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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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註著靈符的眾人皆是驚住了,虎蛟警惕地看著這白光一點,試圖嘶吼嚇退它無果後,一尾將其拍開了。緊接著它一躍而起,正當雷迎爍和沈行川以為它又將神龍擺尾,抓緊向後退去時,它竟含了一口水猛地吐出,水流猛地沖向八號小組,雷沈趕忙退到保護罩後,才避免被淋成落湯雞。不過水勢兇猛,他們被猛沖退後將近十米。

水柱打在透明護罩上的視覺沖擊如同直接打在臉上一般,蘇嘉佟心有餘悸,腿軟坐下在保護罩中。這個虎蛟有腦子的很,見一個法子不通,它會換不同的方法試驗。

比神歡在上面也是松了一口氣,她總有些不安,因為明明夢中人說這是她要面對的問題,怎麽卻讓她的朋友們走在危險最前線沖鋒陷陣呢?可要讓她上,她又……

比神歡垂眸,崇池除偶爾瞥向下方查看戰局外,其餘時刻都閉上眼睛全身心投入摘靈之中,此刻他睜眼看向對面的比神歡。

“比神歡,冷靜下來,我感受到你心緒不安,這對你的身體和神魂都是潛在危機。相信他們,他們可以的。”

“……好,我努力平靜。”

比神歡學著崇池深呼吸,可閉上眼,卻只看見夢中的自己。她猛地睜開眼,瞳孔放大,崇池察覺到異樣,閉著眼睛又問了一句她怎麽了。比神歡連道了幾句沒事,重新強迫自己冷靜。

海上空

“那個符怎麽會飛向虎蛟?”蘇嘉佟疑惑問。

沈行川分析,“如果這是一個幻境,那麽這個幻境不是它造的,是一個強於它的存在所創造的,它只是同被帶入幻境,或者可能是幻境的一部分。”

“我們先破陣試試。”

空中又落下兩張儲靈符,雷迎爍指尖掐著兩張儲有神鳥靈的符紙,他要引目前所有的靈力試圖一破這幻境。“如果這麽多靈力都破不了,那麽我們的突破口,估計得轉向這只虎蛟了。”

“行,那試試吧。”其餘二人點頭。

於是雷迎爍肅穆神情,引三張符的神鳥靈力統統註入一張破陣符中,捏訣念咒,而後將破陣符猛地向靈力第二弱之處——他們的正上空打去,符紙在雲層中停住,如萬頃雷霆爆裂,可整個空間,平穩如初,甚至於,海浪都沒有因此波瀾。

而塵埃過後,雲層完好無缺,哪怕是一絲裂縫,一點破碎,都未曾出現。

大事很不妙,似乎得改變方針了。如今靈力已經不缺,他們便直接飛高至崇池和比神歡身邊,同他們商量。摘靈過後,比神歡和崇池的臉色都有些蒼白,好在整體精神狀態還算不錯。聽完八號小組所說後,崇池本就感到奇怪的心更覺得有些詭異——法術強者不多,能有這麽多靈力可用的更是鳳毛麟角,皆為異士中人,為何要來傷害他們呢?

難不成,這本是八方寧用來困住這只虎蛟的幻境,是他們誤闖進來了?

可這等重要的幻境不可能無人看守,他們都進來三四十分鐘了,怎麽可能會沒人發現,前來相救呢?崇池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可當他看向比神歡,卻見比神歡的神情異樣。她本聚精會神聽八號小組的分析,聽完後,卻不可置信地眨了好幾次眼,思慮起來。

“很強?”她輕聲道。

“對啊,”蘇嘉佟隨意答道,“要是比瑤歸前輩在這就好了,她肯定更強,上次在深區出任務,一想到她在附近,我就很有安全感。”

比神歡因此話,崇池因比神歡,呼吸皆是一滯。

“既然破不開,我們現在也有靈力可用,要不再等等救援?可能他們正在外面努力。”心有猜測,崇池猶豫後提議道。如果情況真如他所想,那麽他們是絕對安全的。

“可以是可以,但如果就像我們最開始的猜測,沒有人知道我們在這,沒有人來救援怎麽辦?”雷迎爍也說了自己的看法,“照我看,我們可以先從那只虎蛟身上下手試試。”

“如果它是虎蛟就算了,但如果它是破陣口,我們又剛好打得過,我們就出得去了。要是打不過的話,我們就再躲上來,也沒損失。”

“那要不我們投個票?”蘇嘉佟提議後,沈行川點點頭,說他讚成雷迎爍的看法。崇池還沒表態,他看向比神歡,直至見到比神歡猶豫許久說“好”後,才跟著點頭。於是全票通過。

比神歡並不知道崇池在看她,她思緒很亂。她本只以為這幻境是夢中人所說的困難,卻因八號小組的分析有了新的猜測。而她之所以投讚成票,是因為如果真如她所猜測,那麽躲,是絕對無法解決問題的。八號小組正在旁邊畫符等她的靈力供給,於是比神歡在保護罩中重新站起——不知是恐高還是摘靈過多的緣故,她雙腿有些發軟。崇池扶了她一把,問她有沒有事。

“沒事,可能早飯沒吃飽吧,”她隨口搪塞道,而後站直,認真看向站在自己對面的崇池,“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見她如此,崇池也只能點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重新捏訣摘靈。於是靈力重新在比翼神魂和他們二人之間流動,與有些心神不定的比神歡不同,剛剛的摘靈對比翼神魂毫無影響,她依舊輕松、活力。那些被摘出的靈力有如滔滔江水,可,海納百川。

十五分鐘後,比神歡看著兩個裝有一定靈力的儲靈符被交到沈行川和雷迎爍手中。她猶豫半晌想說什麽,沈行川和雷迎爍卻已準備好迎戰,留下傳音符便向下飛去。蘇嘉佟問她怎麽了,她舔了舔嘴唇,最終也還是搖頭。

算了,如果真如自己所想,應該不會有很大危險。如此想罷,比神歡定下心神,和崇池、蘇嘉佟一起向下看去。

虎蛟本因他們飛於天際而惱怒,見雷沈二人靠近,又化怒意為鬥志,氣勢洶洶地張開血盆大口沖了過來。雷迎爍和沈行川在躲閃中分向左右兩側飛去,站定後,雷迎爍立即引靈力註入破陣符中,打向虎蛟。那虎蛟顯然是剛剛看見了這符引萬頃雷霆的威力,聰明地不肯硬碰硬,而是飛速鉆入水中躲避。從高處看水中虎蛟更加明顯,下面二人還在尋覓時,上面三人就已急忙喊道:“沈行川快躲開!”

沈行川下意識低頭查看,不過一秒,虎蛟就從沈行川面前的水域猛地鉆出,試圖趁他不備將他一口吞下。他身體躲閃不及,本想飛速引靈將一個雷符打進虎蛟肚子,卻生生止住了手。

還好更早反應過來的雷迎爍捏訣施法,以符造風,將沈行川狠狠拍出去,才免得他被尖銳牙齒嚼碎,可虎蛟的利齒仍劃破了他的牛仔褲,在他的小腿留下比雷迎爍小臂上更露骨的血痕。

“沈哥!小心一點啊!”雷迎爍著急道。

三人在上面看著也心急,唯有虎蛟得意洋洋,為它的又一進展。比神歡揉了把頭發,焦慮而疑惑地皺起了眉——怎麽回事?怎麽會傷得那麽重,難道情況不是她猜的那樣,是她想多了?

崇池緊緊抿著唇,心中所想卻和比神歡不謀而合。但他叫了比神歡兩聲,喚她回神:“比神歡,專心一點。我們在摘靈,處境並不比他們安全多少。”

“你倆都冷靜些,場面我看著呢。”蘇嘉佟這般說著安撫比神歡和崇池,自己卻才是最著急的那個,她恨不得自己能沖下去幫忙。

“哎我要是也能打就好了。”她懊惱道。

比神歡聽到了。她雙眼緊閉,睫毛卻微微顫動。如果假設為虛,那比神歡還是想不通那個最開始的疑惑:如果這一切是她必要面對的困難……

那麽為什麽,是她的朋友在直面危險。

沈行川捏訣給自己止了血,報了平安後,立即同雷迎爍商量道:“小雷,我覺得我們不能直接開打,因為如果它是虎蛟,我們不能傷害它的。”

對啊,虎蛟可是滅絕物種,真重現了那得是華夏重點保護資源。雷迎爍立即懂了:“那我們先用捆仙繩把它捆起來,研究一下。”

有了剛剛的經驗,二人引靈力註入透視符,深淵便一覽無餘。新的儲靈符從天而落,十分及時,他們便立刻引這靈力造了兩根捆仙繩,直往水中去。

沈行川的繩子來得更快些,虎蛟試圖一尾將這繩子拍遠,卻被順勢纏上,它立刻意識到了這繩子的詭異,猛地躲避起雷迎爍那根繩子來。

“今時不同往日,你可躲不過了。”仗著透視符的能力,雷迎爍清晰它的一舉一動,引捆仙繩牢牢追蹤著它。而沈行川操縱著那根捆仙繩不斷延長,纏上它的四爪,它的行動受到幹擾,變慢了些,雷迎爍便趁此良機,終於追趕上它。

兩根捆仙繩如最恐怖的藤蔓纏滿虎蛟的全身,虎蛟還在掙紮,可動得越厲害捆仙繩勒得越緊,勒得它行動不再自如。見此,雷沈二人喜上眉梢,再三確定它已被捆牢後,施法慢慢將它從海底深處拖了上來。當虎蛟逐漸靠近,他們控制著虎蛟的身子,使它背對海面只露出背脊幾塊鱗片。

這算是很大的進展了。蘇嘉佟也歡喜起來,趕緊給正在摘靈的二人匯報情況。比神歡和崇池這才松了一口氣。

崇池道:“這下可以確認它是不是幻境中物的。幻境中物,只要幻境核心不被徹底打破,無論受了何種傷害,都會再生,不過是周期長短問題。”

雷沈二人也是這樣想的,於是他們決定拔虎蛟一片魚鱗看看會不會再生。正要行動,卻發現虎蛟的魚鱗小而密,這麽遠遠看著,根本拔不準,再不再生也看不出來,於是對視一眼,無奈決定由雷迎爍上前些操作。

“等等,”沈行川道,“謹慎起見,多捆兩根捆仙繩,然後你弄三個保護罩,再上前。”

裏三層外三層那不成洋蔥了嗎?雷迎爍覺得麻煩,但還是弄了,一切就緒後,雷迎爍緩緩前進至合適距離。摘靈暫停,空中三人皆緊張看著這重要的一刻。為防止激怒虎蛟,雷迎爍挑了個小鱗片,正準備以靈力控物將其拔下來……

“小心!”捆仙繩動蕩,最先察覺的是正操控這繩子的沈行川。虎蛟用力伸展全身,四根捆仙繩全部碎裂落入水中,一瞬之後,它已在海中靈活地轉動身子,將雷迎爍吞進了嘴裏。

“雷迎爍!”

原來這虎蛟剛剛又是裝的!一而再而三,這虎蛟真是陰險狡詐!空中三人都恨不得現在就沖下幫忙。崇池和比神歡的摘靈這下沒辦法繼續了,二人的心緒都被擾亂,跪在透明保護罩上試圖看清下方的情況。

雷迎爍難道真的被吃了嗎?比神歡通體發涼,如果被這巨獸一嚼,恐是真的沒有活路。突然又有悶悶一聲,比神歡懷著不好的預感側頭看去——是崇池吐了口血出來。崇池搖著頭說沒事,可比神歡卻替他擦了滿手的血。她怔怔看著手上血跡。

下一個會是誰呢?她的朋友們,還是,崇池。比神歡忽覺有液體湧上喉腔,生生將其咽回,可血腥味在她嘴裏彌漫。

“還沒死,還沒死!”蘇嘉佟驚喜道,喜極而泣。

比神歡和崇池立刻向下看去。

原來雷迎爍正憑著那三層保護罩艱難在虎蛟嘴中硬撐。“我沒事!”他喊道。見好友還有一線生機,沈行川立即重凝捆仙繩狠狠勒住它的脖子,要它把嘴中的雷迎爍吐出來。可虎蛟仍倔強閉著嘴巴不肯松開,沈行川也不再管會不會傷到真的虎蛟,凝手中所有靈力為雷霆一擊,猛沖虎蛟後頸。

虎蛟發出尖銳而痛苦的一聲哀鳴,雷迎爍也終於趁此良機,立刻從虎蛟嘴中逃出。眾人皆是一喜,而還沒等他們開心多久,憤怒至極的虎蛟掙脫捆仙繩,淩厲的後抓猛地朝沈行川抓去。

“沈哥小心!”本就謹慎緊繃的雷迎爍立即反應,也同樣顧不得是否會傷到虎蛟,凝所有靈力成一風刃,急速砍下……

虎蛟的爪子,被砍斷了。虎蛟發出迄今為止最為痛苦的呻吟,海面劇烈動蕩起來。

沈行川和雷迎爍都抓緊閃到一邊,正當他們為巨獸的痛苦而擔憂它是真的虎蛟時,虎蛟的爪子——覆原了!

崇池立即反應過來:“這只虎蛟不是真的異獸,只有幻境中物才會不被徹底摧毀就重生,它是幻境中物。”

“是嗎?”比神歡語氣很平靜,可哪怕是隔著兩層保護罩的蘇嘉佟也聽得見她因憤怒而起伏的呼吸。

“……歡歡?”蘇嘉佟輕聲喚她。崇池也疑惑而擔心地看向比神歡。

比神歡沒聽見蘇嘉佟講話,她此刻頭腦發漲,唯有一個想法縈繞腦中——夜長夢多,遲則生亂。

置之死地,方得安寧。

“雷迎爍,沈行川,閃遠一點。”

雷沈懵了一下,立即飛遠。沒人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比解釋更快的,是如風而過的比翼神魂,沒有任何的前搖,她攜著滿身的靈力與怒火沖向得意的虎蛟,尖銳的喙紮穿布滿鱗甲軀體,人們只聽轟的一聲,巨物砸向海洋激起千層巨浪,虎蛟痛苦的嘶吟隱沒在海聲中,整個灰色的世界開始劇烈地晃動,那些陰沈沈的雲層終於將醞釀已久的暴雨傾盆而下,而比翼神魂從深淵中破出,對著這一場屬於她的雨興奮脆鳴,轉而重向猛紮入海,再次穿破虎蛟身體。

無關任何法或智,這是一場純靈力壓制的消滅。

龜石水庫空中控制部

十分鐘前,這裏闖入了兩個不速之客。比瑤歸小隊的隊員們看著這兩位旁若無人直直往裏沖的女孩,對視一眼,一時不知該不該攔。不過見比瑤歸回頭輕輕看了一眼卻沒有表態,他們就明白了。

比瑤歸面前顯示大屏上,是多達二十個的幻境實時直播。比青霭一眼便看見了那個在保護罩中滿臉憂慮的比神歡,眉頭一擰,在比瑤歸幾步之外站定就劈頭蓋臉質問道:“媽?你想讓姐姐擒拿異獸?”

比雲望沒說話,但她雙手抱臂,也看向比瑤歸。

“對。”“你瘋了?!”比青霭怒道,“姐姐根本就沒怎麽學過法術,學過的也早忘光了!”

“可她是比翼族。”

瑤歸小隊眾人靜靜觀察著場上局面,屏住呼吸不敢開口。

“所以呢?所以你就要送她去死?!”

“我不會讓她死,”比瑤歸盯著場上的局面,堅定答道,“我在這,沒有人會死。”

可最親之人從不懼以最痛之劍刺人,比青霭冷笑一聲:“怎麽,小姨死了,難道是你不想保嗎?”

“你保不住你的妹妹,而我要保住我的姐姐。”

此話一出,全場一震。比雲望也輕輕皺眉,擋在了比青霭和比瑤歸之間,擋住二人劍拔弩張之勢。比瑤歸深呼吸著,比雲望看得出她微微顫抖的身軀,也看著她挺直脊背。

“在你有能力接手我的職位之前,你的反對無效。”她字字句句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一切按原計劃行事。”

“是!”

沒人理會比青霭的反對,正如比瑤歸所言,她沒有權力,她的反對沒有作用。比青霭氣急想直接破幻境去救比神歡,卻被比雲望攔了下來。

“你幹嘛?你站在媽媽那邊?”比青霭瞪她。

比雲望搖搖頭,不讚同道:“你別被怒氣沖昏了頭腦,好好觀察。”

“那只是幻境中物,不是真的虎蛟。”

比青霭半信半疑再次看向屏幕,研究後發現確如比雲望所言,才妥協安靜下來。五分鐘後,她們姐妹二人沈默看向屏幕中的長姐,再次看向,得償所願的母親。

無關任何法或智,這是一場純靈力壓制的消滅。

比神歡成功了,幻境,開始破碎。崇池和八號小組震撼地看著面前的景象,艱難將頭擰回比神歡的方向。

而比神歡表情平平,只是那雙眼,帶著怒意之後的茫然。她呆滯地看著前方,直至在幻境破碎後出現的空白空間裏,出現那個人的身影。

眾人順著她驚楞的視線看去,也都震驚地睜大了眼。

比瑤歸飛於空白空間之中,笑得滿意。

“恭喜,你們獲得了新世界的入場券。”

而當比瑤歸側身,她身後的空白開始開裂,眾人透過愈發大的縫隙看見了一片全新的海域,也看見了,真正的山海異獸,虎蛟——雷霆之下,洶湧海嘯之上,無數金色的捆仙繩將它束縛於空中,可它閑適地吐息,通體黑色鱗片依舊以最神秘的玄玉光芒照耀一片海域。它不像是被束者。

雷霆因它而來,海浪為它而起。

它是這片水域的神明。

這只虎蛟根本不是剛剛那只幻境之獸可以比擬的。五人為它而震撼,而更為比瑤歸而震撼。

“為什麽啊?”蘇嘉佟小聲驚道。顯然是不能理解這一切。他們早就知道比瑤歸的強勁,卻從未將設這幻境的人和比瑤歸甚至是八方寧的人聯系在一起過,因為比瑤歸作為比神歡的母親,根本就沒有做這種會傷自己女兒之事的理由啊。

雷迎爍想著比瑤歸所說的話,突然興奮起來:“這是一場考驗,像深區那一次?那我們是試煉成功了!”

八號小組小聲討論著,崇池一言不發,只是看向比神歡。而比神歡不可置信地看著遙望著空中之人,她沒想到那個已被自己推翻的猜測,居然為真。她的母親,真的是這背後的操縱者。

五人身後的空白也開始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人。當全部空白消失,那些前來參加大會的八方寧、聞天語高手,全部置身於海上,目光灼灼看著這場戲劇的主角們,也看向這場大會的真正主角,虎蛟。

五人的身前,是比瑤歸與那只虎蛟,五人的身後,是飛立與空中的高手。

八號小組真當這是一場考驗,震驚於有那麽多前輩在此觀看,一時驚喜又震撼。

可崇池明白根本不是這樣。早先,他和比神歡推翻了同樣一個猜測,而現在,他回頭看向高處的人們,想起在深區以接頭人身份出現的比瑤歸,也終於明白了在海上張揚的比瑤歸和比神歡的那一句“她平時不這樣的。”

蘇秋出現了,他在比瑤歸耳邊說了幾句話,比瑤歸點點頭。比瑤歸向比神歡飛來,她溫柔地牽起女兒的手。

“比神歡,”她一字一字念她的名字,“跟我走。”

比神歡的眼瞳劇烈地晃動著,裏面充滿了憤怒、委屈和質疑,可比瑤歸只是安撫一笑,重覆一遍。比神歡眼眶發紅與她對視,最終卻緩慢地回握她。

比瑤歸拽著比神歡飛走了,崇池心中著急,他想伸手去把比神歡拽回來,可他明白自己沒有任何的能力與立場。如果說他是異士,直至比神歡被帶至虎蛟面前,他們身後那些位高權重的人都沒有提出一句疑惑或詢問。如果說他是比神歡的心上人,那站在他對面的,是比神歡的母親。

而八號小組茫然看著這一切,更茫然崇池的不安。

比神歡遙望一眼已在遠處的朋友們,也看見了那烏泱泱的人群。她最終看回了自己的母親。“你帶我來……做什麽?”

“神歡,兩分鐘之後就是吉時,你只需要跟我一起啟動陣法,把這只虎蛟困起來就好了。”

“我做不到,我不懂法術。”

比瑤歸搖頭:“不,你可以。你不是人類,你是比翼族。”

有白色的巨陣在虎蛟身下慢慢顯現,依稀能通過圖案辨認,這應該是一個囚禁類陣法。虎蛟身上的捆仙繩密集,可虎蛟卻毫無痛苦神色,可見那些捆仙繩拿它並無作用,只是起暫時禁錮作用。所以,他們現在是要做的,是使用這個更加強勁的陣法,將這只虎蛟牢牢禁錮於此。但,能困住這只虎蛟的陣法,所需的啟動靈力,怕是不低。

比瑤歸伸手喚來靈器椒桂,紅青色光芒隨著扇面展開:“比神歡,你應該明白自己的能力。”

她猛地一扇,扇子脫手,眾人便見兩只比翼神魂隨之出現,老練、體型較小的一只在前方,如同母親引領後方更為健碩、年輕、龐大的比翼神魂,她們隨著扇子繞法陣一周,當扇子飛回比瑤歸手中,她們朝天肆意啼叫一聲,便繼續環繞法陣。白色的陣法逐漸染上金黃的光芒,是靈力逐漸充盈的象征。

扇子擋在比神歡與比瑤歸之間。當扇面被折起,比神歡終於看見比瑤歸的眼,那雙和她一樣,一青一紅的眸子,那個和她一樣,精巧別致的比翼圖騰。

“這是你本來就擁有的能力,為何不用。”

從參與神心計劃,默許聞粵坑騙比神歡入職,到在深區展露鋒芒,特地引比神歡前來賀州。

從比神歡十多年前放棄異士、放棄靈力那一刻至今,比瑤歸做的一切,都只有一個目的。

比瑤歸指尖拂過比神歡的眉心。許多人曾對她說過,比神歡這個名字太過狂妄,可她始終認為,只有這個名字,才配得上比神歡。

“我的女兒。”

“你應明白、應享用你生來就擁有的力量,而非淪為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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