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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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談判
“眼罩不摘嗎？”陸元盛偏過頭問向推他進來的人。
“抱歉，由於林先生的身份特殊，所以你需要全程佩戴眼罩。你有什麽要求可以隨時和我說，我就坐在你的右手邊。”沈翊文拉開邊上的椅子坐下。
陸元盛眉頭微皺，連對方的臉都看不見，這場談判從一開始他就落於下風，他無法通過微表情來判斷對方的心理活動從而調整談判的策略。
這時，對面響起一個聲音，是通過變聲器出來的男聲，竟連聲音都要保密，陸元盛越發好奇這人是誰了。
“陸總，你好。我姓林，你可以和他們一樣稱呼我林先生。大家時間都很寶貴，我便不繞彎子了。聽我弟弟林煜說你手裏有我們需要的東西，我能知道是什麽嗎？”在提到弟弟林煜幾個字時，他特意觀察了一下陸元盛的表情，臉部的肌肉狀態都很松弛，很平靜，絲毫不意外，有點意思。
陸元盛從口袋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手機，交給身邊的沈翊文：“沒有密碼，你直接打開文件夾，裏面是家父生前留下來的一點’心得’，關於藺家的，當然你現在看到的就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家父當年暗中收集這些資料，花費了大量時間和精力，相信它們可以幫助你們更快地……撥亂反正。”
沈翊文點開文件，仔細閱讀了裏面的內容後，擡頭看向對面的林先生，點頭示意文件真實有效，接著把手機還給了陸元盛。
“陸總，你的條件是什麽？”林先生上身往後一靠，開口問。
“陸家只求一個獨善其身，”陸元盛語速平穩，字句清晰，“不站任何一邊，不沾任何是非。過去的恩怨已隨家父埋入黃土，陸家只望在未來能有一個平穩立足的空間。”
“獨善其身？”林先生輕輕重覆這四個字，仿佛在品味其中的含義，“陸總，在這般洪流之中，想要置身事外，僅憑這點誠意可遠遠不夠，還需要…資格。”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壓在陸元盛身上，“這份資格，往往還需要徹底的……幹凈。”
陸元盛的心微微收緊，但面色依舊淡然：“林先生的意思是？”
“陸老先生當年雖抽身而退，但畢竟曾深陷其中。有些泥點，並非主觀意願就能徹底洗凈。”林先生語氣依舊平和，卻字字千鈞，“新秩序講究根正苗紅，也看重……戴罪立功。僅僅不參與，恐怕還不夠。”
房間裏安靜下來，空氣仿佛凝固。陸元盛能聽到自己平穩的呼吸聲。雖然他看不見，但他知道，對方在試探，也在施加壓力，要求更多。不僅僅是交出證據，或許還包括某種形式上的“投名狀”，或者更徹底的切割與表態。
片刻後，陸元盛從容不迫地將手機放到自己的大腿上，語氣依舊不卑不亢：“家父留下的，是事實。事實不會因立場而改變。陸家所求，也並非無條件的豁免，而是基於這份事實之上的、一個公平的機會。”他的聲音沈穩有力，“我們無意用此換取特權，只希望終結舊日的陰影，讓陸家能憑本事和規矩，在新格局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若新秩序連這一點容人之量和對事實的尊重都沒有，那這份‘心意’，留著或許也無妨。”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摸出一個u盤，放到面前的桌上，兩指夾著u盤往前一推，緩緩收回手。
林先生半張臉隱在暗處，凝視著眼前的陸元盛，似乎在評估他每一絲表情的細微變化。長時間的靜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如同無聲的博弈。
終於，林先生臉上的線條略微柔和了一些，“公平的機會……”他沈吟著，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好，陸總，新秩序尊重事實，也看重誠意。這份‘心得’，我們會仔細研讀。至於陸家……”他擡起眼，給出一個明確的、卻留有餘地的答覆，“只要遵守新規則，幹幹凈凈做事，過去的事，可以留在過去。”
陸元盛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松弛，但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是風暴中暫時爭取到的一小塊避風港。他左手拄著拐杖慢慢站起身，伸出右手：“陸家謹記。”
林先生也站起身，與他握手。兩人的手掌一觸即分，禮貌而疏離，“期待陸家在新格局中的表現。”林先生微笑道，語氣官方而克制。
陸元盛微微頷首，一只手摸到輪椅的把手，撐著重新坐了回去，就聽對方再次開口，而這次他沒稱呼陸總，而是陸先生，預示著下面的對話不是談判內容，而是私下的一種閑聊：“陸先生是個聰明人，想必也很清楚以我弟弟現在的身份已經不適合和陸先生再做朋友了。”他說的很委婉，但話裏的意思很明確。
陸元盛又怎會不懂，撐在扶手上的手收緊又松開，了然一笑地回了四個字：“求之不得。”
林先生略顯意外地挑了挑眉，“那是再好不過了。”
陸元盛被沈翊文推出房間，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將方才的談判與沈重的交易暫時隔絕。
門外一直等候著的謝學霖見陸元盛出來，立刻迎了上去，卻被沈翊文擡手攔住：“林先生有話和你說，陸先生我會讓司機送他回去。”
“我沒…”謝學霖剛開口要拒絕，陸元盛出聲截斷了他的話頭：“你留下，讓司機送我回去。我們……”
“我知道了。”謝學霖打斷他後面的話，轉身開門進了房間。
兩人把對方的話都堵得死死地，也算是一種另類的默契。
沈翊文推著陸元盛往外走，他將人扶進轎車後座，擡手關車門時，一個問句輕飄飄地從後座傳了過來：“秦臨川在你那裏吧？”
沈翊文按在車門上的手一頓，目光再次落回帶著眼罩坐在後座裏的陸元盛，僅憑零星幾句對話便猜出了自己的身份，還選在這個周圍都是眼線的時候問出這句話。這人還真是睚眥必報。
陸元盛自然知道他不會回應，繼續道：“非法拘禁可是犯法的，他的家人正在到處找他。”
“我沒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他隨時都可以離開。”沈翊文話語中也不帶一點情緒，淡淡地陳述。
陸元盛輕笑了一聲，“是嗎？那就讓他打個電話給家人報個平安。”點到為止，頭往後一靠，不再說話。
沈翊文面無表情地擡手關上車門，目送車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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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罩不摘嗎？”陸元盛偏過頭問向推他進來的人。
“抱歉，由於林先生的身份特殊，所以你需要全程佩戴眼罩。你有什麽要求可以隨時和我說，我就坐在你的右手邊。”沈翊文拉開邊上的椅子坐下。
陸元盛眉頭微皺，連對方的臉都看不見，這場談判從一開始他就落於下風，他無法通過微表情來判斷對方的心理活動從而調整談判的策略。
這時，對面響起一個聲音，是通過變聲器出來的男聲，竟連聲音都要保密，陸元盛越發好奇這人是誰了。
“陸總，你好。我姓林，你可以和他們一樣稱呼我林先生。大家時間都很寶貴，我便不繞彎子了。聽我弟弟林煜說你手裏有我們需要的東西，我能知道是什麽嗎？”在提到弟弟林煜幾個字時，他特意觀察了一下陸元盛的表情，臉部的肌肉狀態都很松弛，很平靜，絲毫不意外，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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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總，你的條件是什麽？”林先生上身往後一靠，開口問。
“陸家只求一個獨善其身，”陸元盛語速平穩，字句清晰，“不站任何一邊，不沾任何是非。過去的恩怨已隨家父埋入黃土，陸家只望在未來能有一個平穩立足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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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元盛的心微微收緊，但面色依舊淡然：“林先生的意思是？”
“陸老先生當年雖抽身而退，但畢竟曾深陷其中。有些泥點，並非主觀意願就能徹底洗凈。”林先生語氣依舊平和，卻字字千鈞，“新秩序講究根正苗紅，也看重……戴罪立功。僅僅不參與，恐怕還不夠。”
房間裏安靜下來，空氣仿佛凝固。陸元盛能聽到自己平穩的呼吸聲。雖然他看不見，但他知道，對方在試探，也在施加壓力，要求更多。不僅僅是交出證據，或許還包括某種形式上的“投名狀”，或者更徹底的切割與表態。
片刻後，陸元盛從容不迫地將手機放到自己的大腿上，語氣依舊不卑不亢：“家父留下的，是事實。事實不會因立場而改變。陸家所求，也並非無條件的豁免，而是基於這份事實之上的、一個公平的機會。”他的聲音沈穩有力，“我們無意用此換取特權，只希望終結舊日的陰影，讓陸家能憑本事和規矩，在新格局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若新秩序連這一點容人之量和對事實的尊重都沒有，那這份‘心意’，留著或許也無妨。”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摸出一個u盤，放到面前的桌上，兩指夾著u盤往前一推，緩緩收回手。
林先生半張臉隱在暗處，凝視著眼前的陸元盛，似乎在評估他每一絲表情的細微變化。長時間的靜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如同無聲的博弈。
終於，林先生臉上的線條略微柔和了一些，“公平的機會……”他沈吟著，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好，陸總，新秩序尊重事實，也看重誠意。這份‘心得’，我們會仔細研讀。至於陸家……”他擡起眼，給出一個明確的、卻留有餘地的答覆，“只要遵守新規則，幹幹凈凈做事，過去的事，可以留在過去。”
陸元盛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松弛，但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是風暴中暫時爭取到的一小塊避風港。他左手拄著拐杖慢慢站起身，伸出右手：“陸家謹記。”
林先生也站起身，與他握手。兩人的手掌一觸即分，禮貌而疏離，“期待陸家在新格局中的表現。”林先生微笑道，語氣官方而克制。
陸元盛微微頷首，一只手摸到輪椅的把手，撐著重新坐了回去，就聽對方再次開口，而這次他沒稱呼陸總，而是陸先生，預示著下面的對話不是談判內容，而是私下的一種閑聊：“陸先生是個聰明人，想必也很清楚以我弟弟現在的身份已經不適合和陸先生再做朋友了。”他說的很委婉，但話裏的意思很明確。
陸元盛又怎會不懂，撐在扶手上的手收緊又松開，了然一笑地回了四個字：“求之不得。”
林先生略顯意外地挑了挑眉，“那是再好不過了。”
陸元盛被沈翊文推出房間，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將方才的談判與沈重的交易暫時隔絕。
門外一直等候著的謝學霖見陸元盛出來，立刻迎了上去，卻被沈翊文擡手攔住：“林先生有話和你說，陸先生我會讓司機送他回去。”
“我沒…”謝學霖剛開口要拒絕，陸元盛出聲截斷了他的話頭：“你留下，讓司機送我回去。我們……”
“我知道了。”謝學霖打斷他後面的話，轉身開門進了房間。
兩人把對方的話都堵得死死地，也算是一種另類的默契。
沈翊文推著陸元盛往外走，他將人扶進轎車後座，擡手關車門時，一個問句輕飄飄地從後座傳了過來：“秦臨川在你那裏吧？”
沈翊文按在車門上的手一頓，目光再次落回帶著眼罩坐在後座裏的陸元盛，僅憑零星幾句對話便猜出了自己的身份，還選在這個周圍都是眼線的時候問出這句話。這人還真是睚眥必報。
陸元盛自然知道他不會回應，繼續道：“非法拘禁可是犯法的，他的家人正在到處找他。”
“我沒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他隨時都可以離開。”沈翊文話語中也不帶一點情緒，淡淡地陳述。
陸元盛輕笑了一聲，“是嗎？那就讓他打個電話給家人報個平安。”點到為止，頭往後一靠，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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