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命運的倒影（三） 早逝的情人；我的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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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命運的倒影（三） 早逝的情人；我的丈……
蘇愈已接連下達無數道有關防守的命令, 他一邊組織軍隊收縮撤退，一邊不斷對文明內部進行清洗。
他分析了先前覆滅的幾個文明的數據，推斷出系統判定天災的核心標準：文明的文化凝聚力與國民理性值。
為此蘇愈不斷地頒布國策, 將文明在這兩方面的數值穩定在安全範圍內，以防天災再添變數。
這時他發現洛暮的操作速度明顯慢了很多, 她的命令下達遠遠不如最初那樣精準迅速，以至於文明狀態不斷下滑, 能源儲備、民眾信任度齊齊走低，幾乎要跌破崩潰的臨界值。
蘇愈在游戲內向她發去空白聊天框以表警示, 他們是眼下僅存的文明, 如果還想游戲勝利，誰也不能有半分懈怠。
觀戰的同學都緊張地盯著屏幕, 這時大家已經知道文明背後的操控者是誰了, 艾米莉亞看得有點生氣：“洛暮究竟在做什麽，這根本不是她該有的操作，她的手筋是被挑斷了嗎？”
“就算如此, 她的反應速度也比常人快很多了。”甄凱璇為洛暮說好話, 她不停地拿起毛巾擦手，因為掌心全是汗。
“可應對現在的狀況是遠遠不夠的。”艾米莉亞面無表情, “看著吧，再這樣下去她的文明很快就會被攻陷, 那樣的話就全靠蘇愈師兄了。”
包廂裏已經陸陸續續響起嘆息，他們在為洛暮的文明即將發生的隕落而嘆息，蘇愈師兄估計只能孤軍奮戰, 他們這一期的臉算是丟完了，最後居然是讓人家師兄來收拾殘局。
洛暮重新進入游戲的沈浸模式，她面前第一個彈出的就是系統的成就提示, 緊接著是一連串鮮紅的嘆號和警告。
她一口氣全部關掉，屏幕上重重疊加的嘆號一層層變淡，到最後只剩下那個優美的系統成就，它的邊框由潔白的馬蹄蓮剪影勾勒而成，洛暮不知道為什麽要選這種花。
達成成就：別了，我最……的人。
達成條件：本文明與對方文明外交關系為死敵；本文明主動向對方文明發起結盟；對方文明滅亡。
成就描述：“我們鬥爭了一生，怨恨了一生，但最後的最後，我還是向你伸出了援手。事到如今，你究竟是我最頑固的敵人，還是我最忠誠的朋友？”
“我無法定義你，只好為你永遠地留白。不管怎樣，你推開了我的手。”
洛暮沒時間細看文案，現在是生死存亡之際，她重新投入到防禦工作中。
觀戰的同學只見洛暮那個搖搖欲墜的文明忽然高速運轉起來，就像靈魂重新回到體內，身體也跟著煥發生機。原本黯淡的星圖驟然被點亮，一道道指令如水流般下達。
很快，幾近崩潰的能源網絡被迅速重構，能量優先輸送到最關鍵的防禦陣列；四處救火的殘存艦隊被重新編組，調度如臂使指；那些看似孤立的太空堡壘也相繼激活，火力交織成網，將洶湧的敵潮死死攔截。
系統文明的攻勢明顯停滯了，而洛暮的防線卻像突然活了過來一般，艦群、堡壘、護盾環環相扣，每個下達的決策都冷靜、精準、高效到了極致，她是戰爭機器。
包廂裏的同學都看呆了，艾米莉亞喜上眉梢：“太厲害了，真的太厲害了，到底是當年的理論第一。”
林暉輕輕靠在椅背上，他的觀戰視角一直選在洛暮這方，當洛暮的文明轉危為安的剎那，他伸出手描摹最左側她的頭像，不知道是想透過屏幕觸碰什麽。
洛暮這時終於有空回覆蘇愈的消息，她也發了個空白聊天框去，意為“我已回歸，不必憂心”，她知道蘇愈肯定能明白。
他們默契地繼續作戰。
從來沒有一局游戲像今天這樣精彩，從沒有一場戰鬥像現在這樣緊抓人心，如果洛暮和蘇愈現在開場有關“文明角逐隱藏結局”的直播，觀看人數估計會瞬間飆升到數百萬，打賞金額可以讓洛暮當場宣告退休。
包廂裏的驚嘆聲與叫好聲幾乎沒斷過，同學們因為兩人各種精彩的操作拍案叫絕，他們眼中這就是華山論劍是珠聯璧合，但只有洛暮和蘇愈自己知道他們現在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兩個人的神經高度緊繃，因為只要稍不留神就會被系統找到漏洞，即使機敏謹慎如此，他們的生存空間也在無數個回合的對戰中不斷被壓縮，無數警告在洛暮與蘇愈的屏幕前閃爍。
“師兄，我們不能再這樣打下去。”
洛暮的聲音在蘇愈耳邊響起，他沒有停下操作，但迅速給出了回應：“我明白，系統的操作速度正在每回合提升，總有一個回合它會超過人類反應的極限，我們不能跟系統比算力。”
“對，我正想這麽說。”洛暮很高興蘇愈能跟自己想到一塊去，“我剛才思考了半天，一個游戲總會有它的解法，很明顯取得戰爭的勝利不是這個副本的解決方案，我們得另尋他法，我這邊有一個方案。”
“願聞其詳。”
洛暮的回答是向蘇愈發來一份結盟申請，蘇愈點擊同意。
下一秒，他眼前的界面驟然變化，洛暮文明的星圖與他徹底重疊，兩個文明的核心數據飛速融合，科技點飆升，即將告罄的能源條也由橙紅色變成安全的綠色。
這根本不是結盟，這是毫無保留的文明合並，洛暮與蘇愈此刻共享一個文明。
觀眾全部註意到這個驚人的變動，甄凱璇捂住嘴掩住自己的驚訝，她小聲地說：“天吶，天吶，這跟聯姻有什麽區別。”
“他們在游戲裏結婚了。”另一個女生也小聲地回答她，“一家人。”
蘇愈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面前變化的面板，他似乎明白了什麽，這時洛暮的聲音又響起了。
“師兄，我們現在的數據應該是一樣的，你點開科技面板，那裏新增了什麽？”
“恒紀元宇宙艦，擁有閉環生態系統，支持跨星系長距航行。”蘇愈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接下來我們是不是收拾一下，準備去做逃兵。”
“什麽逃兵。”洛暮立刻反駁，她的語氣總算輕松了一些，“這叫保存文明火種。我早該想到，我們的目標根本不是打贏這場仗，我們要的是逃亡，帶著我們的文明離開，就像古代文明為躲避幹旱而遷徙那樣。”
“太聰明了，不愧是洛暮。那還等什麽？行動吧。”
確定策略後，後續操作出奇順利。文明合並後的核心數據剛好能補全彼此短板，兩人也順理成章劃分好權責。
蘇愈負責調度現有艦隊，在前方抵抗敵人的襲擾，為後方爭取時間；洛暮則專註於文明內部，一邊穩住民眾信任度、維持生態系統穩定，一邊調動所有剩餘資源建造新艦隊。
艦隊建成的那個回合，洛暮簡直是意氣風發，在她看來這局耗費心力的游戲總算要收尾了，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她恨不得退出沈浸模式和蘇愈擁抱一下，為這來之不易的結局歡呼一下。
觀戰的同學們也紛紛舉杯慶祝，他們即將見證《文明角逐》隱藏支線的第一次通關，而通關的人是他們的同學，已經有人開始錄屏，準備記錄這個時刻。
“非常完美，只要等他們的艦隊逃逸出去，就算通關了吧。”甄凱璇笑著說，她的手心終於不冒汗了。
“誰能想到竟然是這個通關方式呢，逃跑就是勝利。”艾米莉亞飲下一杯酒，“換成我，估計就硬拼到底了。”
洛暮親自操控負責逃逸的艦隊，她在蘇愈的協同配合下突破敵方封鎖，艦隊引擎逐步加力，速度一點點攀升，最終達到了脫離戰場的逃逸速度。
透過寬闊的舷窗，洛暮看著那些熟悉的星球在視野裏漸漸縮小遠去，終於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包廂裏也隨之響起一片輕松的唏噓，同學們互相碰杯，他們都清楚那支遠去艦隊所承載的象征意義——文明火種得以存續，此刻眾人跟著洛暮一起如釋重負。
真是場酣暢淋漓的角逐啊，今晚到家後，人人都可以回味大半個晚上。
“不對，為什麽系統沒有判定我們勝利。”洛暮看著遲遲沒有反應的界面，“我已經逃出來了，除非……”
她的話音未落，一道無聲的強光自遠方迸發開來。
這是一場曠世未有的爆炸。
以他們方才堅守的母星為原點，毀滅性的引力波如漣漪般向外擴散，轉瞬便席卷了整個星域，無論是被重重圍困的文明中心，還是周邊那些已被系統控制的傀儡文明，所有存在都在同一刻遭到徹底的清洗。
星球地表破碎，建築崩塌，輝煌的科技與燦爛的文化盡數湮滅。
一切文明痕跡歸零。
下一個世紀，這片死寂的星域將重回蠻荒，文明的種子會從最原始的紀元重新開始生長。
蘇愈平靜地退出沈浸模式，因為他已無需操作，他的屏幕上，一行鮮紅的字跡漂浮在空中：【您的文明核心已毀滅】。
蘇愈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笑：“我總不能讓他們去追你吧。”
包廂裏，所有同學都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目瞪口呆，但下一秒，他們的屏幕上同時彈出一則勝利提示：
恭喜首通副本——文明天災。
鴉雀無聲。
緊接著，熱烈的掌聲猛地席卷了整個空間，歡呼與喝彩聲震耳欲聾，今晚這場驚心動魄的角逐終於落下帷幕，沒有人再為個人的淘汰耿耿於懷，因為文明得到了延續！他們所有人都贏了！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艾米莉亞激動得與周圍人擁抱，“贏了！愚蠢的系統輸了！我們贏了！”
“今晚我會興奮得睡不著覺。”甄凱璇給家裏人發消息，“同學聚會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林暉關掉手環，他看向蘇愈：“真沒想到你會來那麽一出。”
“沒辦法，洛暮判斷出逃離是勝利的條件，這完全正確。但要想成功逃離，就不能給系統追上她的機會，作為留下的那個人我必須斷後，兩者合一，這才能判定勝利。”蘇愈淡淡地說。
“很精彩，你們的判斷都很成功，少一個人這局都會輸掉。”林暉鼓掌，“絕佳的配合，但她怎麽沒有退出游戲？”
游戲中，洛暮關掉面前一條條彈出的成就，作為這局堅持到最後的勝者，她所取得的成就自然是最多的，這些金光閃閃的名片讓她視覺有些疲勞，洛暮麻木地點擊著。
最後彈出的是一個異常簡潔的成就框，背景只有荒草萋萋的墓碑與天邊一顆清冷的孤星，這種簡約的美感讓洛暮多停留了一秒。
達成成就：未履行的婚約
達成條件：本文明與對方文明外交關系為親密；本文明與對方文明合並；對方文明核心滅亡。
成就描述：“你沒有幸免於難，沒能從雪地上站起，二十八處刺刀傷，還有五處槍彈的痕跡，你為大地付出了崇高的犧牲，代價是生命。”
“我墳墓旁埋的是你，我早逝的情人，我們沒有結婚，但我固執地在信中稱你為：我的丈夫。”
她微微一怔，關掉這個界面。
林暉看著還沈浸在游戲中的洛暮：“也許我們該叫一下她……洛暮？洛暮！游戲結束了。”
蘇愈輕輕搭住洛暮的肩膀，他還沒有出聲，洛暮已經摘掉耳機，退出了沈浸模式。
包廂裏，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仿佛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洛暮還沒適應游戲和現實的界限，神色略帶恍惚，她感到肩膀上有輕微的壓力，就下意識地看過去。
“蘇愈？”她問。
“是我。”蘇愈見她清醒過來，將手撤開。
“我討厭蘇愈。”
“什麽？”蘇愈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暉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心中快慰，他還沒來得及去欣賞蘇愈的表情，下一秒洛暮又轉過來看著他：“也很討厭林暉。”
-----------------------
作者有話說：你沒有幸免於難，
沒能從雪地上站起。
二十八處刺刀傷，還有五處槍彈的痕跡。
我為朋友縫制了，一件痛苦的新衣。
俄羅斯大地啊，它熱愛著，熱愛著鮮血滴滴。
——《你沒有幸免於難》 阿赫瑪托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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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愈已接連下達無數道有關防守的命令, 他一邊組織軍隊收縮撤退，一邊不斷對文明內部進行清洗。
他分析了先前覆滅的幾個文明的數據，推斷出系統判定天災的核心標準：文明的文化凝聚力與國民理性值。
為此蘇愈不斷地頒布國策, 將文明在這兩方面的數值穩定在安全範圍內，以防天災再添變數。
這時他發現洛暮的操作速度明顯慢了很多, 她的命令下達遠遠不如最初那樣精準迅速，以至於文明狀態不斷下滑, 能源儲備、民眾信任度齊齊走低，幾乎要跌破崩潰的臨界值。
蘇愈在游戲內向她發去空白聊天框以表警示, 他們是眼下僅存的文明, 如果還想游戲勝利，誰也不能有半分懈怠。
觀戰的同學都緊張地盯著屏幕, 這時大家已經知道文明背後的操控者是誰了, 艾米莉亞看得有點生氣：“洛暮究竟在做什麽，這根本不是她該有的操作，她的手筋是被挑斷了嗎？”
“就算如此, 她的反應速度也比常人快很多了。”甄凱璇為洛暮說好話, 她不停地拿起毛巾擦手，因為掌心全是汗。
“可應對現在的狀況是遠遠不夠的。”艾米莉亞面無表情, “看著吧，再這樣下去她的文明很快就會被攻陷, 那樣的話就全靠蘇愈師兄了。”
包廂裏已經陸陸續續響起嘆息，他們在為洛暮的文明即將發生的隕落而嘆息，蘇愈師兄估計只能孤軍奮戰, 他們這一期的臉算是丟完了，最後居然是讓人家師兄來收拾殘局。
洛暮重新進入游戲的沈浸模式，她面前第一個彈出的就是系統的成就提示, 緊接著是一連串鮮紅的嘆號和警告。
她一口氣全部關掉，屏幕上重重疊加的嘆號一層層變淡，到最後只剩下那個優美的系統成就，它的邊框由潔白的馬蹄蓮剪影勾勒而成，洛暮不知道為什麽要選這種花。
達成成就：別了，我最……的人。
達成條件：本文明與對方文明外交關系為死敵；本文明主動向對方文明發起結盟；對方文明滅亡。
成就描述：“我們鬥爭了一生，怨恨了一生，但最後的最後，我還是向你伸出了援手。事到如今，你究竟是我最頑固的敵人，還是我最忠誠的朋友？”
“我無法定義你，只好為你永遠地留白。不管怎樣，你推開了我的手。”
洛暮沒時間細看文案，現在是生死存亡之際，她重新投入到防禦工作中。
觀戰的同學只見洛暮那個搖搖欲墜的文明忽然高速運轉起來，就像靈魂重新回到體內，身體也跟著煥發生機。原本黯淡的星圖驟然被點亮，一道道指令如水流般下達。
很快，幾近崩潰的能源網絡被迅速重構，能量優先輸送到最關鍵的防禦陣列；四處救火的殘存艦隊被重新編組，調度如臂使指；那些看似孤立的太空堡壘也相繼激活，火力交織成網，將洶湧的敵潮死死攔截。
系統文明的攻勢明顯停滯了，而洛暮的防線卻像突然活了過來一般，艦群、堡壘、護盾環環相扣，每個下達的決策都冷靜、精準、高效到了極致，她是戰爭機器。
包廂裏的同學都看呆了，艾米莉亞喜上眉梢：“太厲害了，真的太厲害了，到底是當年的理論第一。”
林暉輕輕靠在椅背上，他的觀戰視角一直選在洛暮這方，當洛暮的文明轉危為安的剎那，他伸出手描摹最左側她的頭像，不知道是想透過屏幕觸碰什麽。
洛暮這時終於有空回覆蘇愈的消息，她也發了個空白聊天框去，意為“我已回歸，不必憂心”，她知道蘇愈肯定能明白。
他們默契地繼續作戰。
從來沒有一局游戲像今天這樣精彩，從沒有一場戰鬥像現在這樣緊抓人心，如果洛暮和蘇愈現在開場有關“文明角逐隱藏結局”的直播，觀看人數估計會瞬間飆升到數百萬，打賞金額可以讓洛暮當場宣告退休。
包廂裏的驚嘆聲與叫好聲幾乎沒斷過，同學們因為兩人各種精彩的操作拍案叫絕，他們眼中這就是華山論劍是珠聯璧合，但只有洛暮和蘇愈自己知道他們現在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兩個人的神經高度緊繃，因為只要稍不留神就會被系統找到漏洞，即使機敏謹慎如此，他們的生存空間也在無數個回合的對戰中不斷被壓縮，無數警告在洛暮與蘇愈的屏幕前閃爍。
“師兄，我們不能再這樣打下去。”
洛暮的聲音在蘇愈耳邊響起，他沒有停下操作，但迅速給出了回應：“我明白，系統的操作速度正在每回合提升，總有一個回合它會超過人類反應的極限，我們不能跟系統比算力。”
“對，我正想這麽說。”洛暮很高興蘇愈能跟自己想到一塊去，“我剛才思考了半天，一個游戲總會有它的解法，很明顯取得戰爭的勝利不是這個副本的解決方案，我們得另尋他法，我這邊有一個方案。”
“願聞其詳。”
洛暮的回答是向蘇愈發來一份結盟申請，蘇愈點擊同意。
下一秒，他眼前的界面驟然變化，洛暮文明的星圖與他徹底重疊，兩個文明的核心數據飛速融合，科技點飆升，即將告罄的能源條也由橙紅色變成安全的綠色。
這根本不是結盟，這是毫無保留的文明合並，洛暮與蘇愈此刻共享一個文明。
觀眾全部註意到這個驚人的變動，甄凱璇捂住嘴掩住自己的驚訝，她小聲地說：“天吶，天吶，這跟聯姻有什麽區別。”
“他們在游戲裏結婚了。”另一個女生也小聲地回答她，“一家人。”
蘇愈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面前變化的面板，他似乎明白了什麽，這時洛暮的聲音又響起了。
“師兄，我們現在的數據應該是一樣的，你點開科技面板，那裏新增了什麽？”
“恒紀元宇宙艦，擁有閉環生態系統，支持跨星系長距航行。”蘇愈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接下來我們是不是收拾一下，準備去做逃兵。”
“什麽逃兵。”洛暮立刻反駁，她的語氣總算輕松了一些，“這叫保存文明火種。我早該想到，我們的目標根本不是打贏這場仗，我們要的是逃亡，帶著我們的文明離開，就像古代文明為躲避幹旱而遷徙那樣。”
“太聰明了，不愧是洛暮。那還等什麽？行動吧。”
確定策略後，後續操作出奇順利。文明合並後的核心數據剛好能補全彼此短板，兩人也順理成章劃分好權責。
蘇愈負責調度現有艦隊，在前方抵抗敵人的襲擾，為後方爭取時間；洛暮則專註於文明內部，一邊穩住民眾信任度、維持生態系統穩定，一邊調動所有剩餘資源建造新艦隊。
艦隊建成的那個回合，洛暮簡直是意氣風發，在她看來這局耗費心力的游戲總算要收尾了，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她恨不得退出沈浸模式和蘇愈擁抱一下，為這來之不易的結局歡呼一下。
觀戰的同學們也紛紛舉杯慶祝，他們即將見證《文明角逐》隱藏支線的第一次通關，而通關的人是他們的同學，已經有人開始錄屏，準備記錄這個時刻。
“非常完美，只要等他們的艦隊逃逸出去，就算通關了吧。”甄凱璇笑著說，她的手心終於不冒汗了。
“誰能想到竟然是這個通關方式呢，逃跑就是勝利。”艾米莉亞飲下一杯酒，“換成我，估計就硬拼到底了。”
洛暮親自操控負責逃逸的艦隊，她在蘇愈的協同配合下突破敵方封鎖，艦隊引擎逐步加力，速度一點點攀升，最終達到了脫離戰場的逃逸速度。
透過寬闊的舷窗，洛暮看著那些熟悉的星球在視野裏漸漸縮小遠去，終於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包廂裏也隨之響起一片輕松的唏噓，同學們互相碰杯，他們都清楚那支遠去艦隊所承載的象征意義——文明火種得以存續，此刻眾人跟著洛暮一起如釋重負。
真是場酣暢淋漓的角逐啊，今晚到家後，人人都可以回味大半個晚上。
“不對，為什麽系統沒有判定我們勝利。”洛暮看著遲遲沒有反應的界面，“我已經逃出來了，除非……”
她的話音未落，一道無聲的強光自遠方迸發開來。
這是一場曠世未有的爆炸。
以他們方才堅守的母星為原點，毀滅性的引力波如漣漪般向外擴散，轉瞬便席卷了整個星域，無論是被重重圍困的文明中心，還是周邊那些已被系統控制的傀儡文明，所有存在都在同一刻遭到徹底的清洗。
星球地表破碎，建築崩塌，輝煌的科技與燦爛的文化盡數湮滅。
一切文明痕跡歸零。
下一個世紀，這片死寂的星域將重回蠻荒，文明的種子會從最原始的紀元重新開始生長。
蘇愈平靜地退出沈浸模式，因為他已無需操作，他的屏幕上，一行鮮紅的字跡漂浮在空中：【您的文明核心已毀滅】。
蘇愈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笑：“我總不能讓他們去追你吧。”
包廂裏，所有同學都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目瞪口呆，但下一秒，他們的屏幕上同時彈出一則勝利提示：
恭喜首通副本——文明天災。
鴉雀無聲。
緊接著，熱烈的掌聲猛地席卷了整個空間，歡呼與喝彩聲震耳欲聾，今晚這場驚心動魄的角逐終於落下帷幕，沒有人再為個人的淘汰耿耿於懷，因為文明得到了延續！他們所有人都贏了！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艾米莉亞激動得與周圍人擁抱，“贏了！愚蠢的系統輸了！我們贏了！”
“今晚我會興奮得睡不著覺。”甄凱璇給家裏人發消息，“同學聚會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林暉關掉手環，他看向蘇愈：“真沒想到你會來那麽一出。”
“沒辦法，洛暮判斷出逃離是勝利的條件，這完全正確。但要想成功逃離，就不能給系統追上她的機會，作為留下的那個人我必須斷後，兩者合一，這才能判定勝利。”蘇愈淡淡地說。
“很精彩，你們的判斷都很成功，少一個人這局都會輸掉。”林暉鼓掌，“絕佳的配合，但她怎麽沒有退出游戲？”
游戲中，洛暮關掉面前一條條彈出的成就，作為這局堅持到最後的勝者，她所取得的成就自然是最多的，這些金光閃閃的名片讓她視覺有些疲勞，洛暮麻木地點擊著。
最後彈出的是一個異常簡潔的成就框，背景只有荒草萋萋的墓碑與天邊一顆清冷的孤星，這種簡約的美感讓洛暮多停留了一秒。
達成成就：未履行的婚約
達成條件：本文明與對方文明外交關系為親密；本文明與對方文明合並；對方文明核心滅亡。
成就描述：“你沒有幸免於難，沒能從雪地上站起，二十八處刺刀傷，還有五處槍彈的痕跡，你為大地付出了崇高的犧牲，代價是生命。”
“我墳墓旁埋的是你，我早逝的情人，我們沒有結婚，但我固執地在信中稱你為：我的丈夫。”
她微微一怔，關掉這個界面。
林暉看著還沈浸在游戲中的洛暮：“也許我們該叫一下她……洛暮？洛暮！游戲結束了。”
蘇愈輕輕搭住洛暮的肩膀，他還沒有出聲，洛暮已經摘掉耳機，退出了沈浸模式。
包廂裏，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仿佛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洛暮還沒適應游戲和現實的界限，神色略帶恍惚，她感到肩膀上有輕微的壓力，就下意識地看過去。
“蘇愈？”她問。
“是我。”蘇愈見她清醒過來，將手撤開。
“我討厭蘇愈。”
“什麽？”蘇愈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暉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心中快慰，他還沒來得及去欣賞蘇愈的表情，下一秒洛暮又轉過來看著他：“也很討厭林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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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沒有幸免於難，
沒能從雪地上站起。
二十八處刺刀傷，還有五處槍彈的痕跡。
我為朋友縫制了，一件痛苦的新衣。
俄羅斯大地啊，它熱愛著，熱愛著鮮血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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