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林暉·錯過（二） 溫情與愛
關燈
小
中
大
第86章 林暉·錯過（二） 溫情與愛
滿室沈寂。
魚缸中的游魚是唯一的還在靈動的事物。幽藍的水光中, 它們擺動尾鰭穿梭在珊瑚中，鱗片晶瑩。
狄格特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他默不作聲地喝酒。直覺告訴他這段感情的結果不是很美妙, 因此他收起了所有調侃的心思。
“最開始根本意識不到喜歡她。那個時候很傻，總是去找她, 想見到她，被她捉弄都會覺得很幸福。喜歡她這件事也是最近才發現的。”林暉輕輕地說。
狄格特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 不過這時候也不需要他多嘴了，他做個安靜的傾聽者就足夠。
“簡直不明白她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奇思妙想。當她不說話或是莫名其妙笑起來的時候, 心裏多半是在謀劃怎麽捉弄你。”
“比如騙你吃酸掉牙的山楂, 甚至不惜以身入局，這不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嗎。明明很聰明的一個人, 卻幹這種幼稚的事。”
林暉說著又微笑起來, 這些事都離他非常遙遠了，但回憶時居然意外地清晰。
狄格特心想你雖然說她幼稚，可你臉上的神情明顯就是很為她心動吧。
“最溫和的時候大概是有求於你的時候。確實有誠意, 也沒那麽可惡了。說的話讓人覺得她是個神經病：此誠危急存亡之刻, 林暉同學務必借我筆記一觀。待我攻克難關，他日定有重謝！”
狄格特沒忍住笑出聲：“我完全理解你為什麽愛上她了。”
“是啊, 她還蠻大方的，直接問我想要什麽重謝, 甚至慷慨地表示可以替我跑望淵的二十公裏越野，足足四學分的課外活動。呵，說來她倒是個仗義的人, 那次越野她起碼替十個同學跑了，帶著一書包的手環，歸來時萬眾簇擁。”
說到這, 林暉沈默了一下：“我是不是說了很多。”
“正常，談起自己心愛的人總是會滔滔不絕的。”狄格特理解這種感受。
“不該再提了。”林暉擺手，“不提她了。”
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因為他們有那麽多可以提及的過去。但說出來又如何呢？她已經離開了，而在那個花影搖曳的夜裏，你竟然一句挽留的話都沒有說。
怎麽，是因為你怯懦，還是你驕傲？現在你終於明白心中翻湧的情感意味著什麽，可是一切還能挽回嗎？
相對無言。
過了很久，狄格特說：“我覺得今晚你是真的很傷感，林暉。”
“也許是我醉了。”
“可你一口酒都沒喝。”狄格特把酒再次推到他面前，“我覺得你真的該喝一杯了。”
林暉註視著酒杯，默然不語。
“聽你剛才說的……的確是個很容易讓人愛上的女孩啊。她究竟是誰？”狄格特問。
“你想知道？”
“好奇心誰沒有，但你不想說就算了。”
林暉擡眼看狄格特，狄格特也認真地看著他。
他在等待林暉的回答，這個答案很重要，雖然他不會拿出去大肆宣傳，但他太想知道究竟是誰能讓林暉念念不忘。
很快，林暉微微地笑了，戲謔的神情重新出現他的臉上。這讓狄格特一楞，心說不妙：“等等……”
“騙你的，沒有這個人。”林暉說。
洛暮回到房間，她剛剛結束掉那場生日宴，心情很不錯。她打開手環，調出相冊欣賞裏面拍下的照片。
本來艾莉自告奮勇要當攝影師，但那樣她就沒法入鏡了，所以他們找了服務生幫忙拍照。
在這張照片裏洛暮坐在最中央，頭上戴著蛋糕店贈送的生日帽。
她身邊兩個人是艾莉和布萊爾，再往外是李秋陽和萊恩。不穿軍裝的他們看著就像是普通的朋友在慶祝生日，笑容燦爛，無憂無慮的樣子。
洛暮非常喜歡這張照片，後來她把它洗了出來，放進專門的相簿中。那個相簿很有歷史價值，翻開第一頁是三連的大合照，裏面有幾個年輕人已經永遠定格在照片裏的那個年紀。
相簿裏還收藏著許多其他照片，我們今後再一一提及。
洛暮左看看右看看，格外滿意。這是她十四歲以後過得最熱鬧的一個生日。
生日這種東西必須有人慶祝才是有意義的，她已經完全記不得自己之前那些生日怎麽度過的了，想必是孤零零地自己去下館子或者壓根忘了。
十九歲生日倒還有點印象，和陳硯澤吃的火鍋。她們平時互相送禮太多，一般看到什麽喜歡的就給對方買了，也就免去生日禮物這個東西。
林暉送了她支鋼筆，因為價格太過高昂被洛暮拒收，她還不起禮。
唉，林暉當時究竟有什麽好不高興的，禮尚往來不是顯而易見的道理嗎。那種貴重物品能不能等她當了少將再送，屆時她隨手都還了好麽。
“不過也沒機會再見了吧。”洛暮說。
她準備給自己的二十歲生日寫點什麽，她醞釀了半天，決定寫首詞來紀念這天。洛暮剛提筆，就有人敲門。
是布萊爾和艾莉，她們來送生日禮物。
完全沒料到除了蛋糕還有這樣的驚喜。布萊爾送的是一個高端運動品牌的鴨舌帽，原因是洛暮的便裝多以運動裝為主，穿風衣只可能是她想裝一把或者體面一下。哎呀，她畢竟是個文青對不對。
“不僅搭配連長的衣服，而且也方便隱藏身份！”布萊爾說。
“謝謝布萊爾，我太需要了。”洛暮把帽子戴在頭上給她們看，“我愛布萊爾。飯桌上聽李秋陽講你的那些話，我真的感動想掉眼淚。”
“沒有他說得那麽誇張！李連長亂添細節！”布萊爾有點害羞。
“他就是那樣的人，不說話好像活不下去。帥是一種氣質，可惜他那張臉了。”艾莉把禮物遞給洛暮。
是一對護膝，看著材質就很好。
“年輕時候要保護膝蓋呀，即使洛連長身體好也必須做好防護。每次看到你上蹦下跳我就擔心你的膝蓋。”
“沒有吧，我很沈穩的。”洛暮矢口否認，“咳咳，但艾莉既然說了，我以後一定註意。”
她們坐著聊了會天，布萊爾和艾莉起身告辭。洛暮送她們到樓下，忽然說：“等一下。”
布萊爾和艾莉看她。
“謝謝大家。我愛你們，真的。你們給我過生日，我高興得都想不出合適的話了，說什麽都沒法表達我的心情。”洛暮輕輕摁住自己胸口，“但是你們能懂吧，我特別開心，這是我過的最好的生日。我會永遠記住這一天的。”
“二十歲多重要啊，我們還嫌不夠隆重。”艾莉說，“小洛，這次我就這麽叫你了，生日快樂，今後你還會過更棒更盛大的生日。我本來應該祝你前途無量平步青雲的，但我們是軍人，我現在最喜歡的祝福是平安順遂。”
艾莉一在，布萊爾就只剩下一句臺詞了：“艾莉說得對，平安順遂。”
她們擁抱了一下，洛暮目送她們離去後就返回房間，繼續琢磨自己的詞怎麽寫。剛才的思路被打斷了，她只能重新構思。
又有人敲門。這次是李秋陽和萊恩。
“你們不會也是……”洛暮的話只說到一半。
“生日快樂，洛少將。”李秋陽遞給她一個精致的盒子，“本來想著你在外面，幹脆裝糊塗忘掉你生日，反正也見不到。但偏偏你把我們叫來幫忙，所以臨走前挑了禮物。”
“你但凡把中間那句話刪掉呢！”洛暮大怒。
她打開這個盒子，微微一楞。
一枚貝殼發夾靜臥在墨藍色的絲絨之上，乳白的貝殼保留著最完整的模樣，通透美麗，像是月光在流淌。幾顆珍珠與海藍寶石鑲嵌其上，讓人聯想到大海與浪花。
洛暮小心翼翼地拿起發夾，她難以掩飾自己的驚嘆，主要是在熟人面前懶得掩飾。
“看起來很喜歡嘍。”李秋陽問。
“是啊，不會很貴吧。”
“哪有，珍珠和寶石都是很普通的成色啦，那地方沒什麽好的珠寶店。我和萊恩一起買的，你不要有心理壓力。況且以你在戰場上撈我們的次數，這算得上什麽。”
“確實一般。”馮·萊恩顯然對珠寶頗有研究，“寶石有雜質，珍珠只是淡水珍珠，勝在設計與美感。”
“要我說買那個紅寶石的才好，店裏成色最好的就是它，不過反正都不怎麽樣，小地方。”李秋陽說。
“你瘋了，那個紅寶石老氣橫秋，醜得令人發指。洛暮戴上立刻老十歲。”馮·萊恩反駁道。
“老十歲我也才三十，正是奮鬥的時候好麽。”洛暮合上蓋子，“那我收下了，感謝。”
“少將滿意就好，我們也是第一次給女生送禮物，除了送首飾想不到其他的。你多包涵。”李秋陽笑了笑，“二十歲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馮·萊恩說。
他們明天就要趕回師部的駐地，寒暄了幾句就回去休息。這間小屋迎接了兩撥客人後徹底冷清下來，洛暮把戰友們的禮物全都排在桌上，一一看過去。
她都很喜歡。
洛暮覺得今天實在是個好日子，值得慶祝一下。她終於想好了那首詞怎麽寫，但說來奇怪，明明此刻她的心情應該是幸福的，可落到筆上時，她卻寫出了一首極為哀傷的詞。
此生天地一過客，一夢魂魄越千山。頃刻間，人也遠，事也遠。
聚散匆匆如流水，都道紅塵苦不休。回首處，煙也淡，雲也淡。
這是洛暮在她革命生涯中寫的第一首詞，此時她剛剛二十歲。這一生她還會寫許多詩詞，慷慨激昂的有，繾綣柔情的也有。這首詞並非最為出名的一首，但它對洛暮一定相當重要。
她一直都是個很害怕離別的人，當她感受到溫情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為失去而擔憂和悲傷了。
“不知道給硯澤的信她收到了嗎？”洛暮自言自語，“她也要過生日了啊，之前她還說我二十歲要大辦一場。現在確實是大辦了，她卻不在啊。”
人們大多重視整歲這個節點。二十歲，三十歲，每個整歲都象征一個全新的十年。洛暮的二十歲生日是在陰謀、暴動與混亂中度過的。
這也恰好是人類未來十年的縮影——動蕩不安，充滿了流血與犧牲。
但是還有愛與溫情。
-----------------------
作者有話說：我居然寫到了四點。天都亮了。
沒事，我今天還有一更！先瞇一會就去上課。
洛暮的作詞水平肯定是很高的，但是她落到了我手上，被我拖累了。大家就腦補一下她寫了首很厲害的詞吧……在我心中洛暮是像辛棄疾那樣水平高超的詞人。
小劇場（也許以後我可以寫成番外，感覺很有意思）
布萊爾：穿便裝的時候肯定要有頂帽子啊！我喜歡看陰影落在連長臉上的樣子，就像戴著軍帽時那樣迷人！
艾莉：你還挺會品味的。
布萊爾：對，那樣顯得她眉眼很深沈！好喜歡！
艾莉：年紀輕輕仗著身體好胡亂折騰，那樣的運動量，她居然還一直活蹦亂跳！理論上朋友生日我都送花的，但對於洛連長還是實用的東西好吧。
秋陽：你覺得這個紅寶石發夾如何？紅色！熱烈大方，很適合小洛啊。
萊恩：……你要是把這個買給她了，我們大概會被她笑十年。
秋陽：什麽？可是我覺得漂亮啊！
萊恩：我覺得這個好，清新脫俗。而且洛暮說過她喜歡海。
秋陽：好像是有這麽回事，那就這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滿室沈寂。
魚缸中的游魚是唯一的還在靈動的事物。幽藍的水光中, 它們擺動尾鰭穿梭在珊瑚中，鱗片晶瑩。
狄格特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他默不作聲地喝酒。直覺告訴他這段感情的結果不是很美妙, 因此他收起了所有調侃的心思。
“最開始根本意識不到喜歡她。那個時候很傻，總是去找她, 想見到她，被她捉弄都會覺得很幸福。喜歡她這件事也是最近才發現的。”林暉輕輕地說。
狄格特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 不過這時候也不需要他多嘴了，他做個安靜的傾聽者就足夠。
“簡直不明白她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奇思妙想。當她不說話或是莫名其妙笑起來的時候, 心裏多半是在謀劃怎麽捉弄你。”
“比如騙你吃酸掉牙的山楂, 甚至不惜以身入局，這不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嗎。明明很聰明的一個人, 卻幹這種幼稚的事。”
林暉說著又微笑起來, 這些事都離他非常遙遠了，但回憶時居然意外地清晰。
狄格特心想你雖然說她幼稚，可你臉上的神情明顯就是很為她心動吧。
“最溫和的時候大概是有求於你的時候。確實有誠意, 也沒那麽可惡了。說的話讓人覺得她是個神經病：此誠危急存亡之刻, 林暉同學務必借我筆記一觀。待我攻克難關，他日定有重謝！”
狄格特沒忍住笑出聲：“我完全理解你為什麽愛上她了。”
“是啊, 她還蠻大方的，直接問我想要什麽重謝, 甚至慷慨地表示可以替我跑望淵的二十公裏越野，足足四學分的課外活動。呵，說來她倒是個仗義的人, 那次越野她起碼替十個同學跑了，帶著一書包的手環，歸來時萬眾簇擁。”
說到這, 林暉沈默了一下：“我是不是說了很多。”
“正常，談起自己心愛的人總是會滔滔不絕的。”狄格特理解這種感受。
“不該再提了。”林暉擺手，“不提她了。”
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因為他們有那麽多可以提及的過去。但說出來又如何呢？她已經離開了，而在那個花影搖曳的夜裏，你竟然一句挽留的話都沒有說。
怎麽，是因為你怯懦，還是你驕傲？現在你終於明白心中翻湧的情感意味著什麽，可是一切還能挽回嗎？
相對無言。
過了很久，狄格特說：“我覺得今晚你是真的很傷感，林暉。”
“也許是我醉了。”
“可你一口酒都沒喝。”狄格特把酒再次推到他面前，“我覺得你真的該喝一杯了。”
林暉註視著酒杯，默然不語。
“聽你剛才說的……的確是個很容易讓人愛上的女孩啊。她究竟是誰？”狄格特問。
“你想知道？”
“好奇心誰沒有，但你不想說就算了。”
林暉擡眼看狄格特，狄格特也認真地看著他。
他在等待林暉的回答，這個答案很重要，雖然他不會拿出去大肆宣傳，但他太想知道究竟是誰能讓林暉念念不忘。
很快，林暉微微地笑了，戲謔的神情重新出現他的臉上。這讓狄格特一楞，心說不妙：“等等……”
“騙你的，沒有這個人。”林暉說。
洛暮回到房間，她剛剛結束掉那場生日宴，心情很不錯。她打開手環，調出相冊欣賞裏面拍下的照片。
本來艾莉自告奮勇要當攝影師，但那樣她就沒法入鏡了，所以他們找了服務生幫忙拍照。
在這張照片裏洛暮坐在最中央，頭上戴著蛋糕店贈送的生日帽。
她身邊兩個人是艾莉和布萊爾，再往外是李秋陽和萊恩。不穿軍裝的他們看著就像是普通的朋友在慶祝生日，笑容燦爛，無憂無慮的樣子。
洛暮非常喜歡這張照片，後來她把它洗了出來，放進專門的相簿中。那個相簿很有歷史價值，翻開第一頁是三連的大合照，裏面有幾個年輕人已經永遠定格在照片裏的那個年紀。
相簿裏還收藏著許多其他照片，我們今後再一一提及。
洛暮左看看右看看，格外滿意。這是她十四歲以後過得最熱鬧的一個生日。
生日這種東西必須有人慶祝才是有意義的，她已經完全記不得自己之前那些生日怎麽度過的了，想必是孤零零地自己去下館子或者壓根忘了。
十九歲生日倒還有點印象，和陳硯澤吃的火鍋。她們平時互相送禮太多，一般看到什麽喜歡的就給對方買了，也就免去生日禮物這個東西。
林暉送了她支鋼筆，因為價格太過高昂被洛暮拒收，她還不起禮。
唉，林暉當時究竟有什麽好不高興的，禮尚往來不是顯而易見的道理嗎。那種貴重物品能不能等她當了少將再送，屆時她隨手都還了好麽。
“不過也沒機會再見了吧。”洛暮說。
她準備給自己的二十歲生日寫點什麽，她醞釀了半天，決定寫首詞來紀念這天。洛暮剛提筆，就有人敲門。
是布萊爾和艾莉，她們來送生日禮物。
完全沒料到除了蛋糕還有這樣的驚喜。布萊爾送的是一個高端運動品牌的鴨舌帽，原因是洛暮的便裝多以運動裝為主，穿風衣只可能是她想裝一把或者體面一下。哎呀，她畢竟是個文青對不對。
“不僅搭配連長的衣服，而且也方便隱藏身份！”布萊爾說。
“謝謝布萊爾，我太需要了。”洛暮把帽子戴在頭上給她們看，“我愛布萊爾。飯桌上聽李秋陽講你的那些話，我真的感動想掉眼淚。”
“沒有他說得那麽誇張！李連長亂添細節！”布萊爾有點害羞。
“他就是那樣的人，不說話好像活不下去。帥是一種氣質，可惜他那張臉了。”艾莉把禮物遞給洛暮。
是一對護膝，看著材質就很好。
“年輕時候要保護膝蓋呀，即使洛連長身體好也必須做好防護。每次看到你上蹦下跳我就擔心你的膝蓋。”
“沒有吧，我很沈穩的。”洛暮矢口否認，“咳咳，但艾莉既然說了，我以後一定註意。”
她們坐著聊了會天，布萊爾和艾莉起身告辭。洛暮送她們到樓下，忽然說：“等一下。”
布萊爾和艾莉看她。
“謝謝大家。我愛你們，真的。你們給我過生日，我高興得都想不出合適的話了，說什麽都沒法表達我的心情。”洛暮輕輕摁住自己胸口，“但是你們能懂吧，我特別開心，這是我過的最好的生日。我會永遠記住這一天的。”
“二十歲多重要啊，我們還嫌不夠隆重。”艾莉說，“小洛，這次我就這麽叫你了，生日快樂，今後你還會過更棒更盛大的生日。我本來應該祝你前途無量平步青雲的，但我們是軍人，我現在最喜歡的祝福是平安順遂。”
艾莉一在，布萊爾就只剩下一句臺詞了：“艾莉說得對，平安順遂。”
她們擁抱了一下，洛暮目送她們離去後就返回房間，繼續琢磨自己的詞怎麽寫。剛才的思路被打斷了，她只能重新構思。
又有人敲門。這次是李秋陽和萊恩。
“你們不會也是……”洛暮的話只說到一半。
“生日快樂，洛少將。”李秋陽遞給她一個精致的盒子，“本來想著你在外面，幹脆裝糊塗忘掉你生日，反正也見不到。但偏偏你把我們叫來幫忙，所以臨走前挑了禮物。”
“你但凡把中間那句話刪掉呢！”洛暮大怒。
她打開這個盒子，微微一楞。
一枚貝殼發夾靜臥在墨藍色的絲絨之上，乳白的貝殼保留著最完整的模樣，通透美麗，像是月光在流淌。幾顆珍珠與海藍寶石鑲嵌其上，讓人聯想到大海與浪花。
洛暮小心翼翼地拿起發夾，她難以掩飾自己的驚嘆，主要是在熟人面前懶得掩飾。
“看起來很喜歡嘍。”李秋陽問。
“是啊，不會很貴吧。”
“哪有，珍珠和寶石都是很普通的成色啦，那地方沒什麽好的珠寶店。我和萊恩一起買的，你不要有心理壓力。況且以你在戰場上撈我們的次數，這算得上什麽。”
“確實一般。”馮·萊恩顯然對珠寶頗有研究，“寶石有雜質，珍珠只是淡水珍珠，勝在設計與美感。”
“要我說買那個紅寶石的才好，店裏成色最好的就是它，不過反正都不怎麽樣，小地方。”李秋陽說。
“你瘋了，那個紅寶石老氣橫秋，醜得令人發指。洛暮戴上立刻老十歲。”馮·萊恩反駁道。
“老十歲我也才三十，正是奮鬥的時候好麽。”洛暮合上蓋子，“那我收下了，感謝。”
“少將滿意就好，我們也是第一次給女生送禮物，除了送首飾想不到其他的。你多包涵。”李秋陽笑了笑，“二十歲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馮·萊恩說。
他們明天就要趕回師部的駐地，寒暄了幾句就回去休息。這間小屋迎接了兩撥客人後徹底冷清下來，洛暮把戰友們的禮物全都排在桌上，一一看過去。
她都很喜歡。
洛暮覺得今天實在是個好日子，值得慶祝一下。她終於想好了那首詞怎麽寫，但說來奇怪，明明此刻她的心情應該是幸福的，可落到筆上時，她卻寫出了一首極為哀傷的詞。
此生天地一過客，一夢魂魄越千山。頃刻間，人也遠，事也遠。
聚散匆匆如流水，都道紅塵苦不休。回首處，煙也淡，雲也淡。
這是洛暮在她革命生涯中寫的第一首詞，此時她剛剛二十歲。這一生她還會寫許多詩詞，慷慨激昂的有，繾綣柔情的也有。這首詞並非最為出名的一首，但它對洛暮一定相當重要。
她一直都是個很害怕離別的人，當她感受到溫情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為失去而擔憂和悲傷了。
“不知道給硯澤的信她收到了嗎？”洛暮自言自語，“她也要過生日了啊，之前她還說我二十歲要大辦一場。現在確實是大辦了，她卻不在啊。”
人們大多重視整歲這個節點。二十歲，三十歲，每個整歲都象征一個全新的十年。洛暮的二十歲生日是在陰謀、暴動與混亂中度過的。
這也恰好是人類未來十年的縮影——動蕩不安，充滿了流血與犧牲。
但是還有愛與溫情。
-----------------------
作者有話說：我居然寫到了四點。天都亮了。
沒事，我今天還有一更！先瞇一會就去上課。
洛暮的作詞水平肯定是很高的，但是她落到了我手上，被我拖累了。大家就腦補一下她寫了首很厲害的詞吧……在我心中洛暮是像辛棄疾那樣水平高超的詞人。
小劇場（也許以後我可以寫成番外，感覺很有意思）
布萊爾：穿便裝的時候肯定要有頂帽子啊！我喜歡看陰影落在連長臉上的樣子，就像戴著軍帽時那樣迷人！
艾莉：你還挺會品味的。
布萊爾：對，那樣顯得她眉眼很深沈！好喜歡！
艾莉：年紀輕輕仗著身體好胡亂折騰，那樣的運動量，她居然還一直活蹦亂跳！理論上朋友生日我都送花的，但對於洛連長還是實用的東西好吧。
秋陽：你覺得這個紅寶石發夾如何？紅色！熱烈大方，很適合小洛啊。
萊恩：……你要是把這個買給她了，我們大概會被她笑十年。
秋陽：什麽？可是我覺得漂亮啊！
萊恩：我覺得這個好，清新脫俗。而且洛暮說過她喜歡海。
秋陽：好像是有這麽回事，那就這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