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師兄勸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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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師兄勸誡
賀衍來得比預想中快得多，幾乎是飆車過來的。
他沖進古韻齋的時候，額頭上還帶著一層薄汗，神色凝重。
“畫呢？”
他進門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俞棲年正坐在修覆臺前，慢條斯理地用小楷筆給一處細小的脫色部分補色。
他頭也沒擡，淡淡回了一句：“在呢。”
賀衍三步並作兩步沖到修覆室，當他看到那幅完全展開的《枯藤地獄》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棲年！我不是讓你把它收起來嗎！”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俞棲年這才放下筆，轉過身，有些不悅地看著他：“師兄，你今天怎麽回事？大呼小叫的，嚇到我的客人了。”
他口中的客人，指的自然是那幅畫。
賀衍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指著俞棲年，又指了指那幅畫，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這才註意到俞棲年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蒼白了許多，眼下的烏青也更重了。
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吸走了精氣神，眼神卻偏偏透著一種詭異的亢奮。
“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
賀衍痛心疾首，“你是不是最近一直覺得很累，但是又特別迷戀這幅畫？”
俞棲年的動作一頓。
賀衍說中了。
“你還聞到什麽奇怪的香味了吧？還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
賀衍追問道。
俞棲年的臉色也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盯著賀衍：“你怎麽知道？”
這些事，他可沒跟任何人說過。
“我怎麽知道？我當然知道！”
賀衍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一本線裝、書頁泛黃的古籍，翻到其中一頁，拍在桌子上，“你自己看！”
俞棲年將信將疑地湊過去。
那是一本手抄的雜記，字跡潦草，上面記載著各種奇聞異事。
賀衍指著的那一頁，赫然畫著一幅簡筆的插圖，圖上畫的，正是一片土地上盤踞的藤蔓。
雖然畫工粗糙，但那形態，與《枯藤地獄》裏的血藤有七八分相似。
旁邊用朱砂筆寫著幾行小字：“妖植殷藤，性嗜血，善以香氣惑人，吸食生人精氣。”
“百年前為玄清子所敗，封於畫中，名曰《枯藤地獄》。”
“此畫為至陰至邪之物，凡近之者，三月內必精氣枯竭而亡！切記，切記！”
俞棲年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
這些詞語，對於一個接受了二十多年科學教育的唯物主義者來說，實在是太荒謬了。
“師兄，你別開玩笑了，這都什麽年代了，還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俞棲年嘴上這麽說，但心裏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書上的描述，和他這段時間的經歷，幾乎完全吻合。
“我沒跟你開玩笑！”
賀衍一臉嚴肅，“我們林家祖上，跟這個玄清子有些淵源，這本雜記，是祖上傳下來的。關於《枯藤地獄》的記載，絕不會有錯！棲年，你已經被這妖物纏上了，再不脫身，性命堪憂！”
俞棲年沈默了。
他看著那幅畫，血色的藤蔓依舊靜美，散發著幽幽的冷香。
他無法將它和書裏那個性嗜血的妖物聯系起來。
在他的感知裏，畫裏的東西是親近他的，是依戀他的。
那些旖旎的夢，那些纏綿的觸感，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它怎麽會害他呢？
“不可能。”
俞棲年搖了搖頭，語氣決然，“它沒有害我。”
“你糊塗啊！”
賀衍急得直跺腳，“它在吸你的精氣，這就是在害你！你現在感覺不到，是因為你被它的香氣迷惑了心智！等你察覺到的時候，就晚了！”
“我沒有被迷惑。”
俞棲年固執地反駁，“我很清醒，我很喜歡它。”
他說的是“喜歡”。
賀衍被他這個詞噎得半死。
喜歡？
喜歡一個要你命的妖怪？
“你真是瘋了！”
賀衍看著自己師弟這副執迷不悟的樣子，又氣又心疼，“不行，這畫絕對不能再留著了！”
他說著，就想上前去搶那幅畫。
俞棲年立刻像護崽的母雞一樣，張開雙臂擋在修覆臺前，一臉警惕看他：“師兄，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我要毀了它！救你的命！”
賀衍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敢！”
俞棲年的眼睛都紅了，“你動它一下試試！”
他從來沒用這麽激烈的語氣跟賀衍說過話。
為了這幅畫，他像是變了一個人。
賀衍看著他這副樣子，知道硬來是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棲年，你聽我說，師兄不會害你，這東西真的留不得。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
“我不信。”
俞棲年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除了我，誰也不能碰它。”
兩人的氣氛僵持到了極點。
修覆室裏的那股冷香，毫無征兆變得濃烈。
賀衍臉色大變，驚呼道：“不好！它被激怒了！”
他話音未落，桌上的《枯藤地獄》突然無風自動，畫卷上的血色藤蔓，像是活過來了一般，顏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鮮紅，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一股強大陰冷的氣息從畫中噴薄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修覆室。
俞棲年被這股氣息一沖，只覺得頭暈目眩，身體一軟，就要往後倒去。
而賀衍從懷裏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口中念念有詞，想要貼到畫上去。
“妖孽！休得放肆！”
符紙即將觸碰到畫面的瞬間，畫中猛地伸出一條血紅色粗大的藤蔓，如同一條鞭子，狠狠抽在賀衍的手臂上。
慫恿老婆離開我，該打！
“啊！”
賀衍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抽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墻上，然後摔落在地，不省人事。
那張符紙也在半空中自燃，化為灰燼。
俞棲年眼睜睜地看著那條藤蔓，調轉方向，向他卷了過來。
他想躲，身體卻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
藤蔓像夢裏那樣，溫柔又強勢地一圈又一圈纏住他的腰。
然後，一股巨大的拉力傳來。
俞棲年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扭曲、模糊。
他最後看到的，是修覆室裏翻倒的桌椅和倒在墻角不省人事的師兄。
下一秒，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被強行拖入了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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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衍來得比預想中快得多，幾乎是飆車過來的。
他沖進古韻齋的時候，額頭上還帶著一層薄汗，神色凝重。
“畫呢？”
他進門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俞棲年正坐在修覆臺前，慢條斯理地用小楷筆給一處細小的脫色部分補色。
他頭也沒擡，淡淡回了一句：“在呢。”
賀衍三步並作兩步沖到修覆室，當他看到那幅完全展開的《枯藤地獄》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棲年！我不是讓你把它收起來嗎！”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俞棲年這才放下筆，轉過身，有些不悅地看著他：“師兄，你今天怎麽回事？大呼小叫的，嚇到我的客人了。”
他口中的客人，指的自然是那幅畫。
賀衍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指著俞棲年，又指了指那幅畫，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這才註意到俞棲年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蒼白了許多，眼下的烏青也更重了。
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吸走了精氣神，眼神卻偏偏透著一種詭異的亢奮。
“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
賀衍痛心疾首，“你是不是最近一直覺得很累，但是又特別迷戀這幅畫？”
俞棲年的動作一頓。
賀衍說中了。
“你還聞到什麽奇怪的香味了吧？還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
賀衍追問道。
俞棲年的臉色也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盯著賀衍：“你怎麽知道？”
這些事，他可沒跟任何人說過。
“我怎麽知道？我當然知道！”
賀衍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一本線裝、書頁泛黃的古籍，翻到其中一頁，拍在桌子上，“你自己看！”
俞棲年將信將疑地湊過去。
那是一本手抄的雜記，字跡潦草，上面記載著各種奇聞異事。
賀衍指著的那一頁，赫然畫著一幅簡筆的插圖，圖上畫的，正是一片土地上盤踞的藤蔓。
雖然畫工粗糙，但那形態，與《枯藤地獄》裏的血藤有七八分相似。
旁邊用朱砂筆寫著幾行小字：“妖植殷藤，性嗜血，善以香氣惑人，吸食生人精氣。”
“百年前為玄清子所敗，封於畫中，名曰《枯藤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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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棲年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
這些詞語，對於一個接受了二十多年科學教育的唯物主義者來說，實在是太荒謬了。
“師兄，你別開玩笑了，這都什麽年代了，還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俞棲年嘴上這麽說，但心裏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書上的描述，和他這段時間的經歷，幾乎完全吻合。
“我沒跟你開玩笑！”
賀衍一臉嚴肅，“我們林家祖上，跟這個玄清子有些淵源，這本雜記，是祖上傳下來的。關於《枯藤地獄》的記載，絕不會有錯！棲年，你已經被這妖物纏上了，再不脫身，性命堪憂！”
俞棲年沈默了。
他看著那幅畫，血色的藤蔓依舊靜美，散發著幽幽的冷香。
他無法將它和書裏那個性嗜血的妖物聯系起來。
在他的感知裏，畫裏的東西是親近他的，是依戀他的。
那些旖旎的夢，那些纏綿的觸感，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它怎麽會害他呢？
“不可能。”
俞棲年搖了搖頭，語氣決然，“它沒有害我。”
“你糊塗啊！”
賀衍急得直跺腳，“它在吸你的精氣，這就是在害你！你現在感覺不到，是因為你被它的香氣迷惑了心智！等你察覺到的時候，就晚了！”
“我沒有被迷惑。”
俞棲年固執地反駁，“我很清醒，我很喜歡它。”
他說的是“喜歡”。
賀衍被他這個詞噎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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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一個要你命的妖怪？
“你真是瘋了！”
賀衍看著自己師弟這副執迷不悟的樣子，又氣又心疼，“不行，這畫絕對不能再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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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棲年立刻像護崽的母雞一樣，張開雙臂擋在修覆臺前，一臉警惕看他：“師兄，你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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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棲年的眼睛都紅了，“你動它一下試試！”
他從來沒用這麽激烈的語氣跟賀衍說過話。
為了這幅畫，他像是變了一個人。
賀衍看著他這副樣子，知道硬來是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棲年，你聽我說，師兄不會害你，這東西真的留不得。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
“我不信。”
俞棲年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除了我，誰也不能碰它。”
兩人的氣氛僵持到了極點。
修覆室裏的那股冷香，毫無征兆變得濃烈。
賀衍臉色大變，驚呼道：“不好！它被激怒了！”
他話音未落，桌上的《枯藤地獄》突然無風自動，畫卷上的血色藤蔓，像是活過來了一般，顏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鮮紅，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一股強大陰冷的氣息從畫中噴薄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修覆室。
俞棲年被這股氣息一沖，只覺得頭暈目眩，身體一軟，就要往後倒去。
而賀衍從懷裏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口中念念有詞，想要貼到畫上去。
“妖孽！休得放肆！”
符紙即將觸碰到畫面的瞬間，畫中猛地伸出一條血紅色粗大的藤蔓，如同一條鞭子，狠狠抽在賀衍的手臂上。
慫恿老婆離開我，該打！
“啊！”
賀衍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抽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墻上，然後摔落在地，不省人事。
那張符紙也在半空中自燃，化為灰燼。
俞棲年眼睜睜地看著那條藤蔓，調轉方向，向他卷了過來。
他想躲，身體卻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
藤蔓像夢裏那樣，溫柔又強勢地一圈又一圈纏住他的腰。
然後，一股巨大的拉力傳來。
俞棲年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扭曲、模糊。
他最後看到的，是修覆室裏翻倒的桌椅和倒在墻角不省人事的師兄。
下一秒，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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