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俊美異常的妖植

整個藤蔓空間中的藤條正飛速甩動，不斷打結，解結，打結，解結。

唯有靠近俞棲年附近的藤條正小心翼翼的圍蹭著他，不時變出小花朵逗他。

過了許久，殷藤那低沈的意念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確定。

【陪著我？】

“嗯，陪著你。”

俞棲年把臉頰貼在冰涼的藤蔓上，輕聲回答。

他的身體還是很虛弱，“我哪兒也不去了。”

這是一個沖動的決定，甚至可以說是愚蠢的。

放棄現實世界的一切，留在一個妖怪的畫中領域裏，陪著它一起被囚禁。

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但俞棲年不是正常人。

他是個軸到骨子裏的死心眼。

當他感受到殷藤那份跨越千年的孤獨和被背叛的痛苦時，他心裏唯一的念頭，就是想留下來，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溫暖這個可憐的家夥。

他是個修覆師。

他修覆的，從來不僅僅是畫卷本身，更是畫卷背後承載的時光和情感。

而現在，他想修覆的，是殷藤這顆破碎雕零了千年的心。

況且，藤蔓觸手有點帶感。

【為什麽？】

殷藤不明白。

千百年來，所有靠近它的人，要麽是想利用它的力量，要麽是想降服它，要麽就是被它吸幹精氣而死的倒黴蛋。

從來沒有人，會對它說出陪伴這兩個字。

“沒有為什麽。”

俞棲年笑了笑，松開藤蔓，坐直了身體，“就當是我對你一見鐘情吧。”

他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了最真實的心裏話。

從第一眼看到這幅畫，他就被它深深吸引了。

殷藤又沈默了。

過了一會。

俞棲年身下的藤蔓又歡快地舞動起來，它們更過分了。

細小的藤條輕輕地蹭著他的後背，環繞著他的手腕，甚至有幾根調皮的嫩芽，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他的衣角，仿佛生怕他會突然消失一樣。

身後依舊是那麽瘋魔的藤蔓枝條，它們還在不停地打結，解結，打結，解結。

【你不會後悔？不會離開？】

殷藤的意念裏，帶著一絲患得患失的小心翼翼。

它被騙過一次，怕了。

“不後悔，不離開。”

俞棲年耐心地承諾，“除非你趕我走。”

【不趕。】

殷藤的回答又快又急，【永遠不趕，你是我的。】

那霸道的占有欲又來了。

俞棲年靠在藤蔓上，仰頭看著這片混沌的“天空”，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對了，你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嗎？就是一堆藤蔓？”

他好奇地問。

畢竟，在他感知到的那段記憶裏，殷藤是有人形的。

還是個俊美異常的妖植。

【……】

殷藤又不說話了。

俞棲年感覺到了一絲害羞的情緒。

一個活了上千年的大妖怪，在害羞？

俞棲年覺得這事兒有點好笑，忍不住逗它：【怎麽了？難道你長得很難看，不好意思讓我見？】

【不是！】

殷藤立刻反駁，意念裏帶著一絲急切和惱怒，【我很好看！】

【那為什麽不變回人形？】

【力量……不夠。】

殷藤的意念弱了下去，【那個臭道士的封印，一直在削弱我的力量，維持這個空間已經很勉強了。化為人形，需要耗費很多妖力。】

俞棲年這才明白。

原來不是它不想，是它不能。

他又想起了自己被吸走的精氣。

原來那些能量，都被殷藤用來維持這個空間的穩定了。

【而且……】

殷藤的意念有些猶豫，【我的人形，需要一個憑依。】

【憑依？什麽意思？】

【一個能讓我看到，能讓我模仿的參照物。】

殷藤解釋道，【我被封印了太久，已經忘了自己原來的樣子。】

忘了自己原來的樣子。

俞棲年的心又被戳了一下。

這是何等的悲哀。

連自己的模樣都忘記了。

他沈默了片刻，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我來做你的憑依呢？你看我，然後照著我的樣子變，可以嗎？”

這個提議一出，整個空間又安靜了。

俞棲年能感覺到殷藤的意念在劇烈地波動。

【用你的樣子？】

“對啊。”

俞棲年理所當然地說，“反正你也不記得自己長什麽樣了。我覺得我長得還行，你應該不吃虧吧？”

他這話裏帶著幾分自戀和調侃，成功地驅散了那份沈重的氣氛。

殷藤沒有立刻回答。

俞棲年看到，他面前的藤蔓，匯集、交織、盤繞，漸漸地在昏暗的光線下，勾勒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個輪廓和他自己的身形，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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