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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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墳
桂林和華夏？建國前後那段時間華夏戰役頗多，比神歡不知道他究竟指的是哪一場戰役，但她肯定而自信地回答道：“當然，我們全都打贏了！侵略者都投降認錯了，而且大哥我跟你說，華夏現在發展得可好了，很多方面都是世界前列呢！”
他問的問題便是在大街上隨便抓個小學生都能輕易而自信的回答，問題如此簡單，搞得比神歡都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她可是想靠這位大哥打探基地情況的。
可男子卻似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事般，他不可置信地笑了幾聲，淚卻越湧越多，而後他一邊大哭一邊朝天狂笑，幾近癲狂。比神歡被他這瘋魔的樣子嚇到，問他怎麽了。
可男子不答，只是自顧自地哭，自顧自地笑。比神歡咽了口口水，小心道：“大哥你還有沒有什麽要問的，問完該我了。”
可笑罷之後，男子卻目色蒼涼：“抱歉，妹子。你問我什麽，我都不知道。”
“因為除了這個問題，我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
什麽叫什麽都不記得了？比神歡皺眉，卻在下一秒震驚地瞪大眼，因為男子的身體正在逐漸消失！從□□開始，男子的身體漸漸變白，好似一把白沙，更似一層細霧，似乎只需一陣風過，他就會立即消散於天地。
“大哥！你怎麽在消失？！”
那男子搖搖頭，卻滿足地閉上眼。“妹子，謝謝你。”
“我已經走了好久好久了，而今天我終於等到了答案。哪怕死去，我也無悔咯。”
死去許久，亡魂，什麽都不記得——以及，執念。
比神歡驚慌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腦中飛速覆盤著遇見以來的種種，電光火石之間，她懂了一切——這是和舒年一樣的靈體。她顫抖而迅猛地抓住那逐漸散去的影子，震聲道：“可是華夏還需要你！”
消散緩緩停止了，男子睜開眼來。他那雙本要奔向消亡的眼已變得迷離茫然。“你說，他仍需要我？華夏？仍需要無用的我？”
比神歡對靈體了解淺之又淺，她不知道怎麽樣做能留住他，可她絕對不能允許一個還未進入輪回的靈體消散在她的手上。用力克制自己的顫抖防止露餡，比神歡斬釘截鐵道：“你有用！華夏仍然需要你！要不然我怎麽會來找你呢？我就是來找你幫忙的呀。”
“好，好，”男子不住地點頭，雖然看不見比神歡的存在，但他用另一只手輕輕拍著比神歡抓住他左胳膊的手，安撫道，“妹子，你放心，我會幫你的，華夏讓我幹什麽，我都會服從的！”
服從？比神歡剛想說她不需要他的服從，卻只見男人反覆說道：“服從命令，服從命令。”他的聲音越發鏗鏘有力，那雙迷離的眼睛逐漸清明起來，比神歡為眼前的一幕震撼，她當然明白——這是他信仰的力量。記憶早已消散，可信仰並沒有。
比神歡想趕緊再說幾句話激勵男子，說不定這樣他消散的□□就能回來了。可突然之間，離他們最近的樹幹上的法陣圖案發出光芒猛地射向男人。
“大哥！”比神歡震驚地看著那光芒裹著男子往遠處去，拔腿就追卻根本追趕不上。追著跑了一兩千米後，比神歡栽倒在地，可她死死盯著那道遠去的白光，看著它被引到高山之處。
怎麽辦？要不要追？那於她而言，是否安全？
喉管中有沙子在摩擦，比神歡口腔中的鐵銹味已比傷口縱橫的手掌更濃。她大口喘著氣，反覆權衡。幾分鐘後，比神歡從地上爬起，步履蹣跚卻毫不猶豫地往山的地方去。
她要為他殘破的靈魂負責。她不要做一個負債的人。比神歡只抱著這樣的念想。
“上將！”
水庫秘境的異士守衛軍向比瑤歸敬禮，比瑤歸點過頭就直直地走進捆蛟法陣的範圍之內。無需任何的審查，比瑤歸的臉從來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依舊是那片黑色洶湧的水域。黑色的巨獸盤旋於空，不時鉆進水中嬉戲。引雷於水，激浪破天，它隨意玩弄著這一方天地的風雷與海浪，壓根不像是被囚者，而像是逍遙者。
比瑤歸蹙了下眉，操縱椒桂砸到虎蛟後背。這力度於虎蛟而言不過撓癢，也只是比瑤歸提醒它自己來了的方式罷了。
虎蛟鉆進水裏，轉瞬就游到了比瑤歸的面前。它探出頭，懶散道：“真可惜，今天怎麽是你來。你那兩個小女兒呢？”
虎蛟有語言。雖所說非人言，但比瑤歸卻聽得懂。不止她，她們比翼族都聽得懂。
扇子歸手，比瑤歸也隨意搖著：“她們最近學校有點事，比較忙。你過段日子再找他們吧。這次找我們什麽事？”
“好吧好吧。我還是更喜歡她們多一些，畢竟在這世界，我和她們的心情更接近，你嘛，還是太像人了。”虎蛟的聲音渾厚，比瑤歸難辨其雌雄。它自己也不肯說，似乎讓大家猜它的性別也是它日常的玩樂之一。而不知想到什麽，它又笑道：“當然，還是你那個大女兒最像人，你改天也可以把她帶來，讓我看看這奇怪的生物。”
比瑤歸煩悶瞥它一眼：“她怎麽樣與你無關。你到底有什麽事？”
“你這麽護犢子，那我也不惹你了，畢竟我還要你護著呢，”說到此處，虎蛟才總算正色道，“我察覺到那扇門最近有點動靜，估計是捉我來了。你註意點，什麽人類的躲藏陣之類的都可以給我用起來，總之……”
“一定要保住我，我還是更想待在這裏。”
比瑤歸聽罷的第一反應是掃視虎蛟周身一遍。尋找這只虎蛟波折，她也早就做好了竭力一搏的準備。雖虎蛟善爭鬥，靈力強於比翼鳥，但現在的比翼族既有充沛靈力，又有人智法術，努力一試，比瑤歸還是有信心抓住它的。可抓這只虎蛟卻根本不難，它很配合八方寧的工作，極其想呆著這個世界。而比瑤歸一直很好奇，這只虎蛟究竟是多久的老家夥了，畢竟據它自己透露，它之前是住在這世界。可異獸盡失，靈力全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這只虎蛟的年齡應該，大約是？
她走著神，虎蛟忽然喚道：“誒，小比翼鳥，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我知道了，”比瑤歸點點頭，“還要多謝你提醒，畢竟其他地方的靈樹靈物也需要提前布施保護措施才行。”
“記得我的恩情的話，那就請保住我哦。”
“看你命運吧，”比瑤歸笑著聳聳肩，“畢竟你自己也說了，他們是專門來搜你來了。萬一掘地三尺也要挖你出來，我也沒辦法。”
“好好祈禱，求你的列祖列宗保佑吧。哦，也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東西。”
虎蛟看著她說罷就毫不留情走人的背影，憂愁地嘆了口氣。哎，早知道就不開她女兒玩笑了。
真記仇啊。
招魂基地
整個招魂基地有五大區域，基地主樓，陣法重地以及三大靈體區。找人對異士來說並不困難，可無論比琴知如何嘗試，她都沒能尋覓到比神歡一絲一毫的氣息。無奈，他們只能用最原始的土法子了。
站在主樓最高處，比琴知依地勢望遠，分配手下帶領去不同的區域尋找。眼見隊友們一個個都領了任務走了，千藝可躊躇半晌，還是忍不住上前道歉：“對不起老大，都怪我松懈。”
“這怪不了你，”比琴知皺眉，有些沈重地搖頭，“我現在也想不通小歡是如何打破你的儲物符出來的。”
擡頭望這一方天地，比琴知捏訣施法，眸間光芒閃爍：“我先把秘境的結界關死，決不能讓小歡逃出去洩密。”
比神歡記不清自己走了多久，她的手機仍在口袋中，可她連將它拿出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世界是失焦的，比神歡腳步虛浮，連汗都滲不出來，在遇到男子之前她就已耗盡體力，此刻早已透支，但好在，山越來越近了。
比神歡新生了些希望，正準備稍做休息再上山尋人卻聽見了腳步聲。她警惕地躲到一棵樹後，不一會，幾個陌生的身影出現了。
兩個婦女，一個老男人，風塵仆仆，身上沾著黃土黑跡，穿的粗布衣服也不同如今，像是幾十年前的日常款式。他們一道從山上下來，可卻好像看不見彼此，只是自顧自地走自己的路。
這些也是靈體嗎？有了之前的經歷，比神歡不敢再隨便搭話。她也顧不得休息，幾步走到那三人面前，觀其神色狀態，和之前遇到的男子像極了。可這怎麽會有那麽多自由活動的靈體呢？比神歡想不通。
四人擦肩而過，靈體們依舊向前，比神歡卻成了那個最猶豫的人。她時不時回頭看上幾眼，直至三人的背影統統消失不見，才能真正邁動腿往山上走。
可前路不止，靈體，亦不止。
一路上，比神歡和無數靈體錯身而過，有如之前所見男子一般的男女軍人，有衣衫襤褸的幼童，有一身血衣的醫生護士，更多的是最樸實，最無力的百姓。靈體的數量多得遠超比神歡想象，她心情也已從剛開始的震驚轉變，只覺空蕩肅穆，難發一言。
而她終於登到山頂了。她也終於，看見了靈體的來處。
高山之上，巨大的法陣懸於高空，無數光球包裹著殘缺的靈體飛進法陣之中，他們殘破的靈魂被逐漸覆原，最終重新變為那個，健全卻單薄，世界裏只有自己一個人的獨行者。比神歡呆立在地，看著他們走向她，走過她。山地之上，無數的人影互相擁擠，密密麻麻，如蟻聚蜂攢，密林之樹。
密密麻麻的人群站在同一片山地，他們各自前進，從未停下，卻重覆地穿行著彼此的身體，而無感知，無意識。
他們的世界裏，只有自己。他們的世界裏，只有執念。
比神歡站在原地，任由無數個靈體一次次穿過她。
如果能像他們一樣，彼此相撞卻不相知該多好……
可剛修覆好的靈體心是透的。每當一個靈體經過，就有一個血鑄的執念紮進比神歡的靈魂。她看見母親記掛孩子，看見醫護記掛前軍……血會凝固出親人的名字，空蕩的心臟只剩理想支撐，而白骨傷痕累累，只反覆問
——華夏，守住了嗎？
於是所有的執念，被撞進比神歡的心臟裏。
比神歡眼眶發紅，明明痛苦卻留不下一滴眼淚。她覺得心臟好疼，可當擡頭——她周身的人如她一般。
只是這黃土地上最不起眼的一顆泥罷了。
只是這千萬死人墳中，最不起眼的一根白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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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林和華夏？建國前後那段時間華夏戰役頗多，比神歡不知道他究竟指的是哪一場戰役，但她肯定而自信地回答道：“當然，我們全都打贏了！侵略者都投降認錯了，而且大哥我跟你說，華夏現在發展得可好了，很多方面都是世界前列呢！”
他問的問題便是在大街上隨便抓個小學生都能輕易而自信的回答，問題如此簡單，搞得比神歡都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她可是想靠這位大哥打探基地情況的。
可男子卻似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事般，他不可置信地笑了幾聲，淚卻越湧越多，而後他一邊大哭一邊朝天狂笑，幾近癲狂。比神歡被他這瘋魔的樣子嚇到，問他怎麽了。
可男子不答，只是自顧自地哭，自顧自地笑。比神歡咽了口口水，小心道：“大哥你還有沒有什麽要問的，問完該我了。”
可笑罷之後，男子卻目色蒼涼：“抱歉，妹子。你問我什麽，我都不知道。”
“因為除了這個問題，我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
什麽叫什麽都不記得了？比神歡皺眉，卻在下一秒震驚地瞪大眼，因為男子的身體正在逐漸消失！從□□開始，男子的身體漸漸變白，好似一把白沙，更似一層細霧，似乎只需一陣風過，他就會立即消散於天地。
“大哥！你怎麽在消失？！”
那男子搖搖頭，卻滿足地閉上眼。“妹子，謝謝你。”
“我已經走了好久好久了，而今天我終於等到了答案。哪怕死去，我也無悔咯。”
死去許久，亡魂，什麽都不記得——以及，執念。
比神歡驚慌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腦中飛速覆盤著遇見以來的種種，電光火石之間，她懂了一切——這是和舒年一樣的靈體。她顫抖而迅猛地抓住那逐漸散去的影子，震聲道：“可是華夏還需要你！”
消散緩緩停止了，男子睜開眼來。他那雙本要奔向消亡的眼已變得迷離茫然。“你說，他仍需要我？華夏？仍需要無用的我？”
比神歡對靈體了解淺之又淺，她不知道怎麽樣做能留住他，可她絕對不能允許一個還未進入輪回的靈體消散在她的手上。用力克制自己的顫抖防止露餡，比神歡斬釘截鐵道：“你有用！華夏仍然需要你！要不然我怎麽會來找你呢？我就是來找你幫忙的呀。”
“好，好，”男子不住地點頭，雖然看不見比神歡的存在，但他用另一只手輕輕拍著比神歡抓住他左胳膊的手，安撫道，“妹子，你放心，我會幫你的，華夏讓我幹什麽，我都會服從的！”
服從？比神歡剛想說她不需要他的服從，卻只見男人反覆說道：“服從命令，服從命令。”他的聲音越發鏗鏘有力，那雙迷離的眼睛逐漸清明起來，比神歡為眼前的一幕震撼，她當然明白——這是他信仰的力量。記憶早已消散，可信仰並沒有。
比神歡想趕緊再說幾句話激勵男子，說不定這樣他消散的□□就能回來了。可突然之間，離他們最近的樹幹上的法陣圖案發出光芒猛地射向男人。
“大哥！”比神歡震驚地看著那光芒裹著男子往遠處去，拔腿就追卻根本追趕不上。追著跑了一兩千米後，比神歡栽倒在地，可她死死盯著那道遠去的白光，看著它被引到高山之處。
怎麽辦？要不要追？那於她而言，是否安全？
喉管中有沙子在摩擦，比神歡口腔中的鐵銹味已比傷口縱橫的手掌更濃。她大口喘著氣，反覆權衡。幾分鐘後，比神歡從地上爬起，步履蹣跚卻毫不猶豫地往山的地方去。
她要為他殘破的靈魂負責。她不要做一個負債的人。比神歡只抱著這樣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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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庫秘境的異士守衛軍向比瑤歸敬禮，比瑤歸點過頭就直直地走進捆蛟法陣的範圍之內。無需任何的審查，比瑤歸的臉從來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依舊是那片黑色洶湧的水域。黑色的巨獸盤旋於空，不時鉆進水中嬉戲。引雷於水，激浪破天，它隨意玩弄著這一方天地的風雷與海浪，壓根不像是被囚者，而像是逍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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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蛟鉆進水裏，轉瞬就游到了比瑤歸的面前。它探出頭，懶散道：“真可惜，今天怎麽是你來。你那兩個小女兒呢？”
虎蛟有語言。雖所說非人言，但比瑤歸卻聽得懂。不止她，她們比翼族都聽得懂。
扇子歸手，比瑤歸也隨意搖著：“她們最近學校有點事，比較忙。你過段日子再找他們吧。這次找我們什麽事？”
“好吧好吧。我還是更喜歡她們多一些，畢竟在這世界，我和她們的心情更接近，你嘛，還是太像人了。”虎蛟的聲音渾厚，比瑤歸難辨其雌雄。它自己也不肯說，似乎讓大家猜它的性別也是它日常的玩樂之一。而不知想到什麽，它又笑道：“當然，還是你那個大女兒最像人，你改天也可以把她帶來，讓我看看這奇怪的生物。”
比瑤歸煩悶瞥它一眼：“她怎麽樣與你無關。你到底有什麽事？”
“你這麽護犢子，那我也不惹你了，畢竟我還要你護著呢，”說到此處，虎蛟才總算正色道，“我察覺到那扇門最近有點動靜，估計是捉我來了。你註意點，什麽人類的躲藏陣之類的都可以給我用起來，總之……”
“一定要保住我，我還是更想待在這裏。”
比瑤歸聽罷的第一反應是掃視虎蛟周身一遍。尋找這只虎蛟波折，她也早就做好了竭力一搏的準備。雖虎蛟善爭鬥，靈力強於比翼鳥，但現在的比翼族既有充沛靈力，又有人智法術，努力一試，比瑤歸還是有信心抓住它的。可抓這只虎蛟卻根本不難，它很配合八方寧的工作，極其想呆著這個世界。而比瑤歸一直很好奇，這只虎蛟究竟是多久的老家夥了，畢竟據它自己透露，它之前是住在這世界。可異獸盡失，靈力全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這只虎蛟的年齡應該，大約是？
她走著神，虎蛟忽然喚道：“誒，小比翼鳥，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我知道了，”比瑤歸點點頭，“還要多謝你提醒，畢竟其他地方的靈樹靈物也需要提前布施保護措施才行。”
“記得我的恩情的話，那就請保住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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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祈禱，求你的列祖列宗保佑吧。哦，也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東西。”
虎蛟看著她說罷就毫不留情走人的背影，憂愁地嘆了口氣。哎，早知道就不開她女兒玩笑了。
真記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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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招魂基地有五大區域，基地主樓，陣法重地以及三大靈體區。找人對異士來說並不困難，可無論比琴知如何嘗試，她都沒能尋覓到比神歡一絲一毫的氣息。無奈，他們只能用最原始的土法子了。
站在主樓最高處，比琴知依地勢望遠，分配手下帶領去不同的區域尋找。眼見隊友們一個個都領了任務走了，千藝可躊躇半晌，還是忍不住上前道歉：“對不起老大，都怪我松懈。”
“這怪不了你，”比琴知皺眉，有些沈重地搖頭，“我現在也想不通小歡是如何打破你的儲物符出來的。”
擡頭望這一方天地，比琴知捏訣施法，眸間光芒閃爍：“我先把秘境的結界關死，決不能讓小歡逃出去洩密。”
比神歡記不清自己走了多久，她的手機仍在口袋中，可她連將它拿出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世界是失焦的，比神歡腳步虛浮，連汗都滲不出來，在遇到男子之前她就已耗盡體力，此刻早已透支，但好在，山越來越近了。
比神歡新生了些希望，正準備稍做休息再上山尋人卻聽見了腳步聲。她警惕地躲到一棵樹後，不一會，幾個陌生的身影出現了。
兩個婦女，一個老男人，風塵仆仆，身上沾著黃土黑跡，穿的粗布衣服也不同如今，像是幾十年前的日常款式。他們一道從山上下來，可卻好像看不見彼此，只是自顧自地走自己的路。
這些也是靈體嗎？有了之前的經歷，比神歡不敢再隨便搭話。她也顧不得休息，幾步走到那三人面前，觀其神色狀態，和之前遇到的男子像極了。可這怎麽會有那麽多自由活動的靈體呢？比神歡想不通。
四人擦肩而過，靈體們依舊向前，比神歡卻成了那個最猶豫的人。她時不時回頭看上幾眼，直至三人的背影統統消失不見，才能真正邁動腿往山上走。
可前路不止，靈體，亦不止。
一路上，比神歡和無數靈體錯身而過，有如之前所見男子一般的男女軍人，有衣衫襤褸的幼童，有一身血衣的醫生護士，更多的是最樸實，最無力的百姓。靈體的數量多得遠超比神歡想象，她心情也已從剛開始的震驚轉變，只覺空蕩肅穆，難發一言。
而她終於登到山頂了。她也終於，看見了靈體的來處。
高山之上，巨大的法陣懸於高空，無數光球包裹著殘缺的靈體飛進法陣之中，他們殘破的靈魂被逐漸覆原，最終重新變為那個，健全卻單薄，世界裏只有自己一個人的獨行者。比神歡呆立在地，看著他們走向她，走過她。山地之上，無數的人影互相擁擠，密密麻麻，如蟻聚蜂攢，密林之樹。
密密麻麻的人群站在同一片山地，他們各自前進，從未停下，卻重覆地穿行著彼此的身體，而無感知，無意識。
他們的世界裏，只有自己。他們的世界裏，只有執念。
比神歡站在原地，任由無數個靈體一次次穿過她。
如果能像他們一樣，彼此相撞卻不相知該多好……
可剛修覆好的靈體心是透的。每當一個靈體經過，就有一個血鑄的執念紮進比神歡的靈魂。她看見母親記掛孩子，看見醫護記掛前軍……血會凝固出親人的名字，空蕩的心臟只剩理想支撐，而白骨傷痕累累，只反覆問
——華夏，守住了嗎？
於是所有的執念，被撞進比神歡的心臟裏。
比神歡眼眶發紅，明明痛苦卻留不下一滴眼淚。她覺得心臟好疼，可當擡頭——她周身的人如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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