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永不覆焉（二） 洛暮！你怎麽會和蘇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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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永不覆焉（二） 洛暮！你怎麽會和蘇愈……
洛暮和蘇愈穿梭在店內, 她隨意拿起一件衣服裝作欣賞的樣子，低聲對蘇愈說：
“這種大型服裝連鎖店都有員工通道，我們可以找機會從通道去後面, 借此甩掉他們。就算不從這走，也能換身裝束。你我今天的打扮都太顯眼了, 不方便脫身。師兄，你覺得哪種方法好？”
蘇愈看著她手裏的衣服：“這件款式不好。”
洛暮登時無語：“我隨手拿的, 它不是重點。被跟蹤的人是你，是蘇愈！你怎麽這麽鎮定？”
“因為我大概猜到他們是誰了。”蘇愈漫不經心地掃視面前的一排排衣服, “你看過《十面埋伏》嗎？”
洛暮一楞, 不知道蘇愈怎麽突然說起這個話題：“電影嗎，我不太看的。”
“沒關系, 它也不是重點。重點在於裏面有個鏡頭是女主角和男主角一起逃亡, 在遮天蔽日的竹林裏，身後都是追兵。追兵把無數竹竿向前擲去做成一個牢籠，他們兩個就被困在其中不得脫身。”
蘇愈淡淡一笑：“盡管那是部公認的爛片, 但我喜歡那個鏡頭, 刺激又浪漫。我一直在想如果換成我是主角，我會拼上一切砍斷竹子, 帶喜歡的女孩遠走高飛。但現在我改變想法了，我決定把追兵都做掉。”
“都做掉！”
“對, 一勞永逸。”
蘇愈似乎已經有了定奪，他拉著洛暮走上二樓，這裏是休息處和試衣間, 他們在靠欄桿處坐下，店員立刻上來給兩人倒了茶——這兩位顧客一看就很有消費能力，值得用心招待。
此刻的蘇愈絲毫不覆剛才的凝重, 他饒有興致地問起洛暮偏愛的穿衣風格，又讓店員調出電子衣庫，自己則來到洛暮身邊，陪她一起認真翻看那些新款秋裝。
洛暮一路翻到男裝頁面，看了幾頁後指著一件風衣，低聲對蘇愈說：“我覺得這件適合你。”
蘇愈看著屏幕，還沒發表意見，又聽洛暮補充道：“主要是我想看師兄穿風衣，肯定很帥。當然，我覺得你穿什麽都會好看的。”
“是嗎。”蘇愈笑了笑，“我也看到幾件適合你的。”
他說著就把頁面滑回女裝界面，指出方才留意過的那幾件：“是不是符合你的要求，簡約利落，同時有設計感。”
它們真的完全符合洛暮的審美。
洛暮這一刻覺得自己很心動，她意識到其實蘇愈就是那種完美男友。
所謂完美男友不就是願意花時間陪你做生活中的小事，陪你逛街買衣服品嘗美食，願意聽你說無聊的話，回答你每個天馬行空的問題，不會露出半點不耐煩的神色。當然最最重要的是他還可以跟你一起去拯救世界。
洛暮情不自禁地開口：“蘇愈，我……”
“好巧啊，蘇愈表哥。”
一個聲音忽然打斷了洛暮的話，她的神色一冷，猛地看向樓梯口。蘇愈也漠然地朝那裏投去一瞥，臉上是“果然如此”的淡定。
樓梯口，兩個身著軍裝的年輕人朝這裏走來。他們一前一後，剛才說話的就是走在前面的人。
他也是個俊秀的青年，黑色短發，棕褐色的眼睛。但再怎麽俊秀，比起蘇愈來說還是差遠了。蘇愈是那種只要他在場，就會讓所有男生變成隱形人的存在，沒人關註那些無論怎樣都差點火候的男生，大家全看蘇愈。
洛暮挑眉，蘇愈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他們都在等待此人接下來的發揮。
他果然繼續發揮了：“沒想到我們能在這裏遇上，世界好小啊，蘇愈表哥。我有多久沒見到你了，一年還是兩年？這時候我是不是該說一句：別來無恙。”
洛暮有點想笑，不是因為臺詞，只是因為來客的身份。她體會到一種巨大的荒謬感。
這個為首的青年貌似是個話癆，他一出場就要把所有的臺詞通通倒出來，而他的同伴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兩人走到洛暮和蘇愈面前坐下，就在他們對面，隔了一張桌子。
“蘇愈表哥好雅興。”
他每次開口都要格外強調那聲“蘇愈表哥”，面帶微笑實則暗含某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仿佛要把這個詞咬碎了再吐出來。
“回來也不告訴家裏人，從航空站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是見女朋友。又是吃飯又是逛街，好豐富的生活啊，你什麽時候交的女朋友，可以介紹給我和蘇景認識認識嗎？”
青年說著就把視線移向洛暮，裝模作樣地露出誇張的表情：“哇，還是個漂……”
他忽然說不出話了。
甚至這一刻連他的表情都凝固了。
人的大腦在思考的時候往往不能兼顧到其他，所以當他看清這個女生的面容時，巨大的震驚像子彈一樣擊中了他，他瞬間失去了對言語與表情的控制。
這當然不是因為對方漂亮或者怎樣，單單是因為……她……她看上去那麽熟悉！
她的眉眼她的神態都似曾相識，但她的變化又太大了，和他曾經認識的那個人相去甚遠以至於他不敢確認。所以他驚愕他恍惚，直到下一秒這個女生露出了冷冷的微笑。
微笑出現的瞬間她就變得熟悉起來，連同與她有關的記憶也瞬間鮮明了，在辯論賽上在課堂上，在她聽到某個人的某句蠢話時，她都是這樣倨傲地笑著。
他記起來了！記起來了！一個名字在他腦中呼之欲出，她是……
“洛暮師姐。”他身邊名叫蘇景的男生輕輕念出這個名字。
“洛暮……”他也呆呆地說。
“蘇城同學，別來無恙。”洛暮說。
時隔一年，同學重逢竟來得如此戲劇性，沒有喜悅與歡呼，一個面帶冷笑，一個呆若木雞。他們本該在明天那場同學聚會上敘舊言歡，但現在因為他的表兄、她的師兄，兩人之間無形豎起了對立的旗幟。
“洛暮！你怎麽會和蘇愈在一起？”蘇城終於反應過來了。
“蘇愈是我的好戰友嘛，我們在一起過節不是很正常？”洛暮微笑道，“你又來這做什麽呢，一年不見蘇城同學做得好大的官？發得好大的財？大好年紀大好時光不去奮鬥，跑到這堵你表哥幹什麽？”
她說著就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外面：“堵就堵吧，還帶這麽多人，搞得像是要綁架一樣，嚇死人啦！真要這樣我是不會答應的哦，你知道我最喜歡見義勇為！還有英雄救美！”
蘇愈在一旁忽然低笑出聲，洛暮扭頭去看他，他擺手：“沒什麽，我很感動。”
“洛暮師姐誤會了，我們不是那個意思。”蘇景立刻說，“我們只是想邀請蘇愈表哥吃頓晚飯，沒有任何惡意——我們畢竟是一家人。”
“要是我不去呢？”蘇愈淡淡地反問。
“這點我們早考慮到了，”蘇城接過話頭，語氣不陰不陽，“所以才特意帶了這麽多人來請你。”
“只怕你們帶的人還不夠多。”
蘇愈話音剛落便站起身，椅腿與地面摩擦出輕響。蘇城像是被這聲響蟄了一下，反應瞬間變得激烈，猛地就要站直身子。
還沒等他完全起身，蘇愈的手已經搭上他的肩膀。那力道來得又快又狠，瞬間幾乎要將他的肩胛骨捏碎，蘇城只覺得肩頭劇痛膝蓋一軟，咚的一聲，剛擡起的身子便被硬生生摁回座位。
蘇景唰地推開椅子站起來，卻被蘇愈一個眼神止住了：“蘇景坐下。”
蘇景真的坐下了，兩個表兄之間他其實更偏向蘇愈一點，但他叛徒的嘴臉現在才暴露出來。他坐下後順便看了眼對面的洛暮，她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目光一直落在蘇愈身上。
蘇城的左手迅速摸向腰間，但摸索半天一無所獲，他這才想起國慶日阿納斯塔西亞禁槍，配槍早上交了。這時蘇愈摁住他的左手，微微發力就換來他一聲悶哼，但蘇城不甘示弱，他梗著脖子擡頭去瞪蘇愈。
視線相對的剎那他簡直如墜冰窟。
對，就是這樣的眼神，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眼神，像結冰的湖面像寒冷的深淵，很少有憤怒或者嘲諷的情緒，連輕蔑都少見，可就是這樣一如既往的……令人憎恨。
“蘇城，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傻。”
蘇愈臉上掛著淺笑，目光卻毫無溫度，他低低地在蘇城耳邊說：“你怎麽不想想，你和蘇景都坐在我面前，這就意味著你們其實都在我手裏。以身犯險是種難得的精神，但讓你來實踐就只剩下傻氣了。”
“在你的手下沖進來前，我有足夠的把握打斷你全身的骨頭。”他話鋒一轉，力道稍松，“不過不要緊張，今天洛暮在，她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同學，我不想在她面前表現得太不溫柔。最重要的是我也想跟你敘敘舊。”
說完他就松開手坐回洛暮身邊，只留下蘇城在原地，面色非常難看。
“好了，現在告訴我晚餐的地點吧。希望你已經安排好晚上的一切，不要讓我失望。”蘇愈微笑著催促。
“涅墨莊園，畢竟是家宴，安排在那裏最合適。”蘇城一字一頓地說。
“確實，熟悉的地方。”蘇愈輕聲感嘆道，“還有誰？”
“只有我們，這是我們年輕人的聚餐，今晚不會有任何長輩到場。”
“好極了。”蘇愈又低聲問洛暮，“你和我去不去？那地方有點遠，在郊區了。”
“我怎麽聽都覺得是鴻門宴，所以我更要去了，我不放心你。今晚我就是項伯，要陪在你身邊的。”
蘇城聽不清他們說的話，但他看著洛暮和蘇愈交談，只覺得這幕分外刺眼，忍不住發聲道：“洛暮同學也一起來吧，你應該從沒見過涅墨莊園，它是我姑姑——也就是蘇侯爵的莊園。”
“那你給洛少校多少出場費呢？”蘇愈語氣帶點戲謔，“她可是很不好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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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昨天老爸給了我一筆旅游經費，所以我決定這周去上海玩一周。11號去，16號回來。
所以這周的更新可能會很少。但我會努力的！我還一直一直惦記著江海志老師當年說過的校園番外，如果我路途中寫不出正文，我就把那篇番外搞定。
然後我來解釋左拉的含義，嘿嘿，這是渝老師在評論區問的。
左拉是洛暮的故鄉。
在退化中最重要的概念無非就是那幾個：故鄉與夢鄉；退化與進化；遠征與回歸。
所以選擇左拉作為洛暮故鄉名字我是非常慎重的，它在《看不見的城市》中的詮釋很長，我截取最關鍵的部分：
【在六條河流與三座山脈的那邊就是左拉，一座你只要看上一眼就會終生難忘的城市。這並不是因為她能像其他值得記憶的城市一樣給人留下什麽不同尋常的印象，左拉的獨到之處在於她能一點一滴地留在你的記憶中
……
於是，世界上最博學的人就是把左拉印在記憶裏的人。
但是，我要登程走訪左拉卻是徒勞的：為了讓人更容易記住，左拉被迫永遠靜止不變，於是就蕭條了，崩潰了，消失了。大地已經把她忘卻了。】
這很符合我對故鄉的定義。故鄉是只活在記憶裏的，是難以回返的。
我們風塵仆仆回了那麽多次老家，但也許我們從來沒真正回去過。因為我們想回去的地方在時間裏，而非空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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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暮和蘇愈穿梭在店內, 她隨意拿起一件衣服裝作欣賞的樣子，低聲對蘇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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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愈看著她手裏的衣服：“這件款式不好。”
洛暮登時無語：“我隨手拿的, 它不是重點。被跟蹤的人是你，是蘇愈！你怎麽這麽鎮定？”
“因為我大概猜到他們是誰了。”蘇愈漫不經心地掃視面前的一排排衣服, “你看過《十面埋伏》嗎？”
洛暮一楞, 不知道蘇愈怎麽突然說起這個話題：“電影嗎，我不太看的。”
“沒關系, 它也不是重點。重點在於裏面有個鏡頭是女主角和男主角一起逃亡, 在遮天蔽日的竹林裏，身後都是追兵。追兵把無數竹竿向前擲去做成一個牢籠，他們兩個就被困在其中不得脫身。”
蘇愈淡淡一笑：“盡管那是部公認的爛片, 但我喜歡那個鏡頭, 刺激又浪漫。我一直在想如果換成我是主角，我會拼上一切砍斷竹子, 帶喜歡的女孩遠走高飛。但現在我改變想法了，我決定把追兵都做掉。”
“都做掉！”
“對, 一勞永逸。”
蘇愈似乎已經有了定奪，他拉著洛暮走上二樓，這裏是休息處和試衣間, 他們在靠欄桿處坐下，店員立刻上來給兩人倒了茶——這兩位顧客一看就很有消費能力，值得用心招待。
此刻的蘇愈絲毫不覆剛才的凝重, 他饒有興致地問起洛暮偏愛的穿衣風格，又讓店員調出電子衣庫，自己則來到洛暮身邊，陪她一起認真翻看那些新款秋裝。
洛暮一路翻到男裝頁面，看了幾頁後指著一件風衣，低聲對蘇愈說：“我覺得這件適合你。”
蘇愈看著屏幕，還沒發表意見，又聽洛暮補充道：“主要是我想看師兄穿風衣，肯定很帥。當然，我覺得你穿什麽都會好看的。”
“是嗎。”蘇愈笑了笑，“我也看到幾件適合你的。”
他說著就把頁面滑回女裝界面，指出方才留意過的那幾件：“是不是符合你的要求，簡約利落，同時有設計感。”
它們真的完全符合洛暮的審美。
洛暮這一刻覺得自己很心動，她意識到其實蘇愈就是那種完美男友。
所謂完美男友不就是願意花時間陪你做生活中的小事，陪你逛街買衣服品嘗美食，願意聽你說無聊的話，回答你每個天馬行空的問題，不會露出半點不耐煩的神色。當然最最重要的是他還可以跟你一起去拯救世界。
洛暮情不自禁地開口：“蘇愈，我……”
“好巧啊，蘇愈表哥。”
一個聲音忽然打斷了洛暮的話，她的神色一冷，猛地看向樓梯口。蘇愈也漠然地朝那裏投去一瞥，臉上是“果然如此”的淡定。
樓梯口，兩個身著軍裝的年輕人朝這裏走來。他們一前一後，剛才說話的就是走在前面的人。
他也是個俊秀的青年，黑色短發，棕褐色的眼睛。但再怎麽俊秀，比起蘇愈來說還是差遠了。蘇愈是那種只要他在場，就會讓所有男生變成隱形人的存在，沒人關註那些無論怎樣都差點火候的男生，大家全看蘇愈。
洛暮挑眉，蘇愈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他們都在等待此人接下來的發揮。
他果然繼續發揮了：“沒想到我們能在這裏遇上，世界好小啊，蘇愈表哥。我有多久沒見到你了，一年還是兩年？這時候我是不是該說一句：別來無恙。”
洛暮有點想笑，不是因為臺詞，只是因為來客的身份。她體會到一種巨大的荒謬感。
這個為首的青年貌似是個話癆，他一出場就要把所有的臺詞通通倒出來，而他的同伴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兩人走到洛暮和蘇愈面前坐下，就在他們對面，隔了一張桌子。
“蘇愈表哥好雅興。”
他每次開口都要格外強調那聲“蘇愈表哥”，面帶微笑實則暗含某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仿佛要把這個詞咬碎了再吐出來。
“回來也不告訴家裏人，從航空站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是見女朋友。又是吃飯又是逛街，好豐富的生活啊，你什麽時候交的女朋友，可以介紹給我和蘇景認識認識嗎？”
青年說著就把視線移向洛暮，裝模作樣地露出誇張的表情：“哇，還是個漂……”
他忽然說不出話了。
甚至這一刻連他的表情都凝固了。
人的大腦在思考的時候往往不能兼顧到其他，所以當他看清這個女生的面容時，巨大的震驚像子彈一樣擊中了他，他瞬間失去了對言語與表情的控制。
這當然不是因為對方漂亮或者怎樣，單單是因為……她……她看上去那麽熟悉！
她的眉眼她的神態都似曾相識，但她的變化又太大了，和他曾經認識的那個人相去甚遠以至於他不敢確認。所以他驚愕他恍惚，直到下一秒這個女生露出了冷冷的微笑。
微笑出現的瞬間她就變得熟悉起來，連同與她有關的記憶也瞬間鮮明了，在辯論賽上在課堂上，在她聽到某個人的某句蠢話時，她都是這樣倨傲地笑著。
他記起來了！記起來了！一個名字在他腦中呼之欲出，她是……
“洛暮師姐。”他身邊名叫蘇景的男生輕輕念出這個名字。
“洛暮……”他也呆呆地說。
“蘇城同學，別來無恙。”洛暮說。
時隔一年，同學重逢竟來得如此戲劇性，沒有喜悅與歡呼，一個面帶冷笑，一個呆若木雞。他們本該在明天那場同學聚會上敘舊言歡，但現在因為他的表兄、她的師兄，兩人之間無形豎起了對立的旗幟。
“洛暮！你怎麽會和蘇愈在一起？”蘇城終於反應過來了。
“蘇愈是我的好戰友嘛，我們在一起過節不是很正常？”洛暮微笑道，“你又來這做什麽呢，一年不見蘇城同學做得好大的官？發得好大的財？大好年紀大好時光不去奮鬥，跑到這堵你表哥幹什麽？”
她說著就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外面：“堵就堵吧，還帶這麽多人，搞得像是要綁架一樣，嚇死人啦！真要這樣我是不會答應的哦，你知道我最喜歡見義勇為！還有英雄救美！”
蘇愈在一旁忽然低笑出聲，洛暮扭頭去看他，他擺手：“沒什麽，我很感動。”
“洛暮師姐誤會了，我們不是那個意思。”蘇景立刻說，“我們只是想邀請蘇愈表哥吃頓晚飯，沒有任何惡意——我們畢竟是一家人。”
“要是我不去呢？”蘇愈淡淡地反問。
“這點我們早考慮到了，”蘇城接過話頭，語氣不陰不陽，“所以才特意帶了這麽多人來請你。”
“只怕你們帶的人還不夠多。”
蘇愈話音剛落便站起身，椅腿與地面摩擦出輕響。蘇城像是被這聲響蟄了一下，反應瞬間變得激烈，猛地就要站直身子。
還沒等他完全起身，蘇愈的手已經搭上他的肩膀。那力道來得又快又狠，瞬間幾乎要將他的肩胛骨捏碎，蘇城只覺得肩頭劇痛膝蓋一軟，咚的一聲，剛擡起的身子便被硬生生摁回座位。
蘇景唰地推開椅子站起來，卻被蘇愈一個眼神止住了：“蘇景坐下。”
蘇景真的坐下了，兩個表兄之間他其實更偏向蘇愈一點，但他叛徒的嘴臉現在才暴露出來。他坐下後順便看了眼對面的洛暮，她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目光一直落在蘇愈身上。
蘇城的左手迅速摸向腰間，但摸索半天一無所獲，他這才想起國慶日阿納斯塔西亞禁槍，配槍早上交了。這時蘇愈摁住他的左手，微微發力就換來他一聲悶哼，但蘇城不甘示弱，他梗著脖子擡頭去瞪蘇愈。
視線相對的剎那他簡直如墜冰窟。
對，就是這樣的眼神，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眼神，像結冰的湖面像寒冷的深淵，很少有憤怒或者嘲諷的情緒，連輕蔑都少見，可就是這樣一如既往的……令人憎恨。
“蘇城，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傻。”
蘇愈臉上掛著淺笑，目光卻毫無溫度，他低低地在蘇城耳邊說：“你怎麽不想想，你和蘇景都坐在我面前，這就意味著你們其實都在我手裏。以身犯險是種難得的精神，但讓你來實踐就只剩下傻氣了。”
“在你的手下沖進來前，我有足夠的把握打斷你全身的骨頭。”他話鋒一轉，力道稍松，“不過不要緊張，今天洛暮在，她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同學，我不想在她面前表現得太不溫柔。最重要的是我也想跟你敘敘舊。”
說完他就松開手坐回洛暮身邊，只留下蘇城在原地，面色非常難看。
“好了，現在告訴我晚餐的地點吧。希望你已經安排好晚上的一切，不要讓我失望。”蘇愈微笑著催促。
“涅墨莊園，畢竟是家宴，安排在那裏最合適。”蘇城一字一頓地說。
“確實，熟悉的地方。”蘇愈輕聲感嘆道，“還有誰？”
“只有我們，這是我們年輕人的聚餐，今晚不會有任何長輩到場。”
“好極了。”蘇愈又低聲問洛暮，“你和我去不去？那地方有點遠，在郊區了。”
“我怎麽聽都覺得是鴻門宴，所以我更要去了，我不放心你。今晚我就是項伯，要陪在你身邊的。”
蘇城聽不清他們說的話，但他看著洛暮和蘇愈交談，只覺得這幕分外刺眼，忍不住發聲道：“洛暮同學也一起來吧，你應該從沒見過涅墨莊園，它是我姑姑——也就是蘇侯爵的莊園。”
“那你給洛少校多少出場費呢？”蘇愈語氣帶點戲謔，“她可是很不好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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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昨天老爸給了我一筆旅游經費，所以我決定這周去上海玩一周。11號去，16號回來。
所以這周的更新可能會很少。但我會努力的！我還一直一直惦記著江海志老師當年說過的校園番外，如果我路途中寫不出正文，我就把那篇番外搞定。
然後我來解釋左拉的含義，嘿嘿，這是渝老師在評論區問的。
左拉是洛暮的故鄉。
在退化中最重要的概念無非就是那幾個：故鄉與夢鄉；退化與進化；遠征與回歸。
所以選擇左拉作為洛暮故鄉名字我是非常慎重的，它在《看不見的城市》中的詮釋很長，我截取最關鍵的部分：
【在六條河流與三座山脈的那邊就是左拉，一座你只要看上一眼就會終生難忘的城市。這並不是因為她能像其他值得記憶的城市一樣給人留下什麽不同尋常的印象，左拉的獨到之處在於她能一點一滴地留在你的記憶中
……
於是，世界上最博學的人就是把左拉印在記憶裏的人。
但是，我要登程走訪左拉卻是徒勞的：為了讓人更容易記住，左拉被迫永遠靜止不變，於是就蕭條了，崩潰了，消失了。大地已經把她忘卻了。】
這很符合我對故鄉的定義。故鄉是只活在記憶裏的，是難以回返的。
我們風塵仆仆回了那麽多次老家，但也許我們從來沒真正回去過。因為我們想回去的地方在時間裏，而非空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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