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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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偏袒
第二天中午，崇於川打開房門去工作室的時候，門把手上的玫瑰花掉在了地上，崇於川皺著眉將地上的玫瑰花踢遠了，取下了門上的便簽紙，快速看了一下便撕成了兩半，更換了門鎖的密碼。
崇於川只覺得陳拓這種幼稚的小把戲實在是廉價，如果只用一支花就可以道歉，那死刑犯送一束花就也可以得到原諒？
陳拓既然要道歉，那人呢？不應該是又等在他門口嗎？
崇於川不耐煩地將花踢進了電梯裏，準備等會去丟了，可視線就是控制不住地落在那紅玫瑰上，這是他第二次見陳拓送紅玫瑰了。
9月3日那晚他是故意待在辦公室沒走的，電腦屏幕上就是他工作室門口的微型監控拍下來的畫面。
他在等，等那個“於山之川”，他知道他一定會來，果不其然，陳拓確實來了，可卻仍沒敢出現在他面前，只有微博更新的一條垃圾桶裏的紅玫瑰。
這半年的反監視讓他對這個於山之川抱有強烈的好奇欲，甚至產生了被愛著的感覺，希望於山之川能出現在他面前。
他需要被人註視，不為名利的註視。
崇於川盯著電梯裏那支孤零零的紅玫瑰，花瓣邊緣已經有些蔫了，但艷麗的紅色依然刺眼，他鬼使神差地彎腰撿了起來，指腹蹭過尖銳的刺，輕微的刺痛讓他回過了神來。
“我這是在做什麽。”崇於川氣惱地將玫瑰花又扔在了電梯裏，到了一樓就踢著去了垃圾桶旁邊，將手中兩半的便簽紙也扔進了垃圾桶裏。
他不需要這些拙劣的表演。
開車到了工作室，崇於川卻並沒有在陳拓的工位上見到陳拓，不禁心中更加氣惱了起來——陳拓怎麽這麽容易就被勸退。
只是這種氣還沒氣多久，崇於川剛吃完午飯就看見了陳拓拎著個粉色的打包盒慌慌張張地跑進了工作室。
“下午1點半了，終於來了。”崇於川唇角微勾，故作工作忙碌的樣子敲著電腦鍵盤，等著陳拓來敲門找他。
陳拓緊張地拎著打包盒站在崇於川的辦公室門口卻不敢敲門，他曠工了一上午在醫院陪王安吉檢查，忘記了請假，也不知道該不該向崇於川請假。
陳拓怕發了“請假”二字，崇於川直接回他讓他別來了……
前不久剛把王安吉從醫院送回家陳拓就忙不疊地趕來了工作室，他必須當面和崇於川道歉。
但是陳拓他不敢敲門，在門口一臉糾結地微微踱步。
崇於川擡了擡眼鏡，見陳拓一直不進來，耐心逐漸被消磨殆盡，給張小藝發去了消息：【把陳拓趕出去，告訴他我重新招助理了。】
張小藝回得很快：【你又幹嘛啊？這都馬上去甘肅了。】
【按我說的做。】崇於川發去了消息，冷冷地掃了一眼在外面當門神的陳拓。
崇於川認出來了陳拓手中拎著的打包盒是最近杭州很火的一家可露麗甜品店的包裝盒，那家甜品要排很久的隊才能買到。
所以上午陳拓是去給他買甜品才沒在他家門口等他的？
崇於川盯著陳拓想敲門卻又收回的手，輕聲嘟囔了一句：“害怕嗎？你憑什麽害怕，你先接近的我。”
張小藝收到消息後，看著玻璃門外局促不安的陳拓，又看了眼工作間裏面色陰沈的崇於川，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走到陳拓身邊，拍了拍陳拓的肩膀：“陳拓，你崇導說他重新招助理了，你不用來了。”
陳拓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中的打包盒險些掉落，他慌亂拿出便簽寫著：“我能和川哥解釋一下嗎？我不是故意的。”
“這個恐怕不行。”張小藝盯著崇於川看樂子的神情笑了笑：“招聘信息已經發出去了。”
張小藝話音剛落，陳拓就猛地闖進了崇於川的工作間，放下甜品拿便簽寫著：“對不起川哥我真的錯了。”
陳拓確實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連王安吉也說他非法入室的行為是不對的，所以陳拓將便簽遞給崇於川後就掏出手機輸入了110，遞給了崇於川。
“你這麽想去警局待著？”崇於川盯著陳拓遞到他眼前的手機，屏幕上110三個數字刺得他太陽穴抽痛，但事實上他壓根沒想報警。
陳拓沒再寫便簽，推開了張小藝來阻攔的手，就安靜地看著崇於川，但眼神卻像在說：“你想對我怎麽樣都可以。”
“你以為這樣很感人？”崇於川被氣笑了，指尖在辦公桌上輕點著。
陳拓見狀頭一鐵徑直拿過手機撥通了110，電話響第一聲時，陳拓的耳邊回響起了今天早上王安吉對他說的：“我教不了你正常的愛，但我想告訴你，會痛的愛，那一定是不正常的。”
在來工作室的路上，陳拓確實想要當一個正常人，可在看見崇於川冰冷的眼神時，陳拓的理智又開始反悔。
如果要被崇於川辭掉，他還不如被關進去。
電話接通得比陳拓想象中更快。
“您好，這裏是杭州市公安局110接警中心，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女警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從手機揚聲器裏傳出來，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崇於川的眼睛猛地瞪大，警察的聲音讓他想起了十年前接到的死訊通知，他沒想到陳拓真的敢撥通這個電話，不是昨晚還怕被抓進去而跑掉嗎？
陳拓只是平靜地回望著崇於川，喉嚨上的疤痕隨著呼吸輕微起伏，他舉著手機緩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餵？請問能聽到嗎？如果是緊急情況請敲擊手機屏幕。”女警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疑惑。
張小藝和崇於川對視了一眼，快速伸出手搶去了陳拓的手機，用力摁斷了電話，將手機丟在了桌面上。
“你他媽瘋了是不是？”崇於川的聲音壓得很低，抓起桌上的文件夾向陳拓丟去：“你以為這是什麽浪漫戲碼？非法入侵罪可以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陳拓看了崇於川很久，才在便簽上寫下：“我承擔，一切。”
“一個盼著拿獎的導演把啞巴助理送進監獄，媒體會怎麽寫？你想我被人怎麽討論？”崇於川深吸了一口氣，冷漠地說道：“滾出去，去把清單上的東西買回來，你買回來了我再給你報銷。”
陳拓撿起地上散落的紙張，規整地放進了文件夾裏，將文件夾重新放在了崇於川的手邊，另外推了推用來道歉、崇於川或許會喜歡吃的甜點，拿上手機轉身從崇於川的辦公室裏出去了。
不管是因為名聲還是其他，陳拓知道了崇於川不敢真的用法律懲罰他。
張小藝轉過身望了一眼陳拓，小聲地說道：“你何必這樣嚇他？你也沒有發招聘消息，甚至也沒讓工作室轉發你的微博，有些事兒我不該多嘴，但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也不怕你生氣了。”
“你不能把以前受的傷害施加在別人身上，恐懼和接受愛是兩碼事兒。”
崇於川沒有回覆，只看著桌上的甜品盒對張小藝輕輕說道：“這個你拿去吃吧。”
“我不要，他給你買的，我拿了他要記恨我。”張小藝說完就離開了崇於川的辦公室。
辦公室比較隔音的玻璃讓陳拓聽不到崇於川和張小藝在說什麽，但張小藝從崇於川辦公室出來時看向他的神情，讓陳拓覺得心裏不舒服。
那是一種可憐他的神情。
陳拓不理解，他有什麽好可憐的？他現在親也親了崇於川了、做錯事也還沒被開除，這說明他有越界的能力，只是用錯了方法而已。
他一點也不可憐。
一個小時以後，110打來了回訪的電話，陳拓將手機拿去給了張小藝，張小藝謊稱家裏孩子調皮，誤打了報警號碼，這才把報警的事兒給了結了。
這天的陳拓按點下班，沒有再去找崇於川，陳拓不僅是擔心王安吉，也是想給他和崇於川緩沖的時間，只是陳拓小心眼地去買了hiv的測試紙準備放進專為崇於川準備的零食、藥品箱中，他擔心崇於川不潔身自好會染病。
陳拓回到家的時候，王安吉正在沙發上躺著，面色還是蒼白，但比昨晚看上去要好不少了，陳拓換了鞋將hiv試紙先去放進了給崇於川準備的箱子裏才去摸了王安吉的水杯。
水杯中的水已經冷了，陳拓又加了一半開水進去，端給王安吉讓王安吉喝。
“給他道過歉了嗎？他怎麽說？甜品他喜歡嗎？”王安吉接過水虛弱地問著。
陳拓點頭又搖頭，接著又搖了頭，嘆了一口氣拿出便簽寫著：“道了歉，他應該原諒了，甜品不知道，沒見他吃，但他很喜歡甜食，應該會喜歡的，你推薦的店，味道應該是很好的。”
王安吉猶豫了很久才勸說道：“陳拓，你要明白自己真的是喜歡還是只是執念，執念不是愛，別像我一樣消磨十年只落下一身痛。”
陳拓沒馬上回答王安吉，轉身進廚房去熬好了米粥，出廚房端給沙發上的王安吉時，才寫下了便簽回道：“我是愛他的，不想放棄就是愛。”
王安吉看了便簽以後沈默了，陳拓和他一樣，鉆進了名為“愛”的死胡同裏，但愛是怎樣的？誰也說不準。
“如果他有一天來找你，你還會接受嗎？”陳拓寫了便簽以後坐在了沙發上，眉眼低垂。
“不會了。”王安吉說得很斬釘截鐵，但眉眼也是垂著的：“我不想再難過了。”
十年，3652天，其中只有不到300天是開心的，十年，王安吉沒放過葉生、也沒放過他自己，但痛實在太過透徹，王安吉不敢再觸碰了，也沒身份觸碰了。
陳拓沒敢再問，他知道王安吉的難受，也見過愛而不得的苦楚，沈默地管著王安吉吃了飯吃了消炎藥後，自己才去煮了點面吃。
王安吉之前在泰國著急做的低價手術並沒有做得很好，構造的女性 器官是用結腸代替的，吻合口因為大幅度跳舞總是隔三差五發炎，下身目前不能大幅度運動，也有一股腥臭味。
陳拓將王安吉抱到了床上，端來熱水和毛巾遞給了王安吉，讓王安吉自己擦擦，陳拓則轉身出了王安吉的臥室，等著王安吉擦洗完叫他。
剛剛出王安吉臥室的時候，陳拓看著王安吉梳妝臺上的三排香水出了神。
王安吉之前身上濃烈的香水味在此刻得到了解答，陳拓明白了這或許不是王安吉喜歡噴香水，而是王安吉為了遮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沒過多久，陳拓在門口聽見了王安吉壓抑的哭聲，陳拓選擇了不打擾，去浴室洗漱後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和王安吉的殘缺，或許永遠也不會愈合。
周末兩天，陳拓去買好了機票和清單上的所需用品，還另外給崇於川買了3M口罩，用作病毒防護和防風沙。
周末這兩天陳拓除了和王安吉討論崇於川外，還去找了趙召和，告知了趙召和他入職的事情，卻並沒有告訴趙召和他和崇於川的事兒。
陳拓在便簽上問了趙召和：“正常的愛是什麽樣的？”
因為趙召和是陳拓身邊唯一一個家庭幸福，性格真的開朗的人，“正常的”，除了趙召和，陳拓現在沒有可以問的人了。
趙召和認真思考了很久，在便簽上回了：“理解、尊重、支持，愛是不由自主地珍視與愛護，無理由的偏袒。”
“珍視與愛護”，陳拓看著這五個字楞了神，告別趙召和後回家的路上陳拓也在回想著這五個字。
原來愛除了痛以外，還有“護”。
以及無理由的偏袒，陳拓反省了自我，這些他現在還並沒有做到。
【作者有話說】
前面的文可能還會再修一下，有一些伏筆之前沒有寫好（抱歉抱歉）
如果大家有覺得寫得不好，不合邏輯的地方可以告訴我，謝謝！
我會好好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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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崇於川打開房門去工作室的時候，門把手上的玫瑰花掉在了地上，崇於川皺著眉將地上的玫瑰花踢遠了，取下了門上的便簽紙，快速看了一下便撕成了兩半，更換了門鎖的密碼。
崇於川只覺得陳拓這種幼稚的小把戲實在是廉價，如果只用一支花就可以道歉，那死刑犯送一束花就也可以得到原諒？
陳拓既然要道歉，那人呢？不應該是又等在他門口嗎？
崇於川不耐煩地將花踢進了電梯裏，準備等會去丟了，可視線就是控制不住地落在那紅玫瑰上，這是他第二次見陳拓送紅玫瑰了。
9月3日那晚他是故意待在辦公室沒走的，電腦屏幕上就是他工作室門口的微型監控拍下來的畫面。
他在等，等那個“於山之川”，他知道他一定會來，果不其然，陳拓確實來了，可卻仍沒敢出現在他面前，只有微博更新的一條垃圾桶裏的紅玫瑰。
這半年的反監視讓他對這個於山之川抱有強烈的好奇欲，甚至產生了被愛著的感覺，希望於山之川能出現在他面前。
他需要被人註視，不為名利的註視。
崇於川盯著電梯裏那支孤零零的紅玫瑰，花瓣邊緣已經有些蔫了，但艷麗的紅色依然刺眼，他鬼使神差地彎腰撿了起來，指腹蹭過尖銳的刺，輕微的刺痛讓他回過了神來。
“我這是在做什麽。”崇於川氣惱地將玫瑰花又扔在了電梯裏，到了一樓就踢著去了垃圾桶旁邊，將手中兩半的便簽紙也扔進了垃圾桶裏。
他不需要這些拙劣的表演。
開車到了工作室，崇於川卻並沒有在陳拓的工位上見到陳拓，不禁心中更加氣惱了起來——陳拓怎麽這麽容易就被勸退。
只是這種氣還沒氣多久，崇於川剛吃完午飯就看見了陳拓拎著個粉色的打包盒慌慌張張地跑進了工作室。
“下午1點半了，終於來了。”崇於川唇角微勾，故作工作忙碌的樣子敲著電腦鍵盤，等著陳拓來敲門找他。
陳拓緊張地拎著打包盒站在崇於川的辦公室門口卻不敢敲門，他曠工了一上午在醫院陪王安吉檢查，忘記了請假，也不知道該不該向崇於川請假。
陳拓怕發了“請假”二字，崇於川直接回他讓他別來了……
前不久剛把王安吉從醫院送回家陳拓就忙不疊地趕來了工作室，他必須當面和崇於川道歉。
但是陳拓他不敢敲門，在門口一臉糾結地微微踱步。
崇於川擡了擡眼鏡，見陳拓一直不進來，耐心逐漸被消磨殆盡，給張小藝發去了消息：【把陳拓趕出去，告訴他我重新招助理了。】
張小藝回得很快：【你又幹嘛啊？這都馬上去甘肅了。】
【按我說的做。】崇於川發去了消息，冷冷地掃了一眼在外面當門神的陳拓。
崇於川認出來了陳拓手中拎著的打包盒是最近杭州很火的一家可露麗甜品店的包裝盒，那家甜品要排很久的隊才能買到。
所以上午陳拓是去給他買甜品才沒在他家門口等他的？
崇於川盯著陳拓想敲門卻又收回的手，輕聲嘟囔了一句：“害怕嗎？你憑什麽害怕，你先接近的我。”
張小藝收到消息後，看著玻璃門外局促不安的陳拓，又看了眼工作間裏面色陰沈的崇於川，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走到陳拓身邊，拍了拍陳拓的肩膀：“陳拓，你崇導說他重新招助理了，你不用來了。”
陳拓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中的打包盒險些掉落，他慌亂拿出便簽寫著：“我能和川哥解釋一下嗎？我不是故意的。”
“這個恐怕不行。”張小藝盯著崇於川看樂子的神情笑了笑：“招聘信息已經發出去了。”
張小藝話音剛落，陳拓就猛地闖進了崇於川的工作間，放下甜品拿便簽寫著：“對不起川哥我真的錯了。”
陳拓確實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連王安吉也說他非法入室的行為是不對的，所以陳拓將便簽遞給崇於川後就掏出手機輸入了110，遞給了崇於川。
“你這麽想去警局待著？”崇於川盯著陳拓遞到他眼前的手機，屏幕上110三個數字刺得他太陽穴抽痛，但事實上他壓根沒想報警。
陳拓沒再寫便簽，推開了張小藝來阻攔的手，就安靜地看著崇於川，但眼神卻像在說：“你想對我怎麽樣都可以。”
“你以為這樣很感人？”崇於川被氣笑了，指尖在辦公桌上輕點著。
陳拓見狀頭一鐵徑直拿過手機撥通了110，電話響第一聲時，陳拓的耳邊回響起了今天早上王安吉對他說的：“我教不了你正常的愛，但我想告訴你，會痛的愛，那一定是不正常的。”
在來工作室的路上，陳拓確實想要當一個正常人，可在看見崇於川冰冷的眼神時，陳拓的理智又開始反悔。
如果要被崇於川辭掉，他還不如被關進去。
電話接通得比陳拓想象中更快。
“您好，這裏是杭州市公安局110接警中心，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女警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從手機揚聲器裏傳出來，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崇於川的眼睛猛地瞪大，警察的聲音讓他想起了十年前接到的死訊通知，他沒想到陳拓真的敢撥通這個電話，不是昨晚還怕被抓進去而跑掉嗎？
陳拓只是平靜地回望著崇於川，喉嚨上的疤痕隨著呼吸輕微起伏，他舉著手機緩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餵？請問能聽到嗎？如果是緊急情況請敲擊手機屏幕。”女警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疑惑。
張小藝和崇於川對視了一眼，快速伸出手搶去了陳拓的手機，用力摁斷了電話，將手機丟在了桌面上。
“你他媽瘋了是不是？”崇於川的聲音壓得很低，抓起桌上的文件夾向陳拓丟去：“你以為這是什麽浪漫戲碼？非法入侵罪可以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陳拓看了崇於川很久，才在便簽上寫下：“我承擔，一切。”
“一個盼著拿獎的導演把啞巴助理送進監獄，媒體會怎麽寫？你想我被人怎麽討論？”崇於川深吸了一口氣，冷漠地說道：“滾出去，去把清單上的東西買回來，你買回來了我再給你報銷。”
陳拓撿起地上散落的紙張，規整地放進了文件夾裏，將文件夾重新放在了崇於川的手邊，另外推了推用來道歉、崇於川或許會喜歡吃的甜點，拿上手機轉身從崇於川的辦公室裏出去了。
不管是因為名聲還是其他，陳拓知道了崇於川不敢真的用法律懲罰他。
張小藝轉過身望了一眼陳拓，小聲地說道：“你何必這樣嚇他？你也沒有發招聘消息，甚至也沒讓工作室轉發你的微博，有些事兒我不該多嘴，但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也不怕你生氣了。”
“你不能把以前受的傷害施加在別人身上，恐懼和接受愛是兩碼事兒。”
崇於川沒有回覆，只看著桌上的甜品盒對張小藝輕輕說道：“這個你拿去吃吧。”
“我不要，他給你買的，我拿了他要記恨我。”張小藝說完就離開了崇於川的辦公室。
辦公室比較隔音的玻璃讓陳拓聽不到崇於川和張小藝在說什麽，但張小藝從崇於川辦公室出來時看向他的神情，讓陳拓覺得心裏不舒服。
那是一種可憐他的神情。
陳拓不理解，他有什麽好可憐的？他現在親也親了崇於川了、做錯事也還沒被開除，這說明他有越界的能力，只是用錯了方法而已。
他一點也不可憐。
一個小時以後，110打來了回訪的電話，陳拓將手機拿去給了張小藝，張小藝謊稱家裏孩子調皮，誤打了報警號碼，這才把報警的事兒給了結了。
這天的陳拓按點下班，沒有再去找崇於川，陳拓不僅是擔心王安吉，也是想給他和崇於川緩沖的時間，只是陳拓小心眼地去買了hiv的測試紙準備放進專為崇於川準備的零食、藥品箱中，他擔心崇於川不潔身自好會染病。
陳拓回到家的時候，王安吉正在沙發上躺著，面色還是蒼白，但比昨晚看上去要好不少了，陳拓換了鞋將hiv試紙先去放進了給崇於川準備的箱子裏才去摸了王安吉的水杯。
水杯中的水已經冷了，陳拓又加了一半開水進去，端給王安吉讓王安吉喝。
“給他道過歉了嗎？他怎麽說？甜品他喜歡嗎？”王安吉接過水虛弱地問著。
陳拓點頭又搖頭，接著又搖了頭，嘆了一口氣拿出便簽寫著：“道了歉，他應該原諒了，甜品不知道，沒見他吃，但他很喜歡甜食，應該會喜歡的，你推薦的店，味道應該是很好的。”
王安吉猶豫了很久才勸說道：“陳拓，你要明白自己真的是喜歡還是只是執念，執念不是愛，別像我一樣消磨十年只落下一身痛。”
陳拓沒馬上回答王安吉，轉身進廚房去熬好了米粥，出廚房端給沙發上的王安吉時，才寫下了便簽回道：“我是愛他的，不想放棄就是愛。”
王安吉看了便簽以後沈默了，陳拓和他一樣，鉆進了名為“愛”的死胡同裏，但愛是怎樣的？誰也說不準。
“如果他有一天來找你，你還會接受嗎？”陳拓寫了便簽以後坐在了沙發上，眉眼低垂。
“不會了。”王安吉說得很斬釘截鐵，但眉眼也是垂著的：“我不想再難過了。”
十年，3652天，其中只有不到300天是開心的，十年，王安吉沒放過葉生、也沒放過他自己，但痛實在太過透徹，王安吉不敢再觸碰了，也沒身份觸碰了。
陳拓沒敢再問，他知道王安吉的難受，也見過愛而不得的苦楚，沈默地管著王安吉吃了飯吃了消炎藥後，自己才去煮了點面吃。
王安吉之前在泰國著急做的低價手術並沒有做得很好，構造的女性 器官是用結腸代替的，吻合口因為大幅度跳舞總是隔三差五發炎，下身目前不能大幅度運動，也有一股腥臭味。
陳拓將王安吉抱到了床上，端來熱水和毛巾遞給了王安吉，讓王安吉自己擦擦，陳拓則轉身出了王安吉的臥室，等著王安吉擦洗完叫他。
剛剛出王安吉臥室的時候，陳拓看著王安吉梳妝臺上的三排香水出了神。
王安吉之前身上濃烈的香水味在此刻得到了解答，陳拓明白了這或許不是王安吉喜歡噴香水，而是王安吉為了遮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沒過多久，陳拓在門口聽見了王安吉壓抑的哭聲，陳拓選擇了不打擾，去浴室洗漱後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和王安吉的殘缺，或許永遠也不會愈合。
周末兩天，陳拓去買好了機票和清單上的所需用品，還另外給崇於川買了3M口罩，用作病毒防護和防風沙。
周末這兩天陳拓除了和王安吉討論崇於川外，還去找了趙召和，告知了趙召和他入職的事情，卻並沒有告訴趙召和他和崇於川的事兒。
陳拓在便簽上問了趙召和：“正常的愛是什麽樣的？”
因為趙召和是陳拓身邊唯一一個家庭幸福，性格真的開朗的人，“正常的”，除了趙召和，陳拓現在沒有可以問的人了。
趙召和認真思考了很久，在便簽上回了：“理解、尊重、支持，愛是不由自主地珍視與愛護，無理由的偏袒。”
“珍視與愛護”，陳拓看著這五個字楞了神，告別趙召和後回家的路上陳拓也在回想著這五個字。
原來愛除了痛以外，還有“護”。
以及無理由的偏袒，陳拓反省了自我，這些他現在還並沒有做到。
【作者有話說】
前面的文可能還會再修一下，有一些伏筆之前沒有寫好（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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