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幼稚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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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幼稚大戰
“我去。”崇於川剛睜開眼就看見了陳拓又像智障一樣湊近了盯著他，就差兩三厘米吧，就和他臉貼臉了，崇於川不禁來了氣兒：“大早上你要嚇誰。”
陳拓見崇於川醒了才收回了摟著崇於川腰的手，將便簽討好地遞到了崇於川的眼前：“川哥，早上我去撿了雞蛋，給你煮了兩個。”
崇於川將頭往後挪了一點，看清了便簽上的字後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一大早被陳拓嚇了一跳讓他大腦有些沒反應過來，盯著炕上的陳拓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為什麽在床上？”
陳拓不緊不慢地撐起了身，拿筆在便簽上寫著：“你在哭，我心疼，想抱住你。”
“我哭了？”崇於川瞇著眼不停地回想著夢見的混亂碎片，懷疑地看著一臉乖巧的陳拓：“你又在說假話吧？”
陳拓抿了抿唇沒敢再寫字，從炕上爬了起來穿好鞋後，頭也沒回地出屋子去端熱水給崇於川洗漱了，他確實說了假話，崇於川沒哭，是他想抱崇於川，而且地上睡著不舒服。
崇於川一看陳拓這樣就知道陳拓大概率是在說假話，坐在炕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等陳拓端來熱水伺候崇於川洗漱完已經上午快十點了，這個時間點韓大爺早就起來了，都去地裏擇了菜葉兒在切菜準備餵雞鴨、豬了。
崇於川坐在土院裏吃著陳拓剝好的雞蛋，看著不遠處的豬圈又看了看一旁盯著他的陳拓便起了壞心，輕點著臉頰開口道：“陳拓，去幫韓爺爺餵豬。”
陳拓早就吃過早飯了，聞言沒多想，立即起了身去拎韓大爺切好的豬草和調好的面糊桶。
陳拓拎著沈甸甸的桶去到豬圈的時候，崇於川也跟著陳拓到了豬圈，陳拓從桶裏舀面糊放進豬槽的時候因為怕面糊濺起來所以彎腰彎得很低。
崇於川見狀默默伸出腿絆了陳拓一下，讓陳拓重心不穩地頭朝下跌進了豬槽裏面。
說假話，不聽從命令擅自上炕，還懷疑他有病的啞巴需要懲罰，不然這啞巴都不知道他才是主導人了。
陳拓頭上糊滿了面糊，渾身臟兮兮地跌坐在豬圈裏面，一旁的兩三只大胖豬在他頭上、臉上舔著面糊，陳拓神情呆呆地用衣服抹去了臉上的面糊，氣憤地盯著神情愉悅的崇於川。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崇於川臉上的笑意藏不住，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幼稚，好心情地拿出手機拍下了被豬舔舐著的陳拓，讓陳拓比個耶。
陳拓再傻也明白這是崇於川故意的，但看崇於川笑得那麽開心，竟突然覺得崇於川也有點搞笑，這樣幼稚的崇於川才是真的崇於川吧。
陳拓盯著崇於川上揚的嘴角、露出的略尖的牙，站起身一個猛沖死死抱住了崇於川，將自己頭發上、身上的面糊全蹭在了崇於川的臉上和身上，任憑崇於川推搡陳拓也不松手，專門用頭發在崇於川的臉上蹭。
陳拓覺得他這不是報覆崇於川，而是崇於川可以笑他，那他也可以笑崇於川。
“啊啊啊啊啊！”崇於川被惡心得眉眼皺在了一起，不停地泛嘔，用力地推陳拓的頭、拍打著陳拓，但就是推不開：“陳拓，噦……放開我……呸……”
大黃繞著兩人不停地吠叫，以為兩人在打架。
韓大爺聽見動靜聲趕緊放下菜刀從屋裏快步走了出來，一出來就看見這兩人身上沾滿了面糊在推來推去的，不禁驚呼道：“哎呀，娃娃們，你們這是作甚？”
陳拓聽見韓大爺的聲音才被迫松開了崇於川，看著崇於川嫌棄地直拿衣服擦臉，陳拓高高興興地對著崇於川比了個“耶”。
崇於川嫌棄的狼狽，而他卻能借此貼近崇於川，陳拓想，他應該是喜歡崇於川的不完美吧，正常是怎樣的他不知道，但此刻鮮活生動地崇於川，他很喜歡。
“你！你給我收拾東西滾蛋！”崇於川氣得直接脫了上衣擦臉，擦到嘴唇的時候，崇於川用力地反覆來回擦，陳拓頭上的面糊還混著豬的口水，讓崇於川一想起就想吐。
陳拓見狀立即裝可憐了起來，把右手背舉了起來委屈地看著崇於川，無聲地說著：“別讓我離開你。”
韓大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打著圓場：“小崇別生氣，好好說有什麽說不開的，小陳你也趕緊道個歉，咱們和和氣氣的，小陳這娃子早上起來還特地去給你撿了雞蛋補身體，小崇你消消氣。”
崇於川聽見韓大爺的話更加來氣了，將臟衣服砸向了陳拓：“還不去打水！”
陳拓抱著崇於川的臟衣服膽大地走上前擦著崇於川的腹肌，假裝惶恐地看著崇於川的眼睛無聲地道著歉：“對不起，我錯了。”
崇於川深呼吸了一口氣，可還是火大地用力踩了陳拓的腳，轉身著急地去韓大爺土院裏鉆的水井邊了。
陳拓也趕忙快步跟著崇於川去了水井邊，給崇於川打水清洗。
經過這件事兒，崇於川又不理陳拓了，吃午飯時也把自己給關在了自己的那間屋子裏，不給端飯來敲門的陳拓開門，也不吃飯。
這是他人生第三次這麽狼狽，第一次是他媽去世，第二次是求林之覆合。
崇於川給張小藝發去了：【趕緊給我再找個助理，要快，我受不了了。】
張小藝那邊過了快半個小時才回了一個：【？】
崇於川捏緊了手機，敲敲打打又刪刪減減，就是不知道該怎麽給張小藝說發生的事兒，總不能說陳拓嫌他不幹凈，他欺負陳拓不成功，反被陳拓欺負了吧……
最氣惱的是張小藝見他好半晌沒回，給他發了：【他把你睡了？】
崇於川看見消息的第一秒就瞪大了眼睛，忍住了砸手機的沖動朝門外端著飯等他開門的陳拓罵了一聲：“給我滾！”
崇於川話音剛落，外面的陳拓就又拿著鐵絲撬門了，這次陳拓熟練地拿鐵絲打開了門，端著飯大步推門而進，一進門就蹲在了坐在炕邊的崇於川身前，從褲兜裏摸出了便簽，連同飯碗一起伸到崇於川的眼前，便簽上寫著：“川哥我錯了，什麽都錯了，都是我不好，你生氣別氣自己，你要好好吃飯。”
怕崇於川不消氣，陳拓將飯碗放在了炕上，抓著崇於川的手往自己臉上打，因為電視上演的男主哄女主消氣就是這樣的，他養父乞求他原諒的時候也是這樣。
陳拓覺得或許對崇於川應該也有效，於是就模仿了。
崇於川頭都被氣昏了，這下被陳拓抓著手打，腦子直嗡嗡響，陳拓打的力度也重，發出了清脆“啪”的一聲，讓崇於川驚得想抽回手。
他還沒有打人的癖好，並且作為導演被傳出去打助理，這像什麽話兒？
不等崇於川抽出手，陳拓就抓著崇於川的手又打了自己一耳光，眼睛直直地盯著崇於川，像是在說“消氣了嗎？沒消氣再打”。
崇於川楞神後猛地抽回手，瞪著陳拓：“你腦子是不是真有病？”
陳拓低垂下眼眸摸了摸自己的臉，端起了炕上的飯碗伸手遞給崇於川，指了指碗示意崇於川吃飯。
崇於川看著飯碗轉念一想也是，這啞巴是誰？他為什麽要和這啞巴慪氣？便從陳拓手裏接過了碗，但其實崇於川是看見了陳拓右手背上的劃傷，那裏的傷口泛著紅腫，估計是被水泡了，傷口中間泛著白。
昨晚陳拓決絕地劃傷，再次讓崇於川心軟了，只是崇於川不想讓陳拓仗著這件事拿捏他，嘴硬地說道：“你不是想我不生氣嗎，那你今晚去豬圈睡，和豬睡。”
“……？”陳拓看著崇於川輕輕笑了，點了頭，站起了身。
崇於川驚詫地楞住了，他本來只是想刁難陳拓，卻沒想到陳拓居然答應得這麽痛快。
“你認真的？”崇於川狐疑地看著陳拓。
陳拓好笑地再次點了頭。
崇於川霎時覺得顏面掃地了，脫了鞋上炕背過身吃飯，不想再看陳拓也不想再理睬陳拓。
陳拓也沒多打擾，轉身出了門，輕輕拉上了房門後才拿出手機給崇於川發去了：【我不嫌臟，以前我還睡過垃圾堆、橋洞，別生氣了，吃完飯我來收拾，我先去幫韓大爺搬木頭了。】
崇於川沒有回這條信息，只是看著“垃圾堆，橋洞”這幾個字出了神，對陳拓的過往又增加了一絲的好奇。
崇於川吃完飯，陳拓將碗拿去洗了後就一直陪著韓大爺搬木頭和打磨木頭，聽韓大爺講自己的以前。
“我啊，當年當兵修鐵路的，焦枝線知道不？幹完就回村了，種地、做點木活兒，混口飯吃……”韓大爺鋸木頭講到當兵的經歷時，神采奕奕的。
陳拓默默地聽著韓大爺講述，沒告訴韓大爺其實這些他都知道，因為紀錄片出鏡人員會有詳細的資料備份，這些情況早在開會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韓大爺原名韓明，是退伍老兵，之前是鐵道兵，修完焦枝鐵路退下來後就一直在老家姬窪村務農、做些木工活路解決溫飽，後來經過媒人的介紹結了婚成了家。
韓大爺今年73歲，老伴十年前生病去世了，唯一的兒子在深圳的電子廠裏面打工，現在40歲的人了，結了婚生了孩子後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韓大爺的養老補貼和退伍補貼大多都補貼給了兒子。
因為深圳回甘肅的來往費時間也費錢，兒子三年都沒回來過年了，家裏面常年都只有韓大爺自己。
韓大爺和這個村子裏其他的老人一樣，養些牲畜種些地消磨最後的時間，等著兒孫回來、也等著死亡降臨。
陳拓耐心地聽著韓大爺從修鐵路講到媳婦、兒子孫子後又講到參軍時的激動，陳拓偶爾向韓大爺點點頭表示他在聽，陳拓知道這些老人們常年都和孤獨作伴，沒太多的機會閑聊。
只是陳拓也偶爾看向屋裏的崇於川，擔心崇於川還在生氣。
一直到太陽落山的時候，崇於川才從屋裏走了出來，又戴上了眼鏡，頭發也做了造型，拿著筆記本電腦對陳拓說道：“阿岳他們到了，周書記已經去接他們了，晚上在村上的餐館吃飯，你跟我走，晚上要確定明天的拍攝。”
陳拓知道是大部隊到了，忙不疊地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向韓大爺指了指，示意他要走了，才快速去屋裏換了一件外套拿上了本子和筆。
韓大爺聽見了崇於川的話，去放雜物的地方推出了一輛老舊的二八大杠自行車給陳拓：“小陳啊，會騎自行車吧，下山的路還有一段距離，你和小崇騎這個下去吧。”
崇於川是個騎行愛好者，看見這輛二八大杠立馬來了興趣，這麽老的物件現在只有農村還有了，他樂意騎，但不想他騎的同時還要載陳拓下山，也就沒吭聲，只多掃了幾眼那輛二八大杠。
陳拓留意到了崇於川停留的目光，知道崇於川感興趣，在杭州時崇於川家裏的騎行服和山地自行車就表示崇於川喜歡騎行。
陳拓寫了便簽，拍了拍二八大杠的坐墊示意崇於川騎，又將便簽遞給了崇於川：“川哥，我騎行技術一般，肯定沒你好，你騎吧，我跑下去。”
“哦。”崇於川將筆記本電腦塞給了陳拓，長腿一邁，心安理得地騎上了車，對著韓大爺說道：“韓爺爺，晚上您不用等我們回來，自己先睡。”
“好，你們註意安全啊。”韓大爺揮了揮手。
韓大爺話音一落，崇於川就騎了出去，他喜歡騎行時的感覺，順著風的那刻是自由暢快的，如果不是惜命，他會想要當一名專業的騎手去玩極限運動。
陳拓小跑著跟在崇於川的後面，其實他的騎自行車的技術也不錯，以前經常為了省錢騎自行車上班下班，崇於川喜歡的話，那他以後可以陪崇於川一起騎。
等陳拓大汗淋漓地跑到村口，崇於川早就到了，正和攝影師阿岳在一邊抽煙，看見陳拓到了，崇於川伸手從陳拓懷裏拿過了電腦打開，手夾著煙對阿岳說道：“明早你和華仔先去山頂拍日出、收音，一個從山頂俯拍的大全景，我從村口沿路拍上去拍些空鏡，然後在韓大爺家集合……”
“明白，川哥我明天幾點出發，還是六點嗎？”阿岳認真地看著崇於川電腦上的轉場鏡頭比劃道：“我和華仔提前半個小時上去架機位，這個鏡頭從西拉到東邊最好看。”
崇於川從筆記本電腦屏上擡眼掃了一眼陳拓吩咐道：“查一下明天日出的時間，另外去找周書記借一輛三輪車。”
陳拓比了一個OK的手勢，在手機上查找著日出的時間，為了更準確，陳拓進餐館裏找了周書記寫了便簽詢問周書記姬窪村一般日出的時間和借三輪車的事。
得到了結果，陳拓去給崇於川匯報了，便簽上寫著：“周書記說早上六點半左右，手機天氣預報上顯示六點十分，我建議五點四十就到山頂，我會用礦泉水灌幾個熱水瓶給阿岳哥。”
崇於川看了直接將便簽拿給了阿岳：“五點四十到吧。”
“好的。”阿岳應了一聲就和崇於川討論韓大爺家的鏡頭機位了。
陳拓看著工作時認真、冷峻的崇於川不禁想到了上午被他糊了一臉面糊的崇於川，偷偷抿嘴笑了笑。
“你笑什麽？”崇於川狠狠瞪了一眼陳拓，這啞巴竟然敢笑。
陳拓搖了搖頭，又揮了揮手，最後寫下了：“嘴巴癢。”
“等會你去把賬結了。”崇於川沒再理陳拓，合上電腦跟阿岳進餐館吃飯了。
周書記準備的晚飯是大鍋燴菜，裏面什麽都有，白菜、肉丸子、鹵肉、豆腐、紅薯粉等等，一大鍋滿滿當當的。
吃飯時，陳拓一直聽著崇於川說場面話兒，想給崇於川夾菜也不敢夾得太明顯，只好悶頭吃飯，吃完飯找了個借口去找老板娘結賬，硬塞給了老板娘餐食費。
因為在杭州開會的時候崇於川就給他說過除了王鎮長和在韓大爺家吃飯不用結賬外，其他都需要結賬，借用的東西多少錢也要馬上結清，他的餐食票價等支出開拍後就是和生活制片對接。
王鎮長的飯還的不是錢，而韓大爺那兒是提前就預付了夥食住宿費的。
吃完飯團隊又在餐館開了一個小會議才散場，周書記借來了一輛三輪車給陳拓，又自己開了一輛出來送團隊裏的其他人去住宿的地方。
崇於川這次沒再騎二八大杠，因為下坡容易上坡難，騎下來的二八大杠落在了陳拓身上，崇於川跟著三輪車走了，只剩下陳拓哼哧哼哧地蹬自行車上坡。
不過陳拓也不覺得有什麽，反而覺得這可以練習他的騎行技術，以後更好地陪崇於川騎行。
【作者有話說】
精神狀態堪憂啊哈哈哈，寫豬槽這一段給我笑得肚子疼，真的太瘋癲了，但是很符合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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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崇於川剛睜開眼就看見了陳拓又像智障一樣湊近了盯著他，就差兩三厘米吧，就和他臉貼臉了，崇於川不禁來了氣兒：“大早上你要嚇誰。”
陳拓見崇於川醒了才收回了摟著崇於川腰的手，將便簽討好地遞到了崇於川的眼前：“川哥，早上我去撿了雞蛋，給你煮了兩個。”
崇於川將頭往後挪了一點，看清了便簽上的字後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一大早被陳拓嚇了一跳讓他大腦有些沒反應過來，盯著炕上的陳拓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為什麽在床上？”
陳拓不緊不慢地撐起了身，拿筆在便簽上寫著：“你在哭，我心疼，想抱住你。”
“我哭了？”崇於川瞇著眼不停地回想著夢見的混亂碎片，懷疑地看著一臉乖巧的陳拓：“你又在說假話吧？”
陳拓抿了抿唇沒敢再寫字，從炕上爬了起來穿好鞋後，頭也沒回地出屋子去端熱水給崇於川洗漱了，他確實說了假話，崇於川沒哭，是他想抱崇於川，而且地上睡著不舒服。
崇於川一看陳拓這樣就知道陳拓大概率是在說假話，坐在炕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等陳拓端來熱水伺候崇於川洗漱完已經上午快十點了，這個時間點韓大爺早就起來了，都去地裏擇了菜葉兒在切菜準備餵雞鴨、豬了。
崇於川坐在土院裏吃著陳拓剝好的雞蛋，看著不遠處的豬圈又看了看一旁盯著他的陳拓便起了壞心，輕點著臉頰開口道：“陳拓，去幫韓爺爺餵豬。”
陳拓早就吃過早飯了，聞言沒多想，立即起了身去拎韓大爺切好的豬草和調好的面糊桶。
陳拓拎著沈甸甸的桶去到豬圈的時候，崇於川也跟著陳拓到了豬圈，陳拓從桶裏舀面糊放進豬槽的時候因為怕面糊濺起來所以彎腰彎得很低。
崇於川見狀默默伸出腿絆了陳拓一下，讓陳拓重心不穩地頭朝下跌進了豬槽裏面。
說假話，不聽從命令擅自上炕，還懷疑他有病的啞巴需要懲罰，不然這啞巴都不知道他才是主導人了。
陳拓頭上糊滿了面糊，渾身臟兮兮地跌坐在豬圈裏面，一旁的兩三只大胖豬在他頭上、臉上舔著面糊，陳拓神情呆呆地用衣服抹去了臉上的面糊，氣憤地盯著神情愉悅的崇於川。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崇於川臉上的笑意藏不住，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幼稚，好心情地拿出手機拍下了被豬舔舐著的陳拓，讓陳拓比個耶。
陳拓再傻也明白這是崇於川故意的，但看崇於川笑得那麽開心，竟突然覺得崇於川也有點搞笑，這樣幼稚的崇於川才是真的崇於川吧。
陳拓盯著崇於川上揚的嘴角、露出的略尖的牙，站起身一個猛沖死死抱住了崇於川，將自己頭發上、身上的面糊全蹭在了崇於川的臉上和身上，任憑崇於川推搡陳拓也不松手，專門用頭發在崇於川的臉上蹭。
陳拓覺得他這不是報覆崇於川，而是崇於川可以笑他，那他也可以笑崇於川。
“啊啊啊啊啊！”崇於川被惡心得眉眼皺在了一起，不停地泛嘔，用力地推陳拓的頭、拍打著陳拓，但就是推不開：“陳拓，噦……放開我……呸……”
大黃繞著兩人不停地吠叫，以為兩人在打架。
韓大爺聽見動靜聲趕緊放下菜刀從屋裏快步走了出來，一出來就看見這兩人身上沾滿了面糊在推來推去的，不禁驚呼道：“哎呀，娃娃們，你們這是作甚？”
陳拓聽見韓大爺的聲音才被迫松開了崇於川，看著崇於川嫌棄地直拿衣服擦臉，陳拓高高興興地對著崇於川比了個“耶”。
崇於川嫌棄的狼狽，而他卻能借此貼近崇於川，陳拓想，他應該是喜歡崇於川的不完美吧，正常是怎樣的他不知道，但此刻鮮活生動地崇於川，他很喜歡。
“你！你給我收拾東西滾蛋！”崇於川氣得直接脫了上衣擦臉，擦到嘴唇的時候，崇於川用力地反覆來回擦，陳拓頭上的面糊還混著豬的口水，讓崇於川一想起就想吐。
陳拓見狀立即裝可憐了起來，把右手背舉了起來委屈地看著崇於川，無聲地說著：“別讓我離開你。”
韓大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打著圓場：“小崇別生氣，好好說有什麽說不開的，小陳你也趕緊道個歉，咱們和和氣氣的，小陳這娃子早上起來還特地去給你撿了雞蛋補身體，小崇你消消氣。”
崇於川聽見韓大爺的話更加來氣了，將臟衣服砸向了陳拓：“還不去打水！”
陳拓抱著崇於川的臟衣服膽大地走上前擦著崇於川的腹肌，假裝惶恐地看著崇於川的眼睛無聲地道著歉：“對不起，我錯了。”
崇於川深呼吸了一口氣，可還是火大地用力踩了陳拓的腳，轉身著急地去韓大爺土院裏鉆的水井邊了。
陳拓也趕忙快步跟著崇於川去了水井邊，給崇於川打水清洗。
經過這件事兒，崇於川又不理陳拓了，吃午飯時也把自己給關在了自己的那間屋子裏，不給端飯來敲門的陳拓開門，也不吃飯。
這是他人生第三次這麽狼狽，第一次是他媽去世，第二次是求林之覆合。
崇於川給張小藝發去了：【趕緊給我再找個助理，要快，我受不了了。】
張小藝那邊過了快半個小時才回了一個：【？】
崇於川捏緊了手機，敲敲打打又刪刪減減，就是不知道該怎麽給張小藝說發生的事兒，總不能說陳拓嫌他不幹凈，他欺負陳拓不成功，反被陳拓欺負了吧……
最氣惱的是張小藝見他好半晌沒回，給他發了：【他把你睡了？】
崇於川看見消息的第一秒就瞪大了眼睛，忍住了砸手機的沖動朝門外端著飯等他開門的陳拓罵了一聲：“給我滾！”
崇於川話音剛落，外面的陳拓就又拿著鐵絲撬門了，這次陳拓熟練地拿鐵絲打開了門，端著飯大步推門而進，一進門就蹲在了坐在炕邊的崇於川身前，從褲兜裏摸出了便簽，連同飯碗一起伸到崇於川的眼前，便簽上寫著：“川哥我錯了，什麽都錯了，都是我不好，你生氣別氣自己，你要好好吃飯。”
怕崇於川不消氣，陳拓將飯碗放在了炕上，抓著崇於川的手往自己臉上打，因為電視上演的男主哄女主消氣就是這樣的，他養父乞求他原諒的時候也是這樣。
陳拓覺得或許對崇於川應該也有效，於是就模仿了。
崇於川頭都被氣昏了，這下被陳拓抓著手打，腦子直嗡嗡響，陳拓打的力度也重，發出了清脆“啪”的一聲，讓崇於川驚得想抽回手。
他還沒有打人的癖好，並且作為導演被傳出去打助理，這像什麽話兒？
不等崇於川抽出手，陳拓就抓著崇於川的手又打了自己一耳光，眼睛直直地盯著崇於川，像是在說“消氣了嗎？沒消氣再打”。
崇於川楞神後猛地抽回手，瞪著陳拓：“你腦子是不是真有病？”
陳拓低垂下眼眸摸了摸自己的臉，端起了炕上的飯碗伸手遞給崇於川，指了指碗示意崇於川吃飯。
崇於川看著飯碗轉念一想也是，這啞巴是誰？他為什麽要和這啞巴慪氣？便從陳拓手裏接過了碗，但其實崇於川是看見了陳拓右手背上的劃傷，那裏的傷口泛著紅腫，估計是被水泡了，傷口中間泛著白。
昨晚陳拓決絕地劃傷，再次讓崇於川心軟了，只是崇於川不想讓陳拓仗著這件事拿捏他，嘴硬地說道：“你不是想我不生氣嗎，那你今晚去豬圈睡，和豬睡。”
“……？”陳拓看著崇於川輕輕笑了，點了頭，站起了身。
崇於川驚詫地楞住了，他本來只是想刁難陳拓，卻沒想到陳拓居然答應得這麽痛快。
“你認真的？”崇於川狐疑地看著陳拓。
陳拓好笑地再次點了頭。
崇於川霎時覺得顏面掃地了，脫了鞋上炕背過身吃飯，不想再看陳拓也不想再理睬陳拓。
陳拓也沒多打擾，轉身出了門，輕輕拉上了房門後才拿出手機給崇於川發去了：【我不嫌臟，以前我還睡過垃圾堆、橋洞，別生氣了，吃完飯我來收拾，我先去幫韓大爺搬木頭了。】
崇於川沒有回這條信息，只是看著“垃圾堆，橋洞”這幾個字出了神，對陳拓的過往又增加了一絲的好奇。
崇於川吃完飯，陳拓將碗拿去洗了後就一直陪著韓大爺搬木頭和打磨木頭，聽韓大爺講自己的以前。
“我啊，當年當兵修鐵路的，焦枝線知道不？幹完就回村了，種地、做點木活兒，混口飯吃……”韓大爺鋸木頭講到當兵的經歷時，神采奕奕的。
陳拓默默地聽著韓大爺講述，沒告訴韓大爺其實這些他都知道，因為紀錄片出鏡人員會有詳細的資料備份，這些情況早在開會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韓大爺原名韓明，是退伍老兵，之前是鐵道兵，修完焦枝鐵路退下來後就一直在老家姬窪村務農、做些木工活路解決溫飽，後來經過媒人的介紹結了婚成了家。
韓大爺今年73歲，老伴十年前生病去世了，唯一的兒子在深圳的電子廠裏面打工，現在40歲的人了，結了婚生了孩子後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韓大爺的養老補貼和退伍補貼大多都補貼給了兒子。
因為深圳回甘肅的來往費時間也費錢，兒子三年都沒回來過年了，家裏面常年都只有韓大爺自己。
韓大爺和這個村子裏其他的老人一樣，養些牲畜種些地消磨最後的時間，等著兒孫回來、也等著死亡降臨。
陳拓耐心地聽著韓大爺從修鐵路講到媳婦、兒子孫子後又講到參軍時的激動，陳拓偶爾向韓大爺點點頭表示他在聽，陳拓知道這些老人們常年都和孤獨作伴，沒太多的機會閑聊。
只是陳拓也偶爾看向屋裏的崇於川，擔心崇於川還在生氣。
一直到太陽落山的時候，崇於川才從屋裏走了出來，又戴上了眼鏡，頭發也做了造型，拿著筆記本電腦對陳拓說道：“阿岳他們到了，周書記已經去接他們了，晚上在村上的餐館吃飯，你跟我走，晚上要確定明天的拍攝。”
陳拓知道是大部隊到了，忙不疊地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向韓大爺指了指，示意他要走了，才快速去屋裏換了一件外套拿上了本子和筆。
韓大爺聽見了崇於川的話，去放雜物的地方推出了一輛老舊的二八大杠自行車給陳拓：“小陳啊，會騎自行車吧，下山的路還有一段距離，你和小崇騎這個下去吧。”
崇於川是個騎行愛好者，看見這輛二八大杠立馬來了興趣，這麽老的物件現在只有農村還有了，他樂意騎，但不想他騎的同時還要載陳拓下山，也就沒吭聲，只多掃了幾眼那輛二八大杠。
陳拓留意到了崇於川停留的目光，知道崇於川感興趣，在杭州時崇於川家裏的騎行服和山地自行車就表示崇於川喜歡騎行。
陳拓寫了便簽，拍了拍二八大杠的坐墊示意崇於川騎，又將便簽遞給了崇於川：“川哥，我騎行技術一般，肯定沒你好，你騎吧，我跑下去。”
“哦。”崇於川將筆記本電腦塞給了陳拓，長腿一邁，心安理得地騎上了車，對著韓大爺說道：“韓爺爺，晚上您不用等我們回來，自己先睡。”
“好，你們註意安全啊。”韓大爺揮了揮手。
韓大爺話音一落，崇於川就騎了出去，他喜歡騎行時的感覺，順著風的那刻是自由暢快的，如果不是惜命，他會想要當一名專業的騎手去玩極限運動。
陳拓小跑著跟在崇於川的後面，其實他的騎自行車的技術也不錯，以前經常為了省錢騎自行車上班下班，崇於川喜歡的話，那他以後可以陪崇於川一起騎。
等陳拓大汗淋漓地跑到村口，崇於川早就到了，正和攝影師阿岳在一邊抽煙，看見陳拓到了，崇於川伸手從陳拓懷裏拿過了電腦打開，手夾著煙對阿岳說道：“明早你和華仔先去山頂拍日出、收音，一個從山頂俯拍的大全景，我從村口沿路拍上去拍些空鏡，然後在韓大爺家集合……”
“明白，川哥我明天幾點出發，還是六點嗎？”阿岳認真地看著崇於川電腦上的轉場鏡頭比劃道：“我和華仔提前半個小時上去架機位，這個鏡頭從西拉到東邊最好看。”
崇於川從筆記本電腦屏上擡眼掃了一眼陳拓吩咐道：“查一下明天日出的時間，另外去找周書記借一輛三輪車。”
陳拓比了一個OK的手勢，在手機上查找著日出的時間，為了更準確，陳拓進餐館裏找了周書記寫了便簽詢問周書記姬窪村一般日出的時間和借三輪車的事。
得到了結果，陳拓去給崇於川匯報了，便簽上寫著：“周書記說早上六點半左右，手機天氣預報上顯示六點十分，我建議五點四十就到山頂，我會用礦泉水灌幾個熱水瓶給阿岳哥。”
崇於川看了直接將便簽拿給了阿岳：“五點四十到吧。”
“好的。”阿岳應了一聲就和崇於川討論韓大爺家的鏡頭機位了。
陳拓看著工作時認真、冷峻的崇於川不禁想到了上午被他糊了一臉面糊的崇於川，偷偷抿嘴笑了笑。
“你笑什麽？”崇於川狠狠瞪了一眼陳拓，這啞巴竟然敢笑。
陳拓搖了搖頭，又揮了揮手，最後寫下了：“嘴巴癢。”
“等會你去把賬結了。”崇於川沒再理陳拓，合上電腦跟阿岳進餐館吃飯了。
周書記準備的晚飯是大鍋燴菜，裏面什麽都有，白菜、肉丸子、鹵肉、豆腐、紅薯粉等等，一大鍋滿滿當當的。
吃飯時，陳拓一直聽著崇於川說場面話兒，想給崇於川夾菜也不敢夾得太明顯，只好悶頭吃飯，吃完飯找了個借口去找老板娘結賬，硬塞給了老板娘餐食費。
因為在杭州開會的時候崇於川就給他說過除了王鎮長和在韓大爺家吃飯不用結賬外，其他都需要結賬，借用的東西多少錢也要馬上結清，他的餐食票價等支出開拍後就是和生活制片對接。
王鎮長的飯還的不是錢，而韓大爺那兒是提前就預付了夥食住宿費的。
吃完飯團隊又在餐館開了一個小會議才散場，周書記借來了一輛三輪車給陳拓，又自己開了一輛出來送團隊裏的其他人去住宿的地方。
崇於川這次沒再騎二八大杠，因為下坡容易上坡難，騎下來的二八大杠落在了陳拓身上，崇於川跟著三輪車走了，只剩下陳拓哼哧哼哧地蹬自行車上坡。
不過陳拓也不覺得有什麽，反而覺得這可以練習他的騎行技術，以後更好地陪崇於川騎行。
【作者有話說】
精神狀態堪憂啊哈哈哈，寫豬槽這一段給我笑得肚子疼，真的太瘋癲了，但是很符合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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