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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浪裏的重逢與未改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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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浪裏的重逢與未改的約定

第二十四章:夏浪裏的重逢與未改的約定

南方小城的雨下了整整三天,直到周四清晨才停。林嶼靠在病房的窗邊,看著樓下被雨水洗得發亮的樟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錄音筆——這三天裏,他把裏面的鯨鳴聽了無數遍,江敘的聲音混在海浪聲裏,像一根細細的線,牽著他對海邊的牽掛。

“在看什麽?”林嶼媽媽端著早餐走進來,把溫熱的小米粥放在床頭櫃上,“今天天氣好,醫生說你可以在走廊裏慢慢走一會兒。”

林嶼轉過頭,眼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媽媽,我們什麽時候能回海邊的城市啊?我想再聽聽真正的鯨鳴。”

林嶼媽媽舀粥的手頓了頓,避開他的目光:“等你再穩定些,媽媽就帶你回去。先吃飯吧,粥要涼了。”她還是沒敢告訴林嶼,自己悄悄訂了回程的車票——那天林嶼淩晨發病,攥著錄音筆喊“江敘”的樣子,讓她徹底松了口,她想讓林嶼在剩下的夏天裏,多見見想見的人,多看看想念的風景。

下午三點,救護車緩緩駛入熟悉的城市。林嶼扒著車窗,看著路邊熟悉的梧桐樹葉,眼眶微微發熱——街角的文具店還開著,門口擺著他和江敘一起挑過的藍白條紋傘;巷口的甜品店飄出草莓慕斯的甜香,和他記憶裏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們先去醫院辦手續,”林嶼媽媽輕聲說,“等安頓好,媽媽帶你去一個地方。”

林嶼點點頭,心裏隱約有了猜測,卻沒問出口,只是攥著錄音筆的手更緊了些。

同一時間,江敘正和江念、陳默蹲在礁石灘的入口處,手裏拿著剛修好的錄音筆。上周江敘發現錄音筆受潮失靈,急得跑了三家維修店,直到昨天才修好——距離林嶼轉學離開,剛好過去兩個星期,這十四天裏,江敘每天都帶著錄音筆來海邊轉一圈,盼著能錄到清晰的鯨鳴,偷偷托人打聽林嶼的消息。

“哥,你說林嶼哥要是收到新的鯨鳴,會不會開心?”江念手裏攥著一小盒薄荷奶糖,糖紙是林嶼最喜歡的淺綠色,“才兩周沒見,我總覺得過了好久,上次在醫院看他,他還說等我放學給我講數學題呢。”

陳默蹲在一旁,幫江敘調試錄音筆的音量,聲音輕輕的:“會的,以前他只要聽到新的鯨鳴,就能開心一整晚。”他指尖頓了頓,補充道,“你抽屜裏那本沒寫完的習題冊,他走之前還幫你標了重點,讓我轉交給你。”

江敘按下錄音鍵,海浪拍礁石的聲音立刻傳進錄音筆:“等錄滿這一支,總能找到辦法寄給他。”他沒說自己這兩周,每天都會把林嶼的座位擦一遍,沒說他把那幅“陰天的海”掛在書桌前,每天早上都放一顆薄荷奶糖在旁邊,仿佛林嶼下一秒就會走進教室,拿起糖笑著說“江敘,你又幫我留糖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江敘心裏忽然一跳,一種莫名的預感湧上來,他猛地站起身,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救護車停在礁石灘入口的空地上,車門打開,林嶼媽媽先下來,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被慢慢扶下車——林嶼穿著寬松的病號服,臉色依舊蒼白,卻笑著對媽媽說了句什麽,陽光落在他的頭發上,像撒了一層細碎的金粉。

“林嶼?”江敘的聲音帶著顫抖,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裏的錄音筆“啪”地掉在地上,卻顧不上撿,瘋了一樣朝救護車跑去。

江念和陳默也楞住了,反應過來後,跟著江敘一起跑過去。

林嶼正低頭看著腳下的石子路,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擡頭——江敘穿著他熟悉的白色T恤,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正朝他跑來,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江敘……”林嶼的聲音裏帶著哽咽,他想往前走,腳步卻有些發虛,江敘已經沖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像是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珍寶。

“你回來了?”江敘的眼眶通紅,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反覆確認似的看著林嶼,指尖觸到林嶼微涼的皮膚,才敢相信這不是夢,“才兩周,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林嶼用力點頭,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我回來了,江敘,我好想你,好想這片海。”

江念跑過來,拉著林嶼的另一只手,眼眶也紅了,連忙從口袋裏掏出那盒薄荷奶糖,遞到林嶼手裏:“林嶼哥!我還以為要等好久才能見到你!特意給你帶了最喜歡的薄荷奶糖,還是以前的牌子!”

林嶼看著手裏熟悉的淺綠色糖盒,指尖微微顫抖,他抽出一顆剝開,清涼的甜味在舌尖散開,和兩周前兩人在教室分享時的味道分毫不差。他看著江念,哽咽著說:“謝謝你,念念,我這兩周在南方,每天都想著這個味道。”

陳默也走到旁邊,看著林嶼,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歡迎回來,你的錯題本我幫你收著,上周老師講的那道題,我記了筆記,等你精神好點一起看。”

林嶼看著眼前的三人,嘴裏含著薄荷奶糖,心裏像被溫水浸過一樣暖。他轉頭看向媽媽,林嶼媽媽站在一旁,笑著擦了擦眼角的淚——她就知道,這短短兩周的分離,讓林嶼攢了滿肚子的牽掛,這樣的重逢,才是他想要的夏天。

“我們去礁石上坐會兒吧,”江敘扶著林嶼,語氣裏滿是小心翼翼,“慢慢走,不急,累了我們就歇。”

林嶼點點頭,江敘走在他左邊,時不時扶著他的胳膊調整方向;林嶼媽媽走在右邊,手裏提著溫水,隨時準備遞過去;江念和陳默跟在後面,江念嘰嘰喳喳說著這兩周學校的新鮮事,陳默偶爾補充兩句,五個人的身影慢慢融進海邊的夕陽裏。

“林嶼哥,這兩周班裏轉來一個新同學,特別喜歡畫畫,我跟他說你畫的海超好看,他還問什麽時候能見到你呢!”江念蹦蹦跳跳地走在旁邊,“還有陳默,上周數學考了年級第一,他說等你回來,要教你那道你轉學前沒弄懂的函數題。”

陳默聞言,耳根微微發紅,輕聲說:“不難,等你精神好點,我們一起看。”

林嶼笑著一一回應,腳步雖慢,卻走得很穩,嘴裏的薄荷奶糖散發著清涼的甜,胸口的滯澀感仿佛都淡了幾分。

走到熟悉的礁石前,江敘扶著林嶼坐下,江念立刻遞過來一瓶溫水,陳默則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錄音筆,擦幹凈上面的沙粒,遞給江敘。

“你看,”江敘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熟悉的鯨鳴立刻在耳邊響起,低沈而悠長,“我把它修好了,這兩周每天都來錄鯨鳴,本來想攢夠了寄給你,沒想到你自己回來了。”

林嶼接過錄音筆,按下錄制鍵,把此刻的海浪聲、江念的笑聲、陳默的低語,還有江敘溫柔的問話,都一一錄了進去。他笑著說:“這次我們一起錄,錄滿一整個錄音筆,還要一起把我那本錯題本寫完,這兩周落下的課,你們可得幫我補上。”

江敘用力點頭,伸手勾住他的小拇指,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林嶼也伸出小拇指,和他緊緊勾在一起,眼裏閃著亮閃閃的光,像盛著夕陽的碎金:“不許變。”

夕陽把五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礁石上,落在翻湧的海浪裏。江念坐在一旁,也剝了顆薄荷奶糖放進嘴裏,看著林嶼和江敘勾著的手,偷偷對陳默眨了眨眼;陳默拿出手機,悄悄拍下這一幕——照片裏,夕陽染紅了海面,礁石上的少年們笑著,手裏的錄音筆閃著微光,連風裏都帶著薄荷奶糖的清涼甜味。

林嶼媽媽站在不遠處,看著孩子們的笑臉,輕輕舒了口氣。她終於明白,所謂的安穩,從來不是隔絕所有牽掛,而是讓孩子帶著愛和期待,好好度過每一個當下。這個夏天或許依舊短暫,但只要有這兩周分離後重逢的暖、薄荷奶糖的甜、鯨鳴的柔,還有身邊這些未散的人,就足夠林嶼帶著笑意,走向每一個清晨與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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