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雙刃（二） 唯你與蘇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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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雙刃（二） 唯你與蘇愈？
“與蘇愈會師後, 橫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難題。通往大部隊的要道已經全部被封死，我們該如何突破夏普的封鎖繼續南下？這讓我很頭痛。秋陽勸我不要有太大壓力，並且說我這段時間看著老了好幾歲……唉, 真的嗎？”
——洛暮日記
“也許我們應該繼續占據碎銀城，等待轉機。”李秋陽說。
“什麽轉機？等著北邊的卡洛卷土重來, 扶星和扶日那兩方也緊隨其後！到時四面來敵，而碎銀城是個一攻就破的小地方。好, 經我的判斷，秋陽兄是坐以待斃型。”
洛暮看著地圖, 言辭犀利。
“哇……小洛你不要攻擊我了。”李秋陽擺手, “我忘記說前提，轉機是大部隊能夠突破封鎖。”
“以他們的速度, 突破封鎖來收屍。”萊恩涼涼地說。
“哈哈。”洛暮笑出聲, 萊恩的冷幽默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是夜，星空明朗。三位連長聚集在李秋陽的房間中商討對策。這是他們一營的內部會議，明天兩支軍隊還會合在一起敲定出最後方案。
“得想辦法從夏普那邊突破出去。”萊恩指著南邊夏普的五個營, “問題就是選哪個關卡作為突破口。”
“每個關卡都不好入手。”李秋陽自西向東, 挨個圈出可以作為突破點的關卡。
“你們看，全部離得很近。而且夏普的部下還算齊心協力, 只要有一個通道被我們進攻，那其他部隊就會立刻馳援。到時候卡洛他們再壓上來, 我們的下場恐怕不會太美妙。”
“壞了，真是大問題啊。”洛暮點點頭，“這下怎麽辦呢？唉, 我還年輕，不太想死。投降！”
李秋陽和萊恩紛紛向洛暮投來一言難盡的眼神。李秋陽說：“我這一生最服的人就是洛暮，哪怕槍指到腦袋上也要開個玩笑再赴死。”
“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洛暮。”萊恩問。
“什麽壓力，不存在的。”洛暮矢口否認，“我倒是有個想法，但不太成熟，還得回去思考一下。明天我再告訴你們。”
“有你這句話，我今晚就能睡著覺了。那麽會議宣告結束。”李秋陽收拾桌上的東西，“打局牌再走嗎？放松一下。小洛嘴上說著沒有壓力，其實心裏說不定都在尖叫了。”
“哈哈！”這回是萊恩笑出聲。
他們說的是軍隊中的軍牌。人一般越壓抑越想放松，打牌就是個很好的消遣方式，苦中作樂。如果生活中真的只剩下打仗，那誰也熬不住的。
“不打！從來就沒贏過，郁悶死我了。”洛暮果斷起身。
“洛少將，來一局吧。”李秋陽已經把牌取出來了，“這次你先摸牌，一定可以大殺四方。”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結果我們都知道。”洛暮冷笑一聲，揚長而去。
她身後立刻傳來兩人的大笑。
房間內，李秋陽和萊恩笑得直不起腰。打牌大概是洛暮少有不擅長的事情，他們發現這點的時候無比驚奇。不過洛暮要真是十全十美的話，那也太有距離感了。
“現在怎麽辦？三缺一，叫誰來？”李秋陽看著萊恩，“艾莉嗎？”
“這麽晚打擾艾莉不太好吧。”萊恩去摁手環，“找奧利弗，他肯定來。”
洛暮所在的隊伍暫時駐紮在一所學校裏。離開李秋陽的房間後，她獨自一人爬上教學樓頂，俯瞰樓下空曠的操場。
戰爭讓學生都躲回家了，學校已經很久不曾開課。洛暮的目光掃過環繞操場的教學樓，掠過那些早就人去樓空的走廊，以及教室米黃色的木門。
每扇門的右側都鑲著一塊藍白相間的塑料班牌，上面寫著幾年級幾班。有些木門中央還掛著深紅色的錦旗，在洛暮印象裏那叫流動紅旗。校長會在每周一的大會上宣布獲獎的班級，底下傳來陣陣歡呼。
“我真是老了，竟然有點想回去上學。”
望著校園，二十歲的洛暮說。
她聽到樓內傳來腳步聲，洛暮下意識地去摁槍，同時回頭在樓頂迅速尋找掩體。
這種近乎驚弓之鳥的習慣伴隨她一生，哪怕到了和平年代，洛暮仍會在夜裏因為細微動靜驟然驚醒，本能地去摸床頭的槍。而蘇愈會在那時按住她的胳膊。
不過此刻她很快就放松下來，她聽出腳步聲是蘇愈的，沈穩且有規律。洛暮轉回身重新面向操場，閉上眼繼續聆聽夜色中的聲響。
她聽見蘇愈沿著環繞的樓梯拾級而上，走向她坐在的頂層。說真的，現在很晚了，他也睡不著嗎？最後傳來的是頂樓鐵門被推開時沈重的吱呀聲，腳步聲停住了。
蘇愈在門口駐足。他沒料到深夜的頂樓竟然還有人。
他輕松地辨認出那個身影屬於洛暮，他的師妹。但他沒有貿然向前，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夜風同時吹拂他們的衣角。
偌大的校園裏教學樓林立，每棟樓都有開闊的頂層，他們偏偏就在深夜選中了同一處頂樓。這種巧合讓蘇愈久久不願打破眼下的寧靜。
洛暮覺得師兄實在太沈得住氣了，她唰地轉身，看見蘇愈站在門口，和她隔了一個天臺，身影被星輝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師兄你怎麽還不睡？我戰友已經警告我，晚睡會損失壽命！”
“說得好嚇人。”蘇愈朝她走來，兩人一同站在欄桿邊，“你怎麽也不睡？”
“在想我軍該何去何從的重大事情。”洛暮嚴肅地說，“我本來想找師兄商量，但害怕你睡了，那我跑去打擾你休息豈不是千古罪人。”
“這怎麽會，很有可能是我亦未寢，我們可以相與步於中庭。”蘇愈微笑道。
洛暮笑了，她頗為驚喜：“師兄你也讀這些？我以為早就沒人看了。”
“哎，你總是喜歡把別人先預設為文盲。也許我真的不如你淵博，但也不至於無知到這個地步。”蘇愈看著她。
“沒有啊，什麽啊，根本沒這回事！”洛暮臉紅了。
她總不能說對師兄，我就是在心裏把大家都當作文盲。而且原來蘇愈是會調侃人的嗎？那之前珍諾比亞的兩次見面中他是怎麽忍住的。
“以後可以直接發消息問我，我們不是有聯系方式嗎。”蘇愈擡手劃開手環界面，“私人與軍方的都有。”
“好啊。”洛暮心說原來你蘇愈的社交能力居然在我之上，我都不敢這麽大膽！
“現在回到正題，關於我軍何去何從的重大事情，有思考出什麽結果嗎？”
“我覺得師兄你肯定也在思考，就是不知道我們有沒有想到一塊去。”洛暮望著底下的教室，靈光一現，“走，我們找間教室說！”
她根本就沒等蘇愈回答，轉身就往樓梯口跑去，她就是覺得蘇愈不可能拒絕她。
洛暮果然聽到蘇愈跟上來的腳步聲，他們一前一後跑下樓梯時，洛暮擡頭看著蘇愈：“師兄，我在望淵短跑長跑還有負重跑都是第一誒，可以甩第二名一大截！”
“好厲害！”蘇愈再次意識到洛暮喜歡別人誇她，真的很可愛。
“那是。”
寂靜的校園裏，兩道身影如風般掠過操場邊的小徑，洛暮率先沖到右側教學樓前，她沒有再上樓，而是在一扇掛著流動紅旗的教室前剎車。幾秒後蘇愈停在她身邊，兩人一起盯著面前這扇紅旗。
夜風裏，紅旗的金邊流蘇輕輕搖晃著，它已經有點舊了。
“衛生流動紅旗。”洛暮念出來，“就選這個班啦，衛生應該打掃得不錯吧。”
其實這麽久沒人來上課，怎樣都會落滿灰塵的。
洛暮輕輕推開門，入目的是所有教室都似曾相識的布置。講臺，幾十張課桌，頭頂懸掛的舊式吊燈，邊緣貼著勵志標語的黑板，標語的紅底字跡有些褪色了。
學生離去前沒有關嚴窗戶，或許他們心裏還想著次日能背著書包走進教室。洛暮開門的剎那，對流的空氣將淺藍色的窗簾掀起道道波浪，布料在夜空中輕輕翻飛。窗外路燈的光暈透過這些簾布，它們美得仿佛辛德瑞拉發光的藍色裙擺。
“簡直跟做夢一樣啊。”洛暮站在講臺上，“師兄你上學時教室也是這樣嗎？”
蘇愈打量教室內的陳設，唇邊浮現出微笑：“很小的時候……是這樣的。”
“我真好奇學生時代的你。”洛暮說，“師兄，開燈開燈，太黑了對眼睛不好。”
蘇愈喜歡洛暮支使他做事的語氣，他立刻就照做了。
“閉上眼睛。”蘇愈說。
洛暮知道蘇愈是怕突然亮起的光刺激到她，她心說師兄你還真是個細心的人啊。
她閉上眼睛。
隨著哢噠一聲響起，她眼前透過朦朧的光暈，隨即又是一聲開關扣合的聲響，洛暮能感受到教室內的燈光自後向前依次亮起，最後室內都明亮起來了。
蘇愈走到洛暮身邊，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洛暮頰邊。他發現洛暮其實有很多碎發，它們散落在她耳邊，被穿堂風吹拂得輕輕顫動。這讓他生出一種替她挽起的沖動。
但蘇愈遏制住了，他伸手去拿講臺上的粉筆。
“師兄你居然比我還要代入，這下真的做回學生了。”
洛暮轉身時，正看見蘇愈在黑板上勾勒出簡易的軍事地圖。
他對這件事顯然非常嫻熟，很快就用流暢的線條畫出山脈與關隘的輪廓，再將每個關卡的名字落在恰當的位置。洛暮沒想到蘇愈的粉筆字寫得這麽好看，雋永有力，瀟灑利落。
“師兄你的字真好看。”她情不自禁地說。
蘇愈聞言停住，他把粉筆遞給洛暮，示意她去填上空缺的最後一個關卡名字。洛暮欣然接過，她伸直胳膊把“神女關”的名字寫上去。
“你的字也很好看。”蘇愈說，“入木三分，銳氣逼人。”
“哈哈，真的嗎？我自學成才。”
洛暮退後兩步，欣賞黑板上蘇愈繪制出的地圖，這次終於輪到她說那句話了：“好厲害。”
“這不是我們軍官的必備技能嗎。”蘇愈似乎理解洛暮為什麽喜歡聽誇獎了，他也喜歡。
“是必備技能，但我戰友都說我畫圖時手像是被挑斷了，所以一般是我的隊長代勞。”
手被挑斷了，蘇愈差點笑出聲：“那當年望淵的課程是怎麽通過的？”
“這個嘛，逼自己一把還是能畫的像那麽回事，反正分數都在後面的戰術分析上。”洛暮說著唰地扭頭對蘇愈一笑，“而且現在不是有人代勞嗎！”
蘇愈怔了一秒，他不知道洛暮說的代勞是指她的隊長還是自己，他更希望是自己。如果被他部下知道，蘇愈這個瞬間想要給洛暮畫一輩子軍事地圖，他們肯定會笑瘋的。
洛暮說完這句話後，也很不好意思。她別過頭繼續端詳黑板上的地圖，蘇愈同樣神色自若地去看地圖。
註意力一回到軍務上，他們表情都沈靜下來了。
洛暮指著她最後填上去的神女關：“師兄，看這個。你把它留到最後，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對，就是它。”蘇愈說，“神女關，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可它也正好與其他關卡孤立，敵人一定不會料到我們要去進攻它。我喜歡反其道行之。”
“我也喜歡。”洛暮微笑道，“而且一旦占據神女關，可以說又為大部隊開辟一條通道。我們只需要等他們到來即可。”
“以他們的速度，恐怕不是個好主意。”蘇愈明顯對其他人速度頗有微詞，“但我們至少掌握了南下的主動權。”
“嗯，現在的問題就是怎樣拿下神女關。”洛暮去指神女關附近的地形，她心說蘇愈你怎麽把地圖畫這麽高，“師兄，你來看這裏，還有這裏。”
他們的商討過程順暢得可以稱作心有靈犀，仿佛思維天生就是契合的。兩人幾乎不需要借助工具，僅憑驚人的記憶，就能將明天會議上要提出的計劃在腦海中勾勒得經緯分明。
從兵力部署到後勤調度，從佯攻路線到應急預案，每個環節都在他們的對話間自然銜接，似乎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這是洛暮第一次跟蘇愈合作，她對師兄清晰的判斷和果決大膽的行事作風非常欣賞，如果不是顧及到形象，她簡直想學著曹操那樣大笑一聲說：天下英雄，唯我與蘇愈！
洛暮喜歡三國那種英雄氣概，她心中大抵一直有橫槊賦詩的夢想。
雖說曹操橫槊賦詩完之後下場不太好……但洛暮會靈活地把自己的立場換成周瑜。對，她就是這樣一個善變的人！
“部署大體如此。但是師妹，你……”蘇愈將最後一處兵力標註圈好，忽然微微蹙眉看向她。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師兄，跟我來。”洛暮站起來，她意識到什麽，“等一下，擦黑板擦黑板，我來還是你來？”
她行動那麽快，一句話說完人都跑到教室門口了。蘇愈理所當然地拿起黑板擦，把畫得密密麻麻的地圖擦掉。
洛暮微笑著站在原地看他，她欣賞蘇愈俯身時挺拔的肩線，欣賞他在明暗交界處利落的側臉輪廓，她看見蘇愈手腕翻轉間，粉筆灰在光線中浮沈如星屑，落在他的肩上。
她有點想替師兄揮去那些浮灰，但蘇愈已經放下板擦，輕輕抖落身上的塵灰，向她走來。
多年後有人問洛暮，說您最喜歡蘇元帥什麽呢？洛暮說我都喜歡啊，沈勇無畏，信仰堅定，他是我此生摯愛好麽？但非要說一個的話，我最喜歡他認真的樣子，尤其是為我認真的樣子。嗯，那時我覺得很開心。
只是開心嗎？蘇愈在旁邊問她。
幸福，幸福行了吧！洛暮說。
洛暮跑到教室外的走廊等候蘇愈，她看見蘇愈最後掃視一圈室內，確認沒有疏漏後按下燈閘，擡手帶上教室的門。
門閂扣合的輕響中，走廊上聲控的白熾燈驟然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墻面上。
這個瞬間洛暮簡直以為他們是一對學生，剛剛結束掉漫長的晚自習，擦掉滿黑板的公式準備一起走出校門。路上還可以說說今天哪科老師實在太可惡了，作業又是如何困難。
最後話題永遠會落在對未來的暢想上：今後要去哪座城市？不用擔心，我們會上一所大學的，工作的城市？也在一起吧。
說這些話的年輕情侶八成都分道揚鑣了。洛暮是最愛看笑話的，她覺得那些人真傻，十八歲的時候怎麽會知道未來是怎樣的？但也挺可愛的，認真地做一些過來人都明白的、永遠不會達成的承諾。很天真，很令人心碎。
她和蘇愈當然不可能真的是學生，他們都穿著軍裝，領章上的軍銜標識清晰可見，而且早就在戰火中心硬如鐵了。
洛暮說：“師兄，去操場上。你還不困吧？”
“你都不困，我為什麽會困。”蘇愈說，“就算困，也要舍命陪君子。”
“太誇張了！太誇張了！”洛暮總算找到比自己說話還要誇張的人了，她之前怎麽沒發現蘇愈是這個性格。
操場邊緣種著幾排叫不出名字的觀賞樹，正值果實累累的季節，枝葉間一顆顆紅色的果實格外醒目。
“這是什麽樹？不管了。”洛暮喊蘇愈，“師兄，能夠到嗎？摘果子，要十幾顆。”
蘇愈很快就摘了十幾顆放到洛暮手中：“你不會要吃吧，不可以的，是灼霞木，微毒。”
“我倒也不至於那麽貪吃……不過師兄你才是真正的淵博吧？”洛暮吃驚。
“不，因為我外婆是植物學家，我小時候跟她認過很多花草。”
好嘛，人家蘇愈還是書香世家啊。
洛暮對這點很滿意，雖然她不知道自己在滿意什麽。她把十幾顆果實全部隔開間距放在操場的欄桿上，然後退出一大段距離。
“師兄，十二顆果子。是嗎？”
“沒錯。”蘇愈站在她身邊。
“刁難一下你，這麽黑這麽遠，還看得清嗎？”
蘇愈笑了：“看不清。”
“那就好。”洛暮微笑著拔槍，幸好這支是消音的。我們必須再說一遍，睡覺都穿防彈衣的洛暮身上永遠帶著不下兩把槍。
她槍口平舉的剎那，晚風忽然停了。按理說射擊是個殺意凜然的行為，可現在的洛暮只是為了展示自己的槍法，所以她的姿勢帶著某種近乎寫意的流暢，神色瀟灑如古代的劍客。
“看好了，師兄。”
扣動扳機、子彈破空的聲響幾乎在同一剎那完成。洛暮從頭到尾不做任何停留，她自左向右依次開槍，速度快到讓人以為她根本就沒有在瞄準。
遠處第一顆紅果應聲炸裂，汁液濺上欄桿時，第二顆已被精準擊中，果肉如焰火般在半空迸散。第三顆，第四顆……
洛暮向來為自己的槍法自豪，她射擊的時候總有種錯覺，就是她射出的並非是子彈而是命運。
軍校時期沒有人敢在槍法這上面挑戰洛暮，她覺得這是她必勝的命運。但到戰場後，她覺得自己帶來的命運太殘酷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敵人一槍斃命。
她表情未變，一口氣打完所有子彈，隨後收槍，側頭對蘇愈展顏而笑：“猜猜我中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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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大家，這章內容格外多，有近六千字呢！且我還廢掉了兩千字。於是寫作時間格外長，嘿嘿，不好意思！
下次更新將在明天晚上。
洛暮：真開心啊硯澤，我算是理解了那句詩：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因為蘇愈陪在我身邊，我也意氣風發好麽？所謂英雄美人，莫過於此！
硯澤：可是人家蘇愈也是英雄啊。
洛暮：哎呀，無所謂啊！我們互為英雄互為美人不行嗎？共軛！共軛！而且真要算美色，蘇愈還是比我權威很多吧！
硯澤：……不要這麽說，你也很漂亮來著。只是你跟李秋陽一樣，帥和美都是一種氣質，你們話太多了，而且壓根不在乎形象。
洛暮：啊？啊？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我比李秋陽嚴肅多了！
硯澤：我有點好奇蘇愈心中的你是什麽樣子的，不如去問問他？
洛暮：嘿嘿，我當然很好奇了。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嘛。而且我要去打仗了！打完仗再問！
洛暮：師兄！
蘇愈：……
洛暮：師兄你原來想挽我頭發誒！
蘇愈：是啊。
洛暮：還是那句話，你行動啊！
蘇愈：不可以。太冒犯你了。
洛暮：我說不冒犯！
蘇愈：不可以，我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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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蘇愈會師後, 橫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難題。通往大部隊的要道已經全部被封死，我們該如何突破夏普的封鎖繼續南下？這讓我很頭痛。秋陽勸我不要有太大壓力，並且說我這段時間看著老了好幾歲……唉, 真的嗎？”
——洛暮日記
“也許我們應該繼續占據碎銀城，等待轉機。”李秋陽說。
“什麽轉機？等著北邊的卡洛卷土重來, 扶星和扶日那兩方也緊隨其後！到時四面來敵，而碎銀城是個一攻就破的小地方。好, 經我的判斷，秋陽兄是坐以待斃型。”
洛暮看著地圖, 言辭犀利。
“哇……小洛你不要攻擊我了。”李秋陽擺手, “我忘記說前提，轉機是大部隊能夠突破封鎖。”
“以他們的速度, 突破封鎖來收屍。”萊恩涼涼地說。
“哈哈。”洛暮笑出聲, 萊恩的冷幽默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是夜，星空明朗。三位連長聚集在李秋陽的房間中商討對策。這是他們一營的內部會議，明天兩支軍隊還會合在一起敲定出最後方案。
“得想辦法從夏普那邊突破出去。”萊恩指著南邊夏普的五個營, “問題就是選哪個關卡作為突破口。”
“每個關卡都不好入手。”李秋陽自西向東, 挨個圈出可以作為突破點的關卡。
“你們看，全部離得很近。而且夏普的部下還算齊心協力, 只要有一個通道被我們進攻，那其他部隊就會立刻馳援。到時候卡洛他們再壓上來, 我們的下場恐怕不會太美妙。”
“壞了，真是大問題啊。”洛暮點點頭，“這下怎麽辦呢？唉, 我還年輕，不太想死。投降！”
李秋陽和萊恩紛紛向洛暮投來一言難盡的眼神。李秋陽說：“我這一生最服的人就是洛暮，哪怕槍指到腦袋上也要開個玩笑再赴死。”
“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洛暮。”萊恩問。
“什麽壓力，不存在的。”洛暮矢口否認，“我倒是有個想法，但不太成熟，還得回去思考一下。明天我再告訴你們。”
“有你這句話，我今晚就能睡著覺了。那麽會議宣告結束。”李秋陽收拾桌上的東西，“打局牌再走嗎？放松一下。小洛嘴上說著沒有壓力，其實心裏說不定都在尖叫了。”
“哈哈！”這回是萊恩笑出聲。
他們說的是軍隊中的軍牌。人一般越壓抑越想放松，打牌就是個很好的消遣方式，苦中作樂。如果生活中真的只剩下打仗，那誰也熬不住的。
“不打！從來就沒贏過，郁悶死我了。”洛暮果斷起身。
“洛少將，來一局吧。”李秋陽已經把牌取出來了，“這次你先摸牌，一定可以大殺四方。”
“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結果我們都知道。”洛暮冷笑一聲，揚長而去。
她身後立刻傳來兩人的大笑。
房間內，李秋陽和萊恩笑得直不起腰。打牌大概是洛暮少有不擅長的事情，他們發現這點的時候無比驚奇。不過洛暮要真是十全十美的話，那也太有距離感了。
“現在怎麽辦？三缺一，叫誰來？”李秋陽看著萊恩，“艾莉嗎？”
“這麽晚打擾艾莉不太好吧。”萊恩去摁手環，“找奧利弗，他肯定來。”
洛暮所在的隊伍暫時駐紮在一所學校裏。離開李秋陽的房間後，她獨自一人爬上教學樓頂，俯瞰樓下空曠的操場。
戰爭讓學生都躲回家了，學校已經很久不曾開課。洛暮的目光掃過環繞操場的教學樓，掠過那些早就人去樓空的走廊，以及教室米黃色的木門。
每扇門的右側都鑲著一塊藍白相間的塑料班牌，上面寫著幾年級幾班。有些木門中央還掛著深紅色的錦旗，在洛暮印象裏那叫流動紅旗。校長會在每周一的大會上宣布獲獎的班級，底下傳來陣陣歡呼。
“我真是老了，竟然有點想回去上學。”
望著校園，二十歲的洛暮說。
她聽到樓內傳來腳步聲，洛暮下意識地去摁槍，同時回頭在樓頂迅速尋找掩體。
這種近乎驚弓之鳥的習慣伴隨她一生，哪怕到了和平年代，洛暮仍會在夜裏因為細微動靜驟然驚醒，本能地去摸床頭的槍。而蘇愈會在那時按住她的胳膊。
不過此刻她很快就放松下來，她聽出腳步聲是蘇愈的，沈穩且有規律。洛暮轉回身重新面向操場，閉上眼繼續聆聽夜色中的聲響。
她聽見蘇愈沿著環繞的樓梯拾級而上，走向她坐在的頂層。說真的，現在很晚了，他也睡不著嗎？最後傳來的是頂樓鐵門被推開時沈重的吱呀聲，腳步聲停住了。
蘇愈在門口駐足。他沒料到深夜的頂樓竟然還有人。
他輕松地辨認出那個身影屬於洛暮，他的師妹。但他沒有貿然向前，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夜風同時吹拂他們的衣角。
偌大的校園裏教學樓林立，每棟樓都有開闊的頂層，他們偏偏就在深夜選中了同一處頂樓。這種巧合讓蘇愈久久不願打破眼下的寧靜。
洛暮覺得師兄實在太沈得住氣了，她唰地轉身，看見蘇愈站在門口，和她隔了一個天臺，身影被星輝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師兄你怎麽還不睡？我戰友已經警告我，晚睡會損失壽命！”
“說得好嚇人。”蘇愈朝她走來，兩人一同站在欄桿邊，“你怎麽也不睡？”
“在想我軍該何去何從的重大事情。”洛暮嚴肅地說，“我本來想找師兄商量，但害怕你睡了，那我跑去打擾你休息豈不是千古罪人。”
“這怎麽會，很有可能是我亦未寢，我們可以相與步於中庭。”蘇愈微笑道。
洛暮笑了，她頗為驚喜：“師兄你也讀這些？我以為早就沒人看了。”
“哎，你總是喜歡把別人先預設為文盲。也許我真的不如你淵博，但也不至於無知到這個地步。”蘇愈看著她。
“沒有啊，什麽啊，根本沒這回事！”洛暮臉紅了。
她總不能說對師兄，我就是在心裏把大家都當作文盲。而且原來蘇愈是會調侃人的嗎？那之前珍諾比亞的兩次見面中他是怎麽忍住的。
“以後可以直接發消息問我，我們不是有聯系方式嗎。”蘇愈擡手劃開手環界面，“私人與軍方的都有。”
“好啊。”洛暮心說原來你蘇愈的社交能力居然在我之上，我都不敢這麽大膽！
“現在回到正題，關於我軍何去何從的重大事情，有思考出什麽結果嗎？”
“我覺得師兄你肯定也在思考，就是不知道我們有沒有想到一塊去。”洛暮望著底下的教室，靈光一現，“走，我們找間教室說！”
她根本就沒等蘇愈回答，轉身就往樓梯口跑去，她就是覺得蘇愈不可能拒絕她。
洛暮果然聽到蘇愈跟上來的腳步聲，他們一前一後跑下樓梯時，洛暮擡頭看著蘇愈：“師兄，我在望淵短跑長跑還有負重跑都是第一誒，可以甩第二名一大截！”
“好厲害！”蘇愈再次意識到洛暮喜歡別人誇她，真的很可愛。
“那是。”
寂靜的校園裏，兩道身影如風般掠過操場邊的小徑，洛暮率先沖到右側教學樓前，她沒有再上樓，而是在一扇掛著流動紅旗的教室前剎車。幾秒後蘇愈停在她身邊，兩人一起盯著面前這扇紅旗。
夜風裏，紅旗的金邊流蘇輕輕搖晃著，它已經有點舊了。
“衛生流動紅旗。”洛暮念出來，“就選這個班啦，衛生應該打掃得不錯吧。”
其實這麽久沒人來上課，怎樣都會落滿灰塵的。
洛暮輕輕推開門，入目的是所有教室都似曾相識的布置。講臺，幾十張課桌，頭頂懸掛的舊式吊燈，邊緣貼著勵志標語的黑板，標語的紅底字跡有些褪色了。
學生離去前沒有關嚴窗戶，或許他們心裏還想著次日能背著書包走進教室。洛暮開門的剎那，對流的空氣將淺藍色的窗簾掀起道道波浪，布料在夜空中輕輕翻飛。窗外路燈的光暈透過這些簾布，它們美得仿佛辛德瑞拉發光的藍色裙擺。
“簡直跟做夢一樣啊。”洛暮站在講臺上，“師兄你上學時教室也是這樣嗎？”
蘇愈打量教室內的陳設，唇邊浮現出微笑：“很小的時候……是這樣的。”
“我真好奇學生時代的你。”洛暮說，“師兄，開燈開燈，太黑了對眼睛不好。”
蘇愈喜歡洛暮支使他做事的語氣，他立刻就照做了。
“閉上眼睛。”蘇愈說。
洛暮知道蘇愈是怕突然亮起的光刺激到她，她心說師兄你還真是個細心的人啊。
她閉上眼睛。
隨著哢噠一聲響起，她眼前透過朦朧的光暈，隨即又是一聲開關扣合的聲響，洛暮能感受到教室內的燈光自後向前依次亮起，最後室內都明亮起來了。
蘇愈走到洛暮身邊，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洛暮頰邊。他發現洛暮其實有很多碎發，它們散落在她耳邊，被穿堂風吹拂得輕輕顫動。這讓他生出一種替她挽起的沖動。
但蘇愈遏制住了，他伸手去拿講臺上的粉筆。
“師兄你居然比我還要代入，這下真的做回學生了。”
洛暮轉身時，正看見蘇愈在黑板上勾勒出簡易的軍事地圖。
他對這件事顯然非常嫻熟，很快就用流暢的線條畫出山脈與關隘的輪廓，再將每個關卡的名字落在恰當的位置。洛暮沒想到蘇愈的粉筆字寫得這麽好看，雋永有力，瀟灑利落。
“師兄你的字真好看。”她情不自禁地說。
蘇愈聞言停住，他把粉筆遞給洛暮，示意她去填上空缺的最後一個關卡名字。洛暮欣然接過，她伸直胳膊把“神女關”的名字寫上去。
“你的字也很好看。”蘇愈說，“入木三分，銳氣逼人。”
“哈哈，真的嗎？我自學成才。”
洛暮退後兩步，欣賞黑板上蘇愈繪制出的地圖，這次終於輪到她說那句話了：“好厲害。”
“這不是我們軍官的必備技能嗎。”蘇愈似乎理解洛暮為什麽喜歡聽誇獎了，他也喜歡。
“是必備技能，但我戰友都說我畫圖時手像是被挑斷了，所以一般是我的隊長代勞。”
手被挑斷了，蘇愈差點笑出聲：“那當年望淵的課程是怎麽通過的？”
“這個嘛，逼自己一把還是能畫的像那麽回事，反正分數都在後面的戰術分析上。”洛暮說著唰地扭頭對蘇愈一笑，“而且現在不是有人代勞嗎！”
蘇愈怔了一秒，他不知道洛暮說的代勞是指她的隊長還是自己，他更希望是自己。如果被他部下知道，蘇愈這個瞬間想要給洛暮畫一輩子軍事地圖，他們肯定會笑瘋的。
洛暮說完這句話後，也很不好意思。她別過頭繼續端詳黑板上的地圖，蘇愈同樣神色自若地去看地圖。
註意力一回到軍務上，他們表情都沈靜下來了。
洛暮指著她最後填上去的神女關：“師兄，看這個。你把它留到最後，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對，就是它。”蘇愈說，“神女關，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可它也正好與其他關卡孤立，敵人一定不會料到我們要去進攻它。我喜歡反其道行之。”
“我也喜歡。”洛暮微笑道，“而且一旦占據神女關，可以說又為大部隊開辟一條通道。我們只需要等他們到來即可。”
“以他們的速度，恐怕不是個好主意。”蘇愈明顯對其他人速度頗有微詞，“但我們至少掌握了南下的主動權。”
“嗯，現在的問題就是怎樣拿下神女關。”洛暮去指神女關附近的地形，她心說蘇愈你怎麽把地圖畫這麽高，“師兄，你來看這裏，還有這裏。”
他們的商討過程順暢得可以稱作心有靈犀，仿佛思維天生就是契合的。兩人幾乎不需要借助工具，僅憑驚人的記憶，就能將明天會議上要提出的計劃在腦海中勾勒得經緯分明。
從兵力部署到後勤調度，從佯攻路線到應急預案，每個環節都在他們的對話間自然銜接，似乎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這是洛暮第一次跟蘇愈合作，她對師兄清晰的判斷和果決大膽的行事作風非常欣賞，如果不是顧及到形象，她簡直想學著曹操那樣大笑一聲說：天下英雄，唯我與蘇愈！
洛暮喜歡三國那種英雄氣概，她心中大抵一直有橫槊賦詩的夢想。
雖說曹操橫槊賦詩完之後下場不太好……但洛暮會靈活地把自己的立場換成周瑜。對，她就是這樣一個善變的人！
“部署大體如此。但是師妹，你……”蘇愈將最後一處兵力標註圈好，忽然微微蹙眉看向她。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師兄，跟我來。”洛暮站起來，她意識到什麽，“等一下，擦黑板擦黑板，我來還是你來？”
她行動那麽快，一句話說完人都跑到教室門口了。蘇愈理所當然地拿起黑板擦，把畫得密密麻麻的地圖擦掉。
洛暮微笑著站在原地看他，她欣賞蘇愈俯身時挺拔的肩線，欣賞他在明暗交界處利落的側臉輪廓，她看見蘇愈手腕翻轉間，粉筆灰在光線中浮沈如星屑，落在他的肩上。
她有點想替師兄揮去那些浮灰，但蘇愈已經放下板擦，輕輕抖落身上的塵灰，向她走來。
多年後有人問洛暮，說您最喜歡蘇元帥什麽呢？洛暮說我都喜歡啊，沈勇無畏，信仰堅定，他是我此生摯愛好麽？但非要說一個的話，我最喜歡他認真的樣子，尤其是為我認真的樣子。嗯，那時我覺得很開心。
只是開心嗎？蘇愈在旁邊問她。
幸福，幸福行了吧！洛暮說。
洛暮跑到教室外的走廊等候蘇愈，她看見蘇愈最後掃視一圈室內，確認沒有疏漏後按下燈閘，擡手帶上教室的門。
門閂扣合的輕響中，走廊上聲控的白熾燈驟然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墻面上。
這個瞬間洛暮簡直以為他們是一對學生，剛剛結束掉漫長的晚自習，擦掉滿黑板的公式準備一起走出校門。路上還可以說說今天哪科老師實在太可惡了，作業又是如何困難。
最後話題永遠會落在對未來的暢想上：今後要去哪座城市？不用擔心，我們會上一所大學的，工作的城市？也在一起吧。
說這些話的年輕情侶八成都分道揚鑣了。洛暮是最愛看笑話的，她覺得那些人真傻，十八歲的時候怎麽會知道未來是怎樣的？但也挺可愛的，認真地做一些過來人都明白的、永遠不會達成的承諾。很天真，很令人心碎。
她和蘇愈當然不可能真的是學生，他們都穿著軍裝，領章上的軍銜標識清晰可見，而且早就在戰火中心硬如鐵了。
洛暮說：“師兄，去操場上。你還不困吧？”
“你都不困，我為什麽會困。”蘇愈說，“就算困，也要舍命陪君子。”
“太誇張了！太誇張了！”洛暮總算找到比自己說話還要誇張的人了，她之前怎麽沒發現蘇愈是這個性格。
操場邊緣種著幾排叫不出名字的觀賞樹，正值果實累累的季節，枝葉間一顆顆紅色的果實格外醒目。
“這是什麽樹？不管了。”洛暮喊蘇愈，“師兄，能夠到嗎？摘果子，要十幾顆。”
蘇愈很快就摘了十幾顆放到洛暮手中：“你不會要吃吧，不可以的，是灼霞木，微毒。”
“我倒也不至於那麽貪吃……不過師兄你才是真正的淵博吧？”洛暮吃驚。
“不，因為我外婆是植物學家，我小時候跟她認過很多花草。”
好嘛，人家蘇愈還是書香世家啊。
洛暮對這點很滿意，雖然她不知道自己在滿意什麽。她把十幾顆果實全部隔開間距放在操場的欄桿上，然後退出一大段距離。
“師兄，十二顆果子。是嗎？”
“沒錯。”蘇愈站在她身邊。
“刁難一下你，這麽黑這麽遠，還看得清嗎？”
蘇愈笑了：“看不清。”
“那就好。”洛暮微笑著拔槍，幸好這支是消音的。我們必須再說一遍，睡覺都穿防彈衣的洛暮身上永遠帶著不下兩把槍。
她槍口平舉的剎那，晚風忽然停了。按理說射擊是個殺意凜然的行為，可現在的洛暮只是為了展示自己的槍法，所以她的姿勢帶著某種近乎寫意的流暢，神色瀟灑如古代的劍客。
“看好了，師兄。”
扣動扳機、子彈破空的聲響幾乎在同一剎那完成。洛暮從頭到尾不做任何停留，她自左向右依次開槍，速度快到讓人以為她根本就沒有在瞄準。
遠處第一顆紅果應聲炸裂，汁液濺上欄桿時，第二顆已被精準擊中，果肉如焰火般在半空迸散。第三顆，第四顆……
洛暮向來為自己的槍法自豪，她射擊的時候總有種錯覺，就是她射出的並非是子彈而是命運。
軍校時期沒有人敢在槍法這上面挑戰洛暮，她覺得這是她必勝的命運。但到戰場後，她覺得自己帶來的命運太殘酷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敵人一槍斃命。
她表情未變，一口氣打完所有子彈，隨後收槍，側頭對蘇愈展顏而笑：“猜猜我中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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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大家，這章內容格外多，有近六千字呢！且我還廢掉了兩千字。於是寫作時間格外長，嘿嘿，不好意思！
下次更新將在明天晚上。
洛暮：真開心啊硯澤，我算是理解了那句詩：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因為蘇愈陪在我身邊，我也意氣風發好麽？所謂英雄美人，莫過於此！
硯澤：可是人家蘇愈也是英雄啊。
洛暮：哎呀，無所謂啊！我們互為英雄互為美人不行嗎？共軛！共軛！而且真要算美色，蘇愈還是比我權威很多吧！
硯澤：……不要這麽說，你也很漂亮來著。只是你跟李秋陽一樣，帥和美都是一種氣質，你們話太多了，而且壓根不在乎形象。
洛暮：啊？啊？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我比李秋陽嚴肅多了！
硯澤：我有點好奇蘇愈心中的你是什麽樣子的，不如去問問他？
洛暮：嘿嘿，我當然很好奇了。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嘛。而且我要去打仗了！打完仗再問！
洛暮：師兄！
蘇愈：……
洛暮：師兄你原來想挽我頭發誒！
蘇愈：是啊。
洛暮：還是那句話，你行動啊！
蘇愈：不可以。太冒犯你了。
洛暮：我說不冒犯！
蘇愈：不可以，我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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