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命運的倒影（五） 合影，歷史書上的他……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9章 命運的倒影（五） 合影，歷史書上的他……
“我沒有看錯吧。”林暉接過洛暮遞來的花, 試圖壓住嘴角，但他應該失敗了，“洛暮送的花。”
送林暉花的人不計其數, 鮮花與掌聲伴隨殿下長大，但喜歡的女孩送的花自然不一樣,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收到花時感到愉快。
他瞥了眼蘇愈，發現對方手中也有, 心情頓時大打折扣，但轉念一想這才是洛暮的作風, 她在公眾場合從不厚此薄彼。
“剛才不是把你們兇了一頓嗎, 事後心懷愧疚……其實也沒多愧疚。”洛暮給自己倒茶，“權當我良心發現。”
林暉低頭微笑, 他看著手中的花束。
這也是一捧潔白的鮮花, 形態優雅，花莖修長。花朵呈喇叭狀，沒有繁覆的花瓣, 只是流暢地圍成一圈, 最鮮明的色彩是中央那抹嫩黃的蕊柱。
“馬蹄蓮。”林暉說，“怎麽想到送這個。”
他看見蘇愈手中的是鈴蘭, 林暉知道洛暮這種人送什麽都自有深意，如果她回答“哈哈, 我隨便挑的”，那才是真見了鬼。
“可能是看它的氣質像你。”洛暮說。
“這麽說蘇愈的氣質就是像鈴蘭了。”林暉心說蘇愈在你心中竟然這麽脆弱嗎，像鈴蘭那樣弱不禁風。
洛暮聞言打量蘇愈一番, 不由自主地微笑道：“他更像絲蘭。”
“絲蘭？”蘇愈問，他印象裏那是種生命力很強的植物。
“對，但絲蘭不是插花, 因為它的葉片太鋒利了，很容易割傷別人。”
洛暮解釋道，“絲蘭一般用作圍籬，花店裏買不到，不過很美。我小時候拔它的葉子去打架，被劃傷了很多次。但有一天我發現它竟然會開花，滿目純白，花形像鈴蘭，可堅強得多，也美得多。”
“為什麽要打架？”林暉吃驚。
“開玩笑，總有人笑我沒有父親，這能忍嗎，全都追上去狠狠打一頓，打完就都變得可愛了，從此對我非常恭敬。”洛暮聳肩，“難怪我後來讀軍校，這都是有跡可循的。”
蘇愈笑了，林暉也笑了，這種感覺很奇妙，在他們學習宮廷禮儀的時候，他們喜歡的女孩正滿世界找趁手的兵器，毫不留情地教訓那群冒犯她的人。
如果小時候認識洛暮就好了，他們會幫洛暮一起打架。蘇愈打架很厲害，林暉大概要比他們兩個差點，但也不至於拖後腿，每個人都去折絲蘭做武器，不管會不會被葉片割傷。
“而馬蹄蓮呢……”洛暮看向林暉手中的花，“它的氣質確實很像你，仿佛在說：不要靠近我，我很高傲。它的花語似乎也是什麽不可褻玩之類的，有好幾種意思，可我只記住了這種——因為這簡直就是殿下。”
“洛暮！”林暉警告道，但他知道沒有用。
“洛暮說得對。”蘇愈點頭讚成。
“蘇愈！”林暉再次警告，但他知道也沒有用。
“哈哈，蘇愈也站我這邊呢。”洛暮笑著說，“林暉這下孤立無援了。”
但洛暮送馬蹄蓮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游戲，林暉退場後，那張屬於他的成就名片彈了出來，洛暮眼前驟然開滿了純白的馬蹄蓮，漫山遍野。
她知道馬蹄蓮是種很脆弱的花，折下來兩三天就會枯萎，那個瞬間她心頭一痛，從此這種花在她心中和林暉聯系在了一起。
她送蘇愈鈴蘭同樣是因為游戲，什麽叫未履行的婚約，洛暮這麽驕傲這麽自以為是，她想兌現的諾言沒人攔得住。所以她送蘇愈鈴蘭，這種婚禮上最昂貴的手捧花，因為她……
唉，她倒也不是認為自己和蘇愈會有場婚禮了，她只是不喜歡讖言。
蘇愈和林暉正在討論洛暮像什麽花，畢竟洛暮剛剛將他們通通點評了一番，他們自然也要還回去。兩人否決了鳶尾、向日葵、野薔薇種種花朵，最後竟然沒有得出結論。
“想不出來是嗎？”洛暮在旁邊聽了半天，“這就對了，我可是很覆雜的，怎麽能被區區一朵鮮花概括呢。”
林暉看到她這副樣子就忍不住要損一句：“怎麽想不出來，霸王花不是嗎。”
“什麽鬼！”洛暮震怒。
蘇愈立刻笑出聲了：“其實霸王花還是挺漂亮的，模樣跟曇花差不多。”
“是嗎，竟然真的有這種花。”林暉驚奇，他只是隨口一說。
“仙人掌科，一種開在沙漠裏的花，能忍受極度的幹旱和驕陽。果實可以食用，叫作火龍果。”蘇愈說，“對，就是你們想的那個火龍果。”
“博學多才，蘇愈博學多才。”洛暮站起來，“現在不準討論這些了，我們去拍照，我已經聽見凱璇在叫我了。對了，師兄你們那邊不合影嗎？”
“我們那邊已經合完影散場了，我處理完才過來的。”蘇愈說，“本來是想著和你一起走，但現在是需要和你們一起去皇宮。”
林暉依舊在思考什麽樣的花朵適合洛暮，他沈思的樣子引起了蘇愈註意，蘇愈笑道：“別想了，散會後有的是時間，我們可以車上討論。”
“我沒在想這個。”林暉否認道，“但確實可以在車上討論一下。”
“拭目以待。”洛暮說，“如果結論不合我心意，我就打回去讓你們重新研究。快點，殿下還有師兄，我不想讓別人等我們。”
他們起身去合影。
負責合影排位的自然是甄凱璇，她在這方面上經驗十足，早已提前規劃好了每個人的位置。同學們也沒完全丟掉在軍校時養成的次序感，很快便按安排站定了各自的位置。
第一排正中間特意留著一個缺口，正是給洛暮他們準備的，這個排序合情合理。
在場眾人裏，林暉的身份最高，他站在最中央；其次是蘇愈和洛暮，兩人的軍銜遠高於屋裏那一票少尉，他們分別站在林暉兩側。
這是洛暮第一次在合影裏如此靠近中心，她之前總是站在邊緣，如軍校那張畢業照，她就是在一旁冷冷地笑著，與旁人天然地有層隔閡。
這種隔閡被後世美化為“領袖獨特的氣場”，但其實那時洛暮就是不合群，她少年時代是孤僻且仿徨的，還異常尖銳。但你能說她現在性格溫和了嗎，未必吧，她只是成熟沈穩了。
“很好很好。”甄凱璇在旁邊轉了幾圈，對這個場面異常滿意，“那就準備拍照，攝影師就位！”
攝影師激動地跑上來，畢竟要給儲君殿下和一眾未來的棟梁照相，她的心情難免大起大伏。
如果她知道這張照片未來還要選入第二共和國的歷史課本，恐怕會更加手足無措，當然，她技術其實非常純熟，這張合影也拍得非常精彩。
“我們需要喊一二三——茄子嗎？”洛暮問，“林暉會不會覺得有點不端莊。”
“要喊就喊吧，我不介意這些。”林暉說。
“主要是因為你在場，大家都不敢喊。”蘇愈說，“洛暮起頭吧，茄子一下好像更青春。”
“那我不客氣了。”
她對攝影師招手，示意一切準備就緒。
“我要起頭了哦，”洛暮說，“一，二，三——”
“茄子！”
整齊劃一的“茄子”聲響起，其實大部分人都笑得足夠燦爛，根本不需要這聲語氣助詞。
但我們也說了，這是青春，無憂無慮的青春，所以要大聲喊出來，擡頭挺胸且笑靨如花。
現在我們可以欣賞到這張照片的全貌了，它作為那個時代最有代表性的一張照片，印刷在第二共和國初中歷史課本，第四冊第一單元，最初版本的頁碼是13，那單元的標題是：歷史轉折的前夕。
它還印刷在第二共和國高中歷史課本，第二冊第三單元，最初版本的頁碼67，那單元的標題是：第二共和國的成立。
我們已經很熟悉最中間的這三個人，也對其中的一些人略有所知，譬如甄凱璇、蘇城、蘭尼·格林、趙婉如……但還有更多的人目前尚未正式出場，可他們遲早要出現在歷史的舞臺上，也就是說出現在這本書中。
請再來觀賞一下這張照片，這張拍攝於新歷125年10月15日的照片。
是的，每個人都是笑著的。
此刻他們的身份還是同學，對彼此犯下最大的錯誤無非是刻薄的言語與挑釁，這是年輕人所能想到的最大惡意，但大部分人的態度都是友好真誠的，他們是帝國的年輕一代。
這張照片拍攝完後，許多人互相擁抱著告別，比如洛暮就與她的朋友甄凱璇擁抱，聆聽了艾米莉亞對她的稱讚，而趙婉如因為種種原因沒有上前，她在一旁看著，五味雜陳。
林暉平靜地回到座位，蘇愈在和他交談一些往事，蘇城則躊躇了許久才離去，蘭尼·格林一直在欣賞蘇愈二人的風姿，直到林暉的侍從官提醒她太過冒犯，她方悻悻走開。
“真是場棒極了的同學聚會，你說對嗎？”一位同學問。
她是照片的第三排左起第四人，共和國未來的將領之一阿斯特麗德。
“很完美，希望還有機會再聚。對了，有句話早就想對你說，當年那封情書是我寫的。”另一位同學說。
他是照片的第二排右起第三人，帝國未來的將領之一塞拉斯。
“哦，我知道。”阿斯特麗德回答。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塞拉斯說。
“你明白什麽，後天來我家做客吧。”
很有歷史價值的一張照片，上面絕大多數人都名揚千古，歷史教師會指著這張照片告訴學生：
看到了嗎，孩子們。
在那場共和國與帝國的戰爭裏，他們中一半的人殺死了另一半的人。
-----------------------
作者有話說：
二十歲這年，貧窮，一無所有。
好在還有寫作的力氣。
什麽時候能變成很厲害的大人呢？
長大真是個奇怪的事情，身邊的人都在流淚。
一頓又一頓的飯，送走了一個又一個的朋友，
或遠赴異國，或承歡膝下。
一個人醒來又睡著，睡著又醒來。
夢裏什麽都忘了，無論文學，還是闖蕩世界的野心。
但竟然還在寫作，
真不可思議。
有時候會想，
也許明天就放棄，衣冠革履地回家去。
也許永不放棄，一廂情願又潦倒地，浪跡天涯。
——2025.9.30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沒有看錯吧。”林暉接過洛暮遞來的花, 試圖壓住嘴角，但他應該失敗了，“洛暮送的花。”
送林暉花的人不計其數, 鮮花與掌聲伴隨殿下長大，但喜歡的女孩送的花自然不一樣,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收到花時感到愉快。
他瞥了眼蘇愈，發現對方手中也有, 心情頓時大打折扣，但轉念一想這才是洛暮的作風, 她在公眾場合從不厚此薄彼。
“剛才不是把你們兇了一頓嗎, 事後心懷愧疚……其實也沒多愧疚。”洛暮給自己倒茶，“權當我良心發現。”
林暉低頭微笑, 他看著手中的花束。
這也是一捧潔白的鮮花, 形態優雅，花莖修長。花朵呈喇叭狀，沒有繁覆的花瓣, 只是流暢地圍成一圈, 最鮮明的色彩是中央那抹嫩黃的蕊柱。
“馬蹄蓮。”林暉說，“怎麽想到送這個。”
他看見蘇愈手中的是鈴蘭, 林暉知道洛暮這種人送什麽都自有深意，如果她回答“哈哈, 我隨便挑的”，那才是真見了鬼。
“可能是看它的氣質像你。”洛暮說。
“這麽說蘇愈的氣質就是像鈴蘭了。”林暉心說蘇愈在你心中竟然這麽脆弱嗎，像鈴蘭那樣弱不禁風。
洛暮聞言打量蘇愈一番, 不由自主地微笑道：“他更像絲蘭。”
“絲蘭？”蘇愈問，他印象裏那是種生命力很強的植物。
“對，但絲蘭不是插花, 因為它的葉片太鋒利了，很容易割傷別人。”
洛暮解釋道，“絲蘭一般用作圍籬，花店裏買不到，不過很美。我小時候拔它的葉子去打架，被劃傷了很多次。但有一天我發現它竟然會開花，滿目純白，花形像鈴蘭，可堅強得多，也美得多。”
“為什麽要打架？”林暉吃驚。
“開玩笑，總有人笑我沒有父親，這能忍嗎，全都追上去狠狠打一頓，打完就都變得可愛了，從此對我非常恭敬。”洛暮聳肩，“難怪我後來讀軍校，這都是有跡可循的。”
蘇愈笑了，林暉也笑了，這種感覺很奇妙，在他們學習宮廷禮儀的時候，他們喜歡的女孩正滿世界找趁手的兵器，毫不留情地教訓那群冒犯她的人。
如果小時候認識洛暮就好了，他們會幫洛暮一起打架。蘇愈打架很厲害，林暉大概要比他們兩個差點，但也不至於拖後腿，每個人都去折絲蘭做武器，不管會不會被葉片割傷。
“而馬蹄蓮呢……”洛暮看向林暉手中的花，“它的氣質確實很像你，仿佛在說：不要靠近我，我很高傲。它的花語似乎也是什麽不可褻玩之類的，有好幾種意思，可我只記住了這種——因為這簡直就是殿下。”
“洛暮！”林暉警告道，但他知道沒有用。
“洛暮說得對。”蘇愈點頭讚成。
“蘇愈！”林暉再次警告，但他知道也沒有用。
“哈哈，蘇愈也站我這邊呢。”洛暮笑著說，“林暉這下孤立無援了。”
但洛暮送馬蹄蓮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游戲，林暉退場後，那張屬於他的成就名片彈了出來，洛暮眼前驟然開滿了純白的馬蹄蓮，漫山遍野。
她知道馬蹄蓮是種很脆弱的花，折下來兩三天就會枯萎，那個瞬間她心頭一痛，從此這種花在她心中和林暉聯系在了一起。
她送蘇愈鈴蘭同樣是因為游戲，什麽叫未履行的婚約，洛暮這麽驕傲這麽自以為是，她想兌現的諾言沒人攔得住。所以她送蘇愈鈴蘭，這種婚禮上最昂貴的手捧花，因為她……
唉，她倒也不是認為自己和蘇愈會有場婚禮了，她只是不喜歡讖言。
蘇愈和林暉正在討論洛暮像什麽花，畢竟洛暮剛剛將他們通通點評了一番，他們自然也要還回去。兩人否決了鳶尾、向日葵、野薔薇種種花朵，最後竟然沒有得出結論。
“想不出來是嗎？”洛暮在旁邊聽了半天，“這就對了，我可是很覆雜的，怎麽能被區區一朵鮮花概括呢。”
林暉看到她這副樣子就忍不住要損一句：“怎麽想不出來，霸王花不是嗎。”
“什麽鬼！”洛暮震怒。
蘇愈立刻笑出聲了：“其實霸王花還是挺漂亮的，模樣跟曇花差不多。”
“是嗎，竟然真的有這種花。”林暉驚奇，他只是隨口一說。
“仙人掌科，一種開在沙漠裏的花，能忍受極度的幹旱和驕陽。果實可以食用，叫作火龍果。”蘇愈說，“對，就是你們想的那個火龍果。”
“博學多才，蘇愈博學多才。”洛暮站起來，“現在不準討論這些了，我們去拍照，我已經聽見凱璇在叫我了。對了，師兄你們那邊不合影嗎？”
“我們那邊已經合完影散場了，我處理完才過來的。”蘇愈說，“本來是想著和你一起走，但現在是需要和你們一起去皇宮。”
林暉依舊在思考什麽樣的花朵適合洛暮，他沈思的樣子引起了蘇愈註意，蘇愈笑道：“別想了，散會後有的是時間，我們可以車上討論。”
“我沒在想這個。”林暉否認道，“但確實可以在車上討論一下。”
“拭目以待。”洛暮說，“如果結論不合我心意，我就打回去讓你們重新研究。快點，殿下還有師兄，我不想讓別人等我們。”
他們起身去合影。
負責合影排位的自然是甄凱璇，她在這方面上經驗十足，早已提前規劃好了每個人的位置。同學們也沒完全丟掉在軍校時養成的次序感，很快便按安排站定了各自的位置。
第一排正中間特意留著一個缺口，正是給洛暮他們準備的，這個排序合情合理。
在場眾人裏，林暉的身份最高，他站在最中央；其次是蘇愈和洛暮，兩人的軍銜遠高於屋裏那一票少尉，他們分別站在林暉兩側。
這是洛暮第一次在合影裏如此靠近中心，她之前總是站在邊緣，如軍校那張畢業照，她就是在一旁冷冷地笑著，與旁人天然地有層隔閡。
這種隔閡被後世美化為“領袖獨特的氣場”，但其實那時洛暮就是不合群，她少年時代是孤僻且仿徨的，還異常尖銳。但你能說她現在性格溫和了嗎，未必吧，她只是成熟沈穩了。
“很好很好。”甄凱璇在旁邊轉了幾圈，對這個場面異常滿意，“那就準備拍照，攝影師就位！”
攝影師激動地跑上來，畢竟要給儲君殿下和一眾未來的棟梁照相，她的心情難免大起大伏。
如果她知道這張照片未來還要選入第二共和國的歷史課本，恐怕會更加手足無措，當然，她技術其實非常純熟，這張合影也拍得非常精彩。
“我們需要喊一二三——茄子嗎？”洛暮問，“林暉會不會覺得有點不端莊。”
“要喊就喊吧，我不介意這些。”林暉說。
“主要是因為你在場，大家都不敢喊。”蘇愈說，“洛暮起頭吧，茄子一下好像更青春。”
“那我不客氣了。”
她對攝影師招手，示意一切準備就緒。
“我要起頭了哦，”洛暮說，“一，二，三——”
“茄子！”
整齊劃一的“茄子”聲響起，其實大部分人都笑得足夠燦爛，根本不需要這聲語氣助詞。
但我們也說了，這是青春，無憂無慮的青春，所以要大聲喊出來，擡頭挺胸且笑靨如花。
現在我們可以欣賞到這張照片的全貌了，它作為那個時代最有代表性的一張照片，印刷在第二共和國初中歷史課本，第四冊第一單元，最初版本的頁碼是13，那單元的標題是：歷史轉折的前夕。
它還印刷在第二共和國高中歷史課本，第二冊第三單元，最初版本的頁碼67，那單元的標題是：第二共和國的成立。
我們已經很熟悉最中間的這三個人，也對其中的一些人略有所知，譬如甄凱璇、蘇城、蘭尼·格林、趙婉如……但還有更多的人目前尚未正式出場，可他們遲早要出現在歷史的舞臺上，也就是說出現在這本書中。
請再來觀賞一下這張照片，這張拍攝於新歷125年10月15日的照片。
是的，每個人都是笑著的。
此刻他們的身份還是同學，對彼此犯下最大的錯誤無非是刻薄的言語與挑釁，這是年輕人所能想到的最大惡意，但大部分人的態度都是友好真誠的，他們是帝國的年輕一代。
這張照片拍攝完後，許多人互相擁抱著告別，比如洛暮就與她的朋友甄凱璇擁抱，聆聽了艾米莉亞對她的稱讚，而趙婉如因為種種原因沒有上前，她在一旁看著，五味雜陳。
林暉平靜地回到座位，蘇愈在和他交談一些往事，蘇城則躊躇了許久才離去，蘭尼·格林一直在欣賞蘇愈二人的風姿，直到林暉的侍從官提醒她太過冒犯，她方悻悻走開。
“真是場棒極了的同學聚會，你說對嗎？”一位同學問。
她是照片的第三排左起第四人，共和國未來的將領之一阿斯特麗德。
“很完美，希望還有機會再聚。對了，有句話早就想對你說，當年那封情書是我寫的。”另一位同學說。
他是照片的第二排右起第三人，帝國未來的將領之一塞拉斯。
“哦，我知道。”阿斯特麗德回答。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塞拉斯說。
“你明白什麽，後天來我家做客吧。”
很有歷史價值的一張照片，上面絕大多數人都名揚千古，歷史教師會指著這張照片告訴學生：
看到了嗎，孩子們。
在那場共和國與帝國的戰爭裏，他們中一半的人殺死了另一半的人。
-----------------------
作者有話說：
二十歲這年，貧窮，一無所有。
好在還有寫作的力氣。
什麽時候能變成很厲害的大人呢？
長大真是個奇怪的事情，身邊的人都在流淚。
一頓又一頓的飯，送走了一個又一個的朋友，
或遠赴異國，或承歡膝下。
一個人醒來又睡著，睡著又醒來。
夢裏什麽都忘了，無論文學，還是闖蕩世界的野心。
但竟然還在寫作，
真不可思議。
有時候會想，
也許明天就放棄，衣冠革履地回家去。
也許永不放棄，一廂情願又潦倒地，浪跡天涯。
——2025.9.30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