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玲瓏骰子安紅豆 你還挺會callba……

關燈
第43章 玲瓏骰子安紅豆 你還挺會callba……

俞微還是頭一次遇見有人搭著脈, 來確定是不是在裝睡的。

哪有這樣不相信人的?

她一陣無語,半是生氣半是好笑,最後有點破罐破摔的嘆了口氣,反手按住了顧泠舟搭在腕上的手指。

“我真睡不著, 下午睡太多了。”

“我本來還只是好奇, 中醫是怎麽從脈搏裏看出來人的氣血足不足的, 結果,某些人...”黑暗之中顧泠舟捏了下俞微的手指, “不打自招?”

“......”俞微有點惱羞成怒,把她的手推開:“哎呀!”

顧泠舟大約能想象出, 俞微這會兒的吃癟表情,於是忍不住嘴角上揚, 語氣卻一肅:“別撒嬌!”

俞微:......

俞微大約更想控制自己別撒潑。

“哪有你這樣強硬給人調作息的?人又不是機器,說幾點斷電就幾點斷電?”

顧泠舟當然知道,人是不可能像機器一樣,說休息就休息,說工作就工作的。

甚至她本人對於睡眠的態度,也是幾十年如一日的“人生何必久睡, 死後自會長眠。”

只是一來,身體對於喜好事物的本能趨近不受大腦管控。

看著俞微睡覺這件事, 單是想一想,就覺得有一汪溫泉水汩汩流入身體, 而後遇到血液裏沈澱多年的憔悴相關,泡騰片一樣地乍然沸滿整顆心臟。

顧泠舟拿著看似合理的要求當幌子,實則私心裏賴著不想走,又眷戀俞微這難得的、被逼迫出來的幾分鮮活氣。

這讓她想到了從前給俞微做家教的時候。

——那時候,顧泠舟表現得也是這樣嚴苛又不肯變通, 暑假還給人安排了早晚自習。

俞微很乖,大多數時候還是很配合的,但早上睡不醒,睡眼惺忪,打著瞌睡醒著盹應付過去是常態。

晚上又不肯睡,每到那個時候,就精神百倍地抓著顧泠舟要耍賴通融,張嘴就是“我白天學習一天了...”

“我今天白天睡了一天了!”俞微強調,“而且你明天還得早起呢,總不能在這兒盯我一晚上吧?”

氣泡頂上了內腔,破開時沖撞出一陣的酸痛,顧泠舟長出口氣,才把那陣氣洩出去。

她聳了聳肩膀,“Maybe?”

聽呼吸的動靜,俞微顯然已經有些抓狂:“那你直接睡在這裏好了!”

“...不好吧。”顧泠舟撐在床邊的手臂收了回去,像是怕這無光的暗室照出自己傾斜的影子,忽然坐得端正,然後偏頭拎著衣領嗅了嗅,“我,還沒洗澡。”

*

顧泠舟大約是沒有關上對面的房門。

十分鐘後,俞微聽見對面衛生間裏的流水聲動靜停了,緊接著是吹風機嗡嗡作響。

俞微有些懵然的大腦,像是被戳開了什麽機關,她摸黑下床,溜進衛生間。

刷牙。

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要刷牙,就像她也不知道,今晚的事怎麽就從顧泠舟陪床,發展成了顧泠舟上床。

而且刷完牙回來,一切都變得很奇怪。

躺著很奇怪,坐起來也很奇怪。

開著燈奇怪,不開燈也奇怪。

睜著眼很奇怪,閉上眼更加奇怪...

一陣折騰之後,俞微終於找到了轉移註意的靈丹妙藥——手機。

充電、開機,俞微靠在床頭,眼底慢慢被手機的白光照亮。

微信有消息提示音響起來,俞微戳開聊天框。

一半是顧泠舟發來的,先是問她中午吃的什麽。

俞微那會兒在睡覺,沒看到消息,顧泠舟大約是以為她又和朋友出去玩,沒顧得上看手機,於是過了一個半小時,半下午的時候又斷斷續續問了幾句在哪兒玩、還是和奶黃包二媽一起、什麽時候回去、有沒有喝酒。

最近的一條是晚上八點來鐘,顧泠舟不知道撤回了一條什麽,然後發了一句【結束了給我發消息】,下面還配了個奶兇的小貓咪舉著啤酒瓶威脅的表情包。

俞微看得不自覺嘴角上揚。

顧泠舟這個人,小時候像是有什麽可愛羞恥癥,讓她撒個嬌賣個萌,像是能要了她的半條命。

每次鐵骨錚錚往那一杵,能放進院子裏當玫瑰花的鐵藝花架。

現在年近三十,又整上萌寵表情包這一套了。

俞微一陣腹誹,手指很熟練的偷走表情,轉而戳開薑大公主的聊天框。

薑大公主的對話框數量,顯然就不是顧泠舟這種話少的人能想象的了。

俞微翻上去都花了好一會兒的功夫,然後跟批折子似的,把薑雲慧那些碎碎念挨個回覆。

大公主還沒安寢,消息回得很快,俞微剛回覆了兩句,新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你終於回我消息了】

【我還以為你失聯了,後來一看日歷】

【原來是你生理期到了】

【又不舒服嗎?要不要我把你那幾瓶藥給你寄過去啊】

【你給我個地址,我今晚寄出去,最晚後天就能到。】

大公主的打字速度令人望塵莫及,俞微等她一股腦說完,才回覆。

【睡了一天,才發現手機沒電了,剛剛才開機,放心吧,沒失聯,有點不舒服,但是去過醫院了,現在好多了,不用給我寄藥。】

思考片刻,俞微又補充。

【那些藥都過期了,你可千萬別吃啊。】

【都去醫院了?你這次痛經很嚴重啊。】

“其實還好,是你顧老師不太放心”

一行字打完還沒發出,俞微看著那輸入框裏後半段,總感覺指腹莫名發燙。

其實...也沒什麽。

工作嘛,生病了,就算同事也會幫忙請個假、叫個120,或者推薦個好醫生。

之前,她們家的阿姨生病了,她媽或者她大嫂也會陪著去醫院看病。

那是一種...呃,人類對自己朝夕相處的同類,自然而然會產生的責任和幫助。

俞微就算發出去了,薑雲慧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奇怪。

況且,顧泠舟本身,或許也是擔心的。

但是那份擔心,也許是出自兩個人之前的同學情誼,也許是出自同住一個屋檐下的互幫互助,也許是出自顧泠舟本人的性格俠義良善——總之,今天在她家裏的廚娘身體不舒服,不論這個人是誰,有沒有什麽同學情誼,顧泠舟都會帶著她去醫院看病。

這沒什麽奇怪的,也沒什麽特殊的。

顧泠舟擔心她,這是事實,但...不是她自我欺騙時用的那種理由。

自欺欺人的人很可悲,發一些別人看起來正常,實則利用似是而非的模糊論調,來虛構出一個“我很特殊”的幻想來自我安慰的事,實則和造謠無異!

加之俞微心中那一閃而逝的竊喜,是實實在在的證據,她沒法告訴自己沒有這樣想過。

猶豫的時間其實很短,俞微把打好的字又一個個刪掉。

【其實還好,你顧老師說認識個很厲害的中醫,可以幫忙調理調理,就去醫院看了看。】

再三確認,這段話沒有讓自己產生什麽別的妄想,俞微這才按下發送。

她一口氣舒了一半,忽然又靈光一閃。

——原來,她剛剛覺得自己做什麽都很不得勁,是因為“自己在等顧泠舟過來睡”的事。

這事兒和剛剛的“你顧老師擔心”多少有些殊途同歸。

而且念頭清晰得太不合時宜,隱隱綽綽的窗戶紙都沒給人留,閃電似的亮在腦海裏,襯得顧泠舟開門的動靜像是一道巨雷。

俞微本來就對聲音敏感,這下更是紮紮實實被嚇了一大跳,手腕一抖,手機屏幕的白光像是一道胡亂揮舞的利劍似的,雪白的劍光劃過俞微的臉,最後被亂七八糟地倒扣在床上。

俞微心虛,下意思地把手機往被子裏藏。

一擡眼,顧泠舟一身白色綴蕾絲邊的吊帶睡衣和短褲,懷裏抱著枕頭和一床夏涼被。

門一開,頓時帶進來一屋帶竹鹽味道的潮濕香氣。

顧泠舟見狀,一時也沒往別處想,只皺著眉,把被子枕頭往床上一丟,“都要睡覺了,怎麽又在看手機,不是說看東西頭暈嗎?”

後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了一層細汗,俞微體驗了一把如芒在背,表情有些悻悻的把手機撈回來:“紮了針之後好多了,就回覆一下消息。”

她看著姜雲慧發來的文字,實則一個字也沒能進到腦子裏,但這至少解決了眼神沒處放的困境。

等到那抹珍珠白繞到床那頭,悉悉索索上了床,沒了別的動靜,俞微伸手去關臺燈。

“先別關。”

顧泠舟出聲阻攔,俞微下意識看過去:“嗯?”

顧泠舟枕著一條手臂,另一只手扯著夏涼被的一角,蓋著小腹,她視線往俞微手機遞了一下:“不是回消息嗎?回完再說,別老關著燈玩手機,對眼睛不好。”

俞微:......

可是開著燈、被顧泠舟盯著,對她心臟不太好。

俞微勉強看向消息。

姜大公主:【藥真的不能吃了嗎?都過期了為什麽還留著】

俞微:【真的不能吃了,留著是因為藥很貴,又沒吃,舍不得丟。】

顧泠舟大約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視線叫人別扭,很自覺地偏過頭,曲著手指,蹭弄著擺在床頭櫃上的薔薇花。

花開過了,外面一層花瓣的邊緣已經有些枯爛腐敗。

顧泠舟咬著牙,扯下來,在指尖慢撚著。

聽著俞微敲打鍵盤的聲音越來越快,她手裏那片花瓣也很快被碾爛,顧泠舟抽紙擦著指尖。

好不容易等到俞微放下手機,關掉臺燈。

窗外的月光在窗簾邊緣留下一道白色的燈帶。

床很大,兩個人又足夠的苗條,並肩躺在床上,中間還能容下兩個枕頭。

氣氛沈默兩秒後,顧泠舟狀似不經意問起:“誰啊,這麽晚了還給你發消息?”

又頓了頓,顧泠舟刻意調換出打趣而不顯吃醋的語氣,問:“前女友?”

前女友?她是說姜雲慧還是韓瑩?

雖然兩者都是假的。

而且前者還很快的被揭穿,謊言維持的時間太短,甚至讓俞微都忘了自己撒過這樣的謊——她當時還想著,要是知道自己有女朋友,顧泠舟一定會和自己保持距離來著。

至於後者...在剛剛嚴厲駁斥過,自己自欺欺人的行徑有多麽惡劣之後,這件事她有些抵觸,暫時不是很想提。

所幸,她還沒不要臉到,謊稱“奶黃包二媽就是我前女友,其實這些年也有不少人喜歡我”這種話。

一點點的暗示,顧泠舟應該不在意,而且語氣輕快充滿調侃,更像是在打趣上次的事,給大公主起的新外號。

畢竟她總不能說,“我前女友挺多,你問得是哪一個。”

俞微含糊應了。

“難怪,”顧泠舟說話的腔調聽著很...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她吐出口氣,說,“那應該的。”

“什麽?”

“本來約好了今天出去玩,結果沒去成,是知道你不舒服,特意問候的吧?”顧泠舟又強調了句,“應該的。”

“哪有約啊?”俞微這才確定,她說的前女友真是韓瑩,“誰工作了還能天天跑出去玩啊?”

這話說得,像是只要不工作,就會和人家跑出去玩似的。

顧泠舟繼碾碎了花瓣之後,手裏的紙巾也很快遭殃,全然忘記了,昨晚是誰,覺得人家不過一個前任,連自己的對手都稱不上。

覺得人家不過是個給自己當錯題集、給自己種樹的前車之鑒。

她沒忍住從喉嚨裏溢出一聲輕“呵”

“這不是昨天看你們玩得挺開心,像是沒盡興。”

“誒。”顧泠舟側過身,往俞微身旁靠了靠,“你們昨天在哪兒玩的?”

怎麽越問還越詳細了?

俞微暫時還沒能坦然面對自己說謊,想讓顧泠舟吃醋的事實。

她現在說到韓瑩,更多的是羞恥和羞愧,或者說,她根本不想談及昨天的事。

再說,這話,顧泠舟昨晚不就問過了嗎?

俞微偏過頭看著她:“你不困嗎?都快十二點了,你明天還要早起。”

顧泠舟:“......”

她覆又仰躺下來,支著一條腿,像是斜磕在花瓶沿的一截花枝。

俞微總算松了口氣,在一片靜謐裏閉上眼。

房間裏原本掛著個鐘表,但是鐘表走秒的聲音實在太吵,和顧泠舟說過之後,她把那表給停了。

這會兒,房間裏只有空調和外面不知名的蟲鳥作響。

很好的白噪音,俞微感覺自己的心情也漸漸沈浸下來,她默默在黑暗裏數著自己的心跳,盡可能忽視旁邊顧泠舟的輾轉反側。

...這當然做不到。

房間裏的溫度被顧泠舟調得有些高,她或許是熱得睡不著,俞微伸手去摸枕頭邊的遙控器,結果顧泠舟一個翻身,額頭壓上了她的手腕。

顧泠舟微楞,片刻後反應過來,在俞微收回手之前,握住了那截空空如也的手腕。

“人家不是送了你條手鏈?怎麽沒見你戴。這麽寶貝,還要珍藏?”

“不是,做事情的時候不方便,戴著不習慣。”俞微往回收了收手臂,沒成功,她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或許是黑暗容易把一些觸感放大,或許是晚上更容易想東想西,當然,最有可能,是剛剛被人把著脈揭穿謊言的事才發生不久。

她用力掙了掙,像是手腕一下子成了什麽命門:“幹嘛,又要給我把脈?”

“那你給我把。”

顧泠舟欣然把自己右手伸過來,握著俞微的手腕,找到了手腕的大致位置。

俞微認識個阿姨,對中醫研究很有一套,她跟著學了不少理論知識,知道右手的寸關尺脈分別對應肺、脾和命門。

她也確實有些好奇,像模像樣地扣著手指,試了試。

半分鐘後,顧泠舟問:“俞大夫,怎麽樣?”

理論知識只有皮毛,實踐經驗約等於零的俞大夫很快得出來結論:“不知道,什麽也摸不出來。”

顧泠舟低低笑了,右手從俞微手指下抽出來,指尖撩起睡衣下擺。

“那給你摸個清楚的。”她帶著俞微的手落下去,“怎麽樣?”

俞微:“...四塊。”

“你幾塊?”

“我沒有。”

“那怎麽可能,你這麽瘦,體脂率肯定很低。”

“我不鍛煉。”

“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算了。”

片刻後:“那...奶黃包二媽幾塊?”

萬萬沒想到事情還能繞回這裏,俞微楞是氣樂了:“哎呀,你幹嘛老追著人家的事兒問?”

“好奇,”俞微徹底把手縮回去了,可顧泠舟像是虛空罩在手臂上的臂釧,她靠近俞微的身體,撐著腦袋支在俞微身側,另一只手勾著她的一縷發,“反正也睡不著,聊天嘛,說說唄,你們當初...怎麽認識的?”

真是會問,一下子涉及到兩個她不想讓顧泠舟知道的話題。

俞微一邊支支吾吾不想回答,一邊在腦海裏思考,怎麽把和十來個人合租的事,比較體面的說出來。

這件事本身當然沒什麽可恥的,在熬過那段非常艱難的日子之後,俞微回想起來的第一反應,一直都是自豪的,像是年邁的將軍回顧身體上的傷疤。

那是勇猛的獎章。

所以如果有人問起來,她也很樂意把那段日子當成故事講給她聽。

可是傾聽的人換成顧泠舟,她就不得不有些別的考量。

“就...住一起就認識了唄。”

顧泠舟瞬間想到了她和俞微剛認識那年,俞微生日,拽著自己非要在她家裏留宿。

“剛認識就同居了啊。”

小時候的俞微,用現在流行的話來講,就是個高需求寶寶。

需要人陪、需要人關註、喜歡黏在一起、喜歡和人一起住。

顧泠舟自以為對此有所預期,應該能表現的客觀理智又游刃有餘,然而控制自己的酸氣不要溢出,已經廢了她很大力氣——事實上,她覺得自己更像是鐵板上滋滋作響烤魷魚。

俞微也沒想到,自己那句話在顧泠舟聽來是這種意思,她連忙否認:“不是同居,呃,算是合租室友。”

說完,她微微屏息,註意著顧泠舟的反應。

黑暗之中,什麽也看不真切,她只知道顧泠舟足足沈默了好幾分鐘。

幾分鐘後,顧泠舟決定暫時放過自己,不要再做切腹自盡的事。

難得有個敘舊聊天的契機,是個正常人都應該聊一些開心的話題,於是她問:“那你們是怎麽分手的?”

俞微:“......”

切腹自盡的刀又落回了俞微手上,她在一刀致命和淩遲之間選擇了裝病。

“我覺得我有點頭暈。”

“又頭暈?還好醫生交給我幾個穴位,說你頭暈的時候按一按。”

她環過俞微的腦袋,不輕不重地按在太陽穴,壓低聲音,如同惡魔在耳邊絮絮低語:“所以呢,怎麽分手的?”

“沒有,哎呀,你好煩!”俞微被逼出了一股頭撞南墻、撞南墻、撞南墻的絕望,索性長痛不如短痛,“我和她根本沒分過手,她就是我一個朋友!”

話說到這兒,俞微反而變得理直氣壯:“再說了,我什麽時候說過她是我女朋友?你自己誤會,不要亂說好吧。”

“不是女朋友?”顧泠舟的心情真可謂跌宕起伏,“那奶黃包為什麽管它叫二媽?”

“叫二媽怎麽了?誰規定的二媽就是一定是前女友,說不定...”俞微撞爛南墻的堅硬腦袋,這會表現出了鹹魚擺爛的強硬和不講理,“說不定,人家還有五六七八個媽呢,又不犯法,人愛有幾個媽就有幾個。”

“哎呀,你別揉了。”她甩開顧泠舟放在太陽穴的手指,小聲嘟囔,“越揉越頭疼。”

顧泠舟仍舊半信半疑:“那我問你是不是和前女友聊天,你也沒有反駁。”

“我那是...”俞微原本三尺高氣焰頓時一矮,顧泠舟立馬趁虛而入,重新拿回道德高地的主導權:“那是什麽,嗯?”

俞微吐出口氣,“我是和姜雲慧聊天。”

她覷了顧泠舟一眼:“誰知道你說的前女友,是不是翻上次的舊賬,給人家起的外號。”

顧泠舟一哽,摸了摸鼻子,居然無從反駁。

至於前女友的烏龍...好吧,她確實不能確認俞微現在和她說的就是實話,但也不是什麽很要緊的事。

拋開客觀事實不說,不管是俞微先前默認這段關系,還是現在撇清這段關系,意圖都比話語本身,乃至於事實本身更重要。

一個人,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向別人暗示自己有同性伴侶?

從這個方向去想,一個人說明前女友並不存在,其用意也很明了了。

俞微聽見顧泠舟樂出了聲。

“你...”

“睡覺!”俞微這次眼疾手快,反手捂住了顧泠舟的嘴巴,一字一頓的強調,“顧泠舟,別說了,睡覺!”

“好吧。”顧泠舟的聲音,從指縫間悶悶地流出來,“媽媽。”

俞微:“!!!!!!”

俞微頭皮都緊了,甚至懷疑顧泠舟是不是被什麽東西上了身。

“你說什麽?”

顧泠舟本來還有些羞恥,但看見俞微反應這樣大,她反而自在了,“怎麽,姜大公主能叫,我不能?”

俞微拳頭攥緊了,她看明白了,顧泠舟今晚就是來給她算舊賬的。

這都翻到上個月了,再來幾個晚上的夜談,她八成能翻到初中!

“...你還挺會callback。”

顧泠舟笑得嘴角壓都壓不住,“沒辦法,姜雲慧再早也早不過我了,你十多歲那會兒,可總念叨著想給我當媽。”

很好,都不需要幾個晚上了。

俞微一陣無力的嘆了口氣,滿心羞恥地聽顧泠舟講述自己當年母性泛濫,一股腦淹在顧大影後身上的往事。

但凡顧泠舟和親媽的關系,沒處成相看兩厭的地步,她都一定要反駁且制止的,可現實情況又讓她不好貿然開口,好在顧泠舟本人樂在其中,並沒有因此而聯想到什麽不開心的事。

她沈浸在往事的記憶裏,直到俞微聽到一些胡言亂語。

“等一下,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認你做幹妹妹了?”

“如果自己是顧泠舟親媽就好了”這種話,她承認自己確實說過幾次,可她怎麽不記得,自己還說過認幹姐姐、幹妹妹的話?

“你忘了?”顧泠舟的反應超乎預料的強烈,“高一快結束,文理分科之前。你忽然來找我,還說你要在家裏擺認親宴...”

顧泠舟當時氣得不輕,之後和俞微一度冷戰。

“胡說,哪有的事!”

俞微對這件事並沒什麽印象,她的記憶裏,是自己沒有聽顧泠舟的,最後還是報了理科,以至於顧泠舟生氣,連書店打工也不肯去了。

俞微記得很清楚,那年是暑假開始的第一個周末,她受不了兩個人的冷戰,去書店找人,結果被告知顧泠舟壓根沒去,然後氣勢洶洶地跑去了顧泠舟家裏堵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