

陳拓跟崇於川跟了很久,久到陳拓懷疑他自己是不是沒真的擰松前輪胎的螺絲,不然崇於川都騎了半個多小時了,這都騎到良睦路了,崇於川還沒摔。

陳拓焦急了起來,正好到了良睦路的上坡路,共享單車不好蹬上坡,他身體一個不穩,反倒是他自己先摔了下去,饒是他用手掌撐地減輕了摔下來的重力,但他也被磕到了下巴,手掌也被水泥地擦破了皮兒,

共享單車摔下去的聲響驚動了快到坡頂的崇於川,崇於川驚得往後看去,就看見陳拓躺在地上,他離陳拓有些遠,看不清陳拓傷哪兒了。

無端浮起的擔心讓崇於川一直往後看,山地自行車的重量沈,又是上坡路,崇於川急著剎車,車往下滑,他一個重心不穩,沒抓住車把手,身體往後栽了下去。

“咚”的一聲,崇於川連人帶車地摔了,上坡路讓崇於川翻滾了幾圈才慢慢停了下來,而他的山地自行車直直地往坡下摔了下去。

崇於川因為戴了頭盔,所以頭沒太多的痛感,只是摔在地上時被撞了一下,但他的左腳腕處立馬疼了起來,他左腿不好動彈,瞧著他的車往下摔,他只能艱難地撐起上半身吼道:“陳拓,讓開!車摔下來了!”

陳拓腿沒什麽事兒,聽到崇於川的話,陳拓趕忙爬了起來,躲過了摔下來的山地自行車,還好晚上沒什麽車,山地自行車摔到坡下沒撞到其他車輛。

崇於川直到看見陳拓躲過了車,才倒在了地上,他忍著痛看向了坡頂,覺得真是……太丟人現眼了。

就這麽個小橋的坡,他還沒沖坡就摔了,車估計也廢了。

陳拓爬起來看向了躺在坡中間的崇於川,他神情默默地放松了些,他擰松的螺絲起效果了,只是他又皺了眉。

陳拓往上跑去,後怕地跑到了崇於川的身旁,蹲下在崇於川的身上摸著。

“送我去醫院,別叫120,丟人。”崇於川咬著牙說出了這句話。

陳拓見崇於川還能說話,他放了點心,掏出手機打了貨拉拉,等貨拉拉的過程,陳拓將崇於川背到了坡下,查看著崇於川的傷。

崇於川的左腳腕已經高高腫起了,陳拓一按,崇於川就“嘶”一聲,陳拓檢查完後,發現崇於川除了左腳,別的地方沒什麽事兒。

陳拓有些高興,高興於這一流程的發展都和他期待的一樣,崇於川傷得不是很重,卻也這段時間不能獨自一人。

陳拓努力地擠著眼淚,在手機上打了段話拿給崇於川看:“川哥,你受傷了,我放心不下,讓我照顧你吧,不要再趕我走了,我不想你疼的,也不想你離開我。”

崇於川看見這段話,眼睛猛地有些發酸,他摔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可是看見這段話了,他覺得他是有那麽點委屈了。

他那麽趕走的人,居然仍選擇留在他身邊,被關心的滋味,讓他覺得不糟糕。

崇於川側過了頭,沒再看陳拓磕破皮的下巴。

貨拉拉到了,陳拓把崇於川的山地自行車放進了後備箱,費力地把崇於川扶上了貨拉拉的副駕。

到了醫院門口,陳拓打開了副駕的門,半彎著腰讓崇於川趴上來。

“我不要,你扶著我就行。”崇於川不好意思被陳拓背著進醫院,擰巴地作勢要自己下車走過去。

陳拓沒給崇於川這個機會,抓住崇於川的手往自己的脖頸上一放,用手臂兜住了崇於川的腿,腳步不穩地往前走。

崇於川長大後沒被人背過,可今天他被背了兩次,還是被比他矮了半個頭、比他瘦的陳拓背。

貨拉拉司機熱心地下了車,在一旁用手扶著崇於川,將兩人送進了醫院裏。

“小夥子,沒啥事兒我就走了嗷,那車子我放小區保安室就成是吧?”司機大大咧咧地問著,很重的東北口音。

陳拓將崇於川安穩地放到了醫院的座椅上,這才點了頭、和司機揮了手。

崇於川在手機上打開浙裏辦翻出了電子身份證交給陳拓,陳拓立馬跑去掛了號。

崇於川看著不遠處的陳拓站在窗口比比劃劃地指他摔傷的地方。

他心變得踏實,他被照顧著。

這樣的待遇是他以前沒有過的,而這種陌生的滋味讓他有一些貪戀。

【作者有話說】

崇於川:“我為他好,他居然這樣害我。”

黑化的陳拓:“你太作了,你不作就不會這樣。”

我越寫我越覺得他倆是對抗路情侶

沖突是表象,拉扯是常態,藏在這些下面的是彼此都需要愛

看到這裏的朋友,如果你們覺得他們的相處方式是錯誤的,那恭喜你們,你們擁有正向的三觀和愛情觀

他們的相處不可取,這是反面教材,或許很瘋癲,但這個世界上存在這樣的人和愛

如果有類似於這種的、讓人快要瘋掉的愛情經歷的朋友們,希望你們放過自己,先好好愛自己

太過於沈迷一個人,是自己的當下出了問題,有些強求到痛苦的事兒很大概率是錯誤的

他倆是因為被我寫的不得不在一起,你們可以罵他們、罵我

但請不要學習他們的錯誤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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