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我要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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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我要你愛我
崇於川不知道陳拓是怎麽做到的，他按陳拓說的那樣，讓陳拓獨自去守了三天，在第三天晚上才帶慈善基金會的人去找了姚大娘。
今晚這一次去，他沒想到姚大娘竟真的同意了出鏡，當即簽下了拍攝的出鏡協議。
這意味著劇組明天一早就可以進行拍攝了，崇於川趕忙在拍攝群裏通知了：【給設備充好電，明早五點從賓館出發，我們可以開拍了。】
發完消息，崇於川要了姚大娘的銀行卡號，先轉給了姚大娘8000塊錢，給姚大娘說餘下的5000待拍攝完再進行支付。
姚大娘這麽輕易地答應了出鏡，讓崇於川心裏感到有些不敢相信，總害怕姚大娘拍著拍著就不拍了，所以崇於川留了個保障，沒有一次性將錢全給姚大娘。
今晚崇於川整個人都是震驚的，他不明白陳拓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只是三天而已，陳拓就可以進姚大娘家了，並且還成功勸說了姚大娘出鏡。
崇於川在眼鏡下瞇著眼看向了一旁和慈善基金會交談的姚大娘後，又看向了在屋子裏替姚大娘收拾礦泉水瓶和廢紙殼的陳拓，心中便越發地不解了起來。
小啞巴這麽有手段？這三天早出晚歸地幹了些什麽事兒？
他找慈善基金會的人都費了不少力、聯系了不少人，最初先找到了甘谷縣的婦聯，但是姚大娘的情況因為有老伴單位上發的生活費，所以無法申請救濟金，他只能再托人聯系到天水市的特殊人群慈善基金會來尋求幫助。
中間的彎彎繞繞還請了兩頓飯、欠了人情，他這才把慈善基金會的人給請來了甘谷縣。
而慈善基金會要對姚大娘和曉曉的情況進行評估、落實，才能為姚大娘和曉曉提供貧困幫扶。
崇於川站在院子裏，隔著一扇窗觀看著陳拓弓著背在破舊的屋裏整理廢品，那些橫七豎八堆積的礦泉水瓶被陳拓一個個碼放整齊，陳拓的動作熟練得像個老手，碼放的時候還不忘把曉曉手中的臟瓶子拿走，用衣服給曉曉把手擦幹凈。
看見這一幕，崇於川又一次驚得看向了姚大娘，想問姚大娘怎麽才三天就讓陳拓接近曉曉了？
而姚大娘這會兒正在和慈善基金會的工作人員絮絮叨叨地說著情況，崇於川發覺姚大娘的神情竟不再警惕，反而很溫和。
這一切太反常了……
明明之前他們來的時候，還被姚大娘丟了瓶子，被姚大娘斥責。
“姚大娘，您放心，我們這個'銀杏'項目是市裏重點扶持的。”基金會的工作人員停下了筆說道：“只要審核通過，每月能給您600元生活補助，每年還有免費體檢，您的情況評估下來問題不大，下個月就能發補助。”
姚大娘有些著急，握緊了手中的病情單和銀行卡低聲問道：“那我娃呢？我要是沒了，我娃能有人照顧嗎？還有我孫子，能找到他嗎？”
“這個我們可以協調精神病醫院，讓您女兒得到照料。”工作人員關上了文件夾，嘆息道：“您孫子的情況，我們只能去多方打聽，希望比較低，請您諒解。”
姚大娘低下了頭沒再說話，崇於川見狀出聲勸說道：“姚大娘，您放心，我們會去問。”
姚大娘隔了很久才咬著牙氣憤地說道：“拍吧拍吧，讓那些人販子都看看，他們都造了什麽孽！也不怕遭報應！”
“姚大娘，明天我們早上六點到您這兒進行跟拍，您早點休息，我們就先走了。”崇於川頓了頓：“剩下的5000塊錢我到時候會直接打到您的銀行卡上，有協議在，您不用擔心我會不給。”
姚大娘聞言看向了屋裏的陳拓，嘆了一口氣後無奈地對崇於川說道：“你有個好員工，你的善心會讓你得到好報。”
“好報？”崇於川輕笑了一聲，也看向了陳拓，但心裏卻有些不屑於這樣的說辭，如果這世上真的有好報，那他應該家庭幸福、愛人在側，而不是支離破碎。
崇於川朝屋裏大喊了一聲：“陳拓，回賓館了。”
陳拓聽見聲音沒馬上擡頭，碼好最後一個瓶子後，在棉服上擦幹凈了手才去牽起了坐在地上的曉曉，把曉曉帶去坐在了破布沙發上，用手比劃著讓曉曉睡覺。
曉曉被陳拓笨拙的舉動逗樂了，鬧著去抓陳拓的手。
屋外的崇於川見陳拓好半晌還不出來，眉頭緊蹙地朝屋裏又喊了一聲：“陳拓，走了。”
陳拓站直了身體，隔著窗看向了屋外站立著的崇於川一眼後，轉過頭拉起了破布沙發上的被子輕輕蓋在了曉曉身上，見曉曉乖乖地縮進了被子裏，陳拓這才放心地出了房門。
陳拓走到姚大娘的身邊，低下頭對著姚大娘點了頭。
“回去吧，天冷。”姚大娘語氣柔和，向陳拓擺了擺手。
崇於川神情疑惑地扶了扶眼鏡框，心裏總覺得陳拓和姚大娘背著他做了交易，但此時並不方便問，崇於川便忍住了好奇，轉身和基金會的工作人員一同走了。
陳拓見狀趕緊快步跟了上去，和崇於川、工作人員一同上了斌子的車回賓館。
回到了賓館上電梯時，陳拓靜靜地站在崇於川的身側聽著崇於川和基金會的工作人員說場面話，直到電梯到了他們住的樓層，崇於川才結束了這場客氣的交談。
陳拓知道崇於川會詢問他這三天做了什麽，便小步跟在了崇於川的身後，一同進了崇於川的房間，這三天他早上五點就出門、淩晨才回賓館，他怕打擾到崇於川休息，所以這三天才沒有再和崇於川一起睡，但今天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那他可以又和崇於川一起睡了。
陳拓覺得他幫到了崇於川，所以崇於川不能再趕他了，他對崇於川很有用，這樣崇於川會更愛他。
嗯，他已經牢牢地抓住崇於川了。
如陳拓想的一樣，崇於川進了房間關上房門後就著急詢問了起來：“你到底做了什麽？三天時間，她怎麽就肯信你了？你強迫威脅她了？”
陳拓看著崇於川，沒說話，只是擡起手，比劃了個動作，陳拓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做了個彎腰拾東西的樣子，最後摸著心口慢慢向上停在了脖頸的傷疤處。
“你演默劇呢？”崇於川思考良久還是沒能沒明白陳拓的意思，一臉無語地輕聲說道：“寫字、或者打字告訴我，別在這兒瞎比劃。”
陳拓動作一頓，掏出便簽，眼睛時不時地擡起來盯著崇於川，寫下了：“我做成功了，有獎勵嗎？”
“你想要什麽？”崇於川好笑地打量著陳拓，在看見陳拓那臟兮兮的黑色棉服時，崇於川已經想好了要給陳拓什麽獎勵了。
就獎勵陳拓一件好點的羽絨服吧，陳拓像沒衣服一樣，這段時間天天穿這件黑色破棉服，這都臟成什麽樣兒了。
陳拓慢慢擡起頭，將便簽紙放進了崇於川的手裏，那上面端端正正地寫著：“我要你愛我。”
崇於川拿著便簽，眼睛從便簽上的“愛”字緩慢地移到了陳拓的眼睛上，和陳拓對視著，只見陳拓的小圓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陳拓的小圓眼睛裏充滿了渴望與熱切，滾燙得讓人心顫、讓人不敢再看。
崇於川停滯一瞬後快速轉過了身，走去了房間的窗戶旁，背過身不看陳拓：“不能，我會獎勵你一件羽絨服。”
那張“我要你愛我的”便簽紙已經被崇於川捏成了團，崇於川想，他早已經沒有愛人的能力和天賦了，愛也並不美好，崇於川良久後才說道：“說吧，怎麽勸說姚大娘的。”
陳拓的神情在崇於川說出那句“不能”時，就立即難過了起來，看著崇於川的背影，陳拓還是寫了經過：“我去和她撿了三天瓶子，撿到的瓶子給她，她吃人家丟掉的剩飯，我就也在垃圾桶裏撿剩飯吃，她趕我走，我不走，只是離她遠一點跟著她，我告訴了她我的過去，她對我態度好轉了很多，我便去和曉曉親近，給曉曉買營養品，她就慢慢不趕我走了。”
陳拓寫得很快，一張便簽不夠寫了，陳拓又寫了一張：“我告訴她，你和別的媒體不一樣，你不會把曉曉的事兒誇大，你會幫到她，一定也會去找勝勝的下落，如果三天之內你沒有聯系到機構、婦聯，那我再給她多加兩萬塊錢，如果聯系到了，她就答應拍攝，是你做到了，所以她答應了。”
陳拓沒說實話，他和姚大娘的約定是如果崇於川聯系到了機構，他也仍然多給姚大娘兩萬塊錢。
猶豫後，陳拓又寫了一張便簽：“你想知道我的過去嗎？我可以知道你的過去嗎？我想你是愛我的。”
寫完，陳拓快步上前將便簽從崇於川的背後遞給了崇於川。
崇於川一接過，陳拓立馬從背後抱住了崇於川，抱得很緊，整張臉都埋進了崇於川的後脖頸裏，用鼻子猛吸著崇於川身上的氣味。
這段時間，陳拓總覺得崇於川的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味，不是香水的香精味，也不是洗發水沐浴露的味道，而是一種淡淡的、很好聞、像被陽光曬過的被子的味道，熱烘烘、很溫暖、很引誘人。
“你衣服臟，別抱我，放開啊。”崇於川掙紮著，下意識嫌棄陳拓衣服臟，覺得陳拓要抱也得把那破棉服脫了再抱他。
陳拓抱得很緊，緊到讓崇於川掙脫不開，崇於川不知道陳拓到底哪兒來的這麽大力氣，他越掙紮，陳拓就抱得越緊，箍得他快呼吸困難了。
“陳拓，你要…謀殺是…不是？”崇於川使出力氣用後腦勺撞了陳拓的頭，但是陳拓還是不放，崇於川沒好氣兒地罵了一聲：“你他媽…的是不是…真有病。”
得兒，他再掙紮一下，陳拓犯病起來真得把他謀殺了吧。
“你把…衣服給…我洗了。”崇於川沒再掙紮，破罐子破摔地看起了便簽，前面的經過崇於川沒那麽意外，但在看到那張“你想知道我的過去嗎？我可以知道你的過去嗎？我想你是愛我的。”便簽時，崇於川心底的好奇讓他差點脫口而出“你過去是什麽情況？”
可是便簽上那句“我想你是愛我的”，讓崇於川理智了起來，張嘴冷冷地說了：“我不想知道，我也沒有過去，你如果再這樣，我不會要你了。”
崇於川的話音一落，陳拓的身體僵住了，可卻還是沒放開崇於川，委屈巴巴地咬上了崇於川的耳垂，力道還不小，有些洩憤的感覺。
崇於川不耐煩地側過頭看向了陳拓，見陳拓緊閉著雙眼，眉頭擰在了一起，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崇於川不知道為什麽，心下一軟，他沒有推開陳拓，只是說了：“明天要拍攝，我要睡了，你不睡就滾回你房間。”
這一刻，陳拓難受但卻又沒有那麽傷心，因為崇於川沒有推開他，這意味著，他離崇於川又近了一點，對吧？
陳拓在問一個模糊卻又快要逐漸清晰一點了的答案。
這一晚，崇於川又稀裏糊塗地留陳拓在他的房間裏了，只是在第二天早上五點二十鬧鐘響起時，崇於川一腳把陳拓推下了床，把陳拓趕回了陳拓自己的房間裏。
吃過早飯，天還沒亮崇於川就帶著攝制組在冷風中到了姚大娘家，崇於川沒讓陳拓再給姚大娘和曉曉買早飯，因為開始拍攝了，那麽在鏡頭裏呈現的就是姚大娘和曉曉原本的生活。
這一點陳拓也清楚，所以沒有再給姚大娘和曉曉買吃的，只是到了姚大娘家，陳拓趁著崇於川在安排機位，悄摸地把自己沒喝的牛奶塞進了破布沙發上的被子裏，想讓曉曉睡醒發現後偷偷喝掉。
陳拓自認為他做得很快速也很隱蔽，但卻不知道這一舉動被正在調鏡頭焦距的阿岳發現了，阿岳舉著攝影機擡頭向陳拓笑了笑。
陳拓見狀馬上心虛地看向了別處，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阿岳舉著攝影機看了崇於川一眼後，笑著搖了搖頭，並沒有向崇於川告密。
反正他就算告密了，崇於川也不會真的生氣，他又何必和陳拓過不去，如果陳拓被發現了，那他可什麽都沒看見。
架好機位，姚大娘也梳洗完了，崇於川向斌子點了頭，斌子拿著場記板說完三二一Rolling後，就正式開拍了起來。
姚大娘適應得很快，短暫的僵硬後就自顧自地開始了煮面條，狹小破舊的廚房裏，什麽都很簡陋破舊，調料瓶上附著厚厚的油漬灰塵，菜刀缺了口，菜板有些黴漬，天花板上被熏成黃色的墻皮脫落了好幾大塊。
一個油膩膩的煤氣竈要擰好幾次才能擰著，廚房的狹小讓崇於川只能讓阿岳進廚房裏跟著姚大娘去拍，阿信則站在廚房門口拍天花板上斑駁的痕跡，華仔則將收音桿舉長。
姚大娘很快就煮好、端了兩碗面從廚房出來了，可卻只有一碗面裏面有雞蛋和很多青菜，兩碗面放置在客廳一張缺了角的木桌子上，木桌子的周圍堆滿了廢紙殼。
陳拓和崇於川都知道，那碗有雞蛋的是曉曉的，崇於川向阿信打了手勢，示意阿信給兩碗面一個特寫鏡頭。
鏡頭不會說話，但鏡頭下的物品會以物載情，自發地告訴觀眾——這是一位母親對孩子的愛。
這是姚大娘與曉曉生活在貧困、不幸裏的微小幸福。
【作者有話說】
他倆是生理性喜歡哈哈
他倆的相處我覺得還挺萌的，我都有點磕他們了，你們有磕到他們嗎？
一個不開心，一個猛猛上
這個猛猛上的還是小狗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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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於川不知道陳拓是怎麽做到的，他按陳拓說的那樣，讓陳拓獨自去守了三天，在第三天晚上才帶慈善基金會的人去找了姚大娘。
今晚這一次去，他沒想到姚大娘竟真的同意了出鏡，當即簽下了拍攝的出鏡協議。
這意味著劇組明天一早就可以進行拍攝了，崇於川趕忙在拍攝群裏通知了：【給設備充好電，明早五點從賓館出發，我們可以開拍了。】
發完消息，崇於川要了姚大娘的銀行卡號，先轉給了姚大娘8000塊錢，給姚大娘說餘下的5000待拍攝完再進行支付。
姚大娘這麽輕易地答應了出鏡，讓崇於川心裏感到有些不敢相信，總害怕姚大娘拍著拍著就不拍了，所以崇於川留了個保障，沒有一次性將錢全給姚大娘。
今晚崇於川整個人都是震驚的，他不明白陳拓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只是三天而已，陳拓就可以進姚大娘家了，並且還成功勸說了姚大娘出鏡。
崇於川在眼鏡下瞇著眼看向了一旁和慈善基金會交談的姚大娘後，又看向了在屋子裏替姚大娘收拾礦泉水瓶和廢紙殼的陳拓，心中便越發地不解了起來。
小啞巴這麽有手段？這三天早出晚歸地幹了些什麽事兒？
他找慈善基金會的人都費了不少力、聯系了不少人，最初先找到了甘谷縣的婦聯，但是姚大娘的情況因為有老伴單位上發的生活費，所以無法申請救濟金，他只能再托人聯系到天水市的特殊人群慈善基金會來尋求幫助。
中間的彎彎繞繞還請了兩頓飯、欠了人情，他這才把慈善基金會的人給請來了甘谷縣。
而慈善基金會要對姚大娘和曉曉的情況進行評估、落實，才能為姚大娘和曉曉提供貧困幫扶。
崇於川站在院子裏，隔著一扇窗觀看著陳拓弓著背在破舊的屋裏整理廢品，那些橫七豎八堆積的礦泉水瓶被陳拓一個個碼放整齊，陳拓的動作熟練得像個老手，碼放的時候還不忘把曉曉手中的臟瓶子拿走，用衣服給曉曉把手擦幹凈。
看見這一幕，崇於川又一次驚得看向了姚大娘，想問姚大娘怎麽才三天就讓陳拓接近曉曉了？
而姚大娘這會兒正在和慈善基金會的工作人員絮絮叨叨地說著情況，崇於川發覺姚大娘的神情竟不再警惕，反而很溫和。
這一切太反常了……
明明之前他們來的時候，還被姚大娘丟了瓶子，被姚大娘斥責。
“姚大娘，您放心，我們這個'銀杏'項目是市裏重點扶持的。”基金會的工作人員停下了筆說道：“只要審核通過，每月能給您600元生活補助，每年還有免費體檢，您的情況評估下來問題不大，下個月就能發補助。”
姚大娘有些著急，握緊了手中的病情單和銀行卡低聲問道：“那我娃呢？我要是沒了，我娃能有人照顧嗎？還有我孫子，能找到他嗎？”
“這個我們可以協調精神病醫院，讓您女兒得到照料。”工作人員關上了文件夾，嘆息道：“您孫子的情況，我們只能去多方打聽，希望比較低，請您諒解。”
姚大娘低下了頭沒再說話，崇於川見狀出聲勸說道：“姚大娘，您放心，我們會去問。”
姚大娘隔了很久才咬著牙氣憤地說道：“拍吧拍吧，讓那些人販子都看看，他們都造了什麽孽！也不怕遭報應！”
“姚大娘，明天我們早上六點到您這兒進行跟拍，您早點休息，我們就先走了。”崇於川頓了頓：“剩下的5000塊錢我到時候會直接打到您的銀行卡上，有協議在，您不用擔心我會不給。”
姚大娘聞言看向了屋裏的陳拓，嘆了一口氣後無奈地對崇於川說道：“你有個好員工，你的善心會讓你得到好報。”
“好報？”崇於川輕笑了一聲，也看向了陳拓，但心裏卻有些不屑於這樣的說辭，如果這世上真的有好報，那他應該家庭幸福、愛人在側，而不是支離破碎。
崇於川朝屋裏大喊了一聲：“陳拓，回賓館了。”
陳拓聽見聲音沒馬上擡頭，碼好最後一個瓶子後，在棉服上擦幹凈了手才去牽起了坐在地上的曉曉，把曉曉帶去坐在了破布沙發上，用手比劃著讓曉曉睡覺。
曉曉被陳拓笨拙的舉動逗樂了，鬧著去抓陳拓的手。
屋外的崇於川見陳拓好半晌還不出來，眉頭緊蹙地朝屋裏又喊了一聲：“陳拓，走了。”
陳拓站直了身體，隔著窗看向了屋外站立著的崇於川一眼後，轉過頭拉起了破布沙發上的被子輕輕蓋在了曉曉身上，見曉曉乖乖地縮進了被子裏，陳拓這才放心地出了房門。
陳拓走到姚大娘的身邊，低下頭對著姚大娘點了頭。
“回去吧，天冷。”姚大娘語氣柔和，向陳拓擺了擺手。
崇於川神情疑惑地扶了扶眼鏡框，心裏總覺得陳拓和姚大娘背著他做了交易，但此時並不方便問，崇於川便忍住了好奇，轉身和基金會的工作人員一同走了。
陳拓見狀趕緊快步跟了上去，和崇於川、工作人員一同上了斌子的車回賓館。
回到了賓館上電梯時，陳拓靜靜地站在崇於川的身側聽著崇於川和基金會的工作人員說場面話，直到電梯到了他們住的樓層，崇於川才結束了這場客氣的交談。
陳拓知道崇於川會詢問他這三天做了什麽，便小步跟在了崇於川的身後，一同進了崇於川的房間，這三天他早上五點就出門、淩晨才回賓館，他怕打擾到崇於川休息，所以這三天才沒有再和崇於川一起睡，但今天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那他可以又和崇於川一起睡了。
陳拓覺得他幫到了崇於川，所以崇於川不能再趕他了，他對崇於川很有用，這樣崇於川會更愛他。
嗯，他已經牢牢地抓住崇於川了。
如陳拓想的一樣，崇於川進了房間關上房門後就著急詢問了起來：“你到底做了什麽？三天時間，她怎麽就肯信你了？你強迫威脅她了？”
陳拓看著崇於川，沒說話，只是擡起手，比劃了個動作，陳拓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做了個彎腰拾東西的樣子，最後摸著心口慢慢向上停在了脖頸的傷疤處。
“你演默劇呢？”崇於川思考良久還是沒能沒明白陳拓的意思，一臉無語地輕聲說道：“寫字、或者打字告訴我，別在這兒瞎比劃。”
陳拓動作一頓，掏出便簽，眼睛時不時地擡起來盯著崇於川，寫下了：“我做成功了，有獎勵嗎？”
“你想要什麽？”崇於川好笑地打量著陳拓，在看見陳拓那臟兮兮的黑色棉服時，崇於川已經想好了要給陳拓什麽獎勵了。
就獎勵陳拓一件好點的羽絨服吧，陳拓像沒衣服一樣，這段時間天天穿這件黑色破棉服，這都臟成什麽樣兒了。
陳拓慢慢擡起頭，將便簽紙放進了崇於川的手裏，那上面端端正正地寫著：“我要你愛我。”
崇於川拿著便簽，眼睛從便簽上的“愛”字緩慢地移到了陳拓的眼睛上，和陳拓對視著，只見陳拓的小圓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陳拓的小圓眼睛裏充滿了渴望與熱切，滾燙得讓人心顫、讓人不敢再看。
崇於川停滯一瞬後快速轉過了身，走去了房間的窗戶旁，背過身不看陳拓：“不能，我會獎勵你一件羽絨服。”
那張“我要你愛我的”便簽紙已經被崇於川捏成了團，崇於川想，他早已經沒有愛人的能力和天賦了，愛也並不美好，崇於川良久後才說道：“說吧，怎麽勸說姚大娘的。”
陳拓的神情在崇於川說出那句“不能”時，就立即難過了起來，看著崇於川的背影，陳拓還是寫了經過：“我去和她撿了三天瓶子，撿到的瓶子給她，她吃人家丟掉的剩飯，我就也在垃圾桶裏撿剩飯吃，她趕我走，我不走，只是離她遠一點跟著她，我告訴了她我的過去，她對我態度好轉了很多，我便去和曉曉親近，給曉曉買營養品，她就慢慢不趕我走了。”
陳拓寫得很快，一張便簽不夠寫了，陳拓又寫了一張：“我告訴她，你和別的媒體不一樣，你不會把曉曉的事兒誇大，你會幫到她，一定也會去找勝勝的下落，如果三天之內你沒有聯系到機構、婦聯，那我再給她多加兩萬塊錢，如果聯系到了，她就答應拍攝，是你做到了，所以她答應了。”
陳拓沒說實話，他和姚大娘的約定是如果崇於川聯系到了機構，他也仍然多給姚大娘兩萬塊錢。
猶豫後，陳拓又寫了一張便簽：“你想知道我的過去嗎？我可以知道你的過去嗎？我想你是愛我的。”
寫完，陳拓快步上前將便簽從崇於川的背後遞給了崇於川。
崇於川一接過，陳拓立馬從背後抱住了崇於川，抱得很緊，整張臉都埋進了崇於川的後脖頸裏，用鼻子猛吸著崇於川身上的氣味。
這段時間，陳拓總覺得崇於川的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味，不是香水的香精味，也不是洗發水沐浴露的味道，而是一種淡淡的、很好聞、像被陽光曬過的被子的味道，熱烘烘、很溫暖、很引誘人。
“你衣服臟，別抱我，放開啊。”崇於川掙紮著，下意識嫌棄陳拓衣服臟，覺得陳拓要抱也得把那破棉服脫了再抱他。
陳拓抱得很緊，緊到讓崇於川掙脫不開，崇於川不知道陳拓到底哪兒來的這麽大力氣，他越掙紮，陳拓就抱得越緊，箍得他快呼吸困難了。
“陳拓，你要…謀殺是…不是？”崇於川使出力氣用後腦勺撞了陳拓的頭，但是陳拓還是不放，崇於川沒好氣兒地罵了一聲：“你他媽…的是不是…真有病。”
得兒，他再掙紮一下，陳拓犯病起來真得把他謀殺了吧。
“你把…衣服給…我洗了。”崇於川沒再掙紮，破罐子破摔地看起了便簽，前面的經過崇於川沒那麽意外，但在看到那張“你想知道我的過去嗎？我可以知道你的過去嗎？我想你是愛我的。”便簽時，崇於川心底的好奇讓他差點脫口而出“你過去是什麽情況？”
可是便簽上那句“我想你是愛我的”，讓崇於川理智了起來，張嘴冷冷地說了：“我不想知道，我也沒有過去，你如果再這樣，我不會要你了。”
崇於川的話音一落，陳拓的身體僵住了，可卻還是沒放開崇於川，委屈巴巴地咬上了崇於川的耳垂，力道還不小，有些洩憤的感覺。
崇於川不耐煩地側過頭看向了陳拓，見陳拓緊閉著雙眼，眉頭擰在了一起，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崇於川不知道為什麽，心下一軟，他沒有推開陳拓，只是說了：“明天要拍攝，我要睡了，你不睡就滾回你房間。”
這一刻，陳拓難受但卻又沒有那麽傷心，因為崇於川沒有推開他，這意味著，他離崇於川又近了一點，對吧？
陳拓在問一個模糊卻又快要逐漸清晰一點了的答案。
這一晚，崇於川又稀裏糊塗地留陳拓在他的房間裏了，只是在第二天早上五點二十鬧鐘響起時，崇於川一腳把陳拓推下了床，把陳拓趕回了陳拓自己的房間裏。
吃過早飯，天還沒亮崇於川就帶著攝制組在冷風中到了姚大娘家，崇於川沒讓陳拓再給姚大娘和曉曉買早飯，因為開始拍攝了，那麽在鏡頭裏呈現的就是姚大娘和曉曉原本的生活。
這一點陳拓也清楚，所以沒有再給姚大娘和曉曉買吃的，只是到了姚大娘家，陳拓趁著崇於川在安排機位，悄摸地把自己沒喝的牛奶塞進了破布沙發上的被子裏，想讓曉曉睡醒發現後偷偷喝掉。
陳拓自認為他做得很快速也很隱蔽，但卻不知道這一舉動被正在調鏡頭焦距的阿岳發現了，阿岳舉著攝影機擡頭向陳拓笑了笑。
陳拓見狀馬上心虛地看向了別處，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阿岳舉著攝影機看了崇於川一眼後，笑著搖了搖頭，並沒有向崇於川告密。
反正他就算告密了，崇於川也不會真的生氣，他又何必和陳拓過不去，如果陳拓被發現了，那他可什麽都沒看見。
架好機位，姚大娘也梳洗完了，崇於川向斌子點了頭，斌子拿著場記板說完三二一Rolling後，就正式開拍了起來。
姚大娘適應得很快，短暫的僵硬後就自顧自地開始了煮面條，狹小破舊的廚房裏，什麽都很簡陋破舊，調料瓶上附著厚厚的油漬灰塵，菜刀缺了口，菜板有些黴漬，天花板上被熏成黃色的墻皮脫落了好幾大塊。
一個油膩膩的煤氣竈要擰好幾次才能擰著，廚房的狹小讓崇於川只能讓阿岳進廚房裏跟著姚大娘去拍，阿信則站在廚房門口拍天花板上斑駁的痕跡，華仔則將收音桿舉長。
姚大娘很快就煮好、端了兩碗面從廚房出來了，可卻只有一碗面裏面有雞蛋和很多青菜，兩碗面放置在客廳一張缺了角的木桌子上，木桌子的周圍堆滿了廢紙殼。
陳拓和崇於川都知道，那碗有雞蛋的是曉曉的，崇於川向阿信打了手勢，示意阿信給兩碗面一個特寫鏡頭。
鏡頭不會說話，但鏡頭下的物品會以物載情，自發地告訴觀眾——這是一位母親對孩子的愛。
這是姚大娘與曉曉生活在貧困、不幸裏的微小幸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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