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旁的鯨鳴與新頁

第25章礁石旁的鯨鳴與新頁

夕陽的金輝漫過礁石灘時，江敘扶著林嶼在礁石上坐了許久。林嶼手裏攥著那支錄滿新聲的錄音筆，指尖反覆摩挲著外殼——剛才江敘勾住他小拇指的溫度，還殘留在指縫裏，和嘴裏薄荷奶糖的清涼混在一起，甜得讓人心安。

“要不要再往海邊走點？”江敘註意到林嶼總往浪湧的方向看，輕聲問，“慢慢走，我扶著你。”林嶼點點頭，江敘便小心攙著他起身，兩人的影子在沙灘上挨得很近，像被夕陽粘在了一起。江念和陳默跟在後面，江念

手裏還攥著半盒奶糖，時不時往林嶼口袋裏塞一顆，陳默則提著林嶼媽媽遞來的溫水，腳步放得很輕。

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林嶼停下腳步，彎腰撿起一枚光滑的貝殼，貝殼內壁映著夕陽的顏色，像極了他畫裏陰天的海翻湧時，偶爾透出的微光。“以前我們總在這裏撿貝殼，”林嶼笑著轉頭看江敘，“你還說要攢夠一罐子，送給我當生日禮物。”

江敘楞了楞，隨即撓了撓頭，耳根微紅：“我還記著，這兩周撿了不少，都放在書桌抽屜裏，等你能常去我家，我們一起串成風鈴。”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就掛在窗邊，這樣你每次來，都能聽見像海浪一樣的聲音。”

林嶼把貝殼放進隨身的口袋裏，眼裏亮閃閃的：“好啊，還要在風鈴上系上淺綠色的絲帶，和奶糖紙一樣的顏色。”

幾人走到之前常待的那塊大礁石旁，江敘扶林嶼坐下，自己則坐在他身邊。江念跑到不遠處的沙灘上，蹲下來堆沙堡，陳默也跟著過去幫忙，兩人時不時擡頭看向礁石上的身影，默契地放慢了動作，留足了空間。

“在南方的醫院裏，”林嶼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海風，“我每天都聽你之前錄的鯨鳴，有時候咳得睡不著，就把錄音筆貼在耳邊，好像你就在旁邊陪著我一樣。”他轉頭看向江敘，眼裏帶著淺淺的濕潤，“那天淩晨發病，我迷迷糊糊的，只記得攥著錄音筆喊你的名字，現在想想，還挺丟人的。”

江敘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不丟人，”他的聲音很沈，帶著認真，“以後不管什麽時候，你都可以喊我，我都會在。”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本嶄新的筆記本，遞到林嶼手裏，“這是我上周買的，封面是你喜歡的海藍色，以後我們一起寫錯題，一起記海邊的事，好不好？”

林嶼接過筆記本，封面摸起來很光滑，上面印著一只躍出海面的鯨魚，和江敘之前畫在他課本上的圖案一模一樣。他翻開第一頁，看見江敘用熟悉的字跡寫著一行字：“林嶼的海邊錯題本——和江敘一起，寫滿整個夏天。”

“好。”林嶼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笑得很開心，他拿出筆，在旁邊補了一句：“還有鯨鳴、薄荷糖，和永遠不變的約定。”

這時，江念舉著剛堆好的沙堡跑過來，興奮地喊：“林嶼哥！江敘哥！你們快來看，我和陳默堆了個帶燈塔的沙堡，像不像你畫裏的那個？”林嶼順著聲音看去，夕陽下，小小的沙堡立在沙灘上，陳默還在旁邊插了兩根細樹枝當旗桿，真有幾分他畫裏的模樣。

江敘扶著林嶼站起身，兩人慢慢朝沙堡走去。林嶼媽媽站在遠處，看著孩子們的身影，手裏握著剛收到的醫院消息——醫生說林嶼這次回來後，狀態比之前穩定了許多，或許這就是牽掛的力量，讓原本沈重的時光，都變得輕盈起來。

林嶼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沙堡的燈塔，轉頭對江念說：“等我好點，我們一起堆個更大的，還要在旁邊畫上海豚。”江念用力點頭，陳默也跟著笑了，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拍下林嶼專註的側臉——照片裏，夕陽落在他的發梢，口袋裏露出半截淺綠色的奶糖紙，和旁邊江敘含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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