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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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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意

千碧玦大鬧天山劍派,將玄玉門和天山劍派的恩恩怨怨一把扯到明面上來。頓時整個修真界都陷入議論的潮海,浮浮沈沈,卻沒有一個人能真正撥開雲霧,踏到岸邊探一探真相。

然而就在這混亂之中,千離舟卻極其囂張地包下距離天山不遠的山莊,暫時歇腳。

鄔輕羽不知第幾次看向屋內,可每一次都是千離舟輕輕搖頭的回應。

千離舟輕聲說:“不知何時會醒,只能看她意志了。”

千梓若從被救下來後就一直昏迷不醒。皮肉傷早就療愈好了,可真正困住她的是那白袍人以血霧激化了她體內躁動的魔息。

山莊內溫度不高,正值深秋,院內到處都是落葉,踩上去會發出清脆的響聲。望著那些落葉,千碧玦漫無目的亂晃著,茫然卻又空落。

那日晚上,雲瀟瑤錯愕看著他,等千碧玦主動分開後才反應過來。他似乎想說什麽,卻看了他一眼,匆匆丟下一句我回仙界查查那個人是誰,便轉身離開。

如今千離舟全心全意關註千梓若,鄔輕羽雖然註意到兩人氣氛不太對,卻沒開口說什麽。以至於千碧玦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甚至有些懊悔是不是太沖動了,可是他也不知道用其他辦法該如何做。千碧玦默默擡起頭看了眼屋內人,想了想他從小到大有沒有教過他遇到喜歡的人要如何做。

千離舟……他要是有喜歡的人,也不至於玄玉門到現在還沒有個管家的。

鄔輕羽恐怕壓根不懂什麽情愛,只覺得是累贅。

千梓若……算了,他家小妹那個性格,可能更會去認一堆“兄弟”,別指望什麽動心了。

這樣想著,千碧玦就頗有些郁悶。他找了個亭子坐在靠湖的一邊,瞧著湖中隨風搖曳的枯蓮,心情好不起來。

頭頂上忽然出現一陣旋風,緊接著身後出現熟悉的身影。雲瀟瑤也沒想到會有人在這裏等著,也難得楞了神。

然後一股尷尬的氣氛彌漫開,千碧玦幹咳一聲,問:“查到了?”

“沒,仙界人手……不太足。”雲瀟瑤轉開臉,幹巴巴應了一聲,腦子裏不知道怎麽就想起來洛竹楓意味深長那一句話。

——元微仙君,情一字,還莫要失了本心。

雖然很不信,但是既然洛竹楓提醒了,總不至於是假的。雲瀟瑤回想著和千碧玦從初遇到現在,開始懷疑,難道自己真的就……動心了?

瀟灑了幾百年,雲瀟瑤第一次遇到難關,還是關於情的。

雲瀟瑤不開口說話,千碧玦也不知說些什麽。兩人相視無言許久,同時開口。

“你……”

“話說……”

兩人大眼瞪小眼,最終還是千碧玦無奈道:“你先說吧。”

雲瀟瑤也不磨嘰,思慮片刻還是將話攤開了說:“不瞞你說,仙界如今人手有些緊。抓千南樺一事,可能會慢些。”

“無事。”

“但是因為如今半月之期還未到,你…其實還是有些危險的。”雲瀟瑤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莫名其妙提到這個事情。

“嗯。”

“所以可能……”

雲瀟瑤一句話哽在喉嚨裏,他眼睜睜看著千碧玦彎眸笑了下,然後湊近,說:“哦,所以你還要貼身保護我一段時間嗎?那我卻之不恭了。”

他還沒有點頭,就見千碧玦那雙眼睛含著笑意,充滿期盼看著他,“那麽……我想知道,瀟瑤對前日晚上的事情,是什麽態度呢?”

千碧玦不肯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抓著,甚至不敢大喘氣。

雲瀟瑤抿唇看著他,盯著他的眼睛,有一瞬間的出神。

“瀟瑤?”

含笑的尾音在他耳邊響起,異常勾人。雲瀟瑤深吸一口氣,退開半步,道:“容我考慮下。”

還行,沒有直接拒絕。

千碧玦滿意退開,又恢覆成平日漫不經心的模樣,卻只有雲瀟瑤註意到他唇角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嗎?千南樺那邊,會有仙界追查的。”

“嗯?這個到沒有想好。不過或許我該先去見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

“嗯,大哥說梓若如今……就算要清醒過來也是三個月之後。左右無事,就順便去看看。”

雲瀟瑤思索片刻,點點頭,道:“好,急著走嗎?”

“嗯,走。”

千碧玦說的飛快,他看著雲瀟瑤,一笑而過。然後緩緩往前走,一揮手,道:“我先去和他們說一聲。馬上就回來,在這裏等著我就好。”

好像生怕雲瀟瑤扭頭就跑了一樣,千碧玦走幾步回下頭,直到在雲瀟瑤無奈揚聲道:“一炷香內不回來,可就走了。”

得了保證,千碧玦連忙轉身去和千離舟說一聲,哪料千離舟聽了後,楞是把千碧玦扣在那裏快兩炷香了才把人放出來。

雲瀟瑤站在亭子裏,抱著澤靈靠在亭柱上,望著湖邊景色出神。聽到腳步聲,微微偏過頭。

也不知道千離舟和千碧玦說了些什麽,以至於到自己眼前的人神情還有些懨懨的。

“嗯?”

雲瀟瑤挑眉,下意識擡手摸了摸他的額角。他的本意是想安慰下千碧玦低落的情緒,哪料對上他看過來充滿深意的眼神,頓時一僵,緩慢把手收了回來。

“怎麽?”雲瀟瑤故作淡定道。

千碧玦笑了下,“無事,嘮叨了點事情而已。聽著頭疼。”

想想千離舟那性格,嘮叨起來……雲瀟瑤默默在心裏安慰了下千碧玦,然後問:“去哪裏?”

“諾,你應該挺熟的。夷丘。”

兩人轉身朝著山莊外走去,雲瀟瑤忽然道:“你現在這個……是不是還是分身?”

“嗯。”千碧玦一頓,點了點頭,“不過沒多大關系。”

“你若有意,不如去冥煬山先將封印解開?”

“你幫我嗎?”千碧玦笑吟吟問道。

雲瀟瑤一頓,轉過頭不看他,“你自己想辦法。”

“誒?真要我自己想嗎?那我可能花個幾百年時間都沒法子。你真不幫我啊?”

身影漸行漸遠,聲音也散在來樹林中。兩人順著山間蜿蜒的路一步步下去。

……

而彼時,九重天之上。仙界沒有日月之分,每個仙君喜好不一,以至於每個仙宮外是陰是晴,是日是夜,全靠仙君的意念控制。

但臨楓殿已經快十二個時辰都是黑夜了。

而仙宮的主人正闔眸躺在塌上,一頭黑發如瀑布般散滿整個床榻。洛竹楓輕輕起身,點燃了熏香,又低頭擡手輕輕捏了捏謝臨衫的臉。

“嗯……竹楓…別鬧……”

謝臨衫擡手握著他的手腕,含糊不清道,嗓音放軟,好似在撒嬌。

洛竹楓眸色暗了暗,最終還是忍不住在他的唇上再次落下一吻。謝臨衫將近一個月沒休息了,洛竹楓也舍不得再折騰他。

“睡吧。”

洛竹楓嘆了口氣,站起身往前殿走,一眼就看見堆積如山的卷軸文書,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仙界一個個的,都是幹什麽吃的?

他看了眼睡得正熟的謝臨衫,擡手拿起最近的卷軸翻了翻,越翻臉色越黑。

這麽小的事情還需要麻煩到仙尊眼前?難怪仙界一直不上不下。

但這可是冤枉仙界眾人了,要不是為了查內鬼,也不至於把諸位平日的事物全部重新翻出來檢查一遍。但這個內鬼卻不知怎麽做到完美避開仙界的眼線,還能和凡間人私通。

洛竹楓看了幾個就看不下去了,想著明日讓人來收拾收拾,全堆在這裏像什麽話。

他垂眸,掃了眼黑黢黢的仙宮裏,目光忽然落在桌案上一個發光的東西。洛竹楓蹙眉,走過去拿起來,借著昏暗的光線看清了是什麽。

仙詔錄。

洛竹楓對天道的東西避之不及,但畢竟仙詔錄是歷代仙尊傳下來的,不能扔。

他翻開仙詔錄,看見一個名字時倏地頓住。

宣巳。

他蹙眉,忽然想起來一件很久之前發生的事情了。

那時他還未當上神尊,剛剛確認了繼承人的位置沒多久,就發生了件轟轟烈烈的大事情。具體經過他也記不太清了,只知道那時許多神君仙君受到牽連,該貶的貶,該廢的廢。

他要是沒記錯,當時那個領頭人……好像就是宣巳。

同名同姓嗎?還是本就是一人?

聯想起今日內心始終焦躁不安,他還是有些警惕。然而沒等他考慮好如何委婉告訴謝臨衫,仙詔錄忽然白光大盛,緊接著一排小字出現。

“午時,仙羽池。”

這種簡單明了的風格,洛竹楓不會認錯,就是天道。

他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他捏著仙詔錄,看了眼還在熟睡的謝臨衫,手心都是冷汗。

若他沒有發現,那麽謝臨衫會去嗎?又會面對什麽?就看上次聆喻臺上天道的針對,洛竹楓不敢細想下去。

他凝視謝臨衫許久,擡手緩緩凝了神訣。明明曾經他還大言不慚地說像他們這樣感情那麽好,怎麽可能需要凡間什麽契約加固關系。

謝臨衫當時怎麽回答來著?

洛竹楓靜靜想著。當時謝臨衫由著他,也隨手放下了凡間話本。

“誒,臨衫,我肯定不會傷害你的,要那樣,我肯定自己先給自己下個什麽神訣,若害了你,我自己先魂飛魄散。”

本是半開玩笑的一句話,當時謝臨衫卻難得動了怒,道:“你我生命沒有盡頭,誰能保證未來如何?”

洛竹楓看著在他眼前毫無防備的謝臨衫,他深吸一口氣,咬破自己的指尖,畫出一道覆雜的圖騰。

若雲瀟瑤在此處,定能看出這就是他身上那個緣契。只是這個更為霸道些,有明顯的受益一方。

洛竹楓微微低頭,將這圖騰落在謝臨衫的後肩上。若天道殺了他倒沒什麽,但他怕天道利用他的身體,對謝臨衫不利。

有這個在,他好歹能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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