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雙刃（一） 洛暮。洛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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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雙刃（一） 洛暮。洛暮。
洛暮往後瞥了一眼, 確認凱厄斯已經走遠了，她再扭頭去看自己師兄。這一看讓她覺得分外養眼，長途奔襲的疲憊一掃而空。
說實話, 如果是李秋陽讓她在深山老林裏找了好多天，這也見不到人影那也擦肩而過, 在北邊聽到他打了勝仗，結果趕過去時他又轉戰西邊, 她絕對是要勃然大怒的。
管你是不是用兵如神，支援你費這麽大勁, 我不吐槽你一番簡直是違背我洛暮的人生信條。
但這個人換成蘇愈, 她就只覺得師兄真厲害，居然能讓我洛暮找不到, 不愧是師兄！看見你把敵人耍得團團轉, 簡直比我自己打勝仗還要高興。
她非常熱切地望著蘇愈，蘇愈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洛暮劈裏啪啦地倒出一大堆話。
“師兄！好久不見！”
她現在的開場白比起剛才那聲“諸位”親近得多, 洛暮那副樣子讓蘇愈以為她是來宣讀聖旨的：諸愛卿聽旨。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你是怎麽做到行軍速度這麽快的？我一渡河就接受了支援你的命令, 我可是第一支渡河的部隊哦！你們第一師都沒有我快。因為我當時恰好在附近！我還在想是誰打通了巫水河的通道呢，誰這麽厲害, 原來是你！”
她的情緒還是一如既往的高昂，簡直像是把感嘆號劈頭蓋臉地向你砸過來。蘇愈心想。這世上大概沒什麽能讓洛暮沮喪的事情了吧, 她只沮喪一會，然後又興高采烈起來。
“渡河之後我就找你啊！找你啊！找你啊！太難找了！”洛暮連發三聲感慨，“反正路上光聽到你在哪裏打了別人一個措手不及, 在哪裏又突襲了別人。我一邊追你，一邊又要註意隱藏行蹤。總之也很困難。”
“辛苦了。”蘇愈總算有機會說上一句話。
師妹你也是個天才啊，這麽多方勢力盤踞, 居然忍到現在才暴露。
“其實還好。畢竟你可是打破僵局的大英雄，支援你是件很光榮的事情。”聽到這句話，洛暮覺得滿身疲憊又煙消雲散了一次，“師兄你不問問我是怎麽想到在這裏伏擊的嗎？”
你這個樣子不就明擺著想向我炫耀一下嗎。蘇愈看著洛暮臉上期待的表情，他如果不問，面前這個人怕是要大失所望吧。
“好厲害，怎麽想到的。”
“很簡單，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不能光四處尋覓，要想想你下一步會如何行動。我設身處地想了一下，覺得這些人中卡洛最蠢。我要是你，肯定會想辦法先搞定他！”
“哈。”這下蘇愈終於笑了，“他確實是個蠢貨。”
他的笑讓洛暮怔了一下，她心說以後我可要為周幽王發聲了。
唉！區區烽火戲諸侯！唉！區區愛美人不愛江山！我要是皇帝，為搏蘇愈一笑也是不介意做個昏君的！當然當然，以她的道德水平和政治素養也不至於昏到哪裏去。
蘇愈笑畢，又正式地說了一遍：“感謝二師四團一營的援助，也感謝師妹及眾多戰友的一腔赤忱。我本以為沒人會深入後方，已經做好孤軍奮戰的準備了。”
“師兄這是什麽話，其實大家都爭著來援助你好麽。”洛暮展顏而笑，“只是他們水平都不及我，沒法做到穿插進來。”
蘇愈真的發現洛暮是個非常想得到誇獎的女孩了，他只覺得很可愛，很真性情，讓人聽著就覺得心情好。
“不愧是師妹。我猜到是你，但不敢確認。”
“是嗎？”洛暮吃驚，“那你今後一定要大膽確認了！”
她神采奕奕地望著蘇愈，蘇愈還沒想出這世上能有什麽寶石可以勝過洛暮的眼睛，這是真正的熱烈美麗，光華流轉。這一剎那他簡直想蓋上洛暮的眼睛，否則他的心就跳得太快了。
“我不能跟師兄說下去了，我要趕回去。”洛暮頗為不舍，但她聯絡的職責已經完成了，沒理由繼續留在這裏，“雖說戰場那邊我早就安排完了，現在去也沒什麽用處，可重在參與。”
“我和你一起去，這樣更能表達我們對友軍的謝意。”蘇愈說。
洛暮的眼睛唰地又亮起來了，她覺得這個提議非常合她心意，師兄就是師兄，每句話都能令她心曠神怡。
不過出於習慣，她還是禮節性阻攔道：“師兄不必特意跑一趟，凱厄斯營長已經過去了。”
“你說得有道理。”蘇愈爽快點頭。
洛暮瞬間沈默。
不是，師兄你這決心也太容易動搖了吧，所有人不都稱讚你行事果斷不可動搖嗎。你這麽聰明，難道看不出我只是……跟你客氣一下嗎。
“怎麽了？快去吧。”蘇愈對她說。
“我這就去。”洛暮木然轉身。
她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蘇愈的笑聲，洛暮猛地回頭，正撞進蘇愈漆黑如墨的眼中。
洛暮心中微微一顫。
她想起在極度嚴寒的地方會誕生出一種黑冰。冰塊本身並非真正的黑色，只是因為它經過數萬年的擠壓變得毫無雜質，純凈到透明，無法折射任何光芒，於是呈現出黑色那樣的視覺效果。
任何一塊黑冰的年齡都在十萬年之上，它因為擠壓而密度極高，所以也格外鋒利。人們說愛一個人就不要說我會愛你十萬年了，只說我愛你會像黑冰那樣持久即可。
蘇愈的眼睛就如黑冰那樣凜冽而純粹，平常能一下將人釘在原地，而現在他微笑著凝視她，仿佛早就料到她會回頭，這種感受就像冰塊在洛暮心上緩緩滑過。
他是真的很英俊啊。洛暮心想。
而且他笑起來不是很令人心動嗎？這意氣風發的模樣，難道不是比他沈默的時候顯得更有鋒芒更有吸引力嗎？
蘇愈大步走到她面前，笑意未減：“領章呢？”
“嗯？哦！”
洛暮意識到蘇愈說的是她空蕩蕩的領口，那裏本該有她的上尉領章，但她在某次潛伏的時候卸下來了，後來一直沒戴回去。
該死的，這種事情怎麽沒人提醒她。這下好了，在蘇愈面前軍容不整。難道真像李秋陽他們說的那樣，她在一營搞的是獨裁統治，大家不敢進諫……有這麽誇張嗎！
但其實李秋陽他們只是覺得洛暮不戴領章這件事自有深意。他們沒想到洛暮還有忘了的可能，因為洛暮應該是滴水不漏無懈可擊的。
“唉，師兄你是怎麽想到來糾察我軍容的。”洛暮從口袋裏取出自己的上尉領章，“為了隱藏身份放起來嘍。”
蘇愈向她伸手。
洛暮第一反應是師兄的手很好看，修長有力，並且跟她一樣在寫字與握槍的地方都有薄繭。
蘇愈看她，她也看蘇愈。
洛暮第二反應是靠近之後師兄更帥了！據她不知道從哪看來的科學報告，每天欣賞帥哥十五分鐘可以有效延長壽命，那她要是天天看蘇愈還得了，彭祖都趕不上她！
“領章。”蘇愈說。
他發現洛暮好像有點遲鈍，不應該啊，在他印象中洛暮是那種才思敏捷到令所有人含恨而死的女孩。
洛暮把領章輕輕放到蘇愈手裏，她借這個機會很細致地觀察了一下蘇愈掌心的紋路。
她想起來中學時候同學們拉著她手說：小暮我們給你看看手相。那群女孩哪有這種本領，大家只是裝模作樣地看了看，說今後你一定會是成功人士！會有數不清的帥哥追你的！到時候你可不要忘了我們哦！
洛暮倒是沒有忘記她們，但這麽多年過去，大家早就不知道在哪裏沈浮了。她現在真希望自己有看手相的本領，她想看看蘇愈的生命線和姻緣線。
蘇愈將洛暮的領章拿在手中看了一下，他本來準備幫洛暮別上的，但他忽然意識到這個舉動有些逾矩。
於是他退後半步，彬彬有禮地將領章交還給洛暮：“也許很快就能換成少校領章了。”
“哎呀，沒想到師兄還會說祝福語呢。”洛暮咳嗽了一下，“但願如此。”
她動作迅速地將領章別回領口，用力一拍，擡頭看向蘇愈：“走吧！”
“走什麽？”蘇愈踏出臨時指揮所的門。
洛暮終於覺得無語了，她意識到蘇愈其實挺可惡的，一時間竟然忘記禮儀：“你說走什麽？”
這場伏擊格外順利，不可能不順利。
蘇愈顯然給卡洛留下的陰影很大，他在聽聞派出的軍隊被伏擊了之後，急忙放棄碎銀城投奔肖震去了，就是那個專註於修堡壘不去找蘇愈事的肖震。他們將在堡壘中一起痛斥蘇愈。
洛暮和蘇愈順勢攻下了碎銀城，他們要在這座小城裏暫息征驂。
這中間兩人都各自忙於自己那邊的軍務和指揮，周霖倒是有閑情逸致來和蘇愈社交，但蘇愈打發凱厄斯去迎接了。他本就不喜歡和人打交道。
直到晚上他們終於安頓好了手中的事情，軍隊已經駐紮在合適的地方，後勤保障以及傷兵的慰問也全部處理完畢。所有人都疲乏至極，兩方的軍官簡單地問候後就休息去了。
一切都放到明天再細致打算。
洛暮在睡前匆匆忙忙地寫她的日記，除去她必有且格外詳細的作戰反思，我們還可以截取一小段關於蘇愈的情節：
“我成功與蘇愈會師，這令我松了口氣。
……
我發現蘇愈並不像我之前認定的那樣，是個冷靜自持的人。我是指他在我面前表現出來的並非如此。難道說我也會判斷錯誤？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我想了很久，但我始終沒有想明白。他不像我之前認識的人那樣容易看穿。
通常情況下我不喜歡有脫離掌控的事情。但是，但是。”
蘇愈同樣坐在燈前。
他心情很好，這應該是他半年來心情最好的一天了。這半年來他一直在期盼與洛暮重逢，上次的見面太過倉促也太過拘謹。
根本沒有人知道蘇愈閑暇時候會反覆思考珍諾比亞的那兩天，他們心中蘇愈只可能思考戰鬥、奇襲、後勤。
人們常說，事後最會覺得發揮欠佳的無非三件事：考試、吵架，與喜歡的人見面。
蘇愈當然也會覺得發揮欠佳，他畢竟才二十一歲。用兵如神又如何？第一次面對心懷好感的女孩怎麽可能不緊張。
這半年裏他究竟反思出了什麽我們就無從得知，但就這次見面而言，他真是大大進步了！他表現得很自然！
蘇愈翻開日記，他也有記錄的習慣。不過比起洛暮的長篇大論，他的日記非常簡潔：
殲滅。
作戰。
作戰。
休息。
伏擊。
援軍。洛暮。洛暮。
-----------------------
作者有話說：
南極黑冰，最純凈的冰，年齡基本都在十萬年以上。如果說愛一個人，不需要說我可以愛你一萬年，十萬年。只需要說我愛你就像黑冰的壽命那樣漫長即可。
我很喜歡南極黑冰，這個東西是我小時候在一本書裏看到的。當時印象就很深刻。
我大概是不會去南極的，但我會想方設法讓洛暮和蘇愈去類似的地方看看。桀桀桀，你們必須要幸福一輩子！
洛暮：原來師兄你是想幫我戴領章啊！你怎麽不行動啊！現在悔得我拍大腿！我難道還會阻攔你不成？
蘇愈：不可以。我們才見了三次。
洛暮：但我們相處時間已經快超過二十個小時了，我們和有些同學相處三年也未必見得說一句話吧，這可是二十個小時！這麽長時間都夠世界毀滅了！你就是太守禮了！
蘇愈：你好像特別不希望我守禮啊。
洛暮：這倒不是。但是，但是！啊——我錯過了！
蘇愈：那你以後應該給我一個鼓勵的眼神。
洛暮：唉！唉！你非要暗示嗎！我今天不會快樂了！
蘇愈：比起你，我已經夠主動了。你呢，只知道盯著我發呆。
洛暮：你這是暗示我主動？我追著你跑了多少公裏！蒼天可鑒！不要說了！我心痛！
蘇愈：沒關系，以後這樣的機會很多。
下次更新是在明天晚上，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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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暮往後瞥了一眼, 確認凱厄斯已經走遠了，她再扭頭去看自己師兄。這一看讓她覺得分外養眼，長途奔襲的疲憊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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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是不是用兵如神，支援你費這麽大勁, 我不吐槽你一番簡直是違背我洛暮的人生信條。
但這個人換成蘇愈, 她就只覺得師兄真厲害，居然能讓我洛暮找不到, 不愧是師兄！看見你把敵人耍得團團轉, 簡直比我自己打勝仗還要高興。
她非常熱切地望著蘇愈，蘇愈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洛暮劈裏啪啦地倒出一大堆話。
“師兄！好久不見！”
她現在的開場白比起剛才那聲“諸位”親近得多, 洛暮那副樣子讓蘇愈以為她是來宣讀聖旨的：諸愛卿聽旨。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你是怎麽做到行軍速度這麽快的？我一渡河就接受了支援你的命令, 我可是第一支渡河的部隊哦！你們第一師都沒有我快。因為我當時恰好在附近！我還在想是誰打通了巫水河的通道呢，誰這麽厲害, 原來是你！”
她的情緒還是一如既往的高昂，簡直像是把感嘆號劈頭蓋臉地向你砸過來。蘇愈心想。這世上大概沒什麽能讓洛暮沮喪的事情了吧, 她只沮喪一會，然後又興高采烈起來。
“渡河之後我就找你啊！找你啊！找你啊！太難找了！”洛暮連發三聲感慨，“反正路上光聽到你在哪裏打了別人一個措手不及, 在哪裏又突襲了別人。我一邊追你，一邊又要註意隱藏行蹤。總之也很困難。”
“辛苦了。”蘇愈總算有機會說上一句話。
師妹你也是個天才啊，這麽多方勢力盤踞, 居然忍到現在才暴露。
“其實還好。畢竟你可是打破僵局的大英雄，支援你是件很光榮的事情。”聽到這句話，洛暮覺得滿身疲憊又煙消雲散了一次，“師兄你不問問我是怎麽想到在這裏伏擊的嗎？”
你這個樣子不就明擺著想向我炫耀一下嗎。蘇愈看著洛暮臉上期待的表情，他如果不問，面前這個人怕是要大失所望吧。
“好厲害，怎麽想到的。”
“很簡單，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不能光四處尋覓，要想想你下一步會如何行動。我設身處地想了一下，覺得這些人中卡洛最蠢。我要是你，肯定會想辦法先搞定他！”
“哈。”這下蘇愈終於笑了，“他確實是個蠢貨。”
他的笑讓洛暮怔了一下，她心說以後我可要為周幽王發聲了。
唉！區區烽火戲諸侯！唉！區區愛美人不愛江山！我要是皇帝，為搏蘇愈一笑也是不介意做個昏君的！當然當然，以她的道德水平和政治素養也不至於昏到哪裏去。
蘇愈笑畢，又正式地說了一遍：“感謝二師四團一營的援助，也感謝師妹及眾多戰友的一腔赤忱。我本以為沒人會深入後方，已經做好孤軍奮戰的準備了。”
“師兄這是什麽話，其實大家都爭著來援助你好麽。”洛暮展顏而笑，“只是他們水平都不及我，沒法做到穿插進來。”
蘇愈真的發現洛暮是個非常想得到誇獎的女孩了，他只覺得很可愛，很真性情，讓人聽著就覺得心情好。
“不愧是師妹。我猜到是你，但不敢確認。”
“是嗎？”洛暮吃驚，“那你今後一定要大膽確認了！”
她神采奕奕地望著蘇愈，蘇愈還沒想出這世上能有什麽寶石可以勝過洛暮的眼睛，這是真正的熱烈美麗，光華流轉。這一剎那他簡直想蓋上洛暮的眼睛，否則他的心就跳得太快了。
“我不能跟師兄說下去了，我要趕回去。”洛暮頗為不舍，但她聯絡的職責已經完成了，沒理由繼續留在這裏，“雖說戰場那邊我早就安排完了，現在去也沒什麽用處，可重在參與。”
“我和你一起去，這樣更能表達我們對友軍的謝意。”蘇愈說。
洛暮的眼睛唰地又亮起來了，她覺得這個提議非常合她心意，師兄就是師兄，每句話都能令她心曠神怡。
不過出於習慣，她還是禮節性阻攔道：“師兄不必特意跑一趟，凱厄斯營長已經過去了。”
“你說得有道理。”蘇愈爽快點頭。
洛暮瞬間沈默。
不是，師兄你這決心也太容易動搖了吧，所有人不都稱讚你行事果斷不可動搖嗎。你這麽聰明，難道看不出我只是……跟你客氣一下嗎。
“怎麽了？快去吧。”蘇愈對她說。
“我這就去。”洛暮木然轉身。
她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蘇愈的笑聲，洛暮猛地回頭，正撞進蘇愈漆黑如墨的眼中。
洛暮心中微微一顫。
她想起在極度嚴寒的地方會誕生出一種黑冰。冰塊本身並非真正的黑色，只是因為它經過數萬年的擠壓變得毫無雜質，純凈到透明，無法折射任何光芒，於是呈現出黑色那樣的視覺效果。
任何一塊黑冰的年齡都在十萬年之上，它因為擠壓而密度極高，所以也格外鋒利。人們說愛一個人就不要說我會愛你十萬年了，只說我愛你會像黑冰那樣持久即可。
蘇愈的眼睛就如黑冰那樣凜冽而純粹，平常能一下將人釘在原地，而現在他微笑著凝視她，仿佛早就料到她會回頭，這種感受就像冰塊在洛暮心上緩緩滑過。
他是真的很英俊啊。洛暮心想。
而且他笑起來不是很令人心動嗎？這意氣風發的模樣，難道不是比他沈默的時候顯得更有鋒芒更有吸引力嗎？
蘇愈大步走到她面前，笑意未減：“領章呢？”
“嗯？哦！”
洛暮意識到蘇愈說的是她空蕩蕩的領口，那裏本該有她的上尉領章，但她在某次潛伏的時候卸下來了，後來一直沒戴回去。
該死的，這種事情怎麽沒人提醒她。這下好了，在蘇愈面前軍容不整。難道真像李秋陽他們說的那樣，她在一營搞的是獨裁統治，大家不敢進諫……有這麽誇張嗎！
但其實李秋陽他們只是覺得洛暮不戴領章這件事自有深意。他們沒想到洛暮還有忘了的可能，因為洛暮應該是滴水不漏無懈可擊的。
“唉，師兄你是怎麽想到來糾察我軍容的。”洛暮從口袋裏取出自己的上尉領章，“為了隱藏身份放起來嘍。”
蘇愈向她伸手。
洛暮第一反應是師兄的手很好看，修長有力，並且跟她一樣在寫字與握槍的地方都有薄繭。
蘇愈看她，她也看蘇愈。
洛暮第二反應是靠近之後師兄更帥了！據她不知道從哪看來的科學報告，每天欣賞帥哥十五分鐘可以有效延長壽命，那她要是天天看蘇愈還得了，彭祖都趕不上她！
“領章。”蘇愈說。
他發現洛暮好像有點遲鈍，不應該啊，在他印象中洛暮是那種才思敏捷到令所有人含恨而死的女孩。
洛暮把領章輕輕放到蘇愈手裏，她借這個機會很細致地觀察了一下蘇愈掌心的紋路。
她想起來中學時候同學們拉著她手說：小暮我們給你看看手相。那群女孩哪有這種本領，大家只是裝模作樣地看了看，說今後你一定會是成功人士！會有數不清的帥哥追你的！到時候你可不要忘了我們哦！
洛暮倒是沒有忘記她們，但這麽多年過去，大家早就不知道在哪裏沈浮了。她現在真希望自己有看手相的本領，她想看看蘇愈的生命線和姻緣線。
蘇愈將洛暮的領章拿在手中看了一下，他本來準備幫洛暮別上的，但他忽然意識到這個舉動有些逾矩。
於是他退後半步，彬彬有禮地將領章交還給洛暮：“也許很快就能換成少校領章了。”
“哎呀，沒想到師兄還會說祝福語呢。”洛暮咳嗽了一下，“但願如此。”
她動作迅速地將領章別回領口，用力一拍，擡頭看向蘇愈：“走吧！”
“走什麽？”蘇愈踏出臨時指揮所的門。
洛暮終於覺得無語了，她意識到蘇愈其實挺可惡的，一時間竟然忘記禮儀：“你說走什麽？”
這場伏擊格外順利，不可能不順利。
蘇愈顯然給卡洛留下的陰影很大，他在聽聞派出的軍隊被伏擊了之後，急忙放棄碎銀城投奔肖震去了，就是那個專註於修堡壘不去找蘇愈事的肖震。他們將在堡壘中一起痛斥蘇愈。
洛暮和蘇愈順勢攻下了碎銀城，他們要在這座小城裏暫息征驂。
這中間兩人都各自忙於自己那邊的軍務和指揮，周霖倒是有閑情逸致來和蘇愈社交，但蘇愈打發凱厄斯去迎接了。他本就不喜歡和人打交道。
直到晚上他們終於安頓好了手中的事情，軍隊已經駐紮在合適的地方，後勤保障以及傷兵的慰問也全部處理完畢。所有人都疲乏至極，兩方的軍官簡單地問候後就休息去了。
一切都放到明天再細致打算。
洛暮在睡前匆匆忙忙地寫她的日記，除去她必有且格外詳細的作戰反思，我們還可以截取一小段關於蘇愈的情節：
“我成功與蘇愈會師，這令我松了口氣。
……
我發現蘇愈並不像我之前認定的那樣，是個冷靜自持的人。我是指他在我面前表現出來的並非如此。難道說我也會判斷錯誤？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我想了很久，但我始終沒有想明白。他不像我之前認識的人那樣容易看穿。
通常情況下我不喜歡有脫離掌控的事情。但是，但是。”
蘇愈同樣坐在燈前。
他心情很好，這應該是他半年來心情最好的一天了。這半年來他一直在期盼與洛暮重逢，上次的見面太過倉促也太過拘謹。
根本沒有人知道蘇愈閑暇時候會反覆思考珍諾比亞的那兩天，他們心中蘇愈只可能思考戰鬥、奇襲、後勤。
人們常說，事後最會覺得發揮欠佳的無非三件事：考試、吵架，與喜歡的人見面。
蘇愈當然也會覺得發揮欠佳，他畢竟才二十一歲。用兵如神又如何？第一次面對心懷好感的女孩怎麽可能不緊張。
這半年裏他究竟反思出了什麽我們就無從得知，但就這次見面而言，他真是大大進步了！他表現得很自然！
蘇愈翻開日記，他也有記錄的習慣。不過比起洛暮的長篇大論，他的日記非常簡潔：
殲滅。
作戰。
作戰。
休息。
伏擊。
援軍。洛暮。洛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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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南極黑冰，最純凈的冰，年齡基本都在十萬年以上。如果說愛一個人，不需要說我可以愛你一萬年，十萬年。只需要說我愛你就像黑冰的壽命那樣漫長即可。
我很喜歡南極黑冰，這個東西是我小時候在一本書裏看到的。當時印象就很深刻。
我大概是不會去南極的，但我會想方設法讓洛暮和蘇愈去類似的地方看看。桀桀桀，你們必須要幸福一輩子！
洛暮：原來師兄你是想幫我戴領章啊！你怎麽不行動啊！現在悔得我拍大腿！我難道還會阻攔你不成？
蘇愈：不可以。我們才見了三次。
洛暮：但我們相處時間已經快超過二十個小時了，我們和有些同學相處三年也未必見得說一句話吧，這可是二十個小時！這麽長時間都夠世界毀滅了！你就是太守禮了！
蘇愈：你好像特別不希望我守禮啊。
洛暮：這倒不是。但是，但是！啊——我錯過了！
蘇愈：那你以後應該給我一個鼓勵的眼神。
洛暮：唉！唉！你非要暗示嗎！我今天不會快樂了！
蘇愈：比起你，我已經夠主動了。你呢，只知道盯著我發呆。
洛暮：你這是暗示我主動？我追著你跑了多少公裏！蒼天可鑒！不要說了！我心痛！
蘇愈：沒關系，以後這樣的機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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