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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蘇愈(一) 愛情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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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蘇愈(一) 愛情很簡單。

直到那個雨後初晴的夜晚, 命運才在霜白的庭院間,倒映出她本無心追逐的明月。

——洛暮元帥傳

“愛情很簡單。愛上一個女孩,就去追求。你會發現你愛她, 她也愛你。”

“受不了你蘇愈。你就不能說個不吃建模的方法嗎!明明自己是個數值怪,卻還覺得贏了是因為操作好, 你追洛暮少將是多麽的一帆風順!”

——某次軍事會議後將軍們的討論

洛暮抽回手,這時她仍然註視著對方, 她一言不發。

這種情況真是太罕見了,洛暮居然還有說不出話的時候。如果來的人是師部的其他軍官, 現在他們恐怕早就相談甚歡。

可偏偏站在她面前的是蘇愈。

洛暮不合時宜地想起弗吉尼亞, 自己那位舍友之前說過什麽來著:

我敢保證即使是小暮你,見到他都要說一聲完美。

她當時的回答好像是“絕無可能”之類的話, 但現在洛暮必須說弗吉尼亞贏了, 贏得非常徹底。

但洛暮覺得自己不算冤枉,因為穿軍裝的蘇愈一定比畢業舞會上穿禮服的蘇愈英俊得多,洛暮面對的沖擊力也一定是弗吉尼亞當初的數倍。總之她是這麽想的。

軍裝賦予蘇愈一種冷冽的氣質, 而且戰爭讓他眉眼間染著肅殺的意味。

盡管他本人無意展露這份冷峻, 但這就像你站在劍蘭邊不可能聞不見芳香,置身竹林間不可能聽不見竹葉摩挲的簌簌聲。面對蘇愈你就會感受到壓力, 這並非他本意,戰火使然。

他們沈默著站在庭院的邊緣。彼時夜色朦朧, 萬籟俱寂。星光如紗一般籠罩著這對年輕人,庭院裏積水如鏡,裏面映著珍諾比亞建築獨特的白色穹頂, 像是一座城堡沈入水底。

雨季潮濕的空氣中,隱隱浮動著苔蘚與芳草的氣味。洛暮從沒覺得世界可以這樣安靜,風也停止了, 時間也靜止了,整個天地明明那麽大,但現在就他們兩個人。

她真討厭這樣的沈默,這樣的獨處。她希望旁邊的走廊立刻過來一個人,這樣她就能從眼下童話般的場景中掙脫出來。她又不是公主,盡管她確實和王子跳過舞。

凝固的畫面真的被打破了。但不是有人闖進了這片天地,而是蘇愈說:“久仰洛暮連長大名。”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這已經是破天荒了。

大部分時候蘇愈都不會主動說話。在他看來世上絕大多數事情不值得耗費唇舌。蘇愈習慣獨自完成所有事務,此外不置一詞。

這一聲立刻讓洛暮驚醒了。她幾乎瞬間就恢覆常態,脫口而出:“我也是。久仰大名,蘇愈營長。”

這句話出口,洛暮的靈魂仿佛也回到體內。她本就是個善於掩飾的人,現在她把戰場上不動聲色的本領運用出來了。

這個女孩鎮定地轉過身去,仿佛剛才的失神從未存在。她面對庭院,對蘇愈發出了邀請:“我覺得這裏風景不錯,蘇愈營長要站過來看看嗎?”

蘇愈的回答是向前一步。

此刻他們並肩而立了。嚴格意義上說不算並肩,洛暮比蘇愈低了一個頭,她只到對方肩膀。

但這樣的站位讓洛暮不必再面對蘇愈。她專註地盯著水面,表情嚴肅到仿佛整個宇宙都落進去了一樣。

她說:“風景很好吧……我的意思是說,夜色很好。這裏能看見星星,我特意選的這裏。”

“是的,洛暮連長很有品味。”蘇愈回答。

又是一陣沈默。

洛暮出神地望著遠處,哪裏都可以看。雕著花紋的廊柱也好,對面鑲著的油畫也好,這時微微泛起漣漪的積水也好,總之她不能看蘇愈。

但是真無禮啊……你難道要把對方冷落著嗎?這就是你多年來鍛煉出的社交本領?難道你的能言善辯你的才思敏捷此刻統統不管用了?它們失靈了?

而且你難道真的不想和他交談嗎?

“蘇愈營長是怎麽認出我?我們之前應該沒見過。”洛暮終於選了一個話題,這也是她冷靜下來後最好奇的話題。

但沒等蘇愈回答,她先解釋道:“我能認出蘇愈營長是因為你很出名。我多少聽過你取得的輝煌戰果,也因為巧合看過你的照片,所以一下就能認出來。”

“我同樣如此,洛暮連長的英勇善戰在第一師流傳甚廣。”

除了相認時的直呼其名,現在他們都禮貌且尊重地在對方名字後加上職務,仿佛不約而同地要保持距離一樣。

洛暮笑了:“我英勇善戰……也就那樣吧,還好。”

“事實如此。”

“那……蘇愈營長難道也是看過我的照片?不好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

洛暮終於找回在社交上的狀態了,她本就是個善於與人打交道的性格,和任何一個陌生的人她都能隨隨便便聊上一個小時。

她從不擔心冷場的情況,洛暮有的是話題。剛才的緘默才不像她的風格。

“也許洛暮連長不知道,我和你一樣出身望淵軍校。”

洛暮心說我怎麽可能不知道,這種基礎知識你還專門強調一下,別這麽嚴謹好嗎?

她說:“這個我知道。因為我們都是望淵的學生,所以有時候他們聊起你……總之經常有人跟我提起你。蘇愈營長肯定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吧。”

蘇愈微微笑了,他點頭:“是的。”

他很快又說:“但這不是我認識你的主要原因。”

“那是什麽原因?抱歉,我真的很好奇。如果你願意講講的話,我一定會洗耳恭聽的。”洛暮立刻接道。

“我在望淵聽過你的演講。”

洛暮沈默了,她忽然很不自在:“有這回事嗎?”

“你可能有過很多演講,不記得也正常。”

“不不不,我其實只有那麽一場。”洛暮條件反射地想去看著對方的眼睛解釋,但她下一秒就猛地別過頭,繼續盯著水面,“我猜猜,你說的是不是那個,哎呀!主題大概是‘什麽一生的意義’之類的演講。”

“探尋生命的價值,論人生意義的多維詮釋。”

“對,就是這個。蘇愈營長居然記得這麽清楚,望淵想的這些奇長無比的名字我向來記不住,當時看到主題的時候就想笑。”

蘇愈輕輕地笑了:“我也覺得,冗長且無用。但你的演講讓我印象深刻,那天下午總共有十二個人,你是最後一個。”

“是的。嗯,很倒黴,抽簽抽到了最後一個。經過前面十一個人的洗禮,大家都快睡著了。我上去的時候估計沒人在聽吧。”

“不。你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所有人都擡起頭了。你是那一輪最優秀的一個,我和我的同學都這麽認為。我們本來只是去當觀眾湊數,可聽到你的演講時我就覺得不虛此行。”

洛暮忽然笑了,她用手背掩住自己的笑意:“不好意思。但是我很高興,請繼續講吧,蘇愈營長。真的,讓我再高興一會。”

她很快就放下手,沒等蘇愈繼續說,自己就回憶道:“那場演講是老師給我報名的,我其實也是湊數啦。老師手裏有兩個名額,一個給了我,一個給了姓趙的一位同學。老師心裏寄予厚望的人是她!嗯!反正當時很倉促,上午通知我,下午我就去了。”

她問:“我那天應該很局促吧?我記得大家都穿著禮服,哇,光鮮亮麗。但我好像只是穿著軍裝。”

“絲毫沒有,我覺得你非常優秀,毫不怯場。盡管你沒有準備任何其他程序,可光憑內容本身就足以征服觀眾。我一向認為本質最為關鍵,前面他們的舞蹈歌唱反倒顯得不倫不類,毫無記憶點。”

洛暮終於忍不住去看蘇愈,所幸這時蘇愈沒有在看她。

青年望著遠處,輕輕瞇起眼睛,仿佛在回憶什麽久遠卻珍貴的事情。但他下一秒就註意到洛暮投來的視線,靜靜地回頭與她對視。

這時的洛暮已經很從容了,她盡可能自然地對蘇愈微笑一下,然後裝作不經意地移開目光。她還不能完全做到對蘇愈的容顏視若無睹。

她聽見青年帶著笑意的聲音:“我當時坐在最後幾排,本來準備離場了,他們的內容實在無聊。可我看見你噔噔噔跑上去,在舞臺中央鞠躬,你說:大家好,我是洛暮。聲音很幹脆,我周圍的人一瞬間都擡起頭去看你。”

洛暮真的很想笑,來到戰場後軍校的生活就離她很遠了。她幾乎忘掉曾經在望淵軍校的自己是什麽樣子,更不用說那場演講。如果不是蘇愈提起,洛暮自己都不記得有過這樣一件事。

太奇妙了,誰能想到會有人記住你的一場沒做好準備的演講,並且他還有機會在你面前提起?他記了這件事情這麽久,而你卻對此一無所知。

洛暮都能聽出自己話裏的喜悅:“那看來真的很好了?其實我也覺得我講得蠻好。咳咳,或許這樣有驕傲自大的嫌疑,但我真這麽覺得。”

“很好。我本來以為你一定會晉級到決賽,事實上我們都這麽覺得。因為只有你那場結束後所有人都在鼓掌。為此第二天我們專門去了決賽場,卻沒有看見你。我和同學感到很失望。”

洛暮恍然大悟:“你說這個呀!當然是有原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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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好!抱歉讓大家久等了!我真的沒想到會有讀者等更新,我好感動好愧疚!

這章寫到淩晨四點鐘才發表,本來可以更長,可是電腦沒電自動關機了。

我也意識到自己的更新頻率確實不穩定。

那我就定一下:今後退化筆記的更新時間在晚上十點,更新頻率為更二休一。只多不少,有事會請假。

不好意思大家!!!很抱歉讓你們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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