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你在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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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你在怕什麽
車子駛出市區，坐在前面的保鏢半側過身，恭敬地向謝學霖遞來一副黑色眼罩。
謝學霖接過眼罩，轉頭對陸元盛耐心解釋道：“從現在起你需要帶上眼罩，後面的路線需要全程保密。我幫你戴上。”
“不用。”陸元盛從他手裏拿過眼罩直接閉眼戴上，頭往後一靠，雙手環抱於胸前，小憩起來。
一路上，兩人就只有這一次的短暫對話，便再無任何交流。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停了下來，謝學霖輕輕碰了碰陸元盛的肩，“盛哥，到了。”
過了一會兒，陸元盛才“嗯”了一聲，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真的睡著，這一個多月他失眠的很厲害，入睡困難，已經很久沒這麽快進入眠。
當陸元盛意識到這點時，情緒突然變得很低落，很快又調整回來，而這一切全都被身邊的謝學霖看在眼裏。
陸元盛伸手去摘眼罩卻被謝學霖擡手阻止了，“現在還不能摘，到會面房間後，我會幫你摘掉眼罩。我抱你下車。”
陸元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等反應過來自己答應什麽的時候，想反悔已經晚了。不過，他反正也不是扭捏的人，況且現在他眼睛也看不見，自己下車的確很不方便。於是，他配合的雙手環住謝學霖的脖頸，在搭上的那一刻，兩人腦子裏同時閃過無數畫面，那些久違的美好瞬間，恍恍惚惚，宛如隔世。
微妙的氣氛在車外的冷風下散去了多餘的暧昧，謝學霖把人抱到輪椅上，推著走了一段室外的路，乘坐電梯，進入室內，又左拐右拐繞了好一段路。
這一路久到陸元盛都要開始懷疑謝學霖是不是把他拐賣到緬甸去了，就在他耐性快要消耗完前，輪椅停了下來。
面前有腳步聲向他這邊走來，一個清冷的男聲從前方響起：“林先生已經在裏面等著了，你等在外面，我推陸先生進去。”
“等等！”謝學霖突然提高了音量，按住輪椅的把手，語氣也變得焦躁起來：“你說誰來了？！他為什麽會來？！”
“林先生說想親自見一下陸先生。進去吧，別讓林先生等久了。”沈翊文的神色和聲音一樣平靜如水，再次伸手想去推輪椅。
謝學霖一步上前擋在陸元盛的面前，不讓沈翊文碰到輪椅，臉色陰沈得可怕，冷聲道：“如果是他，那今天的會面就不必了。我們走。”說完轉身推著陸元盛準備離開，一直跟在身後的兩名保鏢上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們走不掉的，林煜，你心裏很清楚。”沈翊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和方才一樣沒有任何起伏，卻字字透著不容置喙。
“我也說了，我不會讓他見盛哥，想都不要想。”謝學霖一字一頓地回道，針鋒相對，沒有半分退讓，火藥味十足。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一直在後面保持沈默的陸元盛通過兩人的對話，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人物林先生。他曾聽他父親提過此人，新領導人背後的主要支持力量。這人很神秘，沒人知道他的背景身份，甚至連長相都無從得知。
陸元盛在得知謝學霖的真實身份的時候，對於他的姓氏也有過猜測。如今聽兩人的話中意思，謝學霖和這位林先生果然關系匪淺。
陸元盛擡起手，手指在空氣中抓了兩下，第三下才碰到謝學霖的後背，輕輕拍了拍，像是一個開關，瞬間熄滅了謝學霖身上的戾氣。
謝學霖轉過身，半蹲下，放低了音量，柔聲問：“怎麽了？”
“我們單獨聊一下。”陸元盛簡短地回道。
“好。”
謝學霖推著陸元盛進入一間休息室，反手關上房門，繞到輪椅前，寬大的手掌撐在兩側的把手上，單膝跪地，微微揚起頭，“你想說什麽？”
陸元盛聽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稍稍低下頭，隔著黑色眼罩與他對視，“為什麽不讓我見這位林先生？”
“他絕非善類，在談判桌上從未敗過，沒人能從他手裏得到好處。”謝學霖的聲音低低地，似是隱忍著什麽。
“但他擁有最終決定權不是嗎？我和誰談，結果都一樣。所以，你不想讓我見他的真正原因是什麽？”陸元盛僅憑聲音便聽出他的情緒不對勁，而原本流連在他臉上的那兩道如有實質般的眷戀目光，在他問出那個問題時變得猶豫、不安，最後落荒而逃。
謝學霖垂下眼，輕聲道：“盛哥，有時候我真希望你不要那麽聰明就好了。”話語化成一抹苦笑凝在嘴邊，他擡起左手在即將觸碰到陸元盛手背的時候堪堪停住，慢慢緊握成拳，後又洩了力般松開，向後退開。
就在這時，陸元盛原本搭在腿上的右手像是有了心靈感應一般，忽然往上擡了一下，微涼的指尖觸到謝學霖發燙的掌心就被猛得攥緊，不留一絲縫隙，生怕溜走。
陸元盛楞怔了片刻，心裏嘆了口氣，沒有抽回手，由著他這麽抓著，半自嘲半調侃地道：“我要是笨點，豈不是連底褲都被你騙得不剩了。”
謝學霖緩緩低下頭，額間抵在自己和陸元盛交疊的手背上，耳邊聽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著，喉嚨卻被堵住似的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如同一出不知該從何辯解的鬧劇，失了坦誠一切的開端，之後想要再開口便沒了勇氣，只得任由其一再變調直至失控。
陸元盛能感覺到手背上的人在微微顫抖，終是狠不下心，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嘆出幾分惆悵，幾分無奈，擡起另一只手覆在謝學霖的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揉了揉，“謝學霖，你到底在怕什麽？”
謝學霖的聲音在一開口的時候就已經變了調，“我怕自己會成為他談判桌上的籌碼，我怕你會答應，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隨著最後一個字的尾音一起落下的還有他眼尾的一滴眼淚。
這一滴淚，輕得像一聲嘆息，在陸元盛微凸的腕骨上稍作停留，沿著皮膚紋路緩緩化開，悄無聲息地蒸發時，一股灼熱卻順著手背一路蜿蜒而上直直地撞進心口，灼得他生疼，可即便再疼也只能忍著，他不能再心軟，一旦心軟他就功虧一簣了，千言萬語到嘴邊就只剩下一句：“帶我去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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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市區，坐在前面的保鏢半側過身，恭敬地向謝學霖遞來一副黑色眼罩。
謝學霖接過眼罩，轉頭對陸元盛耐心解釋道：“從現在起你需要帶上眼罩，後面的路線需要全程保密。我幫你戴上。”
“不用。”陸元盛從他手裏拿過眼罩直接閉眼戴上，頭往後一靠，雙手環抱於胸前，小憩起來。
一路上，兩人就只有這一次的短暫對話，便再無任何交流。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停了下來，謝學霖輕輕碰了碰陸元盛的肩，“盛哥，到了。”
過了一會兒，陸元盛才“嗯”了一聲，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真的睡著，這一個多月他失眠的很厲害，入睡困難，已經很久沒這麽快進入眠。
當陸元盛意識到這點時，情緒突然變得很低落，很快又調整回來，而這一切全都被身邊的謝學霖看在眼裏。
陸元盛伸手去摘眼罩卻被謝學霖擡手阻止了，“現在還不能摘，到會面房間後，我會幫你摘掉眼罩。我抱你下車。”
陸元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等反應過來自己答應什麽的時候，想反悔已經晚了。不過，他反正也不是扭捏的人，況且現在他眼睛也看不見，自己下車的確很不方便。於是，他配合的雙手環住謝學霖的脖頸，在搭上的那一刻，兩人腦子裏同時閃過無數畫面，那些久違的美好瞬間，恍恍惚惚，宛如隔世。
微妙的氣氛在車外的冷風下散去了多餘的暧昧，謝學霖把人抱到輪椅上，推著走了一段室外的路，乘坐電梯，進入室內，又左拐右拐繞了好一段路。
這一路久到陸元盛都要開始懷疑謝學霖是不是把他拐賣到緬甸去了，就在他耐性快要消耗完前，輪椅停了下來。
面前有腳步聲向他這邊走來，一個清冷的男聲從前方響起：“林先生已經在裏面等著了，你等在外面，我推陸先生進去。”
“等等！”謝學霖突然提高了音量，按住輪椅的把手，語氣也變得焦躁起來：“你說誰來了？！他為什麽會來？！”
“林先生說想親自見一下陸先生。進去吧，別讓林先生等久了。”沈翊文的神色和聲音一樣平靜如水，再次伸手想去推輪椅。
謝學霖一步上前擋在陸元盛的面前，不讓沈翊文碰到輪椅，臉色陰沈得可怕，冷聲道：“如果是他，那今天的會面就不必了。我們走。”說完轉身推著陸元盛準備離開，一直跟在身後的兩名保鏢上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們走不掉的，林煜，你心裏很清楚。”沈翊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和方才一樣沒有任何起伏，卻字字透著不容置喙。
“我也說了，我不會讓他見盛哥，想都不要想。”謝學霖一字一頓地回道，針鋒相對，沒有半分退讓，火藥味十足。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一直在後面保持沈默的陸元盛通過兩人的對話，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人物林先生。他曾聽他父親提過此人，新領導人背後的主要支持力量。這人很神秘，沒人知道他的背景身份，甚至連長相都無從得知。
陸元盛在得知謝學霖的真實身份的時候，對於他的姓氏也有過猜測。如今聽兩人的話中意思，謝學霖和這位林先生果然關系匪淺。
陸元盛擡起手，手指在空氣中抓了兩下，第三下才碰到謝學霖的後背，輕輕拍了拍，像是一個開關，瞬間熄滅了謝學霖身上的戾氣。
謝學霖轉過身，半蹲下，放低了音量，柔聲問：“怎麽了？”
“我們單獨聊一下。”陸元盛簡短地回道。
“好。”
謝學霖推著陸元盛進入一間休息室，反手關上房門，繞到輪椅前，寬大的手掌撐在兩側的把手上，單膝跪地，微微揚起頭，“你想說什麽？”
陸元盛聽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稍稍低下頭，隔著黑色眼罩與他對視，“為什麽不讓我見這位林先生？”
“他絕非善類，在談判桌上從未敗過，沒人能從他手裏得到好處。”謝學霖的聲音低低地，似是隱忍著什麽。
“但他擁有最終決定權不是嗎？我和誰談，結果都一樣。所以，你不想讓我見他的真正原因是什麽？”陸元盛僅憑聲音便聽出他的情緒不對勁，而原本流連在他臉上的那兩道如有實質般的眷戀目光，在他問出那個問題時變得猶豫、不安，最後落荒而逃。
謝學霖垂下眼，輕聲道：“盛哥，有時候我真希望你不要那麽聰明就好了。”話語化成一抹苦笑凝在嘴邊，他擡起左手在即將觸碰到陸元盛手背的時候堪堪停住，慢慢緊握成拳，後又洩了力般松開，向後退開。
就在這時，陸元盛原本搭在腿上的右手像是有了心靈感應一般，忽然往上擡了一下，微涼的指尖觸到謝學霖發燙的掌心就被猛得攥緊，不留一絲縫隙，生怕溜走。
陸元盛楞怔了片刻，心裏嘆了口氣，沒有抽回手，由著他這麽抓著，半自嘲半調侃地道：“我要是笨點，豈不是連底褲都被你騙得不剩了。”
謝學霖緩緩低下頭，額間抵在自己和陸元盛交疊的手背上，耳邊聽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著，喉嚨卻被堵住似的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如同一出不知該從何辯解的鬧劇，失了坦誠一切的開端，之後想要再開口便沒了勇氣，只得任由其一再變調直至失控。
陸元盛能感覺到手背上的人在微微顫抖，終是狠不下心，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嘆出幾分惆悵，幾分無奈，擡起另一只手覆在謝學霖的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揉了揉，“謝學霖，你到底在怕什麽？”
謝學霖的聲音在一開口的時候就已經變了調，“我怕自己會成為他談判桌上的籌碼，我怕你會答應，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隨著最後一個字的尾音一起落下的還有他眼尾的一滴眼淚。
這一滴淚，輕得像一聲嘆息，在陸元盛微凸的腕骨上稍作停留，沿著皮膚紋路緩緩化開，悄無聲息地蒸發時，一股灼熱卻順著手背一路蜿蜒而上直直地撞進心口，灼得他生疼，可即便再疼也只能忍著，他不能再心軟，一旦心軟他就功虧一簣了，千言萬語到嘴邊就只剩下一句：“帶我去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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