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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害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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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害怕離開

陳拓在床上戳了崇於川三次後背了,早上6點整的鬧鐘也響了兩次了,但崇於川還是不起床,可能是嫌煩,崇於川還拉過被子把自己的頭給蓋住了。

看著賴床的崇於川,陳拓覺得很可愛,大著膽子又拉下了被子,拿手指戳了戳崇於川的臉頰。

崇於川煩躁地把被子從陳拓的手中又搶了回來,閉著眼睛聲音低啞:“不起,別煩我。”

可愛……

陳拓越看越喜歡,幹脆下了床走到崇於川睡覺的那邊,蹲在床邊用手指隔著被子戳崇於川。

陳拓一戳,崇於川就在被子裏反抗一下,把被子攥得緊緊的,像蠶寶寶。

這是陳拓第一次看崇於川賴床,他又好笑又喜歡,原來他的大導演也是會討厭工作、不想起床的。

“別動我!我不拍了。”崇於川裹著被子翻了一個身:“讓阿岳他們去,你再吵就扣工資。”

崇於川此時只想睡個好覺,他拍姚大娘已經拍了兩周了,劇組每天天不亮就起,淩晨才睡,另外,拍攝時算得上是徒步了,無時無刻都在走,然後,這兩周裏還要出那個商業短片的腳本。

這麽累了他還要滿足陳拓的求愛,本來睡眠時間就少,被陳拓一搞,他的睡眠時間更少了,也不知道陳拓最近哪根筋又不對了,主動得嚇人……

這一套行程下來,就是農村的驢也不帶這麽累的。

崇於川真的覺得自己像是被吸幹了精氣神一樣,身上酸,腦子還痛,真的需要補補腎了。

陳拓見叫不起來崇於川,便好笑地站了身,想著讓崇於川再睡一會,他去給崇於川買了咖啡再回來哄崇於川起床。

這段時間崇於川的累他看在眼裏,但他也知道這是他在崇於川面前表現的最好機會,不是都說工作累了,需要解解壓嗎?

他拿他自己給崇於川解壓,崇於川應該會更喜歡他吧。

他很善解人意,因為這是作為男朋友應該做的,雖然……崇於川還沒有給他一個名分,雖然還是會兇他,雖然還是沒有告訴他曾經的過去。

但他們也算是在談戀愛了吧?畢竟崇於川沒有趕他回房間,嘴上說他沒有獎勵了,但還是給他買了羽絨服,一件價值2500的波司登白色短款羽絨服。

這是他最貴的衣服,而且這是崇於川送給他的,他舍不得穿。

陳拓把扔在地上的套和紙巾撿起來不舍地丟進了垃圾桶裏,其實陳拓是想要再撿起來聞一下的,但怕被崇於川發現,他只好打消了這種想法,轉身去浴室洗漱完後套上棉服拿上房卡就出了賓館。

清晨的風有些涼,但陳拓心裏暖烘烘的,凈想著買完咖啡回來怎麽哄人了,不禁腳步都輕快了些。

陳拓在樓下商店找了一圈,只找到了瓶裝咖啡,這六塊錢一瓶的咖啡陳拓覺得配不上崇於川,可時間太早,很多商店都沒有開門,陳拓只好給崇於川一個口味買了一瓶,怕崇於川不喜歡喝,陳拓又給崇於川買了幾瓶紅牛。

拎著咖啡和早飯回到賓館時,陳拓正好碰上去吃早飯的阿岳他們,大家都是一臉疲憊。

華仔看見陳拓拎著的咖啡像見到救星了一般上前去拿:“陳拓你真有心,還給我們買了咖啡和紅牛,我喝一瓶清醒清醒。”

陳拓驚得連連後退,強硬地捂著塑料袋不讓阿信拿,陳拓撅著嘴,在心裏嘟囔著:“這才不是買給你們的。”

一旁的阿岳看見陳拓這副不情願的模樣笑出了聲來,一把拉住了華仔:“行了,他給川哥買的,你要喝自己買去。”

“陳拓你這也太偏心了吧,川哥到底給你發多少工資啊。”華仔收回了手,連連搖頭。

知情的阿岳笑而不語,拉著華仔走了,走出幾步突然停了下來問陳拓:“川哥還沒起嗎?那讓他多休息一會兒吧,我先和大部隊去姚大娘那兒。”

陳拓聞言點了頭,然後抱著東西快步走了,陳拓心裏有些不爽快,阿岳又不是崇於川的男朋友,為什麽要這麽關心崇於川,不可以。

陳拓刷房卡進了門時,見崇於川還在睡,陳拓放輕了腳步,把東西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後,又去了床邊蹲著,崇於川大概是又翻了一個身,被子滑落到肩頭,露出一截光滑的胸膛。

心裏的歡喜讓陳拓上床拉開被子把自己的頭靠在了崇於川的胸膛上,頭靠著的那塊皮膚暖乎乎的,帶著呼吸的起伏。

好不容易又睡了一會安穩覺的崇於川被胸膛上的重量給壓醒了,迷糊地睜開眼一看,陳拓毛絨絨的頭正安安穩穩地放在他胸上。

崇於川眼睛一瞇,氣大地推開了陳拓,這段時間陳拓越發黏人,趕也趕不走,一趕就立馬要哭不哭的,他一看陳拓這樣,就不忍心趕陳拓走了。

但不趕陳拓回自己房間的代價就是他快被陳拓掏空了身體,覺也睡不好,要搞到淩晨兩三點才能睡。

他每天累得不行,陳拓倒是精神得很,到底為什麽啊,就因為他比陳拓大七歲?他真的老了?這想法一起,崇於川竟頭一次有了些年齡的焦慮感。

“你,從今晚開始滾回你自己的房間睡,別想再進我房間一步。”崇於川坐起身惡狠狠地說出了這句話,但亂糟糟的頭發讓崇於川的話沒有一點殺傷力。

陳拓委委屈屈地給崇於川拿了一瓶咖啡打開,遞在了崇於川的嘴邊,一邊輕撫著崇於川的背一邊憂傷於崇於川一睡醒就要說些讓他接受不了的話。

有點討厭,但他好像也習慣了。

崇於川沒跟自己過不去,就著陳拓的手喝了一半咖啡才下床開始洗漱了。

吃過早飯趕到姚大娘家時,姚大娘已經在餵曉曉吃飯了,崇於川趕忙讓阿岳他們架好了機器進行拍攝。

曉曉今天很乖,一口一口地喝著小米粥,見到陳拓來了,端著自己的碗去讓陳拓吃。

陳拓在鏡頭後擺了擺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給曉曉示意他已經吃過了。

姚大娘瞥了一眼無精打采的崇於川,轉身去衣櫃裏找出了一件新的棉襖換上後,走出來說道:“我今天不去撿廢品,我帶曉曉上醫院瞧瞧。”

“好的。”崇於川聽見姚大娘的話立即來了精神,站直了身體,他拍姚大娘撿廢品這麽久了,就盼著姚大娘帶曉曉出門,但他又不方便說出來,這下姚大娘主動說了,他當然喜聞樂見。

他們終於能多拍一點曉曉的鏡頭了。

等曉曉吃完飯,姚大娘帶著曉曉去洗漱了,給曉曉紮了頭發,難得地給曉曉臉上擦了蛤蜊油防凍。

去醫院的路上姚大娘坐的公交車,攝制組也跟著坐了公交車,曉曉趴在車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的街景,太久沒有出過門,曉曉這次出來很是興奮。

在座位上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坐下,上躥下跳的,而與之相反的是一言不發的姚大娘。

到了醫院門口,姚大娘隱約有些擔心,面色很嚴肅,緊緊地拽著曉曉的手,怕曉曉掙脫開來。

崇於川帶著一行人緊跟著姚大娘,手中舉起的攝影機惹得路人頻頻觀望,有些路人甚至停下腳步在一旁八卦著“這是在拍什麽”。

“你們能不能把機器收了?”姚大娘不想被議論,和崇於川打了商量。

崇於川神色一頓,心裏不想放棄這個素材,但架著攝影機確實太惹眼了,今天出來也沒有帶gopro,思考下,崇於川拿出了手機與姚大娘商量著:“我們拿手機拍行嗎?稍微離您遠一點。”

姚大娘打量了周圍好半晌,才遲疑地點了頭。

崇於川轉過身安排著行程:“阿信,你們把攝影機拿走,在醫院外找個店等著,點餐的費用報銷,這裏只留阿岳就行,華仔你帶可以夾在身上的收音麥沒有?”

華仔聞言在背包裏翻找了一番:“帶了,川哥我去給姚大娘她們夾上?”

“夾隱蔽一點,盡量不要露出來。”崇於川點了頭。

一旁的陳拓向崇於川指了指自己,他還沒有被崇於川安排。

崇於川看了一眼陳拓,並沒有回答陳拓,因為他還在為早上被陳拓煩醒而氣悶。

陳拓見狀識趣地沒再問,安安靜靜地跟在崇於川的身邊。

華仔夾完麥就和阿信他們離開了醫院,崇於川和阿岳則拿著手機離姚大娘她們遠了一點進行拍攝。

紀錄片就是這樣,總是有很多突然的事情發生,無法用攝影機拍攝到底,極其考驗導演的安排和臨場指揮能力。

姚大娘帶著曉曉在排隊掛號,崇於川就在側後方錄著這一幕,姚大娘掛的是精神科普通門診,掛號的15塊錢是給的現金,皺皺巴巴的零錢被放在一個小布口袋裏,姚大娘一塊錢一塊錢地往外拿。

拿錢時因為拽著曉曉不方便,姚大娘打量了周圍才小心地松開了手,在布袋裏繼續拿著錢。

崇於川有些不理解姚大娘的謹慎,醫院哪兒來的危險?要讓姚大娘這樣拽著曉曉。

“哇,我不要打針,我不要打針。”一個小男孩兒的巨大哭聲讓崇於川和陳拓擡頭看向了哭聲的來源處。

剛擡頭看見那個在一樓大廳被媽媽牽著的四五歲小男孩兒,崇於川和陳拓就又看見一道身影猛地快速跑去抱住了那個小男孩兒。

那道身影是曉曉。

曉曉死死地抱著小男孩兒,很用力,小男孩兒的羽絨服被壓下去了幾道指印,而曉曉跪在地上渾身在顫抖。

小男孩兒被嚇得哭得更厲害了,一旁的小男孩兒媽媽也被嚇著了,用手推搡著曉曉:“你誰啊,你抱我兒子幹嘛啊!”

姚大娘拿著掛號單慌亂跑過來解釋道:“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我娃她丟了娃娃,所以對小娃子……”

姚大娘不忍心再說下去了,她剛剛那麽抓緊曉曉也是怕曉曉再出現這種情況,曉曉之前每一次出門都這樣,一見到小孩兒就抱著小孩兒不放手,上到二十幾歲的成年男孩兒,下到還在繈褓裏的嬰孩兒。

她也不知道她女兒到底在想些什麽,是否還有清醒的時候,但應該是有的吧。

不然勝勝丟失的時候才幾個月大,而她女兒為什麽要對二十幾歲的男性激動?

她女兒是因為記得勝勝現在也二十幾歲了嗎?

“那也不能隨便嚇孩子啊,嚇出個好歹怎麽辦?”小男孩兒媽媽從姚大娘的話裏大概知道了情況,語氣軟和了下來,但不免還是帶了幾分抱怨。

姚大娘嘆了一口氣,去拽著地上的曉曉,但任憑她怎麽拉扯,曉曉都不放手,甚至大哭哀嚎了起來,用力扯著小男孩兒的衣服。

陳拓沒有上去幫忙,他怕添亂,也在猜測著曉曉那天給了他小汽車玩具後為什麽大哭。

是因為知道他不是勝勝還是又想起了勝勝的丟失?

但這些陳拓都不得而知,姚大娘也不得而知。

小男孩兒的媽媽耐心地等曉曉哭完才帶著小男孩兒走了,曉曉哭完後也失了些力氣,這才能被姚大娘帶著去會診室。

進入會診室,醫生向姚大娘詢問了情況,開了單子讓姚大娘帶著曉曉去做一套腦部的詳細檢查。

繳費要923塊錢,姚大娘身上的現金不夠,只好讓崇於川和陳拓把曉曉看好,她去醫院門口的銀行取錢出來。

崇於川答應了下來,在醫院二樓的座椅上陪著曉曉,曉曉此時像是恢覆了一點神智,呆呆地靠在座椅上。

崇於川心裏有些糾結,這對於他來說是個好機會,姚大娘太過精明,很多事兒都會把他們支走,導致他們拍不到太多曉曉的畫面,只有姚大娘不在他才能問曉曉一些問題,可他向陳拓保證過,不主動套話。

但不主動套話,這後半部分的紀錄片就只有姚大娘撿廢品和曉曉哭這麽一點的看點,不夠慘烈、不足以打動人,他們為了拍攝所付出的東西也得不到回報。

崇於川糾結地和阿岳對視了一眼,兩人一交換眼神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哭了這麽久,要不給曉曉買瓶水吧。”阿岳先出聲說了話。

崇於川神色自然地接了茬:“陳拓,你去買瓶水給她。”

陳拓看著曉曉起皮的嘴唇沒多想,點了頭,轉身去買水了。

“川哥,要怎麽問?”阿岳先暫停了視頻錄制,苦惱地問著崇於川。

“不知道。”崇於川也苦惱,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知道這樣做不太好,但他也是商人,要顧全利益。

先前為了讓姚大娘答應拍攝而去托人聯系基金會的人,已經是破格插手了。

耗費的人力資源、經濟開支,已經超過了紀錄片的預算,他總得靠這個紀錄片把這些錢收回來吧。

另外,有些東西不拍出來,那些東西不就跟墻上掉落的灰一樣,掉了也沒人知道嗎?怎麽讓人共情、怎麽讓人憤然、怎麽讓人出手幫助?

一旁的阿岳也擔心,如果上映的點擊量不行,那工作室就不能趁熱打鐵地去投獎和拉到後續資源,能錄到更悲慘的一面,也能有更多的保障。

畢竟,慘到沒邊兒的故事更容易讓人心生憐憫和有爭議,爭議即流量。

“川哥,你要是問不出來,就我來問吧。”阿岳頓了頓,聲音小了很多:“她以前受過刺激,那就拿那些相關的畫面來引導她吧。”

崇於川有些沒反應過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阿岳說的是什麽畫面,崇於川搖了頭:“算了,你直接問吧。”

阿岳嘆了口氣,在崇於川的手機鏡頭外輕聲問著曉曉:“曉曉,你跑出去找勝勝發生了什麽事兒?”

“他們對你做了些什麽?你討厭那樣的行為嗎?”阿岳的聲音很輕柔,循序漸進地問著,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

“勝……勝。”曉曉聽見勝勝的名字回過了神來,眼睛有些亮光,但眼裏的光又轉瞬即逝,不停地搖頭:“不……不摸……別……打……我。”

曉曉有些應激反應了,身體止不住地抖:“不脫……衣……”

“行了,就這麽幾句夠人猜想了。”崇於川叫了停,舉著手機的手明顯顫抖,鏡頭焦點從曉曉的臉上晃到地面,最終崇於川按下暫停鍵,背過身去揉眉心。

崇於川一叫停,阿岳就上前去握住了曉曉的手安撫著曉曉:“沒事的沒事的,別怕,我們也沒辦法,我們向你道歉,對不起讓你又想起這些。”

好一會兒阿岳才把曉曉安撫了下來,但曉曉還是小聲啜泣了起來。

等陳拓拿著三瓶水,一瓶星巴克的咖啡回來時,曉曉又呆呆地靠在了墻上,陳拓看見崇於川眉頭緊蹙地揉著眉心時,陳拓擔憂地放下水掏出便簽寫了:“川哥,你不舒服嗎?”

崇於川心虛地看了一眼陳拓,並沒有接過便簽,心煩意亂地說了:“我下去抽根煙。”

崇於川說完就大步離去,像是落荒而逃一樣,走得慌張、也不敢回頭。

下到醫院外面點燃煙的一瞬間,崇於川心裏竟覺得他有些對不起陳拓。

他曾答應過陳拓……

如果陳拓知道了這些,會離開他嗎?

這個念頭一起,崇於川自己都茫然了,他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害怕陳拓離開,但他下意識所想的確實是害怕陳拓離開他。

【作者有話說】

崇於川:“良心不安啊。”

寫這本小說其實有點害怕被罵,但寫都寫了,也不在意那麽多了

如果否定自己的創作,那創作的意義就不成立了

所以我又大膽開寫了

(我比較話癆,如果嫌煩,我的有話說可以不看,因為確實也沒什麽營養)

但我真的覺得陳拓好萌啊……(完了,我內心也變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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