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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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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吃

此時,夷丘。

店小二端著幾壺酒來回走著,哪怕是深秋也熱出了一身汗。他拿起脖子上掛著的毛巾擦了擦,又端著做好的菜再次去了一樓。

他下去時,坐在大門口的幾個身著布衣的人用著濃重的口音道:“前幾日我剛好在天山附近,要我說那事鬧著啊,哪怕我沒去看,也能看到那滿山的霧。”

“這下玄玉門和天山劍派的梁子是結大了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才是真的令人惡心,那些自以為比天高的修士為了利益什麽都幹得出來。”

……

言語之中,不乏對千南樺的唾棄和對玄玉門的同情,然而酒足飯飽之後,他們也只帶著滿足離開,不再做出任何舉動。

“這世間倒也是只有語言和善意才是最廉價,最容易施舍給弱小者的。”

靠窗的一個位置上,黑衣男子拿著酒壺,倒了兩杯後推給對面那身著藍衣的人。

“可是他們不也只有這些嗎?”

這兩個人正是雲瀟瑤和千碧玦。聽到耳邊議論紛紛,甚至越發離譜的話語,他始終當成笑料去聽。

雲瀟瑤看著一直聽著但是不作任何反應的千碧玦,說:“若不喜,大可換家客棧。”

“那倒不必,畢竟還是瀟瑤你掏錢。”千碧玦討好似地眨了眨眼,將另一壺酒也推過去。

雲瀟瑤接過酒,哼了一聲,道:“說起來你也算得上堂堂玄玉門少尊主了,兩手空空像什麽話。”

聞言,千碧玦也跟著苦著臉,道:“唉,你不早說。按理說玄玉門近些年收入,我光分紅還占四成。不行,回去得要回來,不能讓我哥獨吞了。”

酒壺被重新推了回來,千碧玦一副我就知道,然後得了便宜還賣乖,道:“左右那小子還沒出關,瀟瑤陪我逛幾天?”

“嘖,那你來那麽早做什麽?”

千碧玦彎眸一笑,一眨不眨看著雲瀟瑤。後者堅持一會,默默放棄,說:“行行行,去哪裏。”

得逞的千碧玦湊近雲瀟瑤,後者下意識往後仰,卻見千碧玦擡手抹了下他的唇角,道:“有東西。”

唇邊一點溫熱,一觸即分。千碧玦進退有度,一看雲瀟瑤緊繃身體,就下意識退開,給了他自主的空間。

“去主城看看吧。”千碧玦起身,喃喃道:“就算出關了,他大抵也在主城……”

雲瀟瑤挑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千碧玦眼尾那紅色紋路好像……又顯現出來了。只是再凝神一看,卻什麽也看不到了。

他前些日子剛和謝臨衫保證過,絕對把千碧玦看的牢牢的,不會有一絲一毫入魔的可能。現在自然不會錯過這一點細節。

在天山,那時連他都以為千碧玦入了魔,卻沒想到他還有清醒的意識。可是畢竟從古至今從未有人入了魔後還能和原先一模一樣,這不得不令他多註意。

“走了,楞著幹什麽?”

千碧玦見他沒跟上來,又拐回去,問。見雲瀟瑤沒回話,幹脆上手虛虛扣著他的手腕。

夷丘相比較齊霖還算好,但是和天山相比就不夠格了。

但起碼沒有像齊霖那樣,街頭巷尾都是流浪的稚子。雲瀟瑤四處逛了逛,看著千碧玦仿佛要一夜之內把所有熱鬧都看一個遍,仿佛明天就會被囚在某個小角落一樣。

雲瀟瑤也樂的忙裏偷閑,雖然不知道為何仙界最近沒有一點消息,但是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畢竟真有事情,謝臨衫不會不通知他。

於是,雲瀟瑤心安理得跟著千碧玦逛起了入夜後的街市。

千碧玦在前面走馬觀花,他身後,雲瀟瑤咬著剛剛買來的糖人,瞇著眼,道:“嘖,走丟了我可不找你。”

“哎呀,怎麽可能走丟。”

千碧玦正擡頭仗著個子,穿過人海看向一處戲臺。臺上幾個人咿咿呀呀唱著,臺下人聲掌聲沒有消停過。偶爾做出個把戲,又引得叫好聲。

“那是什麽戲?”

雲瀟瑤聽了一耳,總覺得有些熟悉。千碧玦挑眉,意外看著他,意有所指,“沒聽出來嗎?”

聞言,雲瀟瑤仔細辨認了下喧鬧的背景下,戲子發出的本音。聽了不到一會,雲瀟瑤神色僵硬。

偏偏千碧玦還偏頭去和旁邊的人打聽,眼神卻看著這邊,“婆婆,這次講的是什麽啊?”

那老婆婆挑著兩個箱子,聽到問話轉過頭來,解釋道:“前些日子不是傳出天山那邊,有仙君降世嗎?大夥看著熱鬧,這幾日大概都是說這個咯。”

仙君本君:……

千碧玦揶揄道:“可是那位仙君不是在齊霖那邊飛升的嗎?”

“我怎麽清楚,反正都是仙君,大家不都拜嗎?”

“這樣啊,謝謝了。”

千碧玦眼尖地看見她挑起的箱子裏裝著一個個圓潤的糯米團子,問:“這個是賣的嗎?”

見老婆婆點頭,千碧玦彎眸看向雲瀟瑤,後者面無表情掃了他一眼,嘴裏嚼著糖的聲音忽然大起來,仿佛他想嚼的不是糖,而是眼前這個拿著他的銀兩消費,還反過來調侃他的人。

千碧玦等了會,等到了砸向他的銅板,然後回頭買了四五個團子。

等離開了戲臺子,雲瀟瑤覷著他伸過來的手,討好似地把那個白團紅豆餡的給他。

雲瀟瑤“哼”了聲,看著他,“說的開心嗎?”

千碧玦得了便宜還賣乖,“嗯……哎呀,別氣了。我錯了。”

看著再次伸到自己眼前的團子,雲瀟瑤剛低頭咬了一口,拿著糖人的右手忽然一重,他餘光中撇到自己手裏的糖人少了個腦袋。

雲瀟瑤:……

“千碧玦!!你要吃你自己去買啊!!”

從東城逛到南城,一切相安無事,只是兩人要拐回去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

在攤子七七八八關了不少,兩人準備找一家客棧休息時,雲瀟瑤忽然擡起手攔在千碧玦面前。

“怎麽?”千碧玦看他神色忽然嚴肅,頓時擡起頭瞥向四周。

“有人一直跟著我們。”雲瀟瑤皺起眉,放出靈力卻察覺不到具體氣息。

“確定……是人嗎?”

千碧玦側頭覷到角落裏騰起的黑霧,神情一頓。雲瀟瑤也順目看過去,瞧見一鬼站在不遠處。

白衣長發,話本裏標準的鬼。

雲瀟瑤倏然發現,不知何時四周其他人都不見了,他嗤笑一聲,轉頭對千碧玦水:“你自己躲好。”

澤靈出鞘,風聲冽冽。雲瀟瑤劍指對方,眼睛全看著另外一個地方,“閣下這調虎離山的技法未免太低端了些。”

“不愧是元微仙君。”那鬼突然消失,只見一個男子站在那裏。被發現了他也不惱,反而拍著手從容笑著,“只是不知今日你能撐得了幾時呢?”

空間扭曲,數不清的房屋層層圍繞上來,將兩人嚴嚴實實包裹著。千碧玦本來站在兩米開外看戲,看到這情況皺起眉,毫不猶豫靠近雲瀟瑤。

“是陣。”

雖然無法從上方看,但是看最開始的情況,十有八九是一種陣法。至於效用,這樣看也看不出來什麽。

“元微仙君。你也知曉他體內還有魔息,最忌諱情緒不穩。那麽如何選便也是看你的了。”

雲瀟瑤側頭觀察著千碧玦,發現他神情並無異樣,而是一直看著他。

“強破嗎?”千碧玦問。

“嗯。”雲瀟瑤抓著千碧玦的手腕,再次確認下的防護沒有問題,才手持澤靈一躍而上。

劍光交錯,密不透風。耳邊傳來清脆的聲音,雲瀟瑤頭也不回調轉澤靈,裹挾著劍風而去。然而在劍尖正對上的那一刻,黑色雲霧翻湧而起,雲瀟瑤面色未變,劍印出現在他手中,他虛握著虛影劍柄,隨手一斬。

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天空好像裂開了好幾條縫。千碧玦瞇著眼看著昏暗的天色,忽然察覺到那不是因為天黑!那是魔氣!

像是找到了人,聚攏的雲霧開始翻滾,隨後如同劍一般呼嘯而來,沖著千碧玦而去。這麽多魔氣就算在仙君身上也是滅頂之災,更何況如今即將入魔的千碧玦?

然而在那雲霧飛到千碧玦眼前時,他手腕倏然一亮,溫暖的仙力包裹著他,近處的魔氣盡數消散,千碧玦看著站在雲霧裏的那個人,無奈聳聳肩,“這個把戲有點老套了。調虎離山對我們不太管用呢。”

那人冷笑一聲,隨後拿起大刀就砍了過來。千碧玦連忙躲開,”誒,還不讓說了?瀟瑤,你還待在屋頂上幹什麽?這人……這魔看上去好生厲害。我打不過怎麽辦?”

雲瀟瑤的聲音遠遠傳過來,“還有口氣就閉嘴!”

千碧玦故作無奈,“我真不能動手嗎?真的不能嗎?那你能不能過來?”

因為魔修大多靠殺伐累積,雲瀟瑤早在出發前就明令禁止某些人亂用魔氣,更不允許胡亂殺/人玩。而現在某些人躲得游刃有餘,卻一副下一秒就要被打死的感覺。

雲瀟瑤不過來也是有原因的,因為這些魔氣不僅死死不讓他退,還有兩個鬼影子一樣的東西時不時沖上來耍個陰招。

雲瀟瑤被煩的不行,偏偏這一次的魔氣很不正常。雲瀟瑤上一次感覺到這樣濃郁的魔氣,還是在他飛升前。他當時一劍蕩平了南海,卻險些被這種魔氣所傷。好在當時成仙的詔令下來時平定了蠢蠢欲動的魔氣。

這種修為,並不應該是還在修真界的魔頭該有的!

澤靈幻化出巨大的劍影,隨後直接釘在千碧玦身後,反射出強大的劍光直接讓黑霧散開了。而那人也露出的容貌。

雲瀟瑤瞳孔微縮,“魔尊?!”

千碧玦:???

修真界最西邊的蒼瀾海彼岸是魔界,而如今所有魔頭能不出來為禍人間有很多原因是因為當今仙尊飛升時毀去了魔尊法身,封印了魔界。後來每每遇到封印裂開的時候,都有仙君去修補。

魔尊要是真出來,離得最近的仙界絕不可能不知道。雲瀟瑤冷靜下來後,發現那魔尊雙目無神,那翻滾的氣息也是華而不實。

“不是魔尊。是傀儡。他們或許和魔尊做了什麽交易?”千碧玦瞇了瞇眼,忽然覺得手腕一陣銳痛。他低頭一看,看見嫣紅的血滲了出來。

什麽時候?千碧玦茫然想著,下一刻便覺得頭昏眼花。不僅如此,甚至連雲瀟瑤也覺得仙力受到了壓制。

雲瀟瑤很清楚知道絕不是剛剛下的。不然他不可能發現不了!但是有什麽是他們一起幹了的事情嗎?

有!千碧玦要買的那個糯米團子!

“千碧玦!下次吃東西之前先驗毒!”雲瀟瑤扶著千碧玦,崩潰道。

千碧玦人都快昏過去了,卻還死撐著說,“說不定是那個糖人呢!為什麽要在食物裏下毒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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