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你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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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你什麽都不知道
清晨的機場空曠而安靜，只有零星幾個早班旅客的腳步聲回蕩在大廳裏。陸元盛剛辦完登機手續，轉身對母親和小妹輕聲囑咐著什麽。
就在這時，一道低沈而壓抑著怒意的聲音劃破了寂靜：“陸元盛！”
腳步聲急促地由遠及近，像是敲在心上。
陸元盛神色未變，只微微側頭對小妹道：“你先陪媽媽進去，我稍後就來。”小妹瞥了眼那個正大步走來的挺拔身影，遲疑地點了點頭，推著輪椅緩緩走進出境大廳。
謝學霖幾乎是沖到他面前的。他胸口微微起伏，氣息尚未平覆，一雙黑眸裏翻湧著太多情緒，憤怒、不解、失望、不甘，還有一點難以掩藏的恨意，最終都凝成一聲壓抑的質問：“為什麽？”
陸元盛平靜地回望向他，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國外的醫療條件對母親更好。”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謝學霖眼尾泛起一抹血色，最後幾個字幾乎是用低吼出來的，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人，“這三個月你有無數機會告訴我，可你選擇了沈默。讓我以為……我們還有可能。”他一把攥住陸元盛的手腕，骨節發白，“陸元盛，我到底算什麽？你知道我現在的身份出不了國，所以幹脆地選擇移民？你就這麽恨我？就這麽不想再見到我？是不是無論我怎麽努力，你都不會原諒我？”
陸元盛手腕被他拽得生疼，連帶的心臟也隨之抽痛起來，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平波無緒地擡眼對上他的視線：“謝學霖，我們早就分手了。這句話我說過太多次，是你一直不願接受。”
“你總揪著我騙你的那兩次，可你根本不知道…”謝學霖因為激動氣憤而高昂的聲音戛然而止，半晌後，“算了…”他頹然地一根一根松開扣在陸元盛手腕上的手指，最終無力地垂落在身側，指尖只剩下刺骨的冰涼，他扯出一抹破碎的笑，眼底的光徹底暗了下去，“本就是我的奢望，我放你走。陸元盛，你自由了……”
謝學霖踉蹌著向後退去，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雲端。曾經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微微佝僂，西裝褶皺裏都浸滿了頹唐。晨曦將他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光潔的地面上扭曲成一道模糊的傷痕。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碎玻璃上，卻又固執地不肯回頭。陽光透過落地窗將他籠罩，卻照不進那雙空洞的眼睛。
候機樓的廣播聲仿佛隔著一層水幕，模糊不清。他的身影在轉角處微微停頓，最終徹底消失在明暗交界處。
空氣中只餘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雪松香氣，和那句未說完的話，一起碎在了這個清晨的餘光裏。
飛機上，陸元盛望著窗外的雲層，耳邊一直回蕩著謝學霖那句未說完的話。你根本不知道……不知道什麽？傻子，你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那個人。
“哥，哥。”小妹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
陸元盛回過神，對上她關切的目光：“怎麽了？”
“你沒事吧？臉色很蒼白，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他勉強勾起唇角，卻掩不住眼底的恍惚。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即將起飛，請收起小桌板……”廣播裏空姐溫柔的聲音在艙內回蕩，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飛機緩緩升空，將過往的一切都拋在雲端之下。
五小時後，飛機裹挾著濕熱的東南亞氣流，降落在新加坡樟宜機場。接機的管家早已靜候在出口，陸元盛安排司機先將母親和小妹送往別墅，自己則鉆入一輛不起眼的出租車，目的地是市中心那棟能俯瞰整個金融區頂層公寓。
電梯無聲攀升，數字不斷跳動，最終定格在頂層。梯門打開，便是奢華的入戶玄關。
保姆為陸元盛換上拖鞋，態度恭敬地道：“大少爺您來了，老爺在書房等您。”
陸元盛對她微微頷首，往裏走去，指尖在冰冷的黃銅門把上極短暫地停留，最終擰動，推開。
書房光線晦暗，只有一盞覆古臺燈在寬大書桌上投下昏黃的光暈，陸華軍並未坐在燈下，而是隱在靠墻的沙發陰影裏，低頭看著手中的報紙。
“爸。”陸元盛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空間裏顯得越發沈重。
陸華軍的目光從報紙轉到他的臉上，緩聲開口，每個字都帶著重量：“來了，一切都還順利？”他稍作停頓，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你母親情況如何？
“很順利。”陸元盛唇角牽起一絲極淡的苦笑，但那苦意未達眼底，“媽剛才知道全部事情，很生氣，現在連話都不願和我多說一句。”
陸華軍發出一聲悠長而沈重的嘆息，那嘆息裏裹挾著太多無法言說的東西，“一切都是為了陸家，她以後會理解的。”
時間回到四個月前，陸元盛車禍前的一周……
“爸，這麽急叫我回來，是有什麽要緊事？”陸元盛春風滿面地給自己倒了杯酒，慵懶地陷進書房沙發。
陸華軍面色陰沈地將一個文件夾扔到陸元盛面前的茶幾上，“你自己看看吧。”
陸元盛收斂了散漫，放下手裏的酒杯，正色拿起茶幾上的文件夾打開，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臉色逐漸蒼白。握著文件的手微微顫抖，滿心歡喜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尾，渾身血液似是凝固了一般，刺骨的寒意從脊背竄至全身。
心臟的鈍痛讓陸元盛漸漸感到窒息，嗓子一陣酸澀，他艱難地開口，一字一頓地問，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謝、學、霖，是上面派來的臥底？！”
陸華軍沒理睬他的愚蠢問題，話題陡轉，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王沖父親的案子，你們立刻停止一切調查。藺家已經察覺了。再查下去，只會死路一條。”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這件事我會處理。”
模糊的句子一個字一個字地鉆進陸元盛的耳朵裏，他緩緩合上手裏的文件夾，理智一點一點歸位，等他聽明白父親所說的話後，面色又是一變。他愕然擡頭，猛然意識到，那些他以為通過董簡成查到的線索，不過是在父親授意之下才窺見到的一點皮毛罷了！一個更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他聲音發緊：“他爸的案子真的和您有關？”
陸華軍對此避而不談，目光投向書房虛無的黑暗角落，聲音變得低沈緩慢，帶著一種追溯往事的冰冷：“當年，陸家之所以能看似順利地從藺家的勢力下一點點剝離出來，獲得喘息之機，不是因為我們手段有多高明……”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敲在人心上，“而是因為，藺家手上，始終握著能徹底摧毀我們陸家的證據。他們放任陸家保持中立，甚至看似扶持，真正的目的，是要我們成為這支中立的力量，最終仍為他們所掌控。”
“只不過如今的棋局，早已不是從前那般了。”陸華軍的聲音低沈平穩，指尖在紅木桌面上落定，仿佛執下一枚無形的棋子。
“秦家倒了，這只是一個開始。”他緩緩擡眼，目光如深潭般幽冷地定格在陸元盛臉上，“謝學霖的出現，意味著下一個，就是我們陸家。”
他站起身，步履沈穩地踱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負手望向窗外，“新舊兩派都在逼我們站隊。選哪邊都是死路，陸家已經成了他們的眼中釘。”他緩緩轉身，眼底沒有絲毫波動，只有歷經風浪後的冷厲算計，“現在，只剩最後一著棋能破局。”
“什麽棋？”陸元盛的心沈了下去，但他面上絲毫不顯，只有指尖微微收緊。
“我死，陸家亡。”陸華軍的語氣平靜得可怕，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只有讓陸家徹底成為棄子，才能從這盤死棋裏掙出一條生路。”他詳細道出步步為營的計劃，每一個環節都精準得像一把手術刀，“我會‘秘密’約見林先生的親信，再讓這消息‘恰到好處’地漏出去。之後我假死，讓林先生堅信是藺家動了手。你再放出和秦臨川會面的照片，讓藺家疑心是林先生出手。”
陸華軍向兒子走近幾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千鈞：“我一‘死’，陸氏集團必遭圍攻。到時你順勢而為，讓它跌入谷底。然後，帶著我給你的那份東西去找林先生談判。用我的死，換陸家生。”
陸元盛的眉頭鎖緊，似是在做最後的掙紮，隨著眉心一點一點舒展開來，他擡起眼，目光銳利如刀：“不夠。謝學霖是法醫，一定會驗屍。”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無情，“必須再加一重保險，讓我出事。一場足夠嚴重的車禍，讓我重傷瀕死。而您得知消息後突發心臟病去世，這樣才天衣無縫。”
陸元盛站起身，與父親對視，眼中沒有絲毫猶豫：“屆時他會全力守著我，無暇顧他。您趁這段時間處理好一切。等您安全離境後，”他的聲音冷了下去，“我會親手撕開謝學霖的真面目，和他做個了斷。”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冷靜、精確、不留餘地。在這場生死棋局中，感情不過是可犧牲的籌碼。陸元盛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仿佛剛才那個為真情心痛的人從未存在過。
陸元盛的指尖無意識地擦過冰冷的杯壁，語氣決絕：“這出戲，要麽不演，要演，就要演到極致。”
“很好，這才是我陸華軍的兒子。我那份東西藏在墓地，等落葬那天，自會有人提醒你。”陸華軍坐回紅木椅上，眼裏浮現出一抹惆悵，“我遺囑裏會有一封信，等一切事情塵埃落定後，你把它交給小沖，那裏面是我給他的全部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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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機場空曠而安靜，只有零星幾個早班旅客的腳步聲回蕩在大廳裏。陸元盛剛辦完登機手續，轉身對母親和小妹輕聲囑咐著什麽。
就在這時，一道低沈而壓抑著怒意的聲音劃破了寂靜：“陸元盛！”
腳步聲急促地由遠及近，像是敲在心上。
陸元盛神色未變，只微微側頭對小妹道：“你先陪媽媽進去，我稍後就來。”小妹瞥了眼那個正大步走來的挺拔身影，遲疑地點了點頭，推著輪椅緩緩走進出境大廳。
謝學霖幾乎是沖到他面前的。他胸口微微起伏，氣息尚未平覆，一雙黑眸裏翻湧著太多情緒，憤怒、不解、失望、不甘，還有一點難以掩藏的恨意，最終都凝成一聲壓抑的質問：“為什麽？”
陸元盛平靜地回望向他，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國外的醫療條件對母親更好。”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謝學霖眼尾泛起一抹血色，最後幾個字幾乎是用低吼出來的，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人，“這三個月你有無數機會告訴我，可你選擇了沈默。讓我以為……我們還有可能。”他一把攥住陸元盛的手腕，骨節發白，“陸元盛，我到底算什麽？你知道我現在的身份出不了國，所以幹脆地選擇移民？你就這麽恨我？就這麽不想再見到我？是不是無論我怎麽努力，你都不會原諒我？”
陸元盛手腕被他拽得生疼，連帶的心臟也隨之抽痛起來，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平波無緒地擡眼對上他的視線：“謝學霖，我們早就分手了。這句話我說過太多次，是你一直不願接受。”
“你總揪著我騙你的那兩次，可你根本不知道…”謝學霖因為激動氣憤而高昂的聲音戛然而止，半晌後，“算了…”他頹然地一根一根松開扣在陸元盛手腕上的手指，最終無力地垂落在身側，指尖只剩下刺骨的冰涼，他扯出一抹破碎的笑，眼底的光徹底暗了下去，“本就是我的奢望，我放你走。陸元盛，你自由了……”
謝學霖踉蹌著向後退去，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雲端。曾經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微微佝僂，西裝褶皺裏都浸滿了頹唐。晨曦將他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光潔的地面上扭曲成一道模糊的傷痕。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碎玻璃上，卻又固執地不肯回頭。陽光透過落地窗將他籠罩，卻照不進那雙空洞的眼睛。
候機樓的廣播聲仿佛隔著一層水幕，模糊不清。他的身影在轉角處微微停頓，最終徹底消失在明暗交界處。
空氣中只餘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雪松香氣，和那句未說完的話，一起碎在了這個清晨的餘光裏。
飛機上，陸元盛望著窗外的雲層，耳邊一直回蕩著謝學霖那句未說完的話。你根本不知道……不知道什麽？傻子，你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那個人。
“哥，哥。”小妹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
陸元盛回過神，對上她關切的目光：“怎麽了？”
“你沒事吧？臉色很蒼白，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他勉強勾起唇角，卻掩不住眼底的恍惚。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即將起飛，請收起小桌板……”廣播裏空姐溫柔的聲音在艙內回蕩，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飛機緩緩升空，將過往的一切都拋在雲端之下。
五小時後，飛機裹挾著濕熱的東南亞氣流，降落在新加坡樟宜機場。接機的管家早已靜候在出口，陸元盛安排司機先將母親和小妹送往別墅，自己則鉆入一輛不起眼的出租車，目的地是市中心那棟能俯瞰整個金融區頂層公寓。
電梯無聲攀升，數字不斷跳動，最終定格在頂層。梯門打開，便是奢華的入戶玄關。
保姆為陸元盛換上拖鞋，態度恭敬地道：“大少爺您來了，老爺在書房等您。”
陸元盛對她微微頷首，往裏走去，指尖在冰冷的黃銅門把上極短暫地停留，最終擰動，推開。
書房光線晦暗，只有一盞覆古臺燈在寬大書桌上投下昏黃的光暈，陸華軍並未坐在燈下，而是隱在靠墻的沙發陰影裏，低頭看著手中的報紙。
“爸。”陸元盛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空間裏顯得越發沈重。
陸華軍的目光從報紙轉到他的臉上，緩聲開口，每個字都帶著重量：“來了，一切都還順利？”他稍作停頓，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你母親情況如何？
“很順利。”陸元盛唇角牽起一絲極淡的苦笑，但那苦意未達眼底，“媽剛才知道全部事情，很生氣，現在連話都不願和我多說一句。”
陸華軍發出一聲悠長而沈重的嘆息，那嘆息裏裹挾著太多無法言說的東西，“一切都是為了陸家，她以後會理解的。”
時間回到四個月前，陸元盛車禍前的一周……
“爸，這麽急叫我回來，是有什麽要緊事？”陸元盛春風滿面地給自己倒了杯酒，慵懶地陷進書房沙發。
陸華軍面色陰沈地將一個文件夾扔到陸元盛面前的茶幾上，“你自己看看吧。”
陸元盛收斂了散漫，放下手裏的酒杯，正色拿起茶幾上的文件夾打開，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臉色逐漸蒼白。握著文件的手微微顫抖，滿心歡喜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尾，渾身血液似是凝固了一般，刺骨的寒意從脊背竄至全身。
心臟的鈍痛讓陸元盛漸漸感到窒息，嗓子一陣酸澀，他艱難地開口，一字一頓地問，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謝、學、霖，是上面派來的臥底？！”
陸華軍沒理睬他的愚蠢問題，話題陡轉，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王沖父親的案子，你們立刻停止一切調查。藺家已經察覺了。再查下去，只會死路一條。”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這件事我會處理。”
模糊的句子一個字一個字地鉆進陸元盛的耳朵裏，他緩緩合上手裏的文件夾，理智一點一點歸位，等他聽明白父親所說的話後，面色又是一變。他愕然擡頭，猛然意識到，那些他以為通過董簡成查到的線索，不過是在父親授意之下才窺見到的一點皮毛罷了！一個更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他聲音發緊：“他爸的案子真的和您有關？”
陸華軍對此避而不談，目光投向書房虛無的黑暗角落，聲音變得低沈緩慢，帶著一種追溯往事的冰冷：“當年，陸家之所以能看似順利地從藺家的勢力下一點點剝離出來，獲得喘息之機，不是因為我們手段有多高明……”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敲在人心上，“而是因為，藺家手上，始終握著能徹底摧毀我們陸家的證據。他們放任陸家保持中立，甚至看似扶持，真正的目的，是要我們成為這支中立的力量，最終仍為他們所掌控。”
“只不過如今的棋局，早已不是從前那般了。”陸華軍的聲音低沈平穩，指尖在紅木桌面上落定，仿佛執下一枚無形的棋子。
“秦家倒了，這只是一個開始。”他緩緩擡眼，目光如深潭般幽冷地定格在陸元盛臉上，“謝學霖的出現，意味著下一個，就是我們陸家。”
他站起身，步履沈穩地踱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負手望向窗外，“新舊兩派都在逼我們站隊。選哪邊都是死路，陸家已經成了他們的眼中釘。”他緩緩轉身，眼底沒有絲毫波動，只有歷經風浪後的冷厲算計，“現在，只剩最後一著棋能破局。”
“什麽棋？”陸元盛的心沈了下去，但他面上絲毫不顯，只有指尖微微收緊。
“我死，陸家亡。”陸華軍的語氣平靜得可怕，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只有讓陸家徹底成為棄子，才能從這盤死棋裏掙出一條生路。”他詳細道出步步為營的計劃，每一個環節都精準得像一把手術刀，“我會‘秘密’約見林先生的親信，再讓這消息‘恰到好處’地漏出去。之後我假死，讓林先生堅信是藺家動了手。你再放出和秦臨川會面的照片，讓藺家疑心是林先生出手。”
陸華軍向兒子走近幾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千鈞：“我一‘死’，陸氏集團必遭圍攻。到時你順勢而為，讓它跌入谷底。然後，帶著我給你的那份東西去找林先生談判。用我的死，換陸家生。”
陸元盛的眉頭鎖緊，似是在做最後的掙紮，隨著眉心一點一點舒展開來，他擡起眼，目光銳利如刀：“不夠。謝學霖是法醫，一定會驗屍。”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無情，“必須再加一重保險，讓我出事。一場足夠嚴重的車禍，讓我重傷瀕死。而您得知消息後突發心臟病去世，這樣才天衣無縫。”
陸元盛站起身，與父親對視，眼中沒有絲毫猶豫：“屆時他會全力守著我，無暇顧他。您趁這段時間處理好一切。等您安全離境後，”他的聲音冷了下去，“我會親手撕開謝學霖的真面目，和他做個了斷。”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冷靜、精確、不留餘地。在這場生死棋局中，感情不過是可犧牲的籌碼。陸元盛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仿佛剛才那個為真情心痛的人從未存在過。
陸元盛的指尖無意識地擦過冰冷的杯壁，語氣決絕：“這出戲，要麽不演，要演，就要演到極致。”
“很好，這才是我陸華軍的兒子。我那份東西藏在墓地，等落葬那天，自會有人提醒你。”陸華軍坐回紅木椅上，眼裏浮現出一抹惆悵，“我遺囑裏會有一封信，等一切事情塵埃落定後，你把它交給小沖，那裏面是我給他的全部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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