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鋼與巖的相遇（四） 愛情就該誕生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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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鋼與巖的相遇（四） 愛情就該誕生在這……
為實現收覆珍諾比亞城的作戰任務, 我營內定於12月23日20時統一發起戰鬥。茲將具體戰鬥序列與各連各隊任務區分如下：
第一連沿赫裏斯大道快速突進，突破珍諾比亞城西門防線，占領城門即周邊區域, 開辟進城通道。進城後第一隊清繳西部殘軍，第二隊控制重要建築與戰略據點, 建立臨時防線防止敵軍反撲，第三隊與二連保持緊密聯系, 配合其行動。
第二連從珍諾比亞城北側迂回包抄，切斷敵軍向北逃竄的退路, 並阻擊可能來自北部的增援力量。協同第一連對城內進行清剿, 重點打擊敵軍指揮中樞與重火力點，降低友軍推進阻力。
……
末附註意事項：
各連務必按照作戰計劃與時間節點行動, 不得擅自更改作戰部署。如有特殊情況需調整行動, 必須第一時間向營部請示報告。
全體參戰人員強化紀律意識，嚴格遵守戰場紀律，堅決服從命令。對違反紀律、貽誤戰機者, 軍規處置。
發令人：蘇愈
“條理清晰, 結構明確，真是個如機器般的人啊。”洛暮輕輕地說。
她把這份作戰計劃丟給李秋陽和馮·萊恩：“看看, 看看。這才是作戰計劃該有的樣子。我建議所有營長和團長好好學習。”
兩位連長將它觀摩一遍，又交還到洛暮手裏。
李秋陽說：“我讚同, 作戰計劃就該這樣寫，而不是像周霖和趙啟那樣，只知道說：去把74高地拿下！我服了, 他們的命令跟那個‘你去把唐僧師徒除掉！’有什麽區別！”
“就是嘛，我早就想說了。”洛暮呵呵冷笑，“蘇愈這份作戰計劃兩千多字, 是頭豬看後都知道怎麽打仗了。而我們營長團長的計劃呢，豬看了都搖頭。”
馮·萊恩閉上眼睛：“洛暮，說話好毒啊。”
“她不是一向如此？”李秋陽笑著說。
洛暮還在端詳手中的文件，她的眉頭皺著，指尖無意識叩擊桌面，似乎在思索什麽。
很快，她把文件推到中間：“但也不能說盡善盡美，大家能看出問題在哪嗎？”
“真是雞蛋縫裏挑骨頭，不能對你的校友寬容一點嗎？你現在可是坐在人家指揮打下的珍諾比亞城裏。”李秋陽搖搖頭說，“我看不出問題。”
“我這邊也是。很完美，事無巨細算無遺策。”馮·萊恩點評道。
“問題就在這。你們看看，指揮官幾乎包辦了所有的參謀指揮任務。這樣的軍隊效率極高，行動快捷，但對指揮官並不友好。戰爭中會窮盡腦力不得喘息，或許蘇愈腦袋裏裝的是臺大型計算機。”
“你竟然關註這個，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重視指揮官的心理問題。”李秋陽吃驚道。
“我感同身受罷了。當然，我沒蘇愈這麽控制狂，所以也沒他這麽累。”洛暮強調道。
李秋陽和馮·萊恩異口同聲：“你還不控制狂？”
洛暮嘖了一聲看向他們，其他兩人也很愉悅地看著她，好像都在為給洛暮制造困擾這件事開心。畢竟這可是在戰場上說一不二言出法隨的洛暮，他們只有在戰後才能和她談笑。
“我發現你們在這種時候總是格外團結。”洛暮說。
“不團結如何反抗洛暮的獨裁。”馮·萊恩面無表情地回答。他如今也學會了開玩笑。
洛暮嘆口氣笑了，她站起來：“那麽再見，二位。控制狂去休息了。”
“你不是才起來嗎？”李秋陽問。
“起來吃頓飯而已。我多久沒好好睡覺了，指揮又那麽費腦子，連睡十天都補不回來。”洛暮說著就走出門，留下李秋陽和馮·萊恩坐在房間裏。
他們結束喀勒山脈的戰役後不久，第一師就拿下了珍諾比亞。洛暮所在的部隊也順理成章進駐到珍諾比亞修整。
他們入駐後第一件事就是睡覺，一營已經在野外作戰了太久，身心俱疲。
“小洛這段時間確實是殫精竭慮，指揮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太多信息要處理，頭疼得要命。”李秋陽對馮·萊恩說。
“是的，她需要好好休息。這麽多仗打下來，我都感覺精神衰弱。”
“精神衰弱？那走，出去逛逛。”李秋陽壓低聲音，“主要是找個地方喝酒，難得在城裏修整一段時間。”
馮·萊恩立刻站起來：“走吧。別讓你們連的艾莉發現了，她上次大發雷霆。”
“放心，有前車之鑒，這次我們會更加小心翼翼，隱藏得更好。”
兩位連長相視一笑，快速卸掉肩章以及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就像兩個普通士兵一樣溜了出去。
剛走出軍營，李秋陽長舒一口氣：“舒服！可惜小洛不喝酒，不然就拉上她了。”
“洛暮似乎不喜歡對神經有影響的東西。咖啡、酒、還有軍隊那些提神藥物，她全都不碰。可怕的自律。”
“可怕的自律。她這樣活著多累，要知道上戰場前我也滴酒不沾。”李秋陽笑著說，“哎，萊恩。我還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喜歡洛暮？”
“你在說什麽？沒有這回事。”馮·萊恩平靜地回答，“我還要問你呢，你是不是喜歡洛暮？”
“絕對沒有。我對洛連長不存在一絲非分之想！她讀中學的時候我都上軍校了好嗎，我們差五歲！”
“我也一樣啊。”
確認這個事實後，他們好像都松了口氣，下一秒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在戰場上的生活實在太過壓抑，直到他們此刻走在城市的街道上，也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最能讓他們迅速輕松的事就是互相八卦八卦，談談愛情這種浪漫且遙遠的東西。
李秋陽和馮·萊恩都從未談過戀愛，在情感交流方面顯得格外笨拙。兩人聊的話題竟是“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你真的不喜歡洛暮嗎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這種連中學生聽了都要發笑的青澀問題。
但這也正是人類最經久不衰的話題。哪怕是洛暮在她中學時代也會和同學討論這些問題。朋友們在體育課上圍成一圈，眼睛一個比一個亮，不時發出陣陣低笑。
你喜歡什麽樣的人？你們在一起後會做些什麽？暴雨天他撐著傘朝你跑來，你是會撲上去吻他還是躲進傘裏望著他的眼睛笑？你的書包裏是不是裝著另一把傘，但你就是想讓他過來。
這可是下雨天啊，兩人一傘不就可以挽著他的胳膊，把頭緊緊靠在他的肩膀上說：等你好久啦！
諸如此類隱秘的心思甚至不需要同別人說起，光在心裏想想都會臉紅，會嘴角帶笑，會思考那個與自己相伴一生的人應當具備怎樣優秀的品質，又該擁有怎樣俊美的臉龐。
他將用怎樣的眼神註視你？他是怎樣向你告白的？他的性格如何，是強勢還是溫柔，抑或兩者兼具？第一次吻是落在額頭上還是嘴唇上，他臉上的表情又是如何？是沈靜，還是沈默著羞澀？
就這樣在心裏浮想聯翩，然後臉紅得更厲害，不由自主地用手背捂住嘴。
令年輕人陶醉的並非愛情，而是對愛情的想象。
“不過我們連的艾克斯很仰慕小洛，好在他只是仰慕，我簡直不敢想象真正愛上洛暮的人得多痛苦。萊恩，你能想象洛暮談戀愛的樣子嗎，根本想不到吧。我覺得她不會愛上一個人，因為洛暮心裏全是她的宏圖壯志！”李秋陽大笑著說。
“不僅想不到，我還想象不出誰能配得上洛暮。”馮·萊恩點擊手環，“去德奧米拉街如何？那裏有家酒館評價不錯，還有配套的烤肉。”
“我哪知道珍諾比亞這些地名，跟你走，但願它開業了。”
“我也是跟導航走。”
他們兩個勾肩搭背地走遠了。這時正是午後，剛剛被收覆的珍諾比亞城開始恢覆運作，居民重新上街，他們小心翼翼地跨過街道上的水窪，免得讓積水打濕鞋襪。
無人驚擾的水窪就這樣靜靜躺在地上，水太淺連風都不能攪起漣漪，卻恰好清晰倒映出雨過天晴後湛藍的天幕，還有珍諾比亞潔白的建築。
珍諾比亞其實是座蠻漂亮的城市，街道古樸，隨處可見歪歪斜斜直通幽處的小巷。幾個月前小巷還要再多一些，但現在很多都在戰火中毀掉了。
這種地方特別適合愛情電影的取景，女主人公可以穿件藍色的長裙系棕色腰帶，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地從幽深的巷子裏走出來。她走到陽光灑滿的大道和清靜小巷分界處，腳下光影交錯。
每戶人家都有一座木質窗臺，她就這樣停在巷口那戶人家的窗下，他們養的天竺葵探出窗沿，花朵像火焰般綻放。她駐足著，前方就是車來人往熙熙攘攘的熱鬧世界，可她不能向前了，她扶著單車怔怔地望著外面。
車鈴叮鈴一聲響起，那個命中註定的青年向她走來。
李秋陽和馮·萊恩拐進小巷，兩人邊走邊好奇地打量窗臺上盛開的花朵。身處這樣的環境中，他們終於找回了一些活著的實感。
他們已經無法想象尋常的生活是什麽樣子，那些藏在窗戶後的日常對軍人來說有些太過模糊。從窗縫中傳出的聲音和溢出的香氣仿佛來自上個世紀，很夢幻很朦朧。這都是開一槍就會碎掉的東西，但他們依舊喜歡。
走在如此幽靜的小巷中，命運好像突然追不上也找不到這些年輕人了，它就像陽光一樣只能在外面打轉。
“真是座好城市啊。”李秋陽說。
“確實。”馮·萊恩看著一戶人家窗臺上的薄荷草，它們也許是被種來調味的。
珍諾比亞真是座好城市啊，愛情就該誕生在這樣的城市，主人公的相遇也該發生在這樣的城市。
洛暮系好軍靴的鞋帶，起身推開房門。這位連長換上了整潔的軍裝襯衣，儀容整肅。她剛剛接到師部的命令，第二師的師長王敏點名要見她。洛暮必須即刻動身，前往師部駐地。
走出房門，她瞇起眼睛望向天空。金色的陽光灑在女孩的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美好得像是電影裏精心設計的慢鏡頭。
院子裏空蕩蕩的，走廊非常安靜。布萊爾和艾莉今天一早就出門，不知道她們兩個跑去哪裏閑逛了。
洛暮下午睡了一個多小時，現在的她靈臺清明，思維格外活躍。但這樣的好狀態也不影響她慵懶的心理，洛暮只想早點結束談話，趕回來繼續睡覺。
“不是很想去啊。”她反手帶上房門，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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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實現收覆珍諾比亞城的作戰任務, 我營內定於12月23日20時統一發起戰鬥。茲將具體戰鬥序列與各連各隊任務區分如下：
第一連沿赫裏斯大道快速突進，突破珍諾比亞城西門防線，占領城門即周邊區域, 開辟進城通道。進城後第一隊清繳西部殘軍，第二隊控制重要建築與戰略據點, 建立臨時防線防止敵軍反撲，第三隊與二連保持緊密聯系, 配合其行動。
第二連從珍諾比亞城北側迂回包抄，切斷敵軍向北逃竄的退路, 並阻擊可能來自北部的增援力量。協同第一連對城內進行清剿, 重點打擊敵軍指揮中樞與重火力點，降低友軍推進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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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附註意事項：
各連務必按照作戰計劃與時間節點行動, 不得擅自更改作戰部署。如有特殊情況需調整行動, 必須第一時間向營部請示報告。
全體參戰人員強化紀律意識，嚴格遵守戰場紀律，堅決服從命令。對違反紀律、貽誤戰機者, 軍規處置。
發令人：蘇愈
“條理清晰, 結構明確，真是個如機器般的人啊。”洛暮輕輕地說。
她把這份作戰計劃丟給李秋陽和馮·萊恩：“看看, 看看。這才是作戰計劃該有的樣子。我建議所有營長和團長好好學習。”
兩位連長將它觀摩一遍，又交還到洛暮手裏。
李秋陽說：“我讚同, 作戰計劃就該這樣寫，而不是像周霖和趙啟那樣，只知道說：去把74高地拿下！我服了, 他們的命令跟那個‘你去把唐僧師徒除掉！’有什麽區別！”
“就是嘛，我早就想說了。”洛暮呵呵冷笑，“蘇愈這份作戰計劃兩千多字, 是頭豬看後都知道怎麽打仗了。而我們營長團長的計劃呢，豬看了都搖頭。”
馮·萊恩閉上眼睛：“洛暮，說話好毒啊。”
“她不是一向如此？”李秋陽笑著說。
洛暮還在端詳手中的文件，她的眉頭皺著，指尖無意識叩擊桌面，似乎在思索什麽。
很快，她把文件推到中間：“但也不能說盡善盡美，大家能看出問題在哪嗎？”
“真是雞蛋縫裏挑骨頭，不能對你的校友寬容一點嗎？你現在可是坐在人家指揮打下的珍諾比亞城裏。”李秋陽搖搖頭說，“我看不出問題。”
“我這邊也是。很完美，事無巨細算無遺策。”馮·萊恩點評道。
“問題就在這。你們看看，指揮官幾乎包辦了所有的參謀指揮任務。這樣的軍隊效率極高，行動快捷，但對指揮官並不友好。戰爭中會窮盡腦力不得喘息，或許蘇愈腦袋裏裝的是臺大型計算機。”
“你竟然關註這個，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重視指揮官的心理問題。”李秋陽吃驚道。
“我感同身受罷了。當然，我沒蘇愈這麽控制狂，所以也沒他這麽累。”洛暮強調道。
李秋陽和馮·萊恩異口同聲：“你還不控制狂？”
洛暮嘖了一聲看向他們，其他兩人也很愉悅地看著她，好像都在為給洛暮制造困擾這件事開心。畢竟這可是在戰場上說一不二言出法隨的洛暮，他們只有在戰後才能和她談笑。
“我發現你們在這種時候總是格外團結。”洛暮說。
“不團結如何反抗洛暮的獨裁。”馮·萊恩面無表情地回答。他如今也學會了開玩笑。
洛暮嘆口氣笑了，她站起來：“那麽再見，二位。控制狂去休息了。”
“你不是才起來嗎？”李秋陽問。
“起來吃頓飯而已。我多久沒好好睡覺了，指揮又那麽費腦子，連睡十天都補不回來。”洛暮說著就走出門，留下李秋陽和馮·萊恩坐在房間裏。
他們結束喀勒山脈的戰役後不久，第一師就拿下了珍諾比亞。洛暮所在的部隊也順理成章進駐到珍諾比亞修整。
他們入駐後第一件事就是睡覺，一營已經在野外作戰了太久，身心俱疲。
“小洛這段時間確實是殫精竭慮，指揮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太多信息要處理，頭疼得要命。”李秋陽對馮·萊恩說。
“是的，她需要好好休息。這麽多仗打下來，我都感覺精神衰弱。”
“精神衰弱？那走，出去逛逛。”李秋陽壓低聲音，“主要是找個地方喝酒，難得在城裏修整一段時間。”
馮·萊恩立刻站起來：“走吧。別讓你們連的艾莉發現了，她上次大發雷霆。”
“放心，有前車之鑒，這次我們會更加小心翼翼，隱藏得更好。”
兩位連長相視一笑，快速卸掉肩章以及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就像兩個普通士兵一樣溜了出去。
剛走出軍營，李秋陽長舒一口氣：“舒服！可惜小洛不喝酒，不然就拉上她了。”
“洛暮似乎不喜歡對神經有影響的東西。咖啡、酒、還有軍隊那些提神藥物，她全都不碰。可怕的自律。”
“可怕的自律。她這樣活著多累，要知道上戰場前我也滴酒不沾。”李秋陽笑著說，“哎，萊恩。我還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喜歡洛暮？”
“你在說什麽？沒有這回事。”馮·萊恩平靜地回答，“我還要問你呢，你是不是喜歡洛暮？”
“絕對沒有。我對洛連長不存在一絲非分之想！她讀中學的時候我都上軍校了好嗎，我們差五歲！”
“我也一樣啊。”
確認這個事實後，他們好像都松了口氣，下一秒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在戰場上的生活實在太過壓抑，直到他們此刻走在城市的街道上，也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最能讓他們迅速輕松的事就是互相八卦八卦，談談愛情這種浪漫且遙遠的東西。
李秋陽和馮·萊恩都從未談過戀愛，在情感交流方面顯得格外笨拙。兩人聊的話題竟是“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你真的不喜歡洛暮嗎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這種連中學生聽了都要發笑的青澀問題。
但這也正是人類最經久不衰的話題。哪怕是洛暮在她中學時代也會和同學討論這些問題。朋友們在體育課上圍成一圈，眼睛一個比一個亮，不時發出陣陣低笑。
你喜歡什麽樣的人？你們在一起後會做些什麽？暴雨天他撐著傘朝你跑來，你是會撲上去吻他還是躲進傘裏望著他的眼睛笑？你的書包裏是不是裝著另一把傘，但你就是想讓他過來。
這可是下雨天啊，兩人一傘不就可以挽著他的胳膊，把頭緊緊靠在他的肩膀上說：等你好久啦！
諸如此類隱秘的心思甚至不需要同別人說起，光在心裏想想都會臉紅，會嘴角帶笑，會思考那個與自己相伴一生的人應當具備怎樣優秀的品質，又該擁有怎樣俊美的臉龐。
他將用怎樣的眼神註視你？他是怎樣向你告白的？他的性格如何，是強勢還是溫柔，抑或兩者兼具？第一次吻是落在額頭上還是嘴唇上，他臉上的表情又是如何？是沈靜，還是沈默著羞澀？
就這樣在心裏浮想聯翩，然後臉紅得更厲害，不由自主地用手背捂住嘴。
令年輕人陶醉的並非愛情，而是對愛情的想象。
“不過我們連的艾克斯很仰慕小洛，好在他只是仰慕，我簡直不敢想象真正愛上洛暮的人得多痛苦。萊恩，你能想象洛暮談戀愛的樣子嗎，根本想不到吧。我覺得她不會愛上一個人，因為洛暮心裏全是她的宏圖壯志！”李秋陽大笑著說。
“不僅想不到，我還想象不出誰能配得上洛暮。”馮·萊恩點擊手環，“去德奧米拉街如何？那裏有家酒館評價不錯，還有配套的烤肉。”
“我哪知道珍諾比亞這些地名，跟你走，但願它開業了。”
“我也是跟導航走。”
他們兩個勾肩搭背地走遠了。這時正是午後，剛剛被收覆的珍諾比亞城開始恢覆運作，居民重新上街，他們小心翼翼地跨過街道上的水窪，免得讓積水打濕鞋襪。
無人驚擾的水窪就這樣靜靜躺在地上，水太淺連風都不能攪起漣漪，卻恰好清晰倒映出雨過天晴後湛藍的天幕，還有珍諾比亞潔白的建築。
珍諾比亞其實是座蠻漂亮的城市，街道古樸，隨處可見歪歪斜斜直通幽處的小巷。幾個月前小巷還要再多一些，但現在很多都在戰火中毀掉了。
這種地方特別適合愛情電影的取景，女主人公可以穿件藍色的長裙系棕色腰帶，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地從幽深的巷子裏走出來。她走到陽光灑滿的大道和清靜小巷分界處，腳下光影交錯。
每戶人家都有一座木質窗臺，她就這樣停在巷口那戶人家的窗下，他們養的天竺葵探出窗沿，花朵像火焰般綻放。她駐足著，前方就是車來人往熙熙攘攘的熱鬧世界，可她不能向前了，她扶著單車怔怔地望著外面。
車鈴叮鈴一聲響起，那個命中註定的青年向她走來。
李秋陽和馮·萊恩拐進小巷，兩人邊走邊好奇地打量窗臺上盛開的花朵。身處這樣的環境中，他們終於找回了一些活著的實感。
他們已經無法想象尋常的生活是什麽樣子，那些藏在窗戶後的日常對軍人來說有些太過模糊。從窗縫中傳出的聲音和溢出的香氣仿佛來自上個世紀，很夢幻很朦朧。這都是開一槍就會碎掉的東西，但他們依舊喜歡。
走在如此幽靜的小巷中，命運好像突然追不上也找不到這些年輕人了，它就像陽光一樣只能在外面打轉。
“真是座好城市啊。”李秋陽說。
“確實。”馮·萊恩看著一戶人家窗臺上的薄荷草，它們也許是被種來調味的。
珍諾比亞真是座好城市啊，愛情就該誕生在這樣的城市，主人公的相遇也該發生在這樣的城市。
洛暮系好軍靴的鞋帶，起身推開房門。這位連長換上了整潔的軍裝襯衣，儀容整肅。她剛剛接到師部的命令，第二師的師長王敏點名要見她。洛暮必須即刻動身，前往師部駐地。
走出房門，她瞇起眼睛望向天空。金色的陽光灑在女孩的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美好得像是電影裏精心設計的慢鏡頭。
院子裏空蕩蕩的，走廊非常安靜。布萊爾和艾莉今天一早就出門，不知道她們兩個跑去哪裏閑逛了。
洛暮下午睡了一個多小時，現在的她靈臺清明，思維格外活躍。但這樣的好狀態也不影響她慵懶的心理，洛暮只想早點結束談話，趕回來繼續睡覺。
“不是很想去啊。”她反手帶上房門，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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