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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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露餡了
周一晚上崇於川安排了工作室聚餐，因為周二就要啟程去甘肅了，要離開近兩個月，工作室的一些工作需要交代下來和臨行磨合一下，大家都會在這兩個月中很辛苦。
聚餐吃的韓式烤肉，陳拓就坐在崇於川的旁邊，他悄摸地趁著崇於川沒註意，給崇於川多倒了五六杯米酒，想要把崇於川灌醉了，以一場足夠模糊界限的意外來打破僵局。
但陳拓的這些小動作都被崇於川給發現了，崇於川眼睛一瞥就看見陳拓偷偷把倒了酒的杯子給送到他手邊。
偷梁換柱的手速還挺快……
“陳拓。”崇於川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陳拓手指一僵。
陳拓小心地擡起頭，但發現崇於川沒有看他，崇於川只是唇角微勾，指尖點了點那杯新倒的酒：“我胃不舒服，你幫我喝吧。”
緊接著陳拓看見崇於川轉過頭笑著對工作室的員工們說：“今天就別灌我酒了，我不舒服，陳助替我喝了。”
“來來來，陳助喝一個。”工作室的員工們已經開始起哄了。
陳拓面色尷尬地舉起了酒，仰頭一飲而盡，尷尬的不是喝酒，尷尬的是崇於川看透了他的心思。
聚餐結束時，陳拓喝得不少，已經臉頰泛紅、眼睛微瞇了，崇於川倒是清醒得很，結完賬後，他掃了眼搖搖晃晃的陳拓，對其他人說：“你們先走吧。”
張小藝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沒多說什麽，帶著其他人離開了。
烤肉店外，夜風帶著些涼意，陳拓站在路邊，低頭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崇於川站在他旁邊，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繚繞間，他淡淡開口： “陳拓，你今晚想幹什麽。”
陳拓謹記著不能太心急，沒上前也沒寫便簽，咬著唇搖了搖頭，但眼睛就是一直盯著崇於川抽煙的嘴唇。
“你想抽煙。”崇於川知道陳拓盯著他的嘴唇在想什麽，但他不想點破，從煙盒裏拿出了一根煙塞進了陳拓的嘴裏。
陳拓呆呆楞楞的，咬著煙吸了好半天才發現吸不動。
崇於川好笑地看著陳拓的舉動，後知後覺地覺得喝醉了酒的陳拓竟然有點搞笑，便也不準備給陳拓拿打火機。
陳拓苦惱地看著煙，擡眼見崇於川的煙頭上燃著火光，陳拓就咬著煙往崇於川的煙頭上湊，兩根煙對在一起的時候，陳拓聞見了崇於川身上的酒味，也看見了崇於川的瞳孔中縮著一個渺小的他，仿佛他是崇於川世界裏唯一聚焦的東西，陳拓楞住了。
崇於川也楞住了，陳拓的眼睛濕漉漉地像求撫摸的小狗，眼裏只有他，眼裏的純粹也是他之前曾擁有過的……他也曾這樣看過人，好半天崇於川才後退了幾步說道：“你沒聽說過不能對煙啊，要倒黴三天。”
陳拓聽見“倒黴”思考了幾秒，找尋著手機，假裝瞇著眼，臉都快湊在手機上了，打著：【對不起，倒黴是我的，你很好。】發送給了崇於川。
陳拓發完後地敲了敲自己的手機屏幕，示意讓崇於川看手機。
崇於川拿出手機看了，卻也更加楞住了，陳拓的話不含恭維，“你很好”，或許也只有陳拓這樣的變態真覺得他好，當崇於川擡眼看去時，陳拓正歪著頭靠在路燈桿上，小口小口地吸著手中夾著的煙，眉眼緊皺在一起。
“你懂什麽啊，還想灌醉我。”崇於川說的聲音很輕，丟下了煙，叫了附近等著的代駕來開車。
崇於川只一個轉身的功夫，地上的煙頭就被傻笑的陳拓撿走了，小心地將還帶著餘溫的煙頭放進了自己的牛仔褲褲兜裏面。
陳拓覺得不能亂扔煙頭，那就讓他撿走吧，既保護環境也滿足他。
回家的時候，崇於川並沒有讓陳拓坐他的車回去，他給迷糊的陳拓叫了出租，提前把車錢給了出租車司機，自己才轉身上了代駕開的車。
看著陳拓坐的出租車開走，崇於川猶豫了一會，給陳拓回了短信：【明天早上九點準時到我家去機場，遲到一分鐘，我就換助理。】
出租車上的陳拓在收到這條短信後，得意地笑了，打開了後座的窗戶，那點米酒的酒精完全被風吹散了，此刻大腦十分清醒。
他的酒量可不止那點量，不過只是在崇於川面前裝模作樣，因為他和崇於川需要一個緩和的契機，不能把崇於川灌醉，那他就裝醉。
如王安吉這幾天教他的一樣，憐憫心會讓再惡劣的男人也需要示弱者，這是他為崇於川改變的第一步。
他和崇於川的機票都買了，崇於川還怎麽換助理。
他有越界的能力，只是前面用錯了方法。
周二一早，陳拓拎著行李箱和藥品箱、背著背包提前了一個小時去接上了崇於川，一起趕去了蕭山機場。
陳拓迷迷糊糊地托運了行李後，過了安檢，由於崇於川是機場會員，陳拓不是，於是崇於川進了貴賓休息室，陳拓在登機口的座椅上等著崇於川。
陳拓之前沒坐過飛機，便好奇地想著按那些電視劇上面演的來講，導演不應該坐頭等艙嗎？可是崇於川竟然和他一樣坐的經濟艙，只給攝影器材買了保險。
到了登機時間，崇於川拿著瓶酸奶慢悠悠地從貴賓休息室出來了，將酸奶扔給了陳拓，什麽也沒說，一起登了機。
陳拓的座位是王安吉幫他買機票時特意給他選的靠窗座位，一上飛機陳拓就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給崇於川寫了便簽：“川哥，我是第一次坐飛機，我朋友說飛機起飛的時候會很抖，你會不會怕高啊？”
崇於川掃了一眼陳拓，沒說話，但便簽上“朋友”那兩個字，讓崇於川覺得意外，陳拓還有朋友？直到陳拓又給他遞來了一張便簽，上面寫著：“川哥為什麽你不坐頭等艙，我自費給你買一張好不好？”
崇於川氣笑了，他作為老板還要員工掏錢買機票？那他這老板當的得有多失敗……
“你以為紀錄片導演很有錢？”崇於川撇了撇嘴，看著陳拓抱著背包手裏拿著那瓶酸奶一直看機窗外，便轉過頭小聲地罵了一句：“土包子。”
陳拓沒生氣，他確實不時尚，而且這個土包子在陳拓聽來像是愛稱一樣，陳拓突然想到崇於川家的魚箱，寫了便簽推給崇於川：“我們走這麽久，家裏面的小魚有人照顧嗎？”
崇於川雙手抱著，低下頭看了便簽回道：“沒人照顧，餓死它們。”
陳拓抿了抿嘴，遲疑不決地寫了便簽：“這不好╥﹏╥。”
崇於川靠在背椅上轉過頭看向了陳拓，見陳拓神色認真，有些好笑地問道：“那你覺得怎麽樣才是好？”
陳拓嚴肅地寫道：“它們是生命。”
崇於川看了便簽很久，卻沒回覆陳拓，從包裏拿出了眼罩戴上，吃午飯時也沒理陳拓，直到三個小時飛行，飛機在蘭州的機場滑行時，崇於川才回了陳拓：“小藝會隔幾天去照顧，不然指望你從甘肅飛回去餵嗎。”
崇於川想起陳拓非法入室的那晚確實動過魚缸，冷冷地說道：“你再多管閑事，下次餓死的就是你。”
不等崇於川多說，陳拓就遞給了一張便簽：“對不起，不要餓死我好不好？”
崇於川沈默了，看著陳拓可憐兮兮的表情只覺得這啞巴真會裝可憐，他就不該回陳拓的話。
下飛機去拿行李時，崇於川當了甩手掌櫃，陳拓要拿東西，拖著兩個大行李箱，身前身後都背著背包，一個崇於川的一個他自己的，藥品箱放在行李箱上走兩步就掉一次，陳拓不得不笨拙地又去撿起來。
搞得崇於川走兩步也停下來等著，最後還是路人的眼光讓崇於川不想被罵虐待員工才接過了那個陳拓為他準備的藥品箱。
陳拓心裏急得幾次來搶箱子，不想讓崇於川拿東西，這淳樸的舉動讓崇於川想起了之前去四川拍《懸崖上的村莊》時，那些嬢嬢給他幾次塞鵝蛋，他不要，嬢嬢們追了他一段山路，幾次爭奪。
但現在卻人物轉變了，他成了那個搶箱子的人……
“你能不能安分一點。”崇於川斥責了一聲，從陳拓手裏拿過箱子大步出了航站樓，打車準備去高鐵站。
從蘭州西站又坐了一個多小時的高鐵才到了秦安縣，要去秦安縣下面拍攝的安伏鎮鎮長已經帶著人在高鐵站門口接應了。
崇於川出高鐵站之前從陳拓手裏拿過了行李箱和背包，他全讓陳拓拿會讓鎮長覺得不好，見陳拓還準備來搶，崇於川沒好氣兒地說道：“你又想我被人議論？”
陳拓聞言收回了手，快步跟在了崇於川的身後一同出了高鐵站。
“導演，導演，這個！”黑黑瘦瘦的中年男人見崇於川出來了，忙不疊地揮著手示意，口音很重，像是帶著些陜西話的口音，鼻音很重。
“王鎮長，您好，這次勞煩您了。”崇於川神色溫和地和王鎮長握手說著場面話。
“哪裏啊，導演您肯來我們這兒拍就很不容易了，咱們先去吃飯啊，吃完飯在秦安住一晚明天再去村子裏哈。”王鎮長臉上是憨厚的笑意，畢竟能帶領貧窮的村子鎮子出名的機會不多。
西北總是有一層霧蒙蒙的感覺，空氣中漂浮著沙粒，風刮著臉，天已經黑沈了下來，晚上比南方冷了不少，穿著襯衣出高鐵站都會覺得冷。
陳拓趁著崇於川和王鎮長說客氣話兒的時候，從自己的行李箱裏面翻出了兩件厚外套，給崇於川披上後，自己才套上了外套。
王鎮長熱切地看著陳拓詢問道：“小同志，您是？怎麽稱呼您？上次沒見您來。”
陳拓被這熱情嚇了一跳，急急忙忙掏出便簽寫著：“鎮長您好，我是崇導的助理，我叫……”
陳拓字還沒寫完，就聽見了崇於川向王鎮長解釋道：“上次那個助理辭職了，這是我新助理，叫陳拓，他沒辦法說話。”
“這樣啊，導演真有愛心。”王鎮長立刻熱絡地要幫陳拓拎包，眼裏泛著同情：“小陳同志，多跟導演學學啊，自身條件不打緊的啊。”
聽見這話，陳拓氣惱地用手捏緊了背包，但被崇於川一個眼神瞥過來，陳拓壓制下了怒火，轉而換了一副和善的笑臉兒對著王鎮長連連擺手。
陳拓心想著崇於川會演，那他也會。
“王鎮長，您太客氣了。”崇於川適時開了口：“我們走吧。”
“好嘞，咱們這邊的特色菜都準備好了，導演您嘗嘗味兒，真嘎美。”王鎮長聞言收回了手，和身邊的人帶著崇於川和陳拓走向旁邊的小轎車。
上車時，陳拓習慣性想幫崇於川開車門，但轉念一想，這是公共場合，崇於川需要維持身為導演的好印象，陳拓便默默退後了一步，等著崇於川先上車。
汽車行駛在黃土高原的夜色中，王鎮長帶著他們去了秦安的一家特色酒樓，一推開包廂門，菜就已經上齊了，八菜一湯，整個桌子滿滿當當的。
陳拓聽著王鎮長興致勃勃地給崇於川介紹著菜品：“導演，這是酸辣肚絲湯，這是糟肉，您上次來沒吃到，這次多嘗嘗。”
剛坐下沒多久，王鎮長就拿出了一瓶棕色包裝的酒：“導演咱們喝點，這是我們這邊的特色白酒。”
崇於川笑著拒絕了：“王鎮長，我這明天還要去采景，就不喝了，我讓陳拓陪您喝點。”
陳拓點了頭，雙手舉起酒杯示意，他替崇於川陪王鎮長喝。
王鎮長給陳拓杯中倒滿了酒，陳拓秉著客氣禮貌，要替崇於川招待好人，很給面子的雙手舉起杯子，將自己的杯子放在了王鎮長的杯子下面，敬王鎮長了一杯酒，一口氣全喝了。
“哎喲，小陳好酒量。”王鎮長誇讚著，又勸著：“再來一杯。”
一旁的崇於川眼睛微瞇，懷疑地看向了陳拓，陳拓敬酒時酒杯矮了一頭、以及陳拓對幾十度的白酒一口悶的舉動，讓崇於川覺得陳拓不像是不能喝酒的人，不然怎麽對酒桌文化這麽熟。
酒店離飯店很近，吃完飯去酒店的步行路上，崇於川越想越不對，陳拓今天喝了三杯整的白酒，現在拎著箱子腳步都還不虛浮，而昨晚的米酒只有十幾度，就算陳拓喝了兩瓶整的，那也不應該搖搖晃晃啊。
陳拓一轉頭就看見了崇於川懷疑的眼神，立馬知道他可能穿幫了，轉過頭走路就開始搖搖晃晃了起來。
他今天想著替崇於川招待好人，忘記了及時裝醉，把以前從合川鄉鎮逃出來在渝中區拜師學藝而練的酒桌儀式和酒量全露了出來。
陳拓不演這一下還好，演了更讓崇於川知道他是在裝醉了……
崇於川緊握著行李箱把手等到了酒店，等王鎮長在前臺辦理入住的時候才找著機會對陳拓咬牙切齒地小聲說了：“你酒量真是好得很啊。”
陳拓渾身一僵，掏出紙筆想解釋但找不到時機，王鎮長非要熱情地送他們進房間，等王鎮長走後，崇於川直接將房間門給關了，把他關在了門外。
陳拓只能在手機上打了字，在崇於川房門口播放著電子機械音，將聲音開到了最大：“川哥，我真的喝醉了，米酒後勁更大。”
循環播放了三遍，陳拓的手機傳來了震動，是條來自“我的川哥”的短信，只有一個字：【滾。】
陳拓沮喪地暫停了播放，回了短信：【那我今天滾了，明天我再滾回來，明天我多久可以滾回來？】
短信崇於川沒回，陳拓默默地進了崇於川旁邊的那間房間。
進了房間一個小時都沒回的短信，讓陳拓想要去進修一下表演，報名表演班。
陳拓拿著手機欲哭無淚地望著天花板嘆了一口氣兒，隨後打開了他在飛機上偷拍的和崇於川的合照翻看了起來。
他和崇於川也是有合照了。
【作者有話說】
崇於川的心態可以參考：想養小狗，但是又討厭小狗亂尿的人，嫌棄但是又需要小狗陪伴的寵物主人
他渴求愛，人不壞，只是反覆和自己拉扯
對於陳拓，我覺得他不能算自卑受，他可太有種了，隔壁的宋岳安自卑他都不自卑
陳拓是那種我想要，所以我要得到，怎麽得到的不重要，但他其實也不明白愛是什麽
（哪裏有看不懂的可以告訴我，我改！第一次寫這種題材，很多把握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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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晚上崇於川安排了工作室聚餐，因為周二就要啟程去甘肅了，要離開近兩個月，工作室的一些工作需要交代下來和臨行磨合一下，大家都會在這兩個月中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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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拓的這些小動作都被崇於川給發現了，崇於川眼睛一瞥就看見陳拓偷偷把倒了酒的杯子給送到他手邊。
偷梁換柱的手速還挺快……
“陳拓。”崇於川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陳拓手指一僵。
陳拓小心地擡起頭，但發現崇於川沒有看他，崇於川只是唇角微勾，指尖點了點那杯新倒的酒：“我胃不舒服，你幫我喝吧。”
緊接著陳拓看見崇於川轉過頭笑著對工作室的員工們說：“今天就別灌我酒了，我不舒服，陳助替我喝了。”
“來來來，陳助喝一個。”工作室的員工們已經開始起哄了。
陳拓面色尷尬地舉起了酒，仰頭一飲而盡，尷尬的不是喝酒，尷尬的是崇於川看透了他的心思。
聚餐結束時，陳拓喝得不少，已經臉頰泛紅、眼睛微瞇了，崇於川倒是清醒得很，結完賬後，他掃了眼搖搖晃晃的陳拓，對其他人說：“你們先走吧。”
張小藝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沒多說什麽，帶著其他人離開了。
烤肉店外，夜風帶著些涼意，陳拓站在路邊，低頭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崇於川站在他旁邊，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繚繞間，他淡淡開口： “陳拓，你今晚想幹什麽。”
陳拓謹記著不能太心急，沒上前也沒寫便簽，咬著唇搖了搖頭，但眼睛就是一直盯著崇於川抽煙的嘴唇。
“你想抽煙。”崇於川知道陳拓盯著他的嘴唇在想什麽，但他不想點破，從煙盒裏拿出了一根煙塞進了陳拓的嘴裏。
陳拓呆呆楞楞的，咬著煙吸了好半天才發現吸不動。
崇於川好笑地看著陳拓的舉動，後知後覺地覺得喝醉了酒的陳拓竟然有點搞笑，便也不準備給陳拓拿打火機。
陳拓苦惱地看著煙，擡眼見崇於川的煙頭上燃著火光，陳拓就咬著煙往崇於川的煙頭上湊，兩根煙對在一起的時候，陳拓聞見了崇於川身上的酒味，也看見了崇於川的瞳孔中縮著一個渺小的他，仿佛他是崇於川世界裏唯一聚焦的東西，陳拓楞住了。
崇於川也楞住了，陳拓的眼睛濕漉漉地像求撫摸的小狗，眼裏只有他，眼裏的純粹也是他之前曾擁有過的……他也曾這樣看過人，好半天崇於川才後退了幾步說道：“你沒聽說過不能對煙啊，要倒黴三天。”
陳拓聽見“倒黴”思考了幾秒，找尋著手機，假裝瞇著眼，臉都快湊在手機上了，打著：【對不起，倒黴是我的，你很好。】發送給了崇於川。
陳拓發完後地敲了敲自己的手機屏幕，示意讓崇於川看手機。
崇於川拿出手機看了，卻也更加楞住了，陳拓的話不含恭維，“你很好”，或許也只有陳拓這樣的變態真覺得他好，當崇於川擡眼看去時，陳拓正歪著頭靠在路燈桿上，小口小口地吸著手中夾著的煙，眉眼緊皺在一起。
“你懂什麽啊，還想灌醉我。”崇於川說的聲音很輕，丟下了煙，叫了附近等著的代駕來開車。
崇於川只一個轉身的功夫，地上的煙頭就被傻笑的陳拓撿走了，小心地將還帶著餘溫的煙頭放進了自己的牛仔褲褲兜裏面。
陳拓覺得不能亂扔煙頭，那就讓他撿走吧，既保護環境也滿足他。
回家的時候，崇於川並沒有讓陳拓坐他的車回去，他給迷糊的陳拓叫了出租，提前把車錢給了出租車司機，自己才轉身上了代駕開的車。
看著陳拓坐的出租車開走，崇於川猶豫了一會，給陳拓回了短信：【明天早上九點準時到我家去機場，遲到一分鐘，我就換助理。】
出租車上的陳拓在收到這條短信後，得意地笑了，打開了後座的窗戶，那點米酒的酒精完全被風吹散了，此刻大腦十分清醒。
他的酒量可不止那點量，不過只是在崇於川面前裝模作樣，因為他和崇於川需要一個緩和的契機，不能把崇於川灌醉，那他就裝醉。
如王安吉這幾天教他的一樣，憐憫心會讓再惡劣的男人也需要示弱者，這是他為崇於川改變的第一步。
他和崇於川的機票都買了，崇於川還怎麽換助理。
他有越界的能力，只是前面用錯了方法。
周二一早，陳拓拎著行李箱和藥品箱、背著背包提前了一個小時去接上了崇於川，一起趕去了蕭山機場。
陳拓迷迷糊糊地托運了行李後，過了安檢，由於崇於川是機場會員，陳拓不是，於是崇於川進了貴賓休息室，陳拓在登機口的座椅上等著崇於川。
陳拓之前沒坐過飛機，便好奇地想著按那些電視劇上面演的來講，導演不應該坐頭等艙嗎？可是崇於川竟然和他一樣坐的經濟艙，只給攝影器材買了保險。
到了登機時間，崇於川拿著瓶酸奶慢悠悠地從貴賓休息室出來了，將酸奶扔給了陳拓，什麽也沒說，一起登了機。
陳拓的座位是王安吉幫他買機票時特意給他選的靠窗座位，一上飛機陳拓就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給崇於川寫了便簽：“川哥，我是第一次坐飛機，我朋友說飛機起飛的時候會很抖，你會不會怕高啊？”
崇於川掃了一眼陳拓，沒說話，但便簽上“朋友”那兩個字，讓崇於川覺得意外，陳拓還有朋友？直到陳拓又給他遞來了一張便簽，上面寫著：“川哥為什麽你不坐頭等艙，我自費給你買一張好不好？”
崇於川氣笑了，他作為老板還要員工掏錢買機票？那他這老板當的得有多失敗……
“你以為紀錄片導演很有錢？”崇於川撇了撇嘴，看著陳拓抱著背包手裏拿著那瓶酸奶一直看機窗外，便轉過頭小聲地罵了一句：“土包子。”
陳拓沒生氣，他確實不時尚，而且這個土包子在陳拓聽來像是愛稱一樣，陳拓突然想到崇於川家的魚箱，寫了便簽推給崇於川：“我們走這麽久，家裏面的小魚有人照顧嗎？”
崇於川雙手抱著，低下頭看了便簽回道：“沒人照顧，餓死它們。”
陳拓抿了抿嘴，遲疑不決地寫了便簽：“這不好╥﹏╥。”
崇於川靠在背椅上轉過頭看向了陳拓，見陳拓神色認真，有些好笑地問道：“那你覺得怎麽樣才是好？”
陳拓嚴肅地寫道：“它們是生命。”
崇於川看了便簽很久，卻沒回覆陳拓，從包裏拿出了眼罩戴上，吃午飯時也沒理陳拓，直到三個小時飛行，飛機在蘭州的機場滑行時，崇於川才回了陳拓：“小藝會隔幾天去照顧，不然指望你從甘肅飛回去餵嗎。”
崇於川想起陳拓非法入室的那晚確實動過魚缸，冷冷地說道：“你再多管閑事，下次餓死的就是你。”
不等崇於川多說，陳拓就遞給了一張便簽：“對不起，不要餓死我好不好？”
崇於川沈默了，看著陳拓可憐兮兮的表情只覺得這啞巴真會裝可憐，他就不該回陳拓的話。
下飛機去拿行李時，崇於川當了甩手掌櫃，陳拓要拿東西，拖著兩個大行李箱，身前身後都背著背包，一個崇於川的一個他自己的，藥品箱放在行李箱上走兩步就掉一次，陳拓不得不笨拙地又去撿起來。
搞得崇於川走兩步也停下來等著，最後還是路人的眼光讓崇於川不想被罵虐待員工才接過了那個陳拓為他準備的藥品箱。
陳拓心裏急得幾次來搶箱子，不想讓崇於川拿東西，這淳樸的舉動讓崇於川想起了之前去四川拍《懸崖上的村莊》時，那些嬢嬢給他幾次塞鵝蛋，他不要，嬢嬢們追了他一段山路，幾次爭奪。
但現在卻人物轉變了，他成了那個搶箱子的人……
“你能不能安分一點。”崇於川斥責了一聲，從陳拓手裏拿過箱子大步出了航站樓，打車準備去高鐵站。
從蘭州西站又坐了一個多小時的高鐵才到了秦安縣，要去秦安縣下面拍攝的安伏鎮鎮長已經帶著人在高鐵站門口接應了。
崇於川出高鐵站之前從陳拓手裏拿過了行李箱和背包，他全讓陳拓拿會讓鎮長覺得不好，見陳拓還準備來搶，崇於川沒好氣兒地說道：“你又想我被人議論？”
陳拓聞言收回了手，快步跟在了崇於川的身後一同出了高鐵站。
“導演，導演，這個！”黑黑瘦瘦的中年男人見崇於川出來了，忙不疊地揮著手示意，口音很重，像是帶著些陜西話的口音，鼻音很重。
“王鎮長，您好，這次勞煩您了。”崇於川神色溫和地和王鎮長握手說著場面話。
“哪裏啊，導演您肯來我們這兒拍就很不容易了，咱們先去吃飯啊，吃完飯在秦安住一晚明天再去村子裏哈。”王鎮長臉上是憨厚的笑意，畢竟能帶領貧窮的村子鎮子出名的機會不多。
西北總是有一層霧蒙蒙的感覺，空氣中漂浮著沙粒，風刮著臉，天已經黑沈了下來，晚上比南方冷了不少，穿著襯衣出高鐵站都會覺得冷。
陳拓趁著崇於川和王鎮長說客氣話兒的時候，從自己的行李箱裏面翻出了兩件厚外套，給崇於川披上後，自己才套上了外套。
王鎮長熱切地看著陳拓詢問道：“小同志，您是？怎麽稱呼您？上次沒見您來。”
陳拓被這熱情嚇了一跳，急急忙忙掏出便簽寫著：“鎮長您好，我是崇導的助理，我叫……”
陳拓字還沒寫完，就聽見了崇於川向王鎮長解釋道：“上次那個助理辭職了，這是我新助理，叫陳拓，他沒辦法說話。”
“這樣啊，導演真有愛心。”王鎮長立刻熱絡地要幫陳拓拎包，眼裏泛著同情：“小陳同志，多跟導演學學啊，自身條件不打緊的啊。”
聽見這話，陳拓氣惱地用手捏緊了背包，但被崇於川一個眼神瞥過來，陳拓壓制下了怒火，轉而換了一副和善的笑臉兒對著王鎮長連連擺手。
陳拓心想著崇於川會演，那他也會。
“王鎮長，您太客氣了。”崇於川適時開了口：“我們走吧。”
“好嘞，咱們這邊的特色菜都準備好了，導演您嘗嘗味兒，真嘎美。”王鎮長聞言收回了手，和身邊的人帶著崇於川和陳拓走向旁邊的小轎車。
上車時，陳拓習慣性想幫崇於川開車門，但轉念一想，這是公共場合，崇於川需要維持身為導演的好印象，陳拓便默默退後了一步，等著崇於川先上車。
汽車行駛在黃土高原的夜色中，王鎮長帶著他們去了秦安的一家特色酒樓，一推開包廂門，菜就已經上齊了，八菜一湯，整個桌子滿滿當當的。
陳拓聽著王鎮長興致勃勃地給崇於川介紹著菜品：“導演，這是酸辣肚絲湯，這是糟肉，您上次來沒吃到，這次多嘗嘗。”
剛坐下沒多久，王鎮長就拿出了一瓶棕色包裝的酒：“導演咱們喝點，這是我們這邊的特色白酒。”
崇於川笑著拒絕了：“王鎮長，我這明天還要去采景，就不喝了，我讓陳拓陪您喝點。”
陳拓點了頭，雙手舉起酒杯示意，他替崇於川陪王鎮長喝。
王鎮長給陳拓杯中倒滿了酒，陳拓秉著客氣禮貌，要替崇於川招待好人，很給面子的雙手舉起杯子，將自己的杯子放在了王鎮長的杯子下面，敬王鎮長了一杯酒，一口氣全喝了。
“哎喲，小陳好酒量。”王鎮長誇讚著，又勸著：“再來一杯。”
一旁的崇於川眼睛微瞇，懷疑地看向了陳拓，陳拓敬酒時酒杯矮了一頭、以及陳拓對幾十度的白酒一口悶的舉動，讓崇於川覺得陳拓不像是不能喝酒的人，不然怎麽對酒桌文化這麽熟。
酒店離飯店很近，吃完飯去酒店的步行路上，崇於川越想越不對，陳拓今天喝了三杯整的白酒，現在拎著箱子腳步都還不虛浮，而昨晚的米酒只有十幾度，就算陳拓喝了兩瓶整的，那也不應該搖搖晃晃啊。
陳拓一轉頭就看見了崇於川懷疑的眼神，立馬知道他可能穿幫了，轉過頭走路就開始搖搖晃晃了起來。
他今天想著替崇於川招待好人，忘記了及時裝醉，把以前從合川鄉鎮逃出來在渝中區拜師學藝而練的酒桌儀式和酒量全露了出來。
陳拓不演這一下還好，演了更讓崇於川知道他是在裝醉了……
崇於川緊握著行李箱把手等到了酒店，等王鎮長在前臺辦理入住的時候才找著機會對陳拓咬牙切齒地小聲說了：“你酒量真是好得很啊。”
陳拓渾身一僵，掏出紙筆想解釋但找不到時機，王鎮長非要熱情地送他們進房間，等王鎮長走後，崇於川直接將房間門給關了，把他關在了門外。
陳拓只能在手機上打了字，在崇於川房門口播放著電子機械音，將聲音開到了最大：“川哥，我真的喝醉了，米酒後勁更大。”
循環播放了三遍，陳拓的手機傳來了震動，是條來自“我的川哥”的短信，只有一個字：【滾。】
陳拓沮喪地暫停了播放，回了短信：【那我今天滾了，明天我再滾回來，明天我多久可以滾回來？】
短信崇於川沒回，陳拓默默地進了崇於川旁邊的那間房間。
進了房間一個小時都沒回的短信，讓陳拓想要去進修一下表演，報名表演班。
陳拓拿著手機欲哭無淚地望著天花板嘆了一口氣兒，隨後打開了他在飛機上偷拍的和崇於川的合照翻看了起來。
他和崇於川也是有合照了。
【作者有話說】
崇於川的心態可以參考：想養小狗，但是又討厭小狗亂尿的人，嫌棄但是又需要小狗陪伴的寵物主人
他渴求愛，人不壞，只是反覆和自己拉扯
對於陳拓，我覺得他不能算自卑受，他可太有種了，隔壁的宋岳安自卑他都不自卑
陳拓是那種我想要，所以我要得到，怎麽得到的不重要，但他其實也不明白愛是什麽
（哪裏有看不懂的可以告訴我，我改！第一次寫這種題材，很多把握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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