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跪上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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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跪上一千年
變回他的？
憑什麽？
他憑什麽覺得，自己還會變回以前那個傻傻地跟在他身後，為他付出一切的花燼？
滔天的恨意和委屈，一瞬間湧了上來。
“滕梟，你做夢！”花燼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把推開了滕梟。
他從水裏站起來，紅衣濕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
水珠順著他烏黑的發梢滴落，劃過蒼白的臉頰，落進浴池裏，濺起小小的漣漪。
“我永遠，永遠都不會是你的。”花燼看著他，眼睛裏是化不開的冰冷和恨意。
滕梟看著他這個樣子，心口又開始疼了。
他問錯了話。
不該這麽著急的。
阿燼才剛剛對他好一點，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對不起，阿燼。”滕梟低下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我又說錯話了，你別生氣。”
“行了。”花燼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就想離開。
“阿燼。”滕梟又叫住了他。
花燼沒有回頭。
“你想讓我原諒你，是不是？”花燼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滕梟楞了一下，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做夢都想。
“可以。”
花燼吐出兩個字。
滕梟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燼說，可以？
“阿燼，你……”
“你別高興得太早。”花燼打斷他，聲音依舊冰冷，“我有條件。”
“什麽條件？”滕梟急切地問，“別說一個，就是一百個，一千個，我都答應。”
只要阿燼肯原諒他，讓他做什麽都可以。
花燼沈默了很久。
久到滕梟以為，這只是花燼又一次的戲耍。
“你去養心殿的廢墟前跪著。”
花燼終於開口了。
養心殿。
那是滕梟登基後，專門為還是食人花形態的花燼建造的宮殿。
後來，在絕龍谷一戰，花燼暴走，那座宮殿也被毀了，成了一片廢墟。
“跪多久？”滕梟問。
“一千年。”花燼的聲音輕飄飄的。
“一千年裏，不準起身，不準動用法力抵抗，不準任何人幫你。”
“風吹，日曬，雨淋，雷劈，你都得受著。”
“一千年後，你若是還活著，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滕梟怔住了。
一千年。
對於他們這些壽命漫長的妖族來說，一千年不算太長。
但對於一個跪在廢墟前，不能動用法力，要經受千年風雨的妖來說，這和酷刑無異。
這等於是在用最緩慢，最折磨人的方式，讓他去死。
花燼說完，就等著滕梟的反應。
花燼甚至已經想好了，如果滕梟拒絕，他該怎麽嘲諷他。
說他的深情，也不過如此。
可是，滕梟的反應，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好。”
滕梟只說了一個字。
沒有一絲猶豫。
甚至，臉上還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
“阿燼，我答應你。”
花燼徹底楞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浴池裏的滕梟。
那個男人，赤裸著上身，滿身的傷疤在水汽中若隱若現。
他瘋了嗎？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花燼的聲音有些不穩。
“我知道。”滕梟從浴池裏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向花燼。
水珠順著他精壯的胸膛滑落，沒入水中。
“阿燼，只要能讓你消氣，只要能換你一個原諒的機會，別說一千年，就是一萬年，我也願意。”
他站在花燼面前，握住了花燼冰涼的手。
“阿燼，謝謝你。”
謝謝你，還願意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花燼被他這句話，堵得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滕梟那雙真誠的眼睛，心裏亂成了一鍋粥。
他到底是想懲罰他，還是在成全他？
花燼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狼狽地逃離了浴池。
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滕梟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道猙獰的疤。
一千年。
他欠阿燼的，何止一千年。
能用一千年的時間，換回他的阿燼，太值了。
他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走出了浴池。
空氣中，還殘留著花燼身上的花香。
滕梟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充滿了力量。
他要去準備一下。
然後，開始他長達千年的贖罪之路。
*
花燼回到內殿，把自己摔在床上。
他用被子蒙住頭，想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趕出去。
可滕梟那句“好”，那句“謝謝你”，就像是魔咒一樣，在他耳邊不停地回響。
他怎麽能答應？
他怎麽敢答應？
那可是一千年啊！
不吃不喝，不動用法力，像個活靶子一樣跪在那裏。
他會死的。
他一定會死的。
花燼煩躁地在床上滾來滾去。
他本來只是想刁難一下滕梟，想看他知難而退，想看他憤怒，想戳破他那虛偽的深情。
可結果呢？
滕梟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他真的，有那麽恨滕梟嗎？
如果真的恨，為什麽在聽到滕梟答應的時候，他第一反應不是快意，而是慌亂？
他怕了。
他怕滕梟，真的會死。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阿燼，是我。”是滕梟的聲音。
花燼把頭埋得更深了，悶聲悶氣地說道：“滾。”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門被推開了。
滕梟走了進來。
花燼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怒視著他：“我讓你滾，你沒聽見嗎？”
“阿燼，你別生氣。”滕梟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我就是想來跟你確認一下。”
“確認什麽？”花燼沒好氣地問。
“一千年的那個事，還算數嗎？”滕梟的語氣裏，竟然帶著幾分期待。
花燼：“……”
他真的要被這個男人氣死了。
“你很想去跪？”花燼咬著牙問。
“想。”滕梟重重地點頭，“只要是阿燼你說的，我都想。”
花燼拳頭又硬了。
他真的很想，一拳打爆這個男人的頭，看看裏面到底裝的是不是水。
“滕梟，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花燼冷笑一聲，“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是在跟你開玩笑？”
“不是。”滕梟搖搖頭，“我知道，阿燼你是認真的。”
“那你還……”
“阿燼，”滕梟打斷他，認真地看著他，“我心甘情願。”
四個字，讓花燼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看著滕梟，這個曾經為了帝位，可以毫不猶豫剖開他胸膛的男人，現在卻為了他一句氣話，心甘情願地要去受那一千年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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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憑什麽覺得，自己還會變回以前那個傻傻地跟在他身後，為他付出一切的花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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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梟，你做夢！”花燼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把推開了滕梟。
他從水裏站起來，紅衣濕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
水珠順著他烏黑的發梢滴落，劃過蒼白的臉頰，落進浴池裏，濺起小小的漣漪。
“我永遠，永遠都不會是你的。”花燼看著他，眼睛裏是化不開的冰冷和恨意。
滕梟看著他這個樣子，心口又開始疼了。
他問錯了話。
不該這麽著急的。
阿燼才剛剛對他好一點，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對不起，阿燼。”滕梟低下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我又說錯話了，你別生氣。”
“行了。”花燼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就想離開。
“阿燼。”滕梟又叫住了他。
花燼沒有回頭。
“你想讓我原諒你，是不是？”花燼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滕梟楞了一下，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做夢都想。
“可以。”
花燼吐出兩個字。
滕梟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燼說，可以？
“阿燼，你……”
“你別高興得太早。”花燼打斷他，聲音依舊冰冷，“我有條件。”
“什麽條件？”滕梟急切地問，“別說一個，就是一百個，一千個，我都答應。”
只要阿燼肯原諒他，讓他做什麽都可以。
花燼沈默了很久。
久到滕梟以為，這只是花燼又一次的戲耍。
“你去養心殿的廢墟前跪著。”
花燼終於開口了。
養心殿。
那是滕梟登基後，專門為還是食人花形態的花燼建造的宮殿。
後來，在絕龍谷一戰，花燼暴走，那座宮殿也被毀了，成了一片廢墟。
“跪多久？”滕梟問。
“一千年。”花燼的聲音輕飄飄的。
“一千年裏，不準起身，不準動用法力抵抗，不準任何人幫你。”
“風吹，日曬，雨淋，雷劈，你都得受著。”
“一千年後，你若是還活著，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滕梟怔住了。
一千年。
對於他們這些壽命漫長的妖族來說，一千年不算太長。
但對於一個跪在廢墟前，不能動用法力，要經受千年風雨的妖來說，這和酷刑無異。
這等於是在用最緩慢，最折磨人的方式，讓他去死。
花燼說完，就等著滕梟的反應。
花燼甚至已經想好了，如果滕梟拒絕，他該怎麽嘲諷他。
說他的深情，也不過如此。
可是，滕梟的反應，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好。”
滕梟只說了一個字。
沒有一絲猶豫。
甚至，臉上還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
“阿燼，我答應你。”
花燼徹底楞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浴池裏的滕梟。
那個男人，赤裸著上身，滿身的傷疤在水汽中若隱若現。
他瘋了嗎？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花燼的聲音有些不穩。
“我知道。”滕梟從浴池裏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向花燼。
水珠順著他精壯的胸膛滑落，沒入水中。
“阿燼，只要能讓你消氣，只要能換你一個原諒的機會，別說一千年，就是一萬年，我也願意。”
他站在花燼面前，握住了花燼冰涼的手。
“阿燼，謝謝你。”
謝謝你，還願意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花燼被他這句話，堵得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滕梟那雙真誠的眼睛，心裏亂成了一鍋粥。
他到底是想懲罰他，還是在成全他？
花燼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狼狽地逃離了浴池。
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滕梟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道猙獰的疤。
一千年。
他欠阿燼的，何止一千年。
能用一千年的時間，換回他的阿燼，太值了。
他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走出了浴池。
空氣中，還殘留著花燼身上的花香。
滕梟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充滿了力量。
他要去準備一下。
然後，開始他長達千年的贖罪之路。
*
花燼回到內殿，把自己摔在床上。
他用被子蒙住頭，想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趕出去。
可滕梟那句“好”，那句“謝謝你”，就像是魔咒一樣，在他耳邊不停地回響。
他怎麽能答應？
他怎麽敢答應？
那可是一千年啊！
不吃不喝，不動用法力，像個活靶子一樣跪在那裏。
他會死的。
他一定會死的。
花燼煩躁地在床上滾來滾去。
他本來只是想刁難一下滕梟，想看他知難而退，想看他憤怒，想戳破他那虛偽的深情。
可結果呢？
滕梟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他真的，有那麽恨滕梟嗎？
如果真的恨，為什麽在聽到滕梟答應的時候，他第一反應不是快意，而是慌亂？
他怕了。
他怕滕梟，真的會死。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阿燼，是我。”是滕梟的聲音。
花燼把頭埋得更深了，悶聲悶氣地說道：“滾。”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門被推開了。
滕梟走了進來。
花燼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怒視著他：“我讓你滾，你沒聽見嗎？”
“阿燼，你別生氣。”滕梟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我就是想來跟你確認一下。”
“確認什麽？”花燼沒好氣地問。
“一千年的那個事，還算數嗎？”滕梟的語氣裏，竟然帶著幾分期待。
花燼：“……”
他真的要被這個男人氣死了。
“你很想去跪？”花燼咬著牙問。
“想。”滕梟重重地點頭，“只要是阿燼你說的，我都想。”
花燼拳頭又硬了。
他真的很想，一拳打爆這個男人的頭，看看裏面到底裝的是不是水。
“滕梟，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花燼冷笑一聲，“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是在跟你開玩笑？”
“不是。”滕梟搖搖頭，“我知道，阿燼你是認真的。”
“那你還……”
“阿燼，”滕梟打斷他，認真地看著他，“我心甘情願。”
四個字，讓花燼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看著滕梟，這個曾經為了帝位，可以毫不猶豫剖開他胸膛的男人，現在卻為了他一句氣話，心甘情願地要去受那一千年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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