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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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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

雲瀟瑤瞧著手指,看了許久許久,忽然遲鈍意識到不對勁。

明明他們身上還有緣契。為何他身上沒有受到一點傷?

可是已經不重要了。

雲瀟瑤麻木站起身來,拿起澤靈,緩慢往玄玉門後山走去。

強烈的劍氣席卷了玄玉門,樹枝被吹的壓倒,謝臨衫一劍刺穿了阮憶柳的肩膀,厲聲道:“水仙也是你囚禁的?!”

阮憶柳猛然吐出一大口血來,和雲松星玉對打上還有一戰之力,但是面對謝臨衫還是有些勉強。

“是我,如何?”阮憶柳冷冷道。

“藥神被你囚在哪裏了?”

“你猜啊。”

阮憶柳勾唇一笑,猛然避開下一劍,算著方位猛然朝空中揚起一道攻擊。玄玉門六個方位一陣巨響,紅光瞬間將整個玄玉門籠罩起來。

“抱歉,沒時間陪你們在這裏鬧呢。”阮憶柳笑了下。

“要走?你當我玄玉門是那種任意來去的地方嗎?”千離舟帶著三四個人,攔在阮憶柳身前,指尖銀針一閃,沖著阮憶柳的幾個死穴去了。

“你以為區區凡人,攔得住嗎?”

千離舟沒回答,但是指尖白光乍現,幾道符咒剎那間燃起,無數鎖鏈從符咒中沖出來,形成鎖鏈。

“縮!”

鎖鏈瞬間縮進,阮憶柳能動的範圍也縮短了些。他無動於衷,擡手慢吞吞破開這些符咒。

“你那弟弟,我本不想殺,可惜他自己要沖上來。”

“嘭!”

結界破碎的聲音響起來,阮憶柳瞳孔微縮,猛然回頭,只見澤靈破空而入,沖著他的仙丹就刺了過來。

阮憶柳避開一劍,看向雲瀟瑤,道:“來的還算快。”

然而雲瀟瑤不再和昔日一樣,不論什麽時候都帶著隨心所欲的笑。他沈了臉色,澤靈不中,他便擡掌狠狠打向阮憶柳的心口。

“這一掌,是你欠他的。”

這一掌,他用了八成力,生生把阮憶柳打退數步,唇齒間蔓出鮮血,緊接著澤靈重歸雲瀟瑤手中,他往阮憶柳的方向一斬,帶起的狂風竟然生生吹裂了附近的樹木。

謝臨衫一劍毀了六處陣石,毀了封鎖的結界,目光一凝,盯著虛空中的紅光。

“等等,瀟瑤,你冷靜一下!”

他赫然反應過來那是什麽,剎那間冷汗都起來了,想也不想直接瞬移上去,一把扯開雲瀟瑤。

而他剛剛站的地方,紅色法陣悄然乍現。

是借靈陣法!

看來他前幾次控制住水仙控制住藥神,就是在對方爆發之下開啟法陣。然後轉瞬間被借走了靈力。

不過片刻喘息,阮憶柳便抓著機會迅速逃離了。

謝臨衫看著雲瀟瑤左手死死攥著那白玉,總覺得有些眼熟,卻見那白玉和指尖交握間有血滲出來。

“瀟瑤!”謝臨衫連忙喊了一聲。

雲瀟瑤擡起眼,看向謝臨衫,道:“沒聾,你可以小聲點。”

現在他狀態不太對勁,謝臨衫不敢多說一句什麽。好在千離舟迅速趕過來,回想起千碧玦對自己說的話,不由心裏怒罵,面上卻是保持冷靜,“千碧玦他有其他打算。他本想找個時機告訴你的,但是……”

“嗯。”雲瀟瑤垂著眼,看著手心裏的白玉,淡淡道。

“等他回來……”

“不必。”

千離舟住了嘴,忽然疑惑看著雲瀟瑤。只見雲瀟瑤收回澤靈,將白玉掛在腰間,陰沈道:“我現在就去鬼界逮人。”

千離舟:……

阿玦,自求多福。

謝臨衫:……

嗯…好像真生氣了,自求多福吧。

見雲瀟瑤轉身就要走,謝臨衫忽然開口叫住他。

“等等,這個拿著。”

雲瀟瑤頭也沒回就精準接住了那白玉,垂眸看了眼,便知道和千碧玦給自己的那個是配對的。

謝臨衫說:“忘了給你,玄玉門這邊我們守著。”

“嗯。”

……

阮憶柳捂著心口,撐著到了白月灣。他看著一塵不染的石棺,又看著自己滿身血汙。

半晌後,寧可將最後一點仙力清了自己身上的臟汙,慢慢走到石棺邊上,頭靠著石棺邊。

“秋寒……又要到冬天了……”

他沙啞開口,闔眸,回憶著以前的事情。

“想不到,堂堂青吟仙君,也會為情所困。”

一襲紅衣出現在門口,卻沒有往石階上下來,掃了一眼整個石墓。阮憶柳緩緩睜開眼,頭也沒有回,道:“宣巳,你最好搞明白,究竟誰才是領頭人?”

“怎麽敢呢?是你求天道封了兩界?”本該本關押起來的宣巳居然出現在此處。但他臉上還掛著笑意,顯然很清楚阮憶柳的打算。

“是。離開了仙界神界,他們沒有力量供源,恢覆的慢。”

“不愧是青吟仙君,每次出手,就是往大的搞。凡間十七年那場禍事如此,如今更是如此。”

“用不著你多嘴。”阮憶柳冷冷道,而後起身,說,“如今玄玉門必然戒備,你錯過了這次,下一次卻不知要多久。”

“哼,若不是翡洛白這般有能力,還能把洛竹楓弄下來,我怎麽也會殺了他。”

宣巳眸中閃過一絲殺意,他冷厲道:“這一任星神,越發的可以了啊。”

“長江後浪推前浪。”

阮憶柳嘲諷了句,然後站起身來,道:“要幹什麽我不管,我去一趟鬼界。”

“哦?”

宣巳似笑非笑看著他,半響收回目光,“隨你,反正仙尊我不會幫你殺的。”

阮憶柳嗤笑一聲,隨後回敬回去,“倒不如想想你現在,怎麽殺了神尊。天道附身在他身上,也是變相的保護。如今他們兩個又聚在一起了,你只怕更難下手了吧。”

宣巳笑而不語。

……

鬼界不隸屬於任何人,它獨立於八荒六界之外,自有一套規則。從成了鬼魂後再到徹底入了輪回,都是有系統組織性的。

而除了鬼界最高執掌者,酆都大帝。餘下還有七位鬼王。而神君和仙君死亡後,可以免受輪回之苦,於奈何橋邊的忘川巷定居。

雲瀟瑤到的時候,仿佛來討債的。那澤靈讓普通鬼差望而生畏。

最先聞訊而來的是五王許琴風。她一襲白衣,長發被盤成雲鬢,步搖微微晃動,叮叮當當的聲音傳來,一張嫵媚的臉上笑容滿面,“哎呀,元微仙君,怎麽這麽大怒氣?”

雲瀟瑤方才踏入五王宮殿裏,就見許琴風擡手倒了兩杯茶水,推給雲瀟瑤,笑道:“若是那緣契的事情,還勿要見怪。實在是手下人不懂事,惹了仙君不快。”

雲瀟瑤沒時間聽她扯了,他擺了擺手,盤算著自己闖入鬼界的事情,大概酆都大帝那邊也知道了。

若是他有心,應該也知道了。

“有個事情問你,緣契既然能牽任何緣,那麽什麽情況下,可以在一方受傷後,完全不影響另外一方。”

“嗯?”

許琴風眨了眨眼,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唇角上揚,眼眸閃著異樣的光,“哦——這個啊——那仙君拿什麽來換?”

雲瀟瑤拿起澤靈就起身,面無表情轉身就走。

她不說,大不了直接問千碧玦。

許琴風笑吟吟望著雲瀟瑤的背影,指尖玩轉著一根香。就當她想開口喊住雲瀟瑤時,忽然聽到殿外一陣鬧騰。她沈下臉色,緩步走了出去。

“餘大人有令,請元微仙君入府一敘。”

“五王正與元微仙君交談,還請回去。”

“五王是想公開和餘大人對抗嗎?”

“難道不是你們先蠻不講理嗎?!”

“哼,都成鬼了,還講什麽理!”

兩方人吵得不可開交,偏偏堵著大門口。雲瀟瑤就面無表情站在一邊看著他們爭奪,看了一會後毫不猶豫轉身,翻墻,利落避開所有人視線離開了。

剛剛這麽一說,他倒還真想到一個方法。他擡手,嘗試召出緣契。只見一只紅色小蝴蝶出現在他指尖,下一瞬往遠處飛去。

雲瀟瑤看著那個方向,面無表情活動了下手腕,澤靈劍身上流光溢彩。

那是,酆都城。

……

此時此刻,酆都殿裏。千碧玦緊抿著唇角,目光冷厲看著眼前這個鬼。

那是被萬鬼尊崇的酆都大帝——淩晚山。

他左邊,坐著兩個帶著假面看不清容顏的人,但是從他們身上散發的氣場就可以看出不是普通人。

“前輩這話,倒是讓我聽不懂了。”

淩晚山性格古怪,喜怒無常,除非真的有什麽原因,否則對待任何人任何鬼都是冷冰冰的。但是這一次,他卻好脾氣的重覆了一遍。

“本座說,不論是你,還是你的妹妹,你的兄長,這一世不說榮華富貴,起碼能長壽的。可若非千南樺篡改了命數……”

“晚山,別解釋那麽清楚了,談談補償吧。”

一旁其中一個人許是看不下去這一幕了,忍不住打斷淩晚山。後者冷哼一聲,說:“又不是本座幹的事情,沖本座發什麽脾氣。”

千碧玦嗤笑一聲,“一個凡人,能到鬼界篡改命數,這鬼界也不怎麽樣啊。”

話音未落,旁邊那兩人瞬間覺得這個人莫不是不想活了?活膩歪了?

豈止,淩晚山盯著千碧玦片刻,笑了,“不錯,若只是凡人,這種行為下來,本座定叫他嘗嘗十八層地獄的滋味。可惜有天道保著他,本座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天道?呵,它如今連仙界神界都敢封,仙尊神尊都敢傷,還有什麽是它不敢動的?”千碧玦譏諷道,然而話才一出口,旁邊坐的人坐不住了。

“什麽叫仙尊神尊都敢傷?”另外一個一直沒開口的說話了,顯然,他著急了。

淩晚山蹙眉,打斷兩個人的問話,轉頭問千碧玦:“但是既然他敢改,那本座也不可能如他所願。你有膽子來尋本座,可以,想要什麽?”

“你應該很清楚,我要親手宰了他。”千碧玦一字一句道。

“我記得,你應該手中有一個方法,不是嗎?”淩晚山瞇了瞇眼,似乎有些感興趣了。

“謝家的方法無人嘗試。”千碧玦面無表情道,“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淩晚山一挑眉,玩味道:“如果本座說,本座給你,但是……手刃他後,你要留下來,你可同意?”

千碧玦神色一凜,剛要開口拒絕,只聽到一陣風聲從身後響起,緊接著無比熟悉的聲音緊隨而至。

“我倒要看看誰敢!”

眾人皆是一楞,還有誰敢闖酆都殿?淩晚山大怒,站起來,質問道:“何人擅闖酆都殿?!你是神界的?”

濃烈的神氣讓淩晚山冷冷瞥了眼旁邊那個吊兒郎當的人,對方瞬間變了臉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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