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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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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舉刀

一大早,楚雲庭就到了公司處理工作。他的行動一切照常,同事們也都正常和這位久難回國的老板打招呼問好,恍惚地,楚雲庭都要以為昨天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可他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只看了兩行字便從心裏升起一股躁意,什麽都看不下去了。

他腦子裏全都是昨天的事。

趕去警察局錄口供的路上,楚雲庭一直在想該怎麽辦。如果警方聽了那人的話順藤摸瓜,要查楚金霆,他是該配合調查,還是該……後退倒在陽臺扶手邊上的身影踉踉蹌蹌,他想起在黑裏與楚金霆對視時的模樣。紅燈亮了,楚雲庭把車停下,疲憊而絕望地,他將面埋進手掌裏。

不過讓他完全沒想到的是,警察完全沒有要再查那瘋子的意思,只是將他拘留了。

“楚先生別擔心,”警察小哥道,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他精神狀態有些問題,汙蔑你哥的事情已經做過很多次了。我們展開過調查,但最後發現他只是胡說。”

“他精神狀態有問題,老婆不管,你哥哥也不打算計較,我們就沒辦法拿他怎麽樣。但他這次做得很過分,我們會拘留他的。”

楚金秋站在他旁邊,禮貌致謝:“真是麻煩你們了。”她早早來到這配合調查,現在已不差什麽手續,只是在等楚雲庭而已。

她想提醒楚雲庭快些,她還有話想問他。而楚雲庭為“很多次”這三個字留神,他的指甲在掌心壓出月牙的痕跡,面上卻平常笑道:“沒聽我哥提起過,可能是怕我們擔心吧。請問這個瘋子,他具體汙蔑我哥什麽啊?他,叫什麽啊?”

“那個人叫薛宗軒,昨天晚上,他打聽到楚家人在雲落飯店的消息,偷溜進去想要殺人。”蘇秋本只需要向比瑤歸匯報這些,但此時他對著面前乖巧坐著的幾人細細介紹,仿佛是在上課。救命,他真的很想笑。

輕輕咳了一嗓子,他繼續道:“飯店裏是楚雲庭和楚金秋,不是他要找的楚金霆,但是他還是選擇了下殺手,不過幸好沒出事,他被制服了。我們今天早上去警察局提了人,把他帶了過來。”

“殺人?他和楚家之間有什麽仇怨嗎?而且不是要抓楚家邪修嗎?找他來幹嘛?”比神歡撐著下巴問。

“白飛仙當然是要抓的,這楚金霆也不能放過。邪修我們有辦法檢驗其是否沾過無辜靈氣。而找他來,是為了多幾份證據定楚金霆的罪。”

定罪?五人都想起楚雲庭和楚金秋來。楚金霆涉及邪修的事,他們之前知情嗎?就算本不知道,昨天鬧過這一出後,應該都知道了吧。而崇池想起昨晚難得看到楚雲庭那副寒氣逼人的模樣——楚雲庭應該已經知道了。亦或者,他知道了別的秘密。

各懷所思,他們透過單向玻璃往另一邊看去。

另一個房間

薛宗軒起伏著胸膛,緊張而又警惕地看著面前坐著的人。他又瞄著四周,結合自己到這來的路途遙遠,他愈發斷定,這些人絕對不是警察!

“你們到底是誰?帶我來這幹什麽?!”

“請您稍等,等我整理好這些文件。”說罷,何俊興不理會他的狂躁,自顧自地收拾著桌面。

“你是不是楚金霆的人?警察局也被他收買了?我就知道你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何俊興擡頭瞟他一眼,慢悠悠道,“你再亂說話我就錄音告你誹謗公職人員。”

比神歡抓了把比瑤歸包裏,翻出來一袋子零食,正欲四下分呢,聞言打趣道:“何叔叔不止吃飯慢,做事也慢。”

“慢就慢了,做的好就行。而且我們也才剛開始,之前也不太做類似的任務,”比瑤歸正分神翻著這案子別的消息線索,比神歡獻寶似的遞給她兩包果仁。她便笑了笑,“你和朋友們分著吃,都是給你們買的。”

“那不行,你得先吃。”比神歡眨巴眨巴眼。

為什麽?她們家不講這些死規矩啊。比瑤歸一時有些疑惑了。她接過來後,比神歡又給蘇秋分了,最後才歡歡喜喜分到自己朋友們手裏。

“我媽都吃了,沒事的。”

聽她這樣講,拘謹的幾人才敢拿了吃。然後還禮貌沖比瑤歸表示了謝意。

這孩子,鬼機靈的。比瑤歸嚼著果幹,微微彎了唇角。

比神歡又坐回她身邊,看著她桌上的資料,問:“媽媽你們來這很久了嗎?看著查到東西挺多的。”

“沒有。我們前天到的,查了一天半異獸蹤跡沒有收獲,昨天下午的時候,才接手了白飛仙這個案子。除我昨晚潛入地下室外,我們目前只對楚金霆的各可疑住所做了靈力檢驗,查得共有五十九人靈力碎片。昨晚那別墅占了三十個。”

五、五十九?這也太多了吧。五人皆吃了一驚。

比瑤歸點了點桌面的紙張:“這資料,是楚金霆近一年來的服務員雇傭名單。”

何俊興總算擺好了桌面,過去把薛宗軒的手銬解開了。見他此舉,本滿臉怒色的薛宗軒摸不著頭腦了。何俊興慢悠悠走回去坐下,正色道:“我們是來查您兒子的案子的,我們相信您的孩子是被楚金霆等人所害,也麻煩您配合我們調查,這樣我們才好給楚金霆定罪。”

薛宗軒一下紅了眼圈,直接留下淚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他胡亂擦著眼睛,哭得絲毫不在乎形象,“我就知道肯定會有用的,肯定會有人來給我伸張正義的!”

他急切地去抓楊俊興的手,“警官,你是別的地方來的警察嗎?省裏來的?我的孩子啊,他今年才二十歲,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他就,他就出去上個兼職,想給自己掙點生活費,他就被人給害死了!那個楚金霆!他哪是招服務員!他是招命!”

“我報了那麽多次警!他們只會敷衍我!”

何俊興給他遞紙巾,安慰他道,“您節哀,我們會為他找回公道的。但這事也怨不得警察,實在是術業有專攻啊。”

“您的孩子,是非科學死亡。是玄學。我們呢,也不是警察,是專門負責處理玄學案件的公職人員。”

玄學?

薛宗軒楞住了,他不可理喻問:“你也覺得我精神有問題?要來騙我?這是哪?這難道是精神病院?!”

何俊興便揮手,一個儲靈符出現在他身後,不同於聞天語,八方寧的儲靈符是固定在背後約半米,而非懸浮在半空。那符周遭展開泛著金光的白色八卦陣,片刻過後,儲靈符消失,只剩八卦陣隨他移動。他又揮手招來一張符,念咒捏訣,白鶴翩翩飛於空,最終燃盡於薛宗軒面前。

“哇,怎麽到哪都是這個伎倆。”比神歡有不好的回憶被勾起了,她無語。崇池和蘇嘉佟兩個知情的不免偷笑,徒留雷沈茫然不知,卻在這場面下不好多問。

這法術於比神歡而言是陰影,於薛宗軒卻是夠用的。

活生生的白鶴忽然出現,又忽然燃盡,留在這的,唯剩桌子上的零星灰燼。他伸手碰了碰那觸手可及的灰燼,指尖沾上黑。既荒謬又好似一切都有了解釋——為什麽從來健康有朝氣的兒子會忽然死去,為什麽醫院查不出死因,為什麽沒有人能知道楚金霆究竟做了什麽,沒有人能找出他犯罪的證據!

何俊興嘆道:“這一切,是楚金霆和邪修合夥做的事。我們此行,就是要抓住他們。”

“這該怎麽防得住……”

薛宗軒將面掩進粗糲的手掌,破皮被洶湧的淚浸濕,他喃喃道:“你們……”

“為什麽不早點來……”

比瑤歸面前的數張名單裏,唯有一個名字被標紅,它後面一欄寫著“死亡”。

他叫薛澤明。他的爸爸,叫薛宗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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