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青蔥歲月（八） 蘇愈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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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青蔥歲月（八） 蘇愈的自白。
“祝賀連長一舉奪魁！”
“祝賀連長揚眉吐氣！”
洛暮一回到連隊, 就被戰士們團團圍住。經過一輪投票，她和蘇愈毋庸置疑地拿下了第一。今天的三連真是意氣風發，團體賽和個人賽都摘得桂冠, 連隊裏熱情高漲。
“低調，低調, 這次是沾了我師兄的光。”洛暮說，“誰要唱就趕緊上去, 你們連長奮戰了半天，也讓我休息一下吧。”
接下來是戰士們大展身手的時間, 軍官們只需在底下觀看即可。不知道是不是蘇愈孤高名聲的原因, 其他連的人居然沒有第一時間來串門。
洛暮聽吳肖利殺豬般地在上面嚎叫半天，實在忍不住了, 悄悄對蘇愈說：“走不走？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 結束的時候再回來。”
“好過分，你這個連長怎麽能跑掉。”蘇愈也悄悄地對她說。
別人越是反對她，洛暮就越來勁。
尤其反對她的人是蘇愈, 她簡直比吃了盤布丁還要開心：“是嗎, 那我非要走。我不僅自己跑，我還要把蘇營長拐跑！”
“是嗎, ”蘇愈攤開手，“你要怎麽把我拐跑？讓我看看洛連長的本領。”
洛暮左右張望一下, 看到大家都因為吳肖利的鬼哭狼嚎而面露難色，沒有像剛才那樣一直打量她和蘇愈。
就沖吳肖利吸引火力這點，洛暮都想給他記一大功。
她當機立斷, 抓住蘇愈的手就往外跑。
蘇愈睜大了眼睛，一時間竟忘記反抗。這大概是他和洛暮除了握手禮之外，第一次這樣雙手相握。他感覺到洛暮有點緊張, 因為她輕輕顫抖著。
洛暮確實在緊張。
她向來力氣驚人，李秋陽搬不動的重物，她單手就能輕松拎起。此刻她攥著蘇愈的手，既怕自己弄疼了蘇愈，又舍不得松開讓他掙脫。左右為難間，指尖的力道忽松忽緊。
就在這時蘇愈忽然反手一握，用力地將她的手包在了掌心。
洛暮心裏的石頭一下落地了，她帶著蘇愈風一般地沖出比賽場地，朝遠處狂奔。剛跑出人群聚集的範圍，夜的清涼便像潮水般湧來，瞬間漫過周身。
在這樣的夜裏拉著蘇愈肆意奔跑，洛暮只覺得心情舒暢。
“師兄，你想去哪？”她問。
“找個地方看星星可以嗎？”
“哎喲，你還是浪漫主義。”洛暮邊跑邊回頭看他，“不過我讚同，批準啦。”
“你這樣跑遲早會摔倒的，看路。”蘇愈說。
他們跑到一處無人的崖邊，遠處的營區燈火已經被遮掩在層層樹林之間。但今夜星鬥滿天，即使不照明也能模糊地看清崖面。
洛暮戀戀不舍地松開蘇愈的手，摘下腦後的貝殼發夾，隨即整個人向後一倒，躺到了稍微平整的一塊地上。
“我認為躺著看星星最舒服。”她解釋道，“仰頭脖子會酸的。”
“看得出來你很有經驗。”蘇愈學著洛暮的樣子，也躺了下來。
他們兩個靜靜地望著頭頂的星空，一時無言。耳邊只有風過時，遠處樹林發出的輕響。
洛暮伸出一只手，對著星空比劃：“蘇愈，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三月十六日。你呢？”
“二月十八日。”洛暮說，“離得很近嘛。你今年生日怎麽過的？”
“我從不過生日。”
洛暮吃了一驚：“小時候也不過嗎？”
“不過。我母親認為這種紀念是毫無必要的，我們家裏人都不慶祝生日。而且他們太忙了，顧不上我。”蘇愈淡淡地說，“我是被一堆家庭教師帶大的。”
“哎喲，學完鋼琴學小提琴，學完小提琴還有什麽，吉他？”
“怎麽可能光學音樂。”蘇愈笑了，“美術、數學、棋類、社交禮儀……總之很多，記不全了。”
“很辛苦吧。我小時候只做兩件事：瘋跑和讀書。”
“還好，因為這些課程我花一半的時間就能學完。那時我就會和家庭教師約好，他們在房間裏裝作上課的樣子，而我翻窗戶出去做自己的事情。”
“看不出來你還是這樣的人，師兄從小就聰明！”洛暮稱讚道。
“即使如此，生活依舊是枯燥無味的。如果可以的話，想過你那樣的童年。聽著就很有意思，摘蘋果、捉知了、和媽媽去勘探隕石坑。”蘇愈輕聲說，“好羨慕。”
洛暮楞了一下，她沒想到蘇愈居然在羨慕自己，但這樣一聽她確實是個值得羨慕的人。
“再多講講吧，我喜歡聽你說這些。”她說，“有沒有開心的事情？總有一些吧。”
“最開心的事情是去外婆家。”蘇愈閉上眼睛微笑，“在一處海邊，從小屋走到海岸只需要二十分鐘，穿過一片長滿野花野草的原野，還有楓樹林，就到了大海。”
“一般去的時候，外婆那裏都是秋天。我清晨從家裏出發，帶一本書穿過原野，走到海邊的時候衣服已經被露水打濕了，然後就靠著礁石看一整天的書。”
“聽著好浪漫。”
洛暮覺得蘇愈還是繼續維持他沈默的人設好了，不然所有聽到他說話的女孩都會愛上他，那樣她壓力就有點大。
“嗯。當時流行那種活頁詩集，可以一頁一頁拆下來。我背完一首，就折一只紙船。最後等到下午夕陽落山，把它們全部放到海裏去。我看著幾十只紙船在海面上飄蕩，直到像太陽一樣落到海面以下。”
“這種事情我也幹過。”洛暮說，“但我是在左拉下大雨的時候，我們那排水系統不好，下暴雨街道就成河道。我坐在馬路邊，把廣告傳單都折成紙船，讓它們順流而下。”
“那看來我們還挺像的。”
“我一直都這麽覺得。”洛暮翻過身去看蘇愈的側臉，她感到心裏柔軟極了，“聽你說的，我也好想去海邊。”
“等休假了，我們一起去吧。”
“好啊。”洛暮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但你要是忘了怎麽辦。”
“會輕易許下承諾的只有洛暮一個人，而我向來說到做到。”蘇愈想起洛暮那堆“感謝師兄一輩子”的話就覺得好笑。
“沒有啊，我也說到做到，只是一般沒人來要求我兌現承諾。比如我說：有事盡管找我。我心裏是真的這麽想，但大家都當我在說客氣話。其實只要找到我，我就會想盡辦法幫忙。”
“我知道，你是我見到最熱忱的人。”
洛暮聽得很開心：“還有呢？還有沒有其他形容詞，都說來讓我聽聽。”
“最聰明、最勇敢、最果斷、最有才華……”蘇愈說著自己都笑了，“滿意了？”
“沒有最漂亮嗎？”洛暮追問。
蘇愈實在忍不住了，他猛地坐起來，大笑出聲。
洛暮也唰地起身，她氣急敗壞地逼問：“什麽意思？是不是！”
蘇愈笑得止不住，他點頭：“是啊，我沒說不是。洛暮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不要這麽看我，我說的是真話。你有著深邃的眼睛和堅定的神情，尤其是每次眺望遠方的時候，你的眼睛格外有神采。審美是多樣的，但至少你在我心中是最漂亮的那個。”
洛暮撇過頭，又轉回來，低下頭，又擡起來。
“我要不好意思了。”她說，“哎，我只是想逗逗你，可現在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沒關系，那就繼續看會星星吧。”蘇愈微笑著說。
他們重新躺了下去，雙手撐在腦後，默默地看著漫天的星鬥。
“海邊的星星會更漂亮嗎？”洛暮問。
“我覺得更漂亮，因為你可以聽到潮聲，星空和大海總是最般配的。當然，這裏也不差。”
“會不會有貝殼？”
“像你發夾那樣純白無暇的少，一般都是紫色的、橙色的，品相不太好。不過可以拿來做工藝品，比如風鈴、書簽、貼畫。我有閑情逸致的時候會嘗試做一下，成果還算不錯。”
“聽得我現在就想去了。”
洛暮閉上眼睛，從沒覺得時光可以這樣愜意，她隨口問道：“蘇愈，你當初怎麽會決定來阿德爾瑪？”
蘇愈沒有立刻回答。
洛暮等待了一會，沒有得到答案，就睜開眼睛扭頭去看蘇愈。她正好對上蘇愈的目光，她微微一怔，正想說“算了，不說也沒關系”，卻聽見蘇愈忽然發問：
“洛暮，你喜歡打仗嗎？”
“我又不是反社會人格，怎麽可能喜歡打仗。”
“可我的同學和身邊的人都覺得打仗是件浪漫的事情。他們覺得打仗是一群熱血的年輕人，殺死了另一群熱血的年輕人。大家為了一個很熱血的目標，把熱血灑出來。他們想到這些場面就會激動不已，認為簡直太有美學色彩了。”
“哈哈。”洛暮聽笑了，“平時殺只雞都要叫喚半天的一群人，你真讓他們來戰場，分分鐘暈給你看。”
“是啊，只有我們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麽浪漫的事。”他說，“正相反，它是件昂貴的事情。”
“昂貴？”
“對。戰爭就是碾碎生命，碾碎夢想，碾碎思念。而這些東西都很珍貴，是無價之寶。”
蘇愈平靜地望著頭頂的星空，而洛暮看著他。
“我離開家的時候，母親很憤怒。她說難道我培養你這麽多年，就是為了讓你去送死的嗎？我當時就在想，大家都是父母的孩子，長這麽大都很不容易。為什麽他們可以死，我就不能死？我比他們高貴在哪裏？”
洛暮猛地睜大眼睛，蘇愈側過頭看她，註意到她的表情後，他微微地笑了：“這是什麽表情？你難道不這麽認為嗎？”
她當然這麽認為，但她沒想到這種話會從蘇愈這裏聽到：“我記得有人說你父親是位中將。”
“母親還是位侯爵。”蘇愈說，“但這什麽都不代表。”
“難道就因為我的母親是個侯爵，父親是個中將，我的命就比其他人值錢一些？我就可以因此高人一等？沒有吧。大家不都是辛辛苦苦長大的嗎，大家都會為考試發愁、有喜歡的事情、有想做的職業，我想我們應該沒什麽區別。”
“所以沒有這樣的道理，洛暮。”蘇愈坐起來，輕輕地搖頭，“沒有什麽我不該去死、不能去死的道理。因為我們每個人都很寶貴，異常寶貴。”
“我們其實是一群工程師殺死了工程師，老師殺死了老師，珠寶設計師殺死了珠寶設計師。但因為戰爭，我們都變成了軍人。加上這個頭銜，生命就顯得不那麽值錢。以至於根本沒人意識到，其實最昂貴的就是我們。”
洛暮也坐了起來，她仍然默默地註視著蘇愈。
這一刻洛暮終於意識到原來蘇愈竟然是這樣一個人，他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冷靜睿智，但他也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傻。
真傻啊，蘇愈。她心想。抽到了基因彩票就好好享受，圖什麽呢？你要是真在戰場上打死了，比如那天你要是沒有去夜襲，你就和你的白癡營長一起死在了營地內。
那誰在乎你會幾種樂器，誰在乎你讓多少女孩神魂顛倒，誰在乎你是不是才華橫溢，誰在乎你的夢想還有你的思念？
“笨死啦。”她說，“怎麽會有這種想法？你身邊的人是不可能教你這個吧，你是怎麽冒出這種想法的？”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蘇愈微笑道，“我母親總是說我敏感脆弱，也許我真是這樣一個人？我很小的時候，看到家裏的廚師蒸螃蟹，聽到螃蟹在鍋裏亂爬的聲音都會覺得傷心。”
“後來長大一點，看到路邊有乞丐也會覺得傷心，會非常非常難過，想方設法背著父母給他們一點錢。我在想光我眼前就有這麽多人過得不好，那遠方是不是還有更多過得不好的人。”
“我不明白世上為什麽總有人過得很苦，洛暮，我見不得有人受苦。我看到有人過得不好，心裏就會難過，止不住地難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幸福，大家都平等地幸福。”
蘇愈望著洛暮：“但這種話是不能告訴別人的，會被笑話得很慘。所以我不愛說話。”
這下洛暮明白蘇愈為什麽不在乎出身了，為什麽覺得世上所有人都該一樣了。因為他本來就希望大家都同樣的幸福，他眼裏世界上的人沒什麽區別，都是辛辛苦苦長大的一群人。而蘇愈竟然想同情這所有的人。
“怎麽不說話了？”蘇愈唇邊帶笑，“不會在心裏覺得我很傻吧。”
“對啊，真傻。”洛暮說，“是不是為了這件事，還和家裏人決裂了？”
“是。”
“是不是被很多人嘲笑？覺得你不可理喻。”
“是。”
“不會還成了家族中的反面教材吧，大家都說千萬不要和蘇愈學，他大概是神經有點問題。”
“……好吧，也是。”
“傻透了，我沒想到蘇愈原來是這麽傻的一個人，虧我之前還覺得你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之一。”
洛暮站了起來：“現在我也要和你劃清界限了，我本來以為我結交的是位侯爵呢。結果你居然把一切都放棄了，你就只是蘇愈。太令我失望啦！”
蘇愈也站起來，他註視著洛暮：“你真這麽想的？”
“是的！”洛暮往後退了一步，說：“蘇愈，他人的痛苦，關你什麽事呢？難道因為你的同情，世上的苦難就會少一些？因為你的同情，世上的不公就能少一些？不要再想了，忘掉這些事情吧。”
“你的同情沒什麽用，因為你太渺小了。你只有一個人，但你做著想讓全世界幸福的夢。”她聳肩，“聽我一句勸吧，不要做這種無謂的犧牲，因為如果你死了，這一切就不會有人記得。”
“在墳墓中會有人歌頌你的美德嗎？你的理想會有人知道嗎？你篤信的真理會有人願意繼續踐行嗎？我要說，你會後悔的。”
蘇愈沈默了一下：“洛暮……你知不知道，有時候我覺得你戲很多。”
洛暮卡殼了：“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感到你明明很讚成我，但是你還要說一堆話來勸阻我。不僅如此，你的話還漏洞百出。”
“比如你是幾分鐘前才知道我母親的身份，卻現學現用說什麽因為我是侯爵繼承人才和我結交的。”蘇愈嘆氣，“而且最開始是我主動來認識你的。”
輪到洛暮沈默了。
蘇愈接著說：“你真的認為我很傻嗎？”
洛暮繼續無言。
“唉，好吧。”蘇愈悵然道，“其實我偶爾也會這麽覺得。”
這個瞬間，洛暮的表情忽然柔和了下來。她輕輕地說：“你就是很傻啊，蘇愈。我沒來之前，你一個人在這邊多孤獨啊，這些話怎麽不早點給我說？蘇愈是世上最傻的人！”
她伸出雙臂，猛地抱住了蘇愈。
蘇愈根本來不及反應，他只是下意識地接住洛暮。他感覺到洛暮用的力氣那麽大，又那麽憐惜。
這是他第一次擁抱洛暮，他發現即使是意志堅硬如鐵的洛暮，身體也是溫暖的。
她把頭靠在他的胸口，這讓蘇愈覺得她會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應該做什麽？但是蘇愈已經不想再去思考了，他依照自己的本能，緊緊地抱住了洛暮。
“我不會笑話蘇愈的。”她說，“所以蘇愈也不要笑話我。我的夢想是拯救世界，你的夢想是讓大家都幸福。我們都不太聰明，誰也不要笑話誰。”
“拯救世界？”
“是啊。”洛暮仰頭看他，“你和我去不去？不如你還是先答應我，等我要找你幫忙的時候，再告訴你要做什麽。”
蘇愈笑了：“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講理。”
“對，但是答應我吧。我幫你，你也幫我。”洛暮低聲說，“原來這世上讓蘇愈傷心的事竟然有這麽多，我不喜歡看到你傷心，所以我也會努力幫你完成夢想。”
“如果我們中間有人死了，另一個人就繼續把對方的夢想進行下去，好不好？”
蘇愈不語，但下一秒洛暮感覺到他加重了擁抱她的力氣：“不會的。”
按理說這時候他們必須要返回拉歌比賽的現場，但是他們誰都忘了這件事。在神女關一望無際的星空下，兩人沈默地擁抱著，像是佇立在神女關上的雕像。
“洛暮呢？”同樣的時間，李秋陽和萊恩來三連串門，卻沒看到洛暮，也沒看到蘇愈。
“她和蘇營長私奔了。”布萊爾說，“她不要我們嘍！”
“唉，我就說這小子幹不了革命。被抓後酷刑估計能挨過，但美人計一出就投降。”李秋陽冷笑，“不指望她來收場了，我們再玩一會就解散。”
“不過今晚的星空還是很美的。”他身邊的萊恩擡頭看著天空，“神女關適合開發成旅游景點，那麽多懸崖，每個都是絕佳的觀星點。”
“指不定我們洛連長就和蘇營長在某個地方觀星呢。”李秋陽調侃道。
洛暮和蘇愈走下山，她最後還是覺得要回去一趟，否則就太不像樣了。
回去之前，蘇愈幫她重新將發夾別好，這時洛暮忽然問：“蘇愈，你之前說你會用貝殼做工藝品，那你會不會做貝殼發夾？”
“沒有試過，不過難度應該不高。你想讓我給你做發夾？”蘇愈認真地將發夾固定好。
“我可沒這麽說。”洛暮趕緊澄清，但她又問，“可以嗎？”
“你想要的話當然可以，不過要等一段時間。”蘇愈確認洛暮的發型和剛才別無二樣後，松開手，“好了，洛連長。回去吧，但願還沒散場。”
他們無聲無息地返回場地，參與了最後的謝幕環節。洛暮的戰友全都用戲謔的眼神打量她，無非是在調侃她居然出去了那麽久。
“連長，今晚你和蘇營長究竟去哪裏了？”散場後返回住所的路上，布萊爾悄悄地問。
“找了處懸崖，暢談了一會人生和理想。”洛暮回答。
“就這樣？”布萊爾頗為失望。
“是的，就這樣。”洛暮在房門前停住腳步，“鬧騰了一晚上，趕緊休息吧。萬一明天突然有緊急軍情呢？”
她根本不該說這句話。
因為第二天清晨剛起床，洛暮就接到了緊急軍事會議的通知。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她回到連隊傳達會議精神，“大家想先聽哪一個？”
“壞消息。”布萊爾說。
“壞消息是我們偵探到敵軍正在集結，又要打仗了。”
“好消息呢？”白越問。
“好消息是我們不用孤軍奮戰。”洛暮微笑道，“大部隊趕來了。”
-----------------------
作者有話說：（唉，對於這個版本依舊不是很滿意！不好意思大家，我後面可能還會再努力修改的）
我討厭蘇愈。
他讓我廢掉了三個版本，近九千字。我討厭蘇愈。他讓我這三天都睡不好覺，以至於今天還要繼續趕榜單。
蘇愈，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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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賀連長一舉奪魁！”
“祝賀連長揚眉吐氣！”
洛暮一回到連隊, 就被戰士們團團圍住。經過一輪投票，她和蘇愈毋庸置疑地拿下了第一。今天的三連真是意氣風發，團體賽和個人賽都摘得桂冠, 連隊裏熱情高漲。
“低調，低調, 這次是沾了我師兄的光。”洛暮說，“誰要唱就趕緊上去, 你們連長奮戰了半天，也讓我休息一下吧。”
接下來是戰士們大展身手的時間, 軍官們只需在底下觀看即可。不知道是不是蘇愈孤高名聲的原因, 其他連的人居然沒有第一時間來串門。
洛暮聽吳肖利殺豬般地在上面嚎叫半天，實在忍不住了, 悄悄對蘇愈說：“走不走？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 結束的時候再回來。”
“好過分，你這個連長怎麽能跑掉。”蘇愈也悄悄地對她說。
別人越是反對她，洛暮就越來勁。
尤其反對她的人是蘇愈, 她簡直比吃了盤布丁還要開心：“是嗎, 那我非要走。我不僅自己跑，我還要把蘇營長拐跑！”
“是嗎, ”蘇愈攤開手，“你要怎麽把我拐跑？讓我看看洛連長的本領。”
洛暮左右張望一下, 看到大家都因為吳肖利的鬼哭狼嚎而面露難色，沒有像剛才那樣一直打量她和蘇愈。
就沖吳肖利吸引火力這點，洛暮都想給他記一大功。
她當機立斷, 抓住蘇愈的手就往外跑。
蘇愈睜大了眼睛，一時間竟忘記反抗。這大概是他和洛暮除了握手禮之外，第一次這樣雙手相握。他感覺到洛暮有點緊張, 因為她輕輕顫抖著。
洛暮確實在緊張。
她向來力氣驚人，李秋陽搬不動的重物，她單手就能輕松拎起。此刻她攥著蘇愈的手，既怕自己弄疼了蘇愈，又舍不得松開讓他掙脫。左右為難間，指尖的力道忽松忽緊。
就在這時蘇愈忽然反手一握，用力地將她的手包在了掌心。
洛暮心裏的石頭一下落地了，她帶著蘇愈風一般地沖出比賽場地，朝遠處狂奔。剛跑出人群聚集的範圍，夜的清涼便像潮水般湧來，瞬間漫過周身。
在這樣的夜裏拉著蘇愈肆意奔跑，洛暮只覺得心情舒暢。
“師兄，你想去哪？”她問。
“找個地方看星星可以嗎？”
“哎喲，你還是浪漫主義。”洛暮邊跑邊回頭看他，“不過我讚同，批準啦。”
“你這樣跑遲早會摔倒的，看路。”蘇愈說。
他們跑到一處無人的崖邊，遠處的營區燈火已經被遮掩在層層樹林之間。但今夜星鬥滿天，即使不照明也能模糊地看清崖面。
洛暮戀戀不舍地松開蘇愈的手，摘下腦後的貝殼發夾，隨即整個人向後一倒，躺到了稍微平整的一塊地上。
“我認為躺著看星星最舒服。”她解釋道，“仰頭脖子會酸的。”
“看得出來你很有經驗。”蘇愈學著洛暮的樣子，也躺了下來。
他們兩個靜靜地望著頭頂的星空，一時無言。耳邊只有風過時，遠處樹林發出的輕響。
洛暮伸出一只手，對著星空比劃：“蘇愈，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三月十六日。你呢？”
“二月十八日。”洛暮說，“離得很近嘛。你今年生日怎麽過的？”
“我從不過生日。”
洛暮吃了一驚：“小時候也不過嗎？”
“不過。我母親認為這種紀念是毫無必要的，我們家裏人都不慶祝生日。而且他們太忙了，顧不上我。”蘇愈淡淡地說，“我是被一堆家庭教師帶大的。”
“哎喲，學完鋼琴學小提琴，學完小提琴還有什麽，吉他？”
“怎麽可能光學音樂。”蘇愈笑了，“美術、數學、棋類、社交禮儀……總之很多，記不全了。”
“很辛苦吧。我小時候只做兩件事：瘋跑和讀書。”
“還好，因為這些課程我花一半的時間就能學完。那時我就會和家庭教師約好，他們在房間裏裝作上課的樣子，而我翻窗戶出去做自己的事情。”
“看不出來你還是這樣的人，師兄從小就聰明！”洛暮稱讚道。
“即使如此，生活依舊是枯燥無味的。如果可以的話，想過你那樣的童年。聽著就很有意思，摘蘋果、捉知了、和媽媽去勘探隕石坑。”蘇愈輕聲說，“好羨慕。”
洛暮楞了一下，她沒想到蘇愈居然在羨慕自己，但這樣一聽她確實是個值得羨慕的人。
“再多講講吧，我喜歡聽你說這些。”她說，“有沒有開心的事情？總有一些吧。”
“最開心的事情是去外婆家。”蘇愈閉上眼睛微笑，“在一處海邊，從小屋走到海岸只需要二十分鐘，穿過一片長滿野花野草的原野，還有楓樹林，就到了大海。”
“一般去的時候，外婆那裏都是秋天。我清晨從家裏出發，帶一本書穿過原野，走到海邊的時候衣服已經被露水打濕了，然後就靠著礁石看一整天的書。”
“聽著好浪漫。”
洛暮覺得蘇愈還是繼續維持他沈默的人設好了，不然所有聽到他說話的女孩都會愛上他，那樣她壓力就有點大。
“嗯。當時流行那種活頁詩集，可以一頁一頁拆下來。我背完一首，就折一只紙船。最後等到下午夕陽落山，把它們全部放到海裏去。我看著幾十只紙船在海面上飄蕩，直到像太陽一樣落到海面以下。”
“這種事情我也幹過。”洛暮說，“但我是在左拉下大雨的時候，我們那排水系統不好，下暴雨街道就成河道。我坐在馬路邊，把廣告傳單都折成紙船，讓它們順流而下。”
“那看來我們還挺像的。”
“我一直都這麽覺得。”洛暮翻過身去看蘇愈的側臉，她感到心裏柔軟極了，“聽你說的，我也好想去海邊。”
“等休假了，我們一起去吧。”
“好啊。”洛暮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但你要是忘了怎麽辦。”
“會輕易許下承諾的只有洛暮一個人，而我向來說到做到。”蘇愈想起洛暮那堆“感謝師兄一輩子”的話就覺得好笑。
“沒有啊，我也說到做到，只是一般沒人來要求我兌現承諾。比如我說：有事盡管找我。我心裏是真的這麽想，但大家都當我在說客氣話。其實只要找到我，我就會想盡辦法幫忙。”
“我知道，你是我見到最熱忱的人。”
洛暮聽得很開心：“還有呢？還有沒有其他形容詞，都說來讓我聽聽。”
“最聰明、最勇敢、最果斷、最有才華……”蘇愈說著自己都笑了，“滿意了？”
“沒有最漂亮嗎？”洛暮追問。
蘇愈實在忍不住了，他猛地坐起來，大笑出聲。
洛暮也唰地起身，她氣急敗壞地逼問：“什麽意思？是不是！”
蘇愈笑得止不住，他點頭：“是啊，我沒說不是。洛暮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不要這麽看我，我說的是真話。你有著深邃的眼睛和堅定的神情，尤其是每次眺望遠方的時候，你的眼睛格外有神采。審美是多樣的，但至少你在我心中是最漂亮的那個。”
洛暮撇過頭，又轉回來，低下頭，又擡起來。
“我要不好意思了。”她說，“哎，我只是想逗逗你，可現在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沒關系，那就繼續看會星星吧。”蘇愈微笑著說。
他們重新躺了下去，雙手撐在腦後，默默地看著漫天的星鬥。
“海邊的星星會更漂亮嗎？”洛暮問。
“我覺得更漂亮，因為你可以聽到潮聲，星空和大海總是最般配的。當然，這裏也不差。”
“會不會有貝殼？”
“像你發夾那樣純白無暇的少，一般都是紫色的、橙色的，品相不太好。不過可以拿來做工藝品，比如風鈴、書簽、貼畫。我有閑情逸致的時候會嘗試做一下，成果還算不錯。”
“聽得我現在就想去了。”
洛暮閉上眼睛，從沒覺得時光可以這樣愜意，她隨口問道：“蘇愈，你當初怎麽會決定來阿德爾瑪？”
蘇愈沒有立刻回答。
洛暮等待了一會，沒有得到答案，就睜開眼睛扭頭去看蘇愈。她正好對上蘇愈的目光，她微微一怔，正想說“算了，不說也沒關系”，卻聽見蘇愈忽然發問：
“洛暮，你喜歡打仗嗎？”
“我又不是反社會人格，怎麽可能喜歡打仗。”
“可我的同學和身邊的人都覺得打仗是件浪漫的事情。他們覺得打仗是一群熱血的年輕人，殺死了另一群熱血的年輕人。大家為了一個很熱血的目標，把熱血灑出來。他們想到這些場面就會激動不已，認為簡直太有美學色彩了。”
“哈哈。”洛暮聽笑了，“平時殺只雞都要叫喚半天的一群人，你真讓他們來戰場，分分鐘暈給你看。”
“是啊，只有我們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麽浪漫的事。”他說，“正相反，它是件昂貴的事情。”
“昂貴？”
“對。戰爭就是碾碎生命，碾碎夢想，碾碎思念。而這些東西都很珍貴，是無價之寶。”
蘇愈平靜地望著頭頂的星空，而洛暮看著他。
“我離開家的時候，母親很憤怒。她說難道我培養你這麽多年，就是為了讓你去送死的嗎？我當時就在想，大家都是父母的孩子，長這麽大都很不容易。為什麽他們可以死，我就不能死？我比他們高貴在哪裏？”
洛暮猛地睜大眼睛，蘇愈側過頭看她，註意到她的表情後，他微微地笑了：“這是什麽表情？你難道不這麽認為嗎？”
她當然這麽認為，但她沒想到這種話會從蘇愈這裏聽到：“我記得有人說你父親是位中將。”
“母親還是位侯爵。”蘇愈說，“但這什麽都不代表。”
“難道就因為我的母親是個侯爵，父親是個中將，我的命就比其他人值錢一些？我就可以因此高人一等？沒有吧。大家不都是辛辛苦苦長大的嗎，大家都會為考試發愁、有喜歡的事情、有想做的職業，我想我們應該沒什麽區別。”
“所以沒有這樣的道理，洛暮。”蘇愈坐起來，輕輕地搖頭，“沒有什麽我不該去死、不能去死的道理。因為我們每個人都很寶貴，異常寶貴。”
“我們其實是一群工程師殺死了工程師，老師殺死了老師，珠寶設計師殺死了珠寶設計師。但因為戰爭，我們都變成了軍人。加上這個頭銜，生命就顯得不那麽值錢。以至於根本沒人意識到，其實最昂貴的就是我們。”
洛暮也坐了起來，她仍然默默地註視著蘇愈。
這一刻洛暮終於意識到原來蘇愈竟然是這樣一個人，他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冷靜睿智，但他也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傻。
真傻啊，蘇愈。她心想。抽到了基因彩票就好好享受，圖什麽呢？你要是真在戰場上打死了，比如那天你要是沒有去夜襲，你就和你的白癡營長一起死在了營地內。
那誰在乎你會幾種樂器，誰在乎你讓多少女孩神魂顛倒，誰在乎你是不是才華橫溢，誰在乎你的夢想還有你的思念？
“笨死啦。”她說，“怎麽會有這種想法？你身邊的人是不可能教你這個吧，你是怎麽冒出這種想法的？”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蘇愈微笑道，“我母親總是說我敏感脆弱，也許我真是這樣一個人？我很小的時候，看到家裏的廚師蒸螃蟹，聽到螃蟹在鍋裏亂爬的聲音都會覺得傷心。”
“後來長大一點，看到路邊有乞丐也會覺得傷心，會非常非常難過，想方設法背著父母給他們一點錢。我在想光我眼前就有這麽多人過得不好，那遠方是不是還有更多過得不好的人。”
“我不明白世上為什麽總有人過得很苦，洛暮，我見不得有人受苦。我看到有人過得不好，心裏就會難過，止不住地難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幸福，大家都平等地幸福。”
蘇愈望著洛暮：“但這種話是不能告訴別人的，會被笑話得很慘。所以我不愛說話。”
這下洛暮明白蘇愈為什麽不在乎出身了，為什麽覺得世上所有人都該一樣了。因為他本來就希望大家都同樣的幸福，他眼裏世界上的人沒什麽區別，都是辛辛苦苦長大的一群人。而蘇愈竟然想同情這所有的人。
“怎麽不說話了？”蘇愈唇邊帶笑，“不會在心裏覺得我很傻吧。”
“對啊，真傻。”洛暮說，“是不是為了這件事，還和家裏人決裂了？”
“是。”
“是不是被很多人嘲笑？覺得你不可理喻。”
“是。”
“不會還成了家族中的反面教材吧，大家都說千萬不要和蘇愈學，他大概是神經有點問題。”
“……好吧，也是。”
“傻透了，我沒想到蘇愈原來是這麽傻的一個人，虧我之前還覺得你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之一。”
洛暮站了起來：“現在我也要和你劃清界限了，我本來以為我結交的是位侯爵呢。結果你居然把一切都放棄了，你就只是蘇愈。太令我失望啦！”
蘇愈也站起來，他註視著洛暮：“你真這麽想的？”
“是的！”洛暮往後退了一步，說：“蘇愈，他人的痛苦，關你什麽事呢？難道因為你的同情，世上的苦難就會少一些？因為你的同情，世上的不公就能少一些？不要再想了，忘掉這些事情吧。”
“你的同情沒什麽用，因為你太渺小了。你只有一個人，但你做著想讓全世界幸福的夢。”她聳肩，“聽我一句勸吧，不要做這種無謂的犧牲，因為如果你死了，這一切就不會有人記得。”
“在墳墓中會有人歌頌你的美德嗎？你的理想會有人知道嗎？你篤信的真理會有人願意繼續踐行嗎？我要說，你會後悔的。”
蘇愈沈默了一下：“洛暮……你知不知道，有時候我覺得你戲很多。”
洛暮卡殼了：“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感到你明明很讚成我，但是你還要說一堆話來勸阻我。不僅如此，你的話還漏洞百出。”
“比如你是幾分鐘前才知道我母親的身份，卻現學現用說什麽因為我是侯爵繼承人才和我結交的。”蘇愈嘆氣，“而且最開始是我主動來認識你的。”
輪到洛暮沈默了。
蘇愈接著說：“你真的認為我很傻嗎？”
洛暮繼續無言。
“唉，好吧。”蘇愈悵然道，“其實我偶爾也會這麽覺得。”
這個瞬間，洛暮的表情忽然柔和了下來。她輕輕地說：“你就是很傻啊，蘇愈。我沒來之前，你一個人在這邊多孤獨啊，這些話怎麽不早點給我說？蘇愈是世上最傻的人！”
她伸出雙臂，猛地抱住了蘇愈。
蘇愈根本來不及反應，他只是下意識地接住洛暮。他感覺到洛暮用的力氣那麽大，又那麽憐惜。
這是他第一次擁抱洛暮，他發現即使是意志堅硬如鐵的洛暮，身體也是溫暖的。
她把頭靠在他的胸口，這讓蘇愈覺得她會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應該做什麽？但是蘇愈已經不想再去思考了，他依照自己的本能，緊緊地抱住了洛暮。
“我不會笑話蘇愈的。”她說，“所以蘇愈也不要笑話我。我的夢想是拯救世界，你的夢想是讓大家都幸福。我們都不太聰明，誰也不要笑話誰。”
“拯救世界？”
“是啊。”洛暮仰頭看他，“你和我去不去？不如你還是先答應我，等我要找你幫忙的時候，再告訴你要做什麽。”
蘇愈笑了：“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講理。”
“對，但是答應我吧。我幫你，你也幫我。”洛暮低聲說，“原來這世上讓蘇愈傷心的事竟然有這麽多，我不喜歡看到你傷心，所以我也會努力幫你完成夢想。”
“如果我們中間有人死了，另一個人就繼續把對方的夢想進行下去，好不好？”
蘇愈不語，但下一秒洛暮感覺到他加重了擁抱她的力氣：“不會的。”
按理說這時候他們必須要返回拉歌比賽的現場，但是他們誰都忘了這件事。在神女關一望無際的星空下，兩人沈默地擁抱著，像是佇立在神女關上的雕像。
“洛暮呢？”同樣的時間，李秋陽和萊恩來三連串門，卻沒看到洛暮，也沒看到蘇愈。
“她和蘇營長私奔了。”布萊爾說，“她不要我們嘍！”
“唉，我就說這小子幹不了革命。被抓後酷刑估計能挨過，但美人計一出就投降。”李秋陽冷笑，“不指望她來收場了，我們再玩一會就解散。”
“不過今晚的星空還是很美的。”他身邊的萊恩擡頭看著天空，“神女關適合開發成旅游景點，那麽多懸崖，每個都是絕佳的觀星點。”
“指不定我們洛連長就和蘇營長在某個地方觀星呢。”李秋陽調侃道。
洛暮和蘇愈走下山，她最後還是覺得要回去一趟，否則就太不像樣了。
回去之前，蘇愈幫她重新將發夾別好，這時洛暮忽然問：“蘇愈，你之前說你會用貝殼做工藝品，那你會不會做貝殼發夾？”
“沒有試過，不過難度應該不高。你想讓我給你做發夾？”蘇愈認真地將發夾固定好。
“我可沒這麽說。”洛暮趕緊澄清，但她又問，“可以嗎？”
“你想要的話當然可以，不過要等一段時間。”蘇愈確認洛暮的發型和剛才別無二樣後，松開手，“好了，洛連長。回去吧，但願還沒散場。”
他們無聲無息地返回場地，參與了最後的謝幕環節。洛暮的戰友全都用戲謔的眼神打量她，無非是在調侃她居然出去了那麽久。
“連長，今晚你和蘇營長究竟去哪裏了？”散場後返回住所的路上，布萊爾悄悄地問。
“找了處懸崖，暢談了一會人生和理想。”洛暮回答。
“就這樣？”布萊爾頗為失望。
“是的，就這樣。”洛暮在房門前停住腳步，“鬧騰了一晚上，趕緊休息吧。萬一明天突然有緊急軍情呢？”
她根本不該說這句話。
因為第二天清晨剛起床，洛暮就接到了緊急軍事會議的通知。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她回到連隊傳達會議精神，“大家想先聽哪一個？”
“壞消息。”布萊爾說。
“壞消息是我們偵探到敵軍正在集結，又要打仗了。”
“好消息呢？”白越問。
“好消息是我們不用孤軍奮戰。”洛暮微笑道，“大部隊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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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唉，對於這個版本依舊不是很滿意！不好意思大家，我後面可能還會再努力修改的）
我討厭蘇愈。
他讓我廢掉了三個版本，近九千字。我討厭蘇愈。他讓我這三天都睡不好覺，以至於今天還要繼續趕榜單。
蘇愈，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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