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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陛下他下了一道旨意,說要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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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陛下他下了一道旨意,說要禪位

“隨你。”

過了很久,花燼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你要跪就去跪,死在外面,也別來找我。”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滕梟,不想再看他。

滕梟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阿燼,這是默許了。

“阿燼,那我走了。”

花燼沒有理他。

滕梟也不在意,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要去處理一些事情。

首先,是白將軍。

白將軍正在自己的府邸裏,對著一堆公文發愁。

陛下已經很久沒有上朝了,所有的事情都壓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他都快忙成陀螺了。

就在這時,一個親兵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將軍,不好了!陛下他……”

“陛下怎麽了?”白將軍心裏一緊,猛地站了起來。

“陛下他下了一道旨意,說要禪位。”

“什麽?!”白將軍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禪位?

開什麽玩笑!

陛下正值壯年,怎麽會突然要禪位?

“陛下人呢?”白將軍急忙問。

“陛下去了養心殿的廢墟。”

白將軍來不及多想,立刻朝著養心殿的方向沖了過去。

等他趕到的時候,養心殿的廢墟前,已經跪了一個人。

是滕梟。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長袍,就那麽直挺挺地跪在那片斷壁殘垣前,背脊挺得筆直。

“陛下!”白將軍沖過去,“您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啊!”

滕梟沒有回頭,聲音平靜無波:“白卿,朕意已決。”

“為什麽?”白將軍不解,“您為什麽要禪位?是不是帝後逼您的?”

“不是。”滕梟搖搖頭,“這是朕欠他的。”

“朕要在這裏,跪上一千年。”

白將軍如遭雷擊。

跪一千年?

“陛下,您瘋了!”

“朕很清醒。”滕梟的聲音,不容置喙,“從今天起,你就是萬蛇窟的攝政王,替朕,守好這片江山。”

“陛下!”

“這是命令。”滕梟加重了語氣,“退下吧。”

白將軍看著滕梟決絕的背影,眼眶紅了。

他勸不動他。

只能重重地磕了個頭,帶著滿心的不甘和擔憂,退了下去。

白將軍走後,滕梟仰起頭,看著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

他想,從今天起,他就要在這裏,看著日升月落,四季更替,直到一千年後。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但他不後悔。

寢殿內。

花燼聽著侍女的稟報,說滕梟真的去養心殿跪下了,還禪了位。

心亂成了一團麻。

他走到窗邊,看向養心殿的方向。

離得太遠,他什麽也看不見。

可他就是知道,滕梟現在正跪在那裏。

這個瘋子。

他真的去跪了。

“呵。”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花燼,你真是沒出息。

被人傷得那麽深,竟然還會心疼他。

他需要時間,來撫平自己心裏的傷口,也需要時間來想清楚,他和滕梟之間到底該何去何從。

花燼走回床邊,盤膝坐下。

他準備進入沈睡。

植物的沈睡,可以持續很長時間,短則數十年,長則數千年。

在沈睡中,他的身體和妖力都能得到最好的修覆。

等他醒來,或許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他閉上眼睛,周身散發出淡淡的紅光,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一千年。

滕梟,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也希望我醒來的時候,能真正地放下過去。

*

滕梟跪在養心殿的廢墟前。

第一天,感覺很好。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甚至有心情去數天上有幾朵雲。

他想,阿燼現在應該在睡覺吧。

他睡著的樣子,一定很可愛。

第二天,下雨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身上,很快就濕透了他的衣袍。

他不能動用法力,只能硬生生地受著。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像是流不盡的眼淚。

他想,這一千年的雨,能不能洗清他身上的罪孽?

第三天,雨停了,太陽出來了。

濕透的衣服被太陽曬幹,又被晚上的露水打濕。

反反覆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餓了。

但不能吃東西。

這是阿燼給他的懲罰,他要一絲不茍地完成。

第一個月。

滕梟瘦了很多。

原本合身的衣袍,現在看起來空蕩蕩的。

臉頰凹陷了下去,嘴唇幹裂,臉色蒼白。

看起來,就像一個落魄的乞丐。

再也沒有了昔日蛇帝的威嚴。

白將軍每天都會來看他。

他會站在遠處,默默地看著,然後紅著眼眶離開。

他想勸,可是他知道,沒用。

他們的陛下,為了那個叫花燼的男人,已經瘋了。

第一年。

滕梟已經習慣了饑餓和寒冷。

他的身體,在經受了極致的痛苦之後,反而生出了一種奇異的堅韌。

皮膚被風吹日曬得黝黑粗糙。

他的頭發長長了,隨意地披散在身後,沾滿了灰塵和草屑。

他看起來更像一個野人了。

偶爾會有膽大的宮人偷偷地跑來看他。

他們會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那就是我們以前的陛下嗎?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聽說,他是為了那個紅衣帝後,才自願受罰的。”

“嘖嘖,真是癡情啊。”

“什麽癡情,我看是傻吧,為了一個男人,連江山都不要了。”

滕梟聽著這些議論,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他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

他只在乎,阿燼會不會原諒他。

第十年。

滕梟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生命力在飛快地流失。

他開始咳血了。

黑色的血,帶著他所剩不幾的妖力。

他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他是不是,撐不到一千年了?

不。

他不能死。

他答應了阿燼,要跪一千年。

他要是死了,阿燼醒來看不到他,一定會失望的。

滕梟咬著牙,用意志力強撐著自己。

回憶與花燼的過去。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到相知,相愛。

那些美好的回憶,成了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想著想著,他就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阿燼,我好想你。

第一百年。

滕梟已經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了。

身體已經麻木。

他每天都活在回憶裏。

有時候,他會看到花燼,穿著一身紅衣,朝他走來。

對他伸出手,說:“阿梟,我們回家。”

他想去抓住那只手,可每次,都會撲空。

然後,他就會驚醒。

發現自己還跪在這片冰冷的廢墟上。

周圍除了風聲什麽都沒有。

失落感會將他整個人吞噬。

他開始懷疑,自己這麽做到底有沒有意義。

一千年後,阿燼真的會原諒他嗎?

還是說,這從頭到尾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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