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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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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年

說三天就三天,雖早不了一點,但也不會慢了分毫。今日一大早,派出所找好的資料就遞到他們手裏了。現下五人正圍在一起,共同研究。

“她是……被燒死的?”比神歡手抵在唇邊,驚楞之意不言而喻。

“嗯,城北酒店失火,差不多一年前的事了。”

沈行川對這事還有些印象,“電路故障,當時死了四五人,但公關和後續處理做得好,並沒引起特別大的輿論。”

雷迎爍也點點頭,繼續翻那資料,“那時候還以為聞天語要出相關任務呢,但可能是那段時間太忙了,聞微沒顧上。”

比神歡輕輕哦了一聲,她在學校時好像也是聽說了一點,但只是知道有那麽件事,並不詳知。她繼續盯著那張紙看。

舒年。小女孩叫舒年。

——舒年,2022年8月17日跟隨母親舒雅茹入住鉑心酒店,8月19日晚獨自在酒店,晚8:24分酒店失火,不幸遇難,當場死亡。

屍身受損嚴重,初步猜測魂魄當日離體,開始游蕩。

要是按著派出所文件給出的猜測來說的話,舒年已經游蕩快一年了。

——我特別會等待。她想起舒年說。

已近一年,她確實很會等待。

比神歡捋了把頭發,感覺有些窒息。她正為這事出著神,崇池輕咳了一聲。

“怎麽了?”

比神歡緩慢回神,見他們四人都是同一副神情。

“有個事要告訴你。”

他們嚴肅的樣子看得比神歡怪慌,她便輕輕扯了下唇角試圖活躍氣氛:“那說啊,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壞消息,”崇池斟酌道,“已將一年,舒年她,可能入不了輪回了。”

“不是,你們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嗎?”比神歡坐不住,來回走了好幾遍,可還是冷靜不下來。

四人坐在那,唯唯諾諾不敢出聲。

舒年魂體異常,他們第一日便發現了,再結合她不記前塵、只記執念的特點,懷疑達了八成。昨日拿了煉靈司給的符紙去試,便有了十成。

只是無論幾成,都不敢告訴比神歡。她對舒年太上心了。

“說話呀,”比神歡看向他們,“我知道我知道,七日不入輪回,魂魄受損,不可再入輪回路。”

“可是不是也說——七日不入輪回,魂魄受損,將日漸消散嗎?舒年她的魂魄沒有消散啊,那不就證明她比較特殊嗎?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舒年是特殊,但並非孤例,像她這樣的情況之前也有出現。她不入輪回,因心存執念,她魂魄未消散,也因心存執念,而因執念赤誠,方才未成惡鬼。”崇池先前猜拳輸了,此刻被其他三人桌上手桌下腳各來了一把,不得不做了這出頭鳥。

“那除鬼司抓了的鬼都不入輪回了嗎難道?”

“人有陰陽二靈氣,人死則陽靈盡,憑陰靈入輪回,耽擱日久,陰靈漸散,便入不了輪回。依經驗來看,陰靈之氣最多能維持半年,除鬼司抓的鬼,若仍存些許陰靈之氣,便純化補靈後送入輪回路,若陰靈完全散去,便將其消散天地。”

“若非特殊情況,都是這樣的。”

“而舒年,已經沒有一點陰靈了。”

“那特殊情況是什麽?要怎麽才能出現特殊情況?”比神歡又問。

“總管司開會,再經總部同意,方會出現特殊情況。”

比神歡這方算是聽懂了,“意思就是說你們有辦法,但是很難,要過多層審議通過對吧?”

“是。”

比神歡勉強松了一口氣,雖說是難,但總是有了一線機會。而且聞天語現在正求著她留下,說不準會因此寬松審核,便又多了一線機會。

可是這般下來,她便是欠了聞天語人情,到時如何走得幹脆利落?

比神歡表情不算太舒暢,她坐下了,蘇嘉佟挨過來些安慰她,“歡歡,別給自己那麽大壓力啦。”

“雖說舒年與你有緣,算主動找到你的第一個任務,但不能為之時也不必自責,有些事已定,沒辦法的。”

“這事說破天了,是我們當時的失誤,最後要怪也是怪到我們身上的。”

“你別壓自己身上。”

“要真能跟說得這般輕巧就好了。”比神歡長嘆一口氣,無言望青天。

又寬慰了比神歡好一會,三號小組出發去做從別的小組那分過來的任務了。

“你看著點啊,陳星雪那個任務跟鬧似的,所以舒年這個任務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歡歡第一個任務,而且還不是聞天語派的,是主動找上她的,她不可避免地看重些。”

“你要看著點她,別讓她太傷心或把事攬自己身上,一個沖動找上面簽什麽互換協議什麽的,懂了嗎?”蘇嘉佟臨行前叮囑他道。

道理的確是這麽個道理,但崇池看著整齊站他對面的三人,莫名有種被小團體欺淩的感覺。他又想起被“拳腳相向”的剛剛。

哎,真是勢單力薄啊。

“怎麽不說話,是有問題嗎?”蘇嘉佟疑惑問。

崇池搖搖頭,“沒有,你們走吧。”

回到比神歡身邊坐下,崇池問:“現在感覺怎麽樣?”

“嗯?”比神歡擡頭看了他一眼,“哦,還行。”

“雖然還是有點負擔,但我最大的優點就是心態好,忘得快。”

也許道理是蘇嘉佟所說那般,但比神歡還是很難接受——貓咪們特地把舒年帶到她身邊,她總覺得自己該為她負責。

不過負擔重歸負擔重,咱卸擔子快啊。在船到橋頭之前,歇一陣算一陣吧。

“那就行,”崇池點點頭,如他所料,現在不是比神歡傷心的時候——以後才是,蘇嘉佟的擔心還是有點過早了。

他看比神歡搗鼓公司電話,“你幹嘛?”

“打電話幫舒年找媽媽唄,還能幹嘛。”

“走一步算一步,總得先把人叫過來,讓舒年把想說的話給說了。”

“給我吧,”崇池從她手裏把電話接過,“有些話不能說太直接,我比你有經驗些。”

“啊?在八樓當了三年的長發公主哪來的經驗?”

“……”崇池語塞。這是哪來的奇妙比喻。

“總比你強。”他嗆得逞偷笑的比神歡,然後播了那電話。

舒雅茹是省內人,不過不是一個區的。電話沒打一會,那邊便接通了。

“你好?請問哪位?”幹練而清冷。

“您好,舒雅茹女士,這邊是穗區聞天語派出所,關於您的女兒舒年一年前的火災事件,我們這邊有新的進展,請問您什麽時候有空過來面談一下?”

謔,好像是比她專業一些。比神歡暗道。

可那邊沈默了一會,道,“可是你的號碼不是派出所的號碼。”

“額。”崇池卡了一秒,還沒開口,那邊又說話了。

“而且負責這案子的也不是聞天語派出所。”

“騙子。”

冷漠地罵完最後一句,幹脆利落地,那邊就將電話掛了,徒留二人楞在那。

“咦~比我強~”反應過來的比神歡拍拍崇池的肩,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往外去了。

還關心她狀態呢,損人不知道多有力氣。

崇池無奈看著她背影,卻又被逗笑了。將電話放好,他跟著比神歡的方向去了。

“您好,舒雅茹女士,這邊是穗區聞天語派出所,關於您的女兒舒年一年前的火災事件,我們這邊有新的進展,請問您什麽時候有空過來面談一下?”

用著派出所的電話,比神歡將剛剛崇池的話又覆述了一遍。然後笑著充滿期待問,“請問您現在信任我們了嗎?”

那邊停頓一會,冷漠笑一聲,“可是我去110指揮中心核查了,這個電話根本他們不知情。”

“啊?”

比神歡懵了一下,聞天語派出所只為聞天語服務,行蹤信息隱蔽,她倒沒想到這一出。那邊又道,“您不覺得自己太上趕著,騙術太拙略了嗎”

“另外,我女兒的案子不是聞天語派出所負責,我甚至沒搜到這個派出所。”

“我再強調一遍,”那邊似是真的生氣了,“不要再用我孩子的事來詐騙。”

“你個死全家的騙子。”

一通罵完那邊就又將電話掛了,比神歡張大嘴,最後才反應過來同崇池道,“她罵我?!罵我全家?!”

“她以為你是騙子,而且以為你是消費死人的騙子。”

崇池安慰她,然後點頭,“你確實比我強。”

“她罵你比罵我臟多了。”

“滾。”

那日的警察小哥這次也在,他吃瓜了全過程,最後接過電話,發現這場鬧劇還得他來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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