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永不覆焉 （一） 蘇愈當然也有同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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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永不覆焉 （一） 蘇愈當然也有同學聚……
新歷125年10月14日, 阿納斯塔西亞。
洛暮在鏡子前端詳了自己一會，便走到小客廳。
客廳裏的陳設簡單到令人發指，只有一張沙發和一個茶幾, 其餘地方空蕩蕩的，看起來像是根本沒做過裝修。
這是江風平在阿納斯塔西亞的住所, 她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打游戲，十指如飛神色凝重。說真的, 江風平對游戲的上心程度遠高於工作。
洛暮和陳硯澤在昨天抵達阿納斯塔西亞，她們分別借住在江風平和蕭然那裏, 倒不是為了省旅費, 只是住在一起方便敘舊。
“風平姐，看我這身怎麽樣？”洛暮問。
江風平在百忙中抽空往這看了一眼, 驚得游戲機差點滑落：“有品位, 好漂亮的裙子。人好看，裙子也好看。這會要出門？”
“對，晚上再回來, 風平姐不要鎖門。”
“放心, 我那會肯定沒睡。回來晚的話給我去接你，二十五小時隨時待命。”
洛暮走出去, 隔壁住的就是陳硯澤和蕭然。她們沒關門，門簾垂落著, 隱約可以看見兩人對坐著在玩某種推演小游戲，窗戶外是阿納斯塔西亞金燦燦的秋天。
陳硯澤聽到動靜，往門外瞥了一眼, 她瞪大眼睛：“你打扮得跟個蛋糕似的要去見誰？望淵的同學聚會不是在明天嗎？”
“去見個朋友。”
洛暮說完就微笑著轉身，噔噔噔走下樓。她不喜歡坐電梯，只要樓層不高都會走下去。
這會正是上午十一點的光景, 陽光亮得晃眼，路邊的銀杏樹美不勝收。
明天就是國慶日，午夜零點一到，帝都就會點燃盛大的煙花，絢爛的焰火將整個城市都籠罩其中。洛暮在想到時候去哪裏觀看煙花，但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思考的所有地點都是錯誤答案，大錯特錯。
這個秋天有許多事情會超出洛暮的預料，今夜只是開端。
“我已經坐上車了，一會到哪個出口等你呢？”她編輯消息發出去。
那邊很快有了回覆。
“不要進航空站，人很多。我們在落英路最北邊見，那裏有長椅，你坐著等我就好。”
洛暮發個表情過去，合上手環笑了。
國慶期間的阿納斯塔西亞熱鬧非凡，尤其是航空站，這幾日出入的人流洶湧，簡直要把水晶之橋踩塌了。洛暮在落英路北端下車，坐在這條林蔭大道的第二條長椅上。
洛暮專註地凝視路口，不出意外她等的人會從那裏過來，這樣她就可以一眼看到對方。
她特別善於聯想，等待的過程中已經構思好無數個可能用到的開場白，洛暮就這樣異常認真地在腦中上演種種大戲，面帶微笑。
“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這句話落到洛暮耳邊就如一聲驚雷，她猛地回頭。
身穿軍裝的青年單手撐在座椅背上，低頭望著她，臉上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軍帽已經盡可能地遮住他出眾的容貌，但他清瘦挺拔的身姿，配上兩人如同電影鏡頭般的互動，還是引來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洛暮唰地站了起來。
“蘇愈！你怎麽不走大路？”
“走大路多沒意思，一下就會被你發現。”
“你不會是早有預謀吧？專門約我在落英路見，然後你從後面的小路嚇我一跳。”
“怎麽會，突發奇想罷了。”
蘇愈淡笑著繞過長椅，走到洛暮面前來，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她身上。
洛暮今天穿的就是那條藍色長裙。
真的沒有人比她更適合這條裙子了，只有洛暮身上那份冷靜的氣質，才能駕馭住這件仿佛藏著暴風雨的長裙，也只有她才能讓裙子避開累贅與繁覆的觀感。
裙擺的細小水晶會隨著她的每個動作閃過寒芒，層層疊疊垂下的裙身又如海浪般起伏，而她如墨的長發落在肩頭，發間是那枚潔白的貝殼發夾。
這是蘇愈第一次見到軍官身份之外的洛暮，他一言不發，眼神專註。
洛暮很滿意蘇愈的反應，要是蘇愈什麽反應都沒有，她才要失望呢。
她不好意思直接問“師兄你覺得我穿這件裙子是不是很漂亮”，但她又想聽蘇愈誇她，所以她說：“第一次見到沒穿軍裝的我吧。”
“是的，很漂亮，就像看到了大海。”蘇愈坦誠地說，“我被驚呆了。”
洛暮完全沒料到蘇愈會給出這麽高的評價，她覺得異常動聽，勝過所有人的稱讚，可惜她不能當場大笑起來，或者撲上去擁抱蘇愈。
“祝賀師兄晉升！也歡迎師兄回阿納斯塔西亞，你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多謝。”
“我是不是該叫你蘇團長了？”
“我更喜歡你叫我蘇愈或者師兄，難道你喜歡聽我稱呼你為洛副官？”
“休假期間禁止提職務，我也喜歡你叫我洛暮。”
她說完就望著蘇愈笑了，蘇愈也微笑了。
蘇愈最喜歡秋天不是沒有道理的，在後來的訪談中，他是這樣回憶新歷125年的秋天。
【我在十月初得到晉升和休假的命令，就立刻準備返回阿納斯塔西亞。洛暮正好也在那裏，我告訴她這個消息後，她執著地要來接我。我答應了。
……
她當時坐在落英路第二條長椅上，望著遠處。我知道她在找我的身影，但我專門從後面小路走上去，想嚇她一跳。她確實被嚇到了，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那個瞬間我發現秋天的銀杏樹竟然是那麽美，而洛暮站在人類最後一個金秋的陽光下，擡起頭來看我。
那是新歷125年的故事，距今已有三十七年。】
洛暮和蘇愈並肩走在銀杏樹下。
見面後，蘇愈提出帶她去附近一家餐廳吃午飯，餐廳沒有多遠，兩人幹脆步行過去。
洛暮格外興奮，這是她第一次和蘇愈在和平的環境裏見面。之前他們相處時，即使氛圍再怎樣靜謐，神經也總是緊繃的。可現在就不一樣了！他們就像平常情侶那樣走在街頭——雖然還不是情侶。
“師兄，我明天要去參加同學聚會。”
“我也是。”
“這麽巧！我們是明天下午四點。”
“我們也是。”
“我們安排在星島酒店。”
“一模一樣。”
“……那你明天還會穿軍裝嗎？”
“不穿，不然朋友會說我很裝的。”
洛暮大笑起來，她覺得蘇愈的性格好真實好可愛：“我也不想看你穿軍裝，盡管那樣的師兄很帥。”
蘇愈現在已經不會因為容貌焦慮了，他欣然接受洛暮的稱讚，又問道：“你不喜歡我穿軍裝嗎？”
“怎麽會，就是想看看不一樣的你。”
蘇愈微微一笑，他有預感這將是他二十一年以來最幸福的一個假期，因為開端就已經如此美好。他喜歡的女孩就在身邊，穿著很漂亮的裙子，也許她是為見他特意打扮了，也許她的便裝都是如此。但不管答案如何，她的每句話都牽動他的思緒這件事是確切的。
他們已經走到那家餐廳門口，侍者見有客人來，立刻殷勤地上前拉門。他用驚艷的眼神看著這對年輕人，招呼他們在視野最好的窗邊坐下。
洛暮翻了翻菜單，默默把它推給蘇愈：“師兄你是故意的嗎？帶我來吃牛排。”
“這家牛排味道很棒，你不是愛吃肉嗎，今天就算吃掉十塊也沒有任何問題。”
“我的意思是，你還記得我們第一頓就……”
“記得，所以也是來讓你回味一下。”蘇愈微笑道，“順便我也回味一下當年是如何被你收買的。”
洛暮發現回到阿納斯塔西亞的蘇愈放松了許多，他今天格外愛開玩笑，看來打仗真是害人不淺，把好好的蘇愈都變冷酷了！
因為是蘇愈請客，洛暮最開始頗為矜持地只點了一塊牛排。但蘇愈很快就大方地告訴侍者，再為他的朋友加兩塊，她吃得完。洛暮心說師兄你當餵豬嗎，她連忙說不用不用，但最後她吃得幹幹凈凈。
“真的很好吃，這就是師兄嚴選嗎！”
洛暮終於結束了用餐，她擡起頭望向蘇愈。這一眼卻讓她微微一怔，因為現在的蘇愈好像忽然又做回戰場上那個他了，眉眼沈靜，神色冷凝。
“洛暮。”蘇愈說，“我們被監視了。”
“如果你說的是餐廳東南角那桌人的話，師兄，我覺得他們是沖你來的。”
“是的。”蘇愈轉著餐刀，冷靜地判斷四周局勢，“洛暮，你可以先走，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說什麽呢！”洛暮大驚，“太不把我當自己人了！這種時刻，我更應該寸步不離地守在你身邊！從現在起你休想擺脫我了，我會一直跟著你的。需要搖人嗎？我們同學可都是血氣方剛的軍人！”
蘇愈忽然笑了，他站起來：“確定不走嗎？”
“不要用疑問句。俗話說為朋友兩肋插刀，何況蘇愈還是我好朋友。”洛暮也站起來，“所以我在你那裏算不算好朋友？不算也得算了。”
“你當然是了。”
他們兩個走出餐廳，洛暮註意到那些人正悄悄地跟在身後，蘇愈顯然也意識到這點。他拉住洛暮的手，罕見地用了些力氣，不知道是想防止被人群沖散，還是想安慰她。
“師兄，去那家店。”
洛暮向蘇愈示意一家服裝店，他們很快就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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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明天周六，又要和爸媽出去吃飯了。嗚嗚，我希望有時間更新，如果不能的話，那就是周天晚上更新。
蘇愈當然也要回來同學聚會了。我會把所有大人物都在這個秋天聚集到阿納斯塔西亞的，大家要在走上命運舞臺廝殺之前先碰個頭。
昨天看到評論區Q老師說起阿納斯塔西亞這個地名的含義。
其實我取的這些關鍵的地名，譬如左拉、阿德爾瑪、佐貝伊德、阿納斯塔西亞，也確實都有各自的含義。
它們都出自一本書，是我非常喜歡的作家卡爾維諾的一本書。
在書中，阿納斯塔西亞這座城市的含義是這樣詮釋的：
【阿納斯塔西亞，詭譎的城市，擁有時而惡毒時而善良的力量：你若是每天八個小時切割瑪瑙、石華和綠玉髓，你的辛苦就會為欲望塑造出形態，而你的欲望也會為你的勞動塑造出形態；你以為自己在享受整個阿納斯塔西亞，其實你只不過是她的奴隸。】
嘿嘿，至於其他星球，大家有沒有想聽的呢？我也可以分享出來當時構思它們時起名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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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歷125年10月14日, 阿納斯塔西亞。
洛暮在鏡子前端詳了自己一會，便走到小客廳。
客廳裏的陳設簡單到令人發指，只有一張沙發和一個茶幾, 其餘地方空蕩蕩的，看起來像是根本沒做過裝修。
這是江風平在阿納斯塔西亞的住所, 她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打游戲，十指如飛神色凝重。說真的, 江風平對游戲的上心程度遠高於工作。
洛暮和陳硯澤在昨天抵達阿納斯塔西亞，她們分別借住在江風平和蕭然那裏, 倒不是為了省旅費, 只是住在一起方便敘舊。
“風平姐，看我這身怎麽樣？”洛暮問。
江風平在百忙中抽空往這看了一眼, 驚得游戲機差點滑落：“有品位, 好漂亮的裙子。人好看，裙子也好看。這會要出門？”
“對，晚上再回來, 風平姐不要鎖門。”
“放心, 我那會肯定沒睡。回來晚的話給我去接你，二十五小時隨時待命。”
洛暮走出去, 隔壁住的就是陳硯澤和蕭然。她們沒關門，門簾垂落著, 隱約可以看見兩人對坐著在玩某種推演小游戲，窗戶外是阿納斯塔西亞金燦燦的秋天。
陳硯澤聽到動靜，往門外瞥了一眼, 她瞪大眼睛：“你打扮得跟個蛋糕似的要去見誰？望淵的同學聚會不是在明天嗎？”
“去見個朋友。”
洛暮說完就微笑著轉身，噔噔噔走下樓。她不喜歡坐電梯，只要樓層不高都會走下去。
這會正是上午十一點的光景, 陽光亮得晃眼，路邊的銀杏樹美不勝收。
明天就是國慶日，午夜零點一到，帝都就會點燃盛大的煙花，絢爛的焰火將整個城市都籠罩其中。洛暮在想到時候去哪裏觀看煙花，但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思考的所有地點都是錯誤答案，大錯特錯。
這個秋天有許多事情會超出洛暮的預料，今夜只是開端。
“我已經坐上車了，一會到哪個出口等你呢？”她編輯消息發出去。
那邊很快有了回覆。
“不要進航空站，人很多。我們在落英路最北邊見，那裏有長椅，你坐著等我就好。”
洛暮發個表情過去，合上手環笑了。
國慶期間的阿納斯塔西亞熱鬧非凡，尤其是航空站，這幾日出入的人流洶湧，簡直要把水晶之橋踩塌了。洛暮在落英路北端下車，坐在這條林蔭大道的第二條長椅上。
洛暮專註地凝視路口，不出意外她等的人會從那裏過來，這樣她就可以一眼看到對方。
她特別善於聯想，等待的過程中已經構思好無數個可能用到的開場白，洛暮就這樣異常認真地在腦中上演種種大戲，面帶微笑。
“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這句話落到洛暮耳邊就如一聲驚雷，她猛地回頭。
身穿軍裝的青年單手撐在座椅背上，低頭望著她，臉上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軍帽已經盡可能地遮住他出眾的容貌，但他清瘦挺拔的身姿，配上兩人如同電影鏡頭般的互動，還是引來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洛暮唰地站了起來。
“蘇愈！你怎麽不走大路？”
“走大路多沒意思，一下就會被你發現。”
“你不會是早有預謀吧？專門約我在落英路見，然後你從後面的小路嚇我一跳。”
“怎麽會，突發奇想罷了。”
蘇愈淡笑著繞過長椅，走到洛暮面前來，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她身上。
洛暮今天穿的就是那條藍色長裙。
真的沒有人比她更適合這條裙子了，只有洛暮身上那份冷靜的氣質，才能駕馭住這件仿佛藏著暴風雨的長裙，也只有她才能讓裙子避開累贅與繁覆的觀感。
裙擺的細小水晶會隨著她的每個動作閃過寒芒，層層疊疊垂下的裙身又如海浪般起伏，而她如墨的長發落在肩頭，發間是那枚潔白的貝殼發夾。
這是蘇愈第一次見到軍官身份之外的洛暮，他一言不發，眼神專註。
洛暮很滿意蘇愈的反應，要是蘇愈什麽反應都沒有，她才要失望呢。
她不好意思直接問“師兄你覺得我穿這件裙子是不是很漂亮”，但她又想聽蘇愈誇她，所以她說：“第一次見到沒穿軍裝的我吧。”
“是的，很漂亮，就像看到了大海。”蘇愈坦誠地說，“我被驚呆了。”
洛暮完全沒料到蘇愈會給出這麽高的評價，她覺得異常動聽，勝過所有人的稱讚，可惜她不能當場大笑起來，或者撲上去擁抱蘇愈。
“祝賀師兄晉升！也歡迎師兄回阿納斯塔西亞，你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多謝。”
“我是不是該叫你蘇團長了？”
“我更喜歡你叫我蘇愈或者師兄，難道你喜歡聽我稱呼你為洛副官？”
“休假期間禁止提職務，我也喜歡你叫我洛暮。”
她說完就望著蘇愈笑了，蘇愈也微笑了。
蘇愈最喜歡秋天不是沒有道理的，在後來的訪談中，他是這樣回憶新歷125年的秋天。
【我在十月初得到晉升和休假的命令，就立刻準備返回阿納斯塔西亞。洛暮正好也在那裏，我告訴她這個消息後，她執著地要來接我。我答應了。
……
她當時坐在落英路第二條長椅上，望著遠處。我知道她在找我的身影，但我專門從後面小路走上去，想嚇她一跳。她確實被嚇到了，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那個瞬間我發現秋天的銀杏樹竟然是那麽美，而洛暮站在人類最後一個金秋的陽光下，擡起頭來看我。
那是新歷125年的故事，距今已有三十七年。】
洛暮和蘇愈並肩走在銀杏樹下。
見面後，蘇愈提出帶她去附近一家餐廳吃午飯，餐廳沒有多遠，兩人幹脆步行過去。
洛暮格外興奮，這是她第一次和蘇愈在和平的環境裏見面。之前他們相處時，即使氛圍再怎樣靜謐，神經也總是緊繃的。可現在就不一樣了！他們就像平常情侶那樣走在街頭——雖然還不是情侶。
“師兄，我明天要去參加同學聚會。”
“我也是。”
“這麽巧！我們是明天下午四點。”
“我們也是。”
“我們安排在星島酒店。”
“一模一樣。”
“……那你明天還會穿軍裝嗎？”
“不穿，不然朋友會說我很裝的。”
洛暮大笑起來，她覺得蘇愈的性格好真實好可愛：“我也不想看你穿軍裝，盡管那樣的師兄很帥。”
蘇愈現在已經不會因為容貌焦慮了，他欣然接受洛暮的稱讚，又問道：“你不喜歡我穿軍裝嗎？”
“怎麽會，就是想看看不一樣的你。”
蘇愈微微一笑，他有預感這將是他二十一年以來最幸福的一個假期，因為開端就已經如此美好。他喜歡的女孩就在身邊，穿著很漂亮的裙子，也許她是為見他特意打扮了，也許她的便裝都是如此。但不管答案如何，她的每句話都牽動他的思緒這件事是確切的。
他們已經走到那家餐廳門口，侍者見有客人來，立刻殷勤地上前拉門。他用驚艷的眼神看著這對年輕人，招呼他們在視野最好的窗邊坐下。
洛暮翻了翻菜單，默默把它推給蘇愈：“師兄你是故意的嗎？帶我來吃牛排。”
“這家牛排味道很棒，你不是愛吃肉嗎，今天就算吃掉十塊也沒有任何問題。”
“我的意思是，你還記得我們第一頓就……”
“記得，所以也是來讓你回味一下。”蘇愈微笑道，“順便我也回味一下當年是如何被你收買的。”
洛暮發現回到阿納斯塔西亞的蘇愈放松了許多，他今天格外愛開玩笑，看來打仗真是害人不淺，把好好的蘇愈都變冷酷了！
因為是蘇愈請客，洛暮最開始頗為矜持地只點了一塊牛排。但蘇愈很快就大方地告訴侍者，再為他的朋友加兩塊，她吃得完。洛暮心說師兄你當餵豬嗎，她連忙說不用不用，但最後她吃得幹幹凈凈。
“真的很好吃，這就是師兄嚴選嗎！”
洛暮終於結束了用餐，她擡起頭望向蘇愈。這一眼卻讓她微微一怔，因為現在的蘇愈好像忽然又做回戰場上那個他了，眉眼沈靜，神色冷凝。
“洛暮。”蘇愈說，“我們被監視了。”
“如果你說的是餐廳東南角那桌人的話，師兄，我覺得他們是沖你來的。”
“是的。”蘇愈轉著餐刀，冷靜地判斷四周局勢，“洛暮，你可以先走，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說什麽呢！”洛暮大驚，“太不把我當自己人了！這種時刻，我更應該寸步不離地守在你身邊！從現在起你休想擺脫我了，我會一直跟著你的。需要搖人嗎？我們同學可都是血氣方剛的軍人！”
蘇愈忽然笑了，他站起來：“確定不走嗎？”
“不要用疑問句。俗話說為朋友兩肋插刀，何況蘇愈還是我好朋友。”洛暮也站起來，“所以我在你那裏算不算好朋友？不算也得算了。”
“你當然是了。”
他們兩個走出餐廳，洛暮註意到那些人正悄悄地跟在身後，蘇愈顯然也意識到這點。他拉住洛暮的手，罕見地用了些力氣，不知道是想防止被人群沖散，還是想安慰她。
“師兄，去那家店。”
洛暮向蘇愈示意一家服裝店，他們很快就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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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明天周六，又要和爸媽出去吃飯了。嗚嗚，我希望有時間更新，如果不能的話，那就是周天晚上更新。
蘇愈當然也要回來同學聚會了。我會把所有大人物都在這個秋天聚集到阿納斯塔西亞的，大家要在走上命運舞臺廝殺之前先碰個頭。
昨天看到評論區Q老師說起阿納斯塔西亞這個地名的含義。
其實我取的這些關鍵的地名，譬如左拉、阿德爾瑪、佐貝伊德、阿納斯塔西亞，也確實都有各自的含義。
它們都出自一本書，是我非常喜歡的作家卡爾維諾的一本書。
在書中，阿納斯塔西亞這座城市的含義是這樣詮釋的：
【阿納斯塔西亞，詭譎的城市，擁有時而惡毒時而善良的力量：你若是每天八個小時切割瑪瑙、石華和綠玉髓，你的辛苦就會為欲望塑造出形態，而你的欲望也會為你的勞動塑造出形態；你以為自己在享受整個阿納斯塔西亞，其實你只不過是她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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